第 6 / 20 集

第6集 · 我姓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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△ 从码头回来,沈策没睡。他把行李里那只旧箱子搬出来,磕了磕底。

△ 箱底夹层里,是一个布包。布包里,一柄旧刀的刀镡,和一块磨得发白的木质令牌。

△ 令牌上三个字:雁回营。

△ 他抚着那三个字坐了很久,最后把令牌揣进怀里,推门上了房顶。

△ 雁回城的房顶不高,一处连着一处,是纵跃的好路。他刚在屋脊上站定,就听见身后有人。

△ 崔九蹲在对面屋脊上,像一块蹲了二十年的石头。

崔九:跟了我两条街。脚法不是你自己的——是你爷爷的。

沈策:老人家认得我爷爷。

崔九(沉默了一息):来雁回查旧案的,二十年里,你是第四个。前三个,都走了。

沈策:我不走。

崔九:为什么。

△ 沈策没答。他从怀里抽出那块令牌,隔着一丈远,平平地抛了过去。

△ 崔九抬手接住。他的手掌触到令牌上"雁回营"三个字的刹那,整个人在屋脊上"钉"了一下——像一杆插在风里的旗。

△ 月光照着那块令牌,也照着他粗粝的手指。那三字被他用拇指一遍一遍地碾过去。

沈策(很轻):我姓沈。沈之渊的沈。

崔九:……我知道。

沈策(顿住):你知道?

崔九(把令牌攥进手心,像攥住一样很重的东西):你进城那天,我在门楼上。你牵马的样子,翻手上肩的样子,都是他教的。他教出来的人,走路的影子都比别人正。

△ 风过屋檐。两个人隔着一条街的黑暗,谁都没说话。

△ 半晌,崔九把令牌抛回来。

崔九(声音哑了):听着。姓沈的,雁回城没有旧案可查。你要么,明天卷铺盖走;要么——

△ 他顿了顿。

崔九:要么,把雁回城当你的任上。巡你的夜,查你的匪。别的,一句别问。

△ 说完,老人从屋脊上翻下去,落地无声。更鼓声从巷子里慢慢远了。

△ 沈策蹲在屋脊上,把令牌贴身收好。他忽然发现:方才接令牌那一下,老人是单手;而落在瓦上的,只有一只脚的声音。

△ 另一只脚,是空的。二十年前就空了。

△ 这一夜,打更的老人,第一次误了时辰。有人在无字碑前,看见他坐到了天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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