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10 / 20 集

第10集 · 一把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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△ 第三天夜里,吕先生的学堂着了火。

△ 火是从后进的屋子先起的——那间屋子,二十年了,除了吕先生自己,没人进去过;也没人知道,那里面放着十二箱手稿。

△ 沈策赶到的时候,火已经蹿上了房梁。他冲进去,只抢出来半箱。箱子后面,二十年的《雁回备录》——吕先生用教书先生的字,一行一行,把三百个人的名字、籍贯、生辰、在哪一场仗、死在哪一段城墙上,写进了十二个箱子里。

△ 纸在火里卷起来,飞起来,像一场黑色的雪。吕先生站在火场外,六十多岁的人,站得笔直。火光把他的脸照得通红。

吕先生(很轻):第二遍。

沈策:什么第二遍?

吕先生(看着火):二十年前烧过一遍。那回烧的,是心思。这回烧的,是替他们写的名字。

△ 火扑灭的时候,十二箱,只剩三箱半。吕先生蹲下去,一册一册把火边的残本捡起来,掸灰,码齐。他的手指烫出了泡,他像没觉出来。

△ 当夜,澡堂后屋。灯很暗,人很齐。陈伯把一只面盆顿在桌上。

陈伯(红着眼):吕先生的家都烧了!二十年了——我们忍,忍出一个火!

王瘸子:谁干的,查出来,一码归一码。

赵聋子:城防图被收,卷宗被调,这就叫动手。再不还手,人家把我们当湿柴烧。

△ 十三个人里,第一次有人握紧了拳。老林把灶膛的铁钳"当"地立在地上。

老林(粗声):动手吧。就咱这几个老骨头,干得过一个兵部的笔杆子?

△ 一片火气里,只有崔九坐着没动。他把更梆子往桌上轻轻一放。

崔九(不高,却压住了满屋):二十年都忍了。

陈伯(不服):就白烧了?

崔九(抬起眼,看着一屋子人):吕先生的名册,是替他们记的。他们的名还在我们心里,烧不烧,名都在。

崔九(一字一字):可我们要是先动了手——二十年前那个"价",就白换了。三百个死人,按军礼入土的那份体面,就塌了。

△ 满屋静下来。油灯爆了个灯花。

△ 末座里,沈策不知什么时候进来的,站在门边的暗处。他听完了所有话,往前走了一步。

沈策:崔伯。

崔九:嗯。

沈策(声音很稳):我不动手。但我答应你们——碑,不会只有一面。

△ 十三双眼睛,在灯下齐齐看向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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