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11 / 20 集

第11集 · 祖母的信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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△ 裴谦的人在城里住了下来。驿馆的灯连着两夜没熄——他们在等京里的批复:碑,拆还是留;人,怎么"造册"。

△ 沈策把自己关在屋里一整夜。桌上摆着三样东西:祖父的刀镡、那半页鱼鳞册、还有一封祖母托人带来的信。信在路上走了两个月,到他手上的时候,封口的蜡已经磨圆了。

△ 信是祖母的病中手笔,字迹一笔比一笔轻。

△ 信里说:策儿,雁回的事,你爷爷弥留时只留了八个字——"名字不能断,人不能怨"。去了那里,把名找回来;但记住,活的比死的重。你爷爷当年背回来的那个兵,我见过一回:他站在院外的雪地里,没进门,远远磕了三个头就走了。那一回我就知道,你爷爷背上背的,不只一个人,是往后二十年。

△ 信的最后,还有半行小字,笔画轻得快看不出:"策儿,查完早点回家。奶奶等你吃饭。"

△ 沈策把信读到第三遍,眼圈红了,心却慢慢定了。

△ 天亮时,他做了两件事。

△ 第一件:把屋里所有的案卷、抄本,抱到院里,一把火烧了。火苗蹿起来,他在火光前站着,一口气很长。查案的路,断了。

△ 第二件:他去找柳县令,递交了呈文——《请修雁回西城墙·以固城防》。

△ 柳县令捧着呈文,眼睛转了半天。

柳县令(试探):沈校尉,这城防……朝廷刚收了图,您就要修?

沈策:收了图,城墙就不裂了?西城墙第七垛口,冬天冻裂了一道缝,我用刀能插进去半寸。城墙是朝廷的,城是雁回人的。

柳县令(笑):修墙要钱。

沈策:不要钱。我出俸禄,出人。折价换工——雁回城里闲着的老人多,请他们当工头。

△ 柳县令盯着他看了几息,忽然把呈文往袖子里一塞。

柳县令(低声):行。批了。出了事,就说是老夫想修个功德碑。沈校尉,你这火,烧给我看的那一把,我装作没看见。

△ 呈文批下那天,柳县令在衙门后堂坐了很久。他想起二十年前自己还是书办时,见过一队满身雪泥的兵,押着一口薄棺出城,没人敢问棺材里是谁。

△ 他叹了口气,从袖袋里掏出个旧荷包,往里装了一小锭银子——那是他准备给自己买寿材的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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