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7 / 20 集

第7集 · 锅里的字条

下一集 · 第8集 →

△ 那天晚上,陆平把摊子收得干干净净,才把锅提回小屋。灯泡瓦数很低,他把锅搁在桌上,仔仔细细看了半夜。

△ 他先烧了一壶水,把锅烫开,又用猪皮擦了内壁——老规矩,铁锅认油不认水。做完这些,他才坐下来,像要见一位很多年没见的故人。

△ 锅底、锅耳、锅沿,他全摸了一遍。师父的习惯他记得——师门传下来的老锅,锅耳是空心的,用来塞"压箱底"的方子。

△ 他找来一根细铁丝,顺着锅耳的缝往里探。探到一半,卡住了。他绞着劲儿往外拽——"啪"的一声,拽出来一个卷得细细的油纸条。

△ 打开。纸已经发黄,是师父的字。第一行就让他的手,抖了一下。

△ "闻香楼宴会前一日。后厨领到的'丙七'号特鲜膏,闻之,鲜压苦、底味发涩——疑假。报店长李德海。李回:上头的意思,用。"

△ 陆平把这行字读了三遍。丙七。上头的意思。

△ 五年前,全案的定论是"主厨谭某私调菜单,误用毒物"。可这张手记说的是——那批料,不是他换的。是"上头"让用的。

△ 手记下面还有两页,记着宴会当天所有菜品的调味。蟹粉狮子头的那一栏,谭伯的笔锋极其用力,墨水都洇透了纸背。

△ 那两页的味道记录,密得像天书:盐、糖、酱油、高汤、猪油的配比,一行一行,全是"手感"。外行看不懂,可陆平一行一行看下来,眼眶慢慢热了——那不是账本,那是师父在教他做菜。

△ "狮子头,正常。异常者——诊。"

△ 最后一个字,潦草得几乎认不出。陆平盯着那个"诊"字看了很久——师父在宴会上,是拿银针和舌头"诊"过味道的。他尝出异常了。

△ 纸条的最后,还有一行极小的字,像是后来偷偷补上去的。

△ "若我出事——找阿棠。她看见了。"

△ 灯下。陆平把那张纸条捏在手里,指节一点点发紧。窗外,凌晨的洪福里静得能听见水管的声音。

△ 他终于知道,师父为什么在出事前一天,非要把这口锅送给他了。

△ 这口锅,从那天起,等的就不是一个厨子。是一个能看懂字的人。

评分与短评

还没有评分 —— 读过之后来打个分吧。

登录后可评分(已购可评)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