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6 / 20 集

第6集 · 开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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△ 那晚陆平睡不着。他翻身起来,在灯下把五年前的事,一件一件往纸上摆。

△ 谭伯、投毒、蟹粉狮子头、醉蟹冻、商会晚宴、沈鹤会长的死、被"优化"的检测报告……每写一件,他就把那张纸翻过去一次。

△ 最后一张纸上,他写了一个名字:阿棠。后面打了个问号。

△ 灯下,他盯着那个问号看。五年前闻香楼两百多号人,他几乎都记得脸;可这张脸,他确实想不起来。想不起来的只有两种人:新来的,和藏起来的。

△ 第二天一早,他去了糖水摊。阿棠在洗绿豆,见他来,手没停。

陆平(把一杯热豆浆放在案板上):我不问五年前。我就问一句——那口锅,你为什么会认得。

△ 她洗豆子的手,慢慢停了。水龙头哗哗地流。

阿棠(低眼):……闻香楼的人,都认得。后厨的锅,锅耳上刻着字。

△ 陆平把锅取出来,翻到锅耳。两个磨损的字,在铁锈里躺了五年——"谭記"。

陆平(声音紧了):你也是闻香楼的人。

阿棠(忽然抬眼,盯着他):我是哪的人,跟你有关系吗?

陆平:五年前那晚——

阿棠(打断,声音压低):那晚的事,谁提谁倒霉。你师父的下场,你没看见?

△ 她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,转身要走。走到门口,却停了下来,背对着他。

阿棠(停了很久):……你师父出事前一天,找过我。他问我,宴会那晚,我在不在储物间门口。

陆平(心口一跳):你怎么说的?

阿棠:我没说话。我那时候什么都没说。

△ 她回过头,看了他一眼。那眼神里有愧疚,有疲惫,还有一点别的什么——像是豁出去了,又像是还在死死忍着。

阿棠(一个字一个字):因为第二天,我就被人堵在了家门口。他们没打我,没骂我。他们说:'姑娘,那晚你什么都没看见,对吧?'

△ 她说完,走出去两步。忽然又停下,背对着他,把话头压到最低。

阿棠:你要是真想查……把你师父的东西翻一遍。手记、账本、哪怕一张纸。他那个人,什么都会留一手。

△ 说完,她往屋里走。走到门帘后面,忽然又飘出一句很轻的话,像自言自语。

阿棠(画外,很轻):……何况,他会留的,何止一手。

△ 风把糖水摊的旗子吹得啪啪响。陆平站在原地,脑子里反复响着四个字——谭記。手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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