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19 / 20 集

第19集 · 听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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△ 听证会那天,来了很多人。核查组、协会、媒体,还有闻香楼的老人——七八位头发花白的老师傅,是陆平挨个请来的。

△ 罗敬堂来得最晚,一身深灰色的西装,签字、入席,神态从容。他的律师财大气粗,开局的立场很明确:"证据存疑,程序合规,一切以当年结论为准。"

△ 核查组先放录音。放完,罗的律师站起来:"来源不明的录音,九十年代的手法,谁会信?"

△ 徐静被请上去。"这是当年的原始封条,样本两处,狮子头、醉蟹冻。封样登记册的页码,我这里也有。"她把东西一件件摆在桌上,手有点抖,每一样都放得极稳。

△ 罗的律师还想质疑,核查组组长忽然问了一句:"罗先生,当年'醉蟹冻'这个样本,为什么会'误录入'?"罗敬堂坐直了身体,答:"时隔多年,我不清楚细节。"

△ 全场安静。轮到陆平发言。他把带来的东西,一样一样摆上桌——锅、手记、账本,还有七个白瓷碟。

陆平(对着全场):我说不明白"误录入"。但有一件事,我懂——味道。

△ 他现场起了一小炉。七只碟子,七种调味,当着一屋子的老师傅,他复刻了当年那桌席的最后两道:蟹粉狮子头和醉蟹冻。

△ 他先尝狮子头,再尝醉蟹冻,再尝二者的"衔接"——一口汤顺下去,整张脸,他皱了一下,就一下。

陆平(把那口汤推到主持人面前):请各位尝尝。前一口鲜,后一口鲜,可两口气挨在一起,最里层,有一点极淡的苦。这个苦,是"两味相克"才有的味道。检测报告测不出来,但舌头,不会撒谎。

△ 一位白发老师傅端起来,尝了。他闭着眼睛,很久,忽然睁开:"……是。是这味儿。当年就有这味儿。"他转过头,看着罗敬堂,眼神发直,"小罗,那道菜的料,谭师傅当众扔过一回。是有人说'浪费',才捡回来的。"

△ 会场越来越静。核查组第二份材料上桌——鸿顺记的账本,丙七膏的进销记录,李德海的名字。第三份,是李德海被带走后的笔录影像:当年,是谁给他递的信封。

△ 最后一份,是钱会长的自查说明——他当庭承认,五年前,那页"误录入",是他按"上面的意思"划的;而那个"上面的人",此刻正坐在。

△ 罗敬堂的律师语塞了。罗敬堂缓缓站起来,自己理了理袖口。他没有失态,只是看着陆平,忽然轻声问了一句。

罗敬堂(像在闲聊):你就为了一个老头子。值吗?

陆平(看着他,很久,把锅耳转过来,给他看那两个字):罗总。我这口锅,叫"谭記"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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