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16 / 20 集

第16集 · 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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△ 那个下午,钱会长留下了最后一句云里雾里的话,转头走了。他没报警,没扣人,只是看着他们离开协会大楼,像在目送。

阿棠(下了楼,低声):他什么意思?

陆平(看着身后的楼):他在给我们留一口气——也在给自己留一口气。

△ 当晚,钱会长的电话打到了一个不该打去的地方。凌晨两点,一辆没有牌照的面包车,停在了洪福里巷口。

△ 车上下来两个人,戴着帽子。他们没进巷子,只是在巷口站了一会儿,像在确认什么。确认完了,一个人拎出来一个油桶,另一个人,守着风。

△ 陆平是被烟呛醒的。他冲下楼,巷口已经亮得刺眼——他的摊子烧起来了。案板、蒸屉、三轮车,还有那口摆在案上的旧锅。

△ 火是从电瓶车的电池箱起燃的,油很足。火苗顺着塑料布蹿,一股黑烟直冲天。

△ 陆平什么都顾不上了。他抓起门口的水桶泼了一下,毛都没用。他一头扎进了烟里。

围观的人(大喊):一勺陆!别进去了!命要紧!

△ 烟里,他摸到了案板。那口锅,被火烤得滚烫。

△ 烟比火更早到。一进去,眼睛就睁不开了,嗓子像被灌了一把辣椒粉。他凭着三年出摊的记忆,贴着墙一步一步摸——案板、蒸屉、铁盒,最后,才摸到那口锅。

△ 他脱下外套裹住手,把锅从火上提了起来。手背被燎出一串火泡,他像没感觉一样,把锅抱进怀里,才踉跄着退出来,一屁股坐在路沿上。

△ 消防来了,火灭了。摊子烧成了黑色的骨架,三轮车只剩架子。老周、老赵、胖婶站在火光里,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
△ 消防的小伙子按流程问他:"摊子上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吗?"陆平抱着锅,说"没有"。小伙子看了眼他怀里的锅,笔顿了顿,什么也没再问。

△ 消防的结论很快:电池老化;"意外"。

△ 陆平坐在路沿上,怀里的旧锅还烫手。他把锅缓缓转了半圈,锅耳上的两个字,被烟熏黑了,却没烧坏。

阿棠(蹲在他面前,看着他手背上的泡,声音发抖):陆平。

陆平(盯着怀里的锅,忽然笑了一下,眼睛红着):没事。师父的锅,还在。

△ 夜风吹过烧焦的摊子,吹起一点灰。灰里,一粒火星亮了一下,又灭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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