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17 / 20 集

第17集 · 守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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△ 当夜三更,杂役院的破屋里,哑伯咽了最后一口气。没有大夫,没有丹药——宗门给"罪奴"的,只有一副薄棺。

△ 陈弃守灵。他没哭。他坐在灵前,从入夜坐到天亮,一动不动,像一块被烧过的石头。

△ 有杂役来劝他:"哭出来吧,哭出来好受些。"

陈弃(眼睛盯着棺木,很平静):不哭。哭了,他就白死了。

△ 天快亮时,他起身,走到桌边。桌上放着那盏旧油灯——哑伯的灯,跟了老人一辈子的灯。

△ 他捧起灯,在灵前跪了下来。然后,张开嘴,把灯,吞了。

△ 灯入喉的一瞬没有疼。滚烫的东西滑下去,落在丹田里,像一粒火种落进干柴堆。

△ 灯油、灯芯、铜骨,一样一样入了他的腹。黑卷在怀中剧烈发烫,整册书都在抖:第一页、第二页无人自翻,翻到第三页——炸开漫天金光。

△ 书页上,一列大字一笔一画写就,笔锋里像有雷。

△ "弃我者,我弃之。"

△ 那一行字烙在纸上。他把手指放上去——字迹烫了一息,然后落了温,像有人隔着纸,握了握他的手。

△ 窗外,天边开始泛青。他站起来,把黑卷贴身收好——从今天起,这东西不再是秘密,是刀。

△ 那一夜,他的修为连破三境。破境的动静被黑卷死死压住,没有一丝灵力外泄。杂役院外的人,谁也不知道,那间漏风的破屋里出了什么事。

△ 天亮,他推开门,把院子扫了一遍——和过去三年里的每一个早晨一样。扫完,他去伙房讨了碗热水,就着吃了半个冷馍。

△ 伙房刘婶塞给他两个煮鸡蛋,红着眼圈:"拿着。哑伯在的时候,总念叨你吃不饱。"

陈弃(把鸡蛋揣进怀里,没舍得吃):……嗯。

△ 然后他回到灵前,把手里最后一点碎银子,压在哑伯的牌位下面。他跪下去,磕了三个头,额头贴着冰凉的地面。

△ 院子里,那把哑伯修了半截的旧扫帚还靠在墙角。他把扫帚拿起来,放进了自己屋里。

陈弃(声音很轻,却一个字一个字):师父。你教我"咽",教我"纳"——最后这一课,我记住了。

陈弃(抬起头,眼睛红得吓人,却一滴泪都没有):从今往后,我吃下的每一分苦——都还给欠我的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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