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12 / 20 集

第12集 · 旗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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△ 三天,七十二小时。巧云把自己关进里屋,马姐和阿香在前头挡客。

△ 里屋的灯,三天没灭过。阿香送饭进去,看见案上摆着拆开的旧旗袍——那是巧云拿自己的两件旧衣改的原理样,改坏了一件,烧了。

△ 第一道关是裁。香云纱不顺纹不走,她趴在案上,用竹尺一寸寸排布:斜襟省料,袖连身,剩下的一段,刚好留给盘扣的条衬。

△ 排到最后一尺布,她停下手——布的幅面不够,按常规走,袖子要短三分。她盯着布看了半炷香,忽然把版纸倒过来,斜着一裁。

△ 这一刀下去,废料从三成就剩一指宽。这手"斜裁",是镇上老裁缝压箱底的绝活。

△ 第二道关是缝。她拆了两件白坯,对针距试了六遍。真丝的针脚,不能像流水线那样"一格一格"地跑,得顺着纤维的性走,像给一条河让道。

△ 第三道关是盘扣。蝴蝶扣,十二粒。她娘教的:扣条先做"浆"——糯米浆收边,晾到七成干,再盘、再捻、再定型。第一粒,她返工了四次。

△ 第三天凌晨,最后一粒扣盘完。她把旗袍熨了一边,挂起来。灯光底下,月牙领细得像一句叹息,十二粒蝴蝶扣从领口爬下去,起伏成一排活物。

△ 门帘掀开,买家进来了。老太太也来了,高高兴兴地被搀着,进门就愣住了。

△ 老太太不说话,走过去,伸手摸那排盘扣,一粒一粒地摸。摸到第七粒的时候,她哭了。

△ 屋里静得能听见布料摩擦的声音。马姐背过身去,拿围裙擦眼睛,嘴里嘟囔着"风沙大"。

老太太(带着哭腔):这扣子的盘法……是我娘家的老规矩。我十五岁嫁人,穿的嫁衣,就是这样的扣。

△ 旗袍上身。老太太站在镜子前,背挺起来了——那是年轻人那种挺。

老太太(对儿子):阿良。娘这辈子,欠过一件衣服,欠了五十年。今天,还上了。

△ 付钱的时候,买家没问价,直接从皮夹里取出一沓票子放在案上——一沓,厚得吓人。巧云追出去要退,被他抬手拦住。

阿良(递上名片):不要退。我姓陈,在港岛的百货公司管采购。顾师傅——旗袍这样的活,你一年只能等几个客人。

△ 名片上的字很烫手。他走出几步,又回头。

△ 巧云捏着名片,站在棚屋门口,风一吹,纸片有点发颤。她看了很久,把它和存折、竹尺放在了一起——那是她"最要紧的东西"那个抽屉。

阿良:我下个月带我们的设计师来看看。你这个手艺,不该只接零散的客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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