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集 · 粮道通州
下一集 · 第18集 →△ 地窖门从外锁死,陈九斤举火折子照向四壁。
陈九斤(压着嗓子):老赵,你听——外面有脚步声,不止一个。
赵铁柱(贴墙听):周文远把地窖口堵了,这是要活埋咱们。
孙驿丞(瘫坐):我说了不说,你们非逼我!这下全完了!
陈九斤(一把揪起孙驿丞):地窖有没有别的出口?你在这儿看了五年门,别告诉我你不知道。
孙驿丞(哆嗦):有……有一条通风道,通到驿站马厩后面,可窄得很。
△ 赵铁柱率先钻进通风道,陈九斤推孙驿丞跟上。
赵铁柱(回头):九斤,账册你带着,我要是卡住了,你别管我。
陈九斤(沉声):少说丧气话,爬!
△ 驿站前院,吴县令负手立在灯下,周文远躬身陪笑。
吴县令(不紧不慢):人呢?
周文远(笑):瓮中捉鳖,天亮之前,连人带册,一了百了。
吴县令(摇头):我不要他们的命,我要那本账册,原封不动。
周文远(一顿):大人,账册到了您手里,州府那边怎么交代?
吴县令(转身看他):州府那边,我自有说法;你只需记住——五年前那十二个人,是替谁死的。
△ 周文远脸上的笑僵住,没接话。
△ 通风道出口,赵铁柱探出头,正撞见两个衙役巡夜。
赵铁柱(低喝):九斤,别出来——有人!
陈九斤(在道内):几个人?
赵铁柱(咬牙):两个,我能拖住,你带孙驿丞从后墙走。
陈九斤(抓住他脚踝):你伤还没好全!
赵铁柱(一脚蹬开):走!账册比我这条命值钱!
△ 陈九斤拖着孙驿丞翻出后墙,身后传来衙役喝问与打斗声。
孙驿丞(喘):往哪走?
陈九斤(指城西):药铺。翠屏还在周文远手里,吴县令要的是账册,我得拿它换人。
孙驿丞(猛地停步):你疯了?账册交出去,你师父那十二个冤魂就白死了!
陈九斤(回头盯他):那你说,翠屏的命,就不值钱了?
△ 孙驿丞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。
△ 药铺后门虚掩,柳三娘提灯等在门口。
柳三娘(一把拉他进门):翠屏有信了——周文远要你今夜子时,带账册到枯井边换人。
陈九斤(摸出账册):他倒比我还急。
柳三娘(按住他手):这册子一交,你就没了护身符。
陈九斤(把账册往怀里一揣):护身符?我敲了二十年梆子,靠的是这身骨头。
△ 门外,一声梆响,敲的正是三更。
柳三娘(脸色骤变):这个时辰,谁在敲梆?
陈九斤(推门):不管是谁——子时之前,我得先见一个人。
△ 他转身往城隍庙方向疾走,怀里账册露出一角。
孙驿丞(追出两步):见谁?
陈九斤(头也不回):我师父。这账册上的字,得让他先看一眼。
△ 地窖门从外锁死,陈九斤举火折子照向四壁。 陈九斤(压着嗓子):老赵,你听——外面有脚步声,不止一个。 赵铁柱(贴墙听):周文远把地窖口堵了,这是要活埋咱们。 孙驿丞(瘫坐):我说了不说,你们非逼我!这下全完了! 陈九斤(一把揪起孙驿丞):地窖有没有别的出口?你在这儿看了五年门,别告诉我你不知道。 孙驿丞(哆嗦):有……有一条通风道,通到驿站马厩后面,可窄得很。 △ 赵铁柱率先钻进通风道,陈九斤推孙驿丞跟上。 赵铁柱(回头):九斤,账册你带着,我要是卡住了,你别管我。 陈九斤(沉声):少说丧气话,爬! △ 驿站前院,吴县令负手立在灯下,周文远躬身陪笑。 吴县令(不紧不慢):人呢? 周文远(笑):瓮中捉鳖,天亮之前,连人带册,一了百了。 吴县令(摇头):我不要他们的命,我要那本账册,原封不动。 周文远(一顿):大人,账册到了您手里,州府那边怎么交代? 吴县令(转身看他):州府那边,我自有说法;你只需记住——五年前那十二个人,是替谁死的。 △ 周文远脸上的笑僵住,没接话。 △ 通风道出口,赵铁柱探出头,正撞见两个衙役巡夜。 赵铁柱(低喝):九斤,别出来——有人! 陈九斤(在道内):几个人? 赵铁柱(咬牙):两个,我能拖住,你带孙驿丞从后墙走。 陈九斤(抓住他脚踝):你伤还没好全! 赵铁柱(一脚蹬开):走!账册比我这条命值钱! △ 陈九斤拖着孙驿丞翻出后墙,身后传来衙役喝问与打斗声。 孙驿丞(喘):往哪走? 陈九斤(指城西):药铺。翠屏还在周文远手里,吴县令要的是账册,我得拿它换人。 孙驿丞(猛地停步):你疯了?账册交出去,你师父那十二个冤魂就白死了! 陈九斤(回头盯他):那你说,翠屏的命,就不值钱了? △ 孙驿丞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。 △ 药铺后门虚掩,柳三娘提灯等在门口。 柳三娘(一把拉他进门):翠屏有信了——周文远要你今夜子时,带账册到枯井边换人。 陈九斤(摸出账册):他倒比我还急。 柳三娘(按住他手):这册子一交,你就没了护身符。 陈九斤(把账册往怀里一揣):护身符?我敲了二十年梆子,靠的是这身骨头。 △ 门外,一声梆响,敲的正是三更。 柳三娘(脸色骤变):这个时辰,谁在敲梆? 陈九斤(推门):不管是谁——子时之前,我得先见一个人。 △ 他转身往城隍庙方向疾走,怀里账册露出一角。 孙驿丞(追出两步):见谁? 陈九斤(头也不回):我师父。这账册上的字,得让他先看一眼。
第1集 梆声应井 △ 深夜,城西枯井边。陈九斤提灯敲梆,梆声刚落,井底传来同样节奏的回应。 陈九斤(手一抖):谁?谁在井底? △ 井底无人应答,只有水声轻晃。 陈九斤(趴向井口):我是更夫陈九斤,你应一声! 井底回音(闷响):还……差……一更。 陈九斤(猛地起身):三更的梆子,你说还差一更?你到底数的什么更? △ 井底浮起一只旧梆子,梆身刻着模糊官印。 陈九斤(捞起梆子):官印?这井底下怎么会有衙门的梆子? △ 身后传来脚步声,赵铁柱提刀走近。 赵铁柱(压低嗓子):九斤,半夜对着废井喊什么?扰了街坊,明日又该挨板子。 陈九斤(把梆子塞过去):你摸摸这印,是不是官造? 赵铁柱(就灯一看,脸色变了):这是五年前县衙库房失窃的旧梆子,当时报了案,后来不了了之。 陈九斤(盯着井口):库房的梆子,怎么会从井底浮上来? 赵铁柱(把梆子往回推):别问我,我没看见。这东西你赶紧扔了。 陈九斤(攥紧梆子):扔了?井底有人应我的更点,你让我扔了? 赵铁柱(叹气):九斤,你敲了二十年梆子,还不明白?有些更点,不该应。 陈九斤(一字一顿):梆子不响,天不亮。井底的人应了,我就得查。 赵铁柱(四下张望):查?你一个更夫,拿什么查? 陈九斤(举梆子):就拿这个。库房失窃的赃物从井里出来,我明天去县衙问。 赵铁柱(一把按住他手腕):你疯了?五年前的案子,谁碰谁倒霉—— △ 井底忽然又传来一声闷响,像有人用指节敲木板。 陈九斤(挣开赵铁柱):听见没有?他在催我。 赵铁柱(后退半步):催你什么? 陈九斤(低头看井):催我下去。他说还差一更,那这一更,我替他敲。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 第2集 官印旧梆 △ 次日清晨,药铺门口。陈九斤把旧梆子放在柜台上,柳三娘拿布擦拭。 柳三娘(细看官印):这印是县衙库房的,五年前库房失窃,丢的就是一批更夫家什。 陈九斤(皱眉):一批?不止一只梆子? 柳三娘(点头):十二只梆子、十二盏灯笼,还有十二面铜锣。当时说是内贼,查了半月没结果。 陈九斤(压低声):昨夜这东西,是从城西枯井里浮上来的。 △ 柳三娘手一顿,布落在柜台上。 柳三娘(别开眼):枯井……那口井封了五年了。 陈九斤(追问):封井的是谁? 柳三娘(转身抓药):周县丞下的令,说是防疫。你问这些做什么? 陈九斤(盯着她):井底有人应我的更点。你说我做什么? △ 翠屏从后堂探出头,手里捏着一片油纸。 翠屏(抢话):娘,后墙根又潮了,油纸都发霉——咦,这梆子哪来的? 陈九斤(接过油纸):这油纸上有药渍,你们铺子包什么用的? 柳三娘(伸手要拿):安神散。五年前就停了,你别—— 翠屏(嘴快):安神散最后一笔,是卖给县衙的,账上记着呢。 柳三娘(厉声):翠屏! 陈九斤(把油纸和梆子并排放):药铺的油纸,衙门的梆子,都从井边出来。柳掌柜,你还要我别查? 柳三娘(沉默片刻):账本在里屋,你自己看。但最后一页,我劝你别翻。 陈九斤(起身):为什么? 柳三娘(低头捣药):因为那一页,五年前就被人撕走了。 △ 翠屏翻出账本,最后一页果然只剩毛边。 翠屏(声音发紧):撕口是新的……昨天我还翻过,这页还在。 陈九斤(接过账本):昨天还在,今天没了。撕账的人,知道我昨夜捞到了梆子。 赵铁柱(从门外冲进):九斤!周县丞一早传话,说城西枯井失窃,要你今日去县衙回话。 陈九斤(冷笑):我还没报官,他倒先找上我了。 赵铁柱(抹汗):你去不去? 陈九斤(把账本揣进怀里):去。正好问问他,五年前那十二只梆子,都发给了谁。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 第3集 药铺油纸 △ 药铺柜台前,柳三娘把一叠包药油纸摊开,指尖点在其中一张上。 柳三娘(压低声音):这张纸,是五年前最后一批安神散的包纸。账本上最后一笔买主,写的是县衙。 陈九斤(捏起油纸):五年前就停了安神散,县衙为什么偏在那时候买走整整三十包? 柳三娘(转身翻药柜):因为那批药,根本没进县衙的门。送货那晚下大雨,我亲眼见周县丞的人把药搬上了驿站的车。 △ 翠屏从里屋冲出,手里举着半本账册。 翠屏(急着抢话):娘!账本最后一页果然被撕了——断口是新的,毛边还扎手! 陈九斤(接过账本):昨夜我捞到梆子,今早账页就没了。撕账的人,知道我在查什么。 赵铁柱(推门探头):九斤,周县丞传话,说枯井失窃,要你今日去县衙回话。 陈九斤(冷笑):我还没报官,他倒先找上我。 赵铁柱(抹汗):那你去不去? 陈九斤(把油纸折好揣入怀中):去。正好当面问问,五年前那批安神散,到底药倒了谁。 柳三娘(手一顿):九斤,那药……一包能让人睡足六个时辰。 △ 陈九斤与赵铁柱对视,翠屏突然抓住柳三娘袖子。 翠屏(声音发紧):娘,你当年数过没有——三十包,正好够放倒十二个人,一人两包半。 柳三娘(别开脸):我熬药的手,只管抓,不管数。 赵铁柱(低声):三十包药,一辆车,一条去驿站的路……九斤,这案子比井还深。 陈九斤(转身朝门):深不怕,怕的是没人敢往下探。铁柱,你回衙盯着周文远,我去会会孙驿丞。 △ 陈九斤跨出门槛,柳三娘忽然叫住他。 柳三娘(嗓子发紧):等等——那晚搬药的车上,还盖着一块驿站的油布。油布角上,绣着一个“孙”字。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 第4集 县衙旧账 △ 县衙偏厅,周文远端茶慢饮,陈九斤和赵铁柱立在堂下。 周文远(含笑):陈更夫,听说你昨夜在枯井边转悠到三更? 陈九斤(不卑不亢):井里有人敲梆子,我当更夫的,不能不去。 周文远(放下茶盏):梆子?一口枯了五年的井,哪来的梆子。 陈九斤(上前一步):周县丞,五年前县衙库房丢过一批梆子,可有此事? 周文远(笑容不变):陈年旧账,查它作甚。倒是你,私动枯井,坏了风水,罚银五两。 赵铁柱(赔笑):周县丞,九斤他不懂规矩,银子我替他垫。 周文远(摆手):不急。银子事小,我只问一句——井里捞上来的东西,在哪? 陈九斤(直视):什么东西? 周文远(慢悠悠):一只旧梆子,刻着官印的。 △ 陈九斤与赵铁柱对视一眼,谁都没开口。 周文远(起身踱步):五年前那场瘟疫,烧了十二具尸首,井是焚尸坑。你们半夜去翻,翻出病气来,谁担得起? 陈九斤(冷冷):瘟疫焚尸的卷宗,周县丞可否让我看一眼? 周文远(停步):你看卷宗做什么? 陈九斤(一字一顿):我师父郑老七,五年前就是敲梆报火那夜聋的。他聋得不明不白,我想看看那晚到底烧了什么。 周文远(笑意淡了):陈更夫,人老了耳背,天经地义。 陈九斤(沉声):他耳膜是被人打破的,不是老背的。 △ 周文远脸色一沉,手中茶盏重重搁在案上。 周文远(压声):陈九斤,话不能乱说。 赵铁柱(打圆场):周县丞息怒,九斤就是嘴笨。 周文远(拂袖):今日到此为止。银子三日内交齐,枯井不许再碰。 △ 两人退出偏厅,赵铁柱扯着陈九斤拐进后巷。 赵铁柱(低声):卷宗房我熟,今夜我进去翻。 陈九斤(按住他肩):你刚被打了板子,别逞强。 赵铁柱(咧嘴):三十板子换十二个名字,值。 △ 深夜,卷宗房烛火摇曳。赵铁柱翻到五年前瘟疫卷,手指停住。 赵铁柱(自语):瘟疫焚尸名录……十二个人,怎么只剩十一个名字? △ 他翻遍全卷,最后一页只剩半截毛边,与账本撕口一模一样。 赵铁柱(手一抖):少的那页,记着十二个“未验先焚”的名字。 △ 窗外一道黑影闪过,烛火骤灭。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 第5集 十二亡名 △ 清晨,药铺后院。陈九斤把十二个名字写在粗纸上,逐个比对更夫夜巡记录。 陈九斤(指着纸):赵铁柱,你看——这十二个人,全是五年前夜宿驿站的过路商客。 赵铁柱(皱眉):驿站登记簿上,一个都没有。 陈九斤(压着嗓子):所以孙驿丞在说谎。 △ 赵铁柱把粗纸折好塞进怀里。 赵铁柱(低声):我去驿站后巷堵他,你别打草惊蛇。 陈九斤(摇头):一起去。梆子不响,天不亮。 △ 驿站后巷,孙驿丞正要锁侧门,被两人堵住。 孙驿丞(赔笑):陈更夫,赵捕头,什么风把二位吹来了? 陈九斤(盯着他):五年前,驿站住过十二个商客。 孙驿丞(摆手):没有的事,我这驿站五年前还没开张呢。 赵铁柱(上前一步):那你的地窖,是开张前挖的,还是开张后挖的? 孙驿丞(脸色一变):地窖……堆杂物的,锁都锈死了。 陈九斤(一字一句):锁锈死了,钥匙你天天揣身上? △ 孙驿丞下意识捂住腰间,一串钥匙露出来。 孙驿丞(干笑):行有行规,钥匙不离身。 赵铁柱(冷笑):那你带我们去看看,锈死的锁,你开不开得动。 孙驿丞(后退):里头潮,塌了半边,进不得人。 陈九斤(逼近):进不得人,你那十二口薄棺,是怎么抬进去的? △ 孙驿丞手一抖,钥匙串落地。 孙驿丞(声音发颤):陈更夫,有些门,开了就关不上了。 陈九斤(弯腰捡起钥匙):我敲了二十年梆子,只认一个理——天亮了,门就得开。 赵铁柱(揪住孙驿丞衣领):带路。 △ 孙驿丞咬牙,转身走向驿站后院。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 第6集 地窖砖痕 △ 药铺后墙根,陈九斤举着油灯,赵铁柱抡镐。 赵铁柱(喘气):这墙砌得邪门,三层砖夹一层夯土,跟修牢房一个路数。 陈九斤(照墙缝):周文远管过牢狱,这手笔是他的。 △ 镐头落下,砖墙塌开一个洞,一股霉气涌出。 赵铁柱(捂鼻):下面有台阶,真通地窖。 陈九斤(拿灯探路):你守在洞口,我下去。 赵铁柱(拉住他):一起下,出了事也好有个照应。 △ 二人下到地窖,油灯照出十几口薄棺,棺盖半开。 陈九斤(声音发紧):一、二、三……十二口,一口不少。 赵铁柱(腿一软):造孽啊,真是活人推进来的? △ 陈九斤蹲下看棺底,手指摸到抓痕。 陈九斤(咬牙):棺盖内侧全是血印,他们是活着被封进去的。 赵铁柱(别开脸):别看了,九斤,我后脊梁发凉。 △ 地窖深处传来脚步声,孙驿丞举着灯出现在台阶口。 孙驿丞(声音发抖):我就知道拦不住你们…… 赵铁柱(拔刀):孙驿丞,这些人是不是你害的? 孙驿丞(扑通跪下):我就是个看门的!周文远带人进来,我能拦吗? 陈九斤(逼近):五年前那夜,你都看见了什么? 孙驿丞(磕头):十二个商客被灌了安神散,抬进来时还有气…… 陈九斤(揪住他衣领):为什么不报官? 孙驿丞(哭腔):报官?主事的就是县丞!我一家老小都在这城里! △ 陈九斤松开手,孙驿丞瘫在地上。 赵铁柱(低声):他说的是实话,周文远当年一手遮天。 陈九斤(环视薄棺):十二个人,总得有人替他们说话。 △ 他弯腰去扶歪倒的一口棺,棺底滑出一封信。 陈九斤(捡起):密信……收信人写的是周文远。 孙驿丞(惊恐):别念!那信我看过一眼,第二天我家的狗就死了! 陈九斤(拆开信,念):事成之后,井口封死—— △ 信纸后半截被撕走,撕口整齐。 赵铁柱(倒吸一口气):跟账本一个撕法,有人先来过! 陈九斤(把信揣进怀):这半封信,够让周文远睡不着觉了。 孙驿丞(爬过来拽他裤脚):九斤,你把信给我,我把地窖钥匙全交出来! 陈九斤(甩开):钥匙留着,你留着命,明早自己去衙门说清楚。 △ 孙驿丞愣在原地,油灯照着他惨白的脸。 孙驿丞(喃喃):衙门……衙门里坐着的是谁,你知道吗? 陈九斤(转身):不管坐着谁,这信,我送定了。 △ 三人上到地面,赵铁柱填土封洞。 赵铁柱(忽然停手):九斤,你看井口。 △ 枯井井沿上,放着一只新编的草鞋,鞋底沾着湿泥。 陈九斤(捡起草鞋):井底有人上来过。 赵铁柱(声音发颤):可这井,五年没人下去了。 △ 井底深处,传来一声极轻的梆响,一下,只有一下。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 第7集 密信指丞 △ 药铺后院,天没亮。陈九斤把草鞋搁在桌上,赵铁柱守着门。 赵铁柱(压低声音):草鞋是新的,编法却是老样子——驿站的人才会这么编。 陈九斤(盯着鞋底):泥是湿的,井底的水汽三天干不了,这人昨夜才上来。 赵铁柱(一把抓住他手腕):九斤,信给我,我替你交吴县令。 陈九斤(抽回手):吴县令到任三个月,城西一步没踏过。 赵铁柱(急):那你打算给谁? 陈九斤(把密信拍在桌上):先弄明白,信上“井口封死”是封给谁看的。 △ 柳三娘掀帘进来,手里端着一碗凉茶。 柳三娘(把茶搁下):昨夜有人来敲后窗,我没开。 陈九斤(回头):什么样的人? 柳三娘(摇头):敲了三下,停了,又敲两下——更夫报点的数。 赵铁柱(脸色变了):这是郑老七的旧手法,他聋了五年,谁还在用? 陈九斤(把信折好塞进怀里):我去城隍庙问师父,你们守着药铺。 △ 陈九斤推门出去,巷口一盏灯笼迎面晃来。 周文远(慢悠悠):九斤啊,天不亮就串门,梆子敲得勤,人倒比梆子还勤。 陈九斤(侧身):周县丞起得也早。 周文远(笑):老了,睡不着。听说你最近老往城西跑,那口井——凉快吗? 陈九斤(不接):井凉,人心热。 周文远(递过一包点心):拿着,别空手回家。有些旧账,翻一页,纸就破了。 △ 陈九斤没接,周文远自己把点心收回袖中,慢步走远。 陈九斤(低声):纸破了,字还在。 △ 城隍庙偏殿,郑老七坐在门槛上,睁着眼看天。 陈九斤(蹲下,凑近他耳朵):师父,夜里有人用您的点数敲窗。 郑老七(缓缓转头,嘴唇动了动):敲……三更,别出门。 陈九斤(攥住他手):您知道是谁? 郑老七(闭眼,摇头):井里……不止十二个。 △ 陈九斤猛地站起,身后庙门外,一道人影一闪而过。 赵铁柱(从暗处冲出来):谁! △ 那人影不答,翻墙就走,墙头落下一枚铜扣。 赵铁柱(捡起铜扣):这是……衙役号衣上的扣子。 陈九斤(捏着铜扣):吴县令昨夜,真的去过井边。 赵铁柱(声音发干):你看见了? 陈九斤(望向枯井方向):我看见了。他对着井口说——五年了,该收网了。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 第8集 县令夜井 △ 次日清晨,县衙大堂。两班衙役列齐,吴县令端坐堂上。 吴县令(拍惊堂木):带陈九斤。 △ 陈九斤被押上堂,赵铁柱站在衙役队里,头低着。 陈九斤(抬头):大人,草鞋、铜扣、密信,三样东西都在我怀里。 吴县令(不接话):本官问你,前夜三更,你在何处? 陈九斤(一愣):在城西枯井边,查一桩五年前的旧案。 吴县令(慢条斯理):旧案?本官查过卷宗,五年前瘟疫焚尸,结案清清楚楚。 陈九斤(上前一步):清楚?十二个未验先焚的名字,一页纸被人撕了! 吴县令(眼神一沉):撕页之事,谁告诉你的? 陈九斤(一字一句):赵捕头亲眼所见。 △ 赵铁柱浑身一僵,众衙役齐齐看向他。 吴县令(转向赵铁柱):赵捕头,可有此事? 赵铁柱(咬牙,跪下):大人,卷宗确实缺页,属下不敢隐瞒。 吴县令(冷笑):好一个不敢隐瞒。陈九斤擅闯官井、私藏赃物,本官判—— 陈九斤(抢话):大人昨夜不是在井边说过,五年了,该收网了? △ 堂上一静,吴县令的手停在惊堂木上。 吴县令(缓缓):你听错了。本官昨夜在书房批卷,从未出衙。 陈九斤(盯着他):那这枚铜扣,为何落在城隍庙墙头? △ 陈九斤掏出铜扣,举过头顶。 吴县令(沉默片刻):铜扣各处都有,算不得证。倒是你,私藏密信不上交,形同要挟官府。 吴县令(提高声音):来人,将陈九斤收监候审,枷锁伺候。 △ 衙役递上木枷,赵铁柱没动。 吴县令(冷眼):赵捕头,你亲自上枷。 赵铁柱(抬头,声音发涩):大人…… 吴县令(不容置疑):上枷。 △ 赵铁柱接过木枷,一步一步走向陈九斤。 陈九斤(看着他,轻声):铁柱,你手别抖。 赵铁柱(喉头滚动):九斤,对不住了。 △ 木枷“咔”地扣上,陈九斤双手被锁在胸前。 吴县令(起身):退堂。三日后,本官亲自审这桩盗井案。 △ 众衙役散去,赵铁柱站在原地,木枷的钥匙攥在手心,攥出了血印。 赵铁柱(低声,几乎听不见):三日……三日够不够? 陈九斤(被押着走过他身边):够。你去城西,找柳三娘,问她五年前那笔安神散。 赵铁柱(猛地抬头):安神散? 陈九斤(停步):十二个人,一剂药,全倒。这案子的根,不在井里,在药铺。 △ 陈九斤被押出大堂,赵铁柱攥着钥匙,转身朝城西方向狂奔。 △ 大堂屏风后,周文远慢慢走出来,捻着胡须。 周文远(低声):三日,够我封井了。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 第9集 枷锁之下 △ 牢房外长廊,赵铁柱押着陈九斤走到拐角,脚步一停。 赵铁柱(压着嗓子):拐过去就是后门,钥匙我攥了一路,手心全是汗。 陈九斤(摇头):你放我走,周文远明天就能扒你这身官衣。 赵铁柱(咬牙):扒就扒,总比看着你死强。 陈九斤(停步):我走了,井底那十二个人就真白死了。 赵铁柱(急):那你说怎么办?枷锁一上堂,你就是盗井的贼! 陈九斤(低声):你回去交差,就说我半路挣脱跑了。 赵铁柱(一愣):那我呢? 陈九斤(盯着他):你挨顿板子,最多皮开肉绽,死不了人。 赵铁柱(眼眶发红):九斤,你这算盘打得太精了。 陈九斤(推他一把):快走,别回头。 △ 赵铁柱踉跄一步,转身朝大堂方向走,背影越走越直。 △ 牢房内,陈九斤靠墙坐下,手里攥着半截从枷上掰下的木屑。 陈九斤(自言自语):梆子不响,天不亮……可这天,怎么越等越黑。 △ 牢门被踹开,两名衙役架起陈九斤往外拖。 衙役(高声):周大人有令,盗井嫌犯陈九斤,即刻过堂! 陈九斤(抬头):过堂?我枷还没卸呢。 △ 长廊尽头,周文远缓步走来,手里摇着一把折扇。 周文远(含笑):枷是给你留个念想,堂上再卸不迟。 陈九斤(冷笑):周大人,五年前那十二口薄棺,也是这么留的念想? 周文远(合扇):陈九斤,你一个敲梆子的,管得太宽了。 陈九斤(一字一句):我敲了二十年梆,哪一夜死过人,我心里有数。 周文远(凑近,低声):有数没用,得有人信。 △ 周文远转身挥扇,衙役拖陈九斤入大堂。 △ 堂外角落,一个卖炭老汉放下担子,悄悄往城西方向跑去。 陈九斤(画外音,被拖远):赵铁柱——城西药铺,安神散——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 第10集 三十杀威 △ 城西药铺后院,柳三娘正往陶罐里倒药渣,翠屏掀帘进来。 翠屏(喘气):娘,衙门口都传遍了,九斤叔被周文远打了三十板,押回大牢了。 柳三娘(手一抖,药渣洒在桌上):三十板……他一个更夫,哪扛得住。 翠屏(抢话):赵铁柱也被打了,说是私放要犯,两人关在一处。 柳三娘(放下罐子):翠屏,去把后墙根那坛五年的安神散挖出来。 翠屏(愣):那坛不是早说好了,永远不碰? 柳三娘(压着嗓子):现在不碰,九斤就真没命了。 △ 翠屏提灯往后院走,柳三娘从柜底翻出一张泛黄的收据。 柳三娘(对着收据):周文远,五年前你亲自来买安神散,剂量够药倒一队人马。 △ 翠屏抱着坛子回来,坛口封泥还完好。 翠屏(放下坛):娘,这坛一动,咱药铺就保不住了。 柳三娘(把收据塞进她手心):保不住也得动。你拿着收据,去驿站找孙驿丞。 翠屏(不解):找他?他不是周文远的人吗? 柳三娘(摇头):孙驿丞是看门的,看门的最怕门塌了砸自己。 △ 翠屏揣好收据,披上斗篷从后门溜出。 柳三娘(独自,望着药柜):安神散,安神散……当年我亲手抓的药,亲手包的油纸。 △ 药铺前门突然被拍响,柳三娘一惊,收据已不在手边。 周文远(门外,慢条斯理):柳掌柜,开门。周某来讨一味药。 柳三娘(高声):药铺打烊了,明日请早。 周文远(门外):不急。我讨的药,叫——陈九斤。 △ 柳三娘吹灭油灯,后院方向传来翠屏远去的脚步声。 △ 驿站方向,翠屏跑到半路,被一只手从暗处拉住。 孙驿丞(低声,急促):丫头,别往前走了,周文远的人在驿站等着你呢。 翠屏(挣开):你怎么知道? 孙驿丞(苦笑):因为我刚把地窖的锁,换了。 △ 翠屏愣住,手里收据被夜风吹得哗哗响。 孙驿丞(盯着收据):你手里那张纸,能换九斤一条命——也能要我的命。 翠屏(警觉):你想要什么? 孙驿丞(一把攥住她手腕):我要你,和我一起回驿站。 △ 暗处,一枚驿站腰牌从孙驿丞袖口滑落在地。 翠屏(低头看见腰牌,声音发颤):这腰牌……是九斤叔的。 孙驿丞(捡起腰牌,塞进她手里):拿着。天亮之前,它还有用。 △ 远处,更夫的梆声突然响起,点数——三更。 翠屏(数着梆声,脸色煞白):三更……井底,井底有人在敲梆子。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 第11集 腰牌换人 △ 药铺后门,天未亮。孙驿丞攥着腰牌,翠屏退到门框边。 孙驿丞(压低嗓子):腰牌你拿着,信给我,人归你。 翠屏(攥紧腰牌):我凭什么信你?上回你把我关在地窖,连口水都不给。 孙驿丞(搓手):此一时彼一时。周文远要灭口,我总得给自己留条后路。 翠屏(冷笑):你的后路,就是拿我换一张纸? 孙驿丞(往前一步):那纸上写的是“井口封死”——封的是我驿站的地窖!我不换,等着被活埋? △ 翠屏把腰牌往怀里一塞,转身要走。 孙驿丞(拦住):站住。你空手回去,陈九斤拿什么跟周文远斗? 翠屏(回头):九斤叔不会拿信换我。他认死理,认的是井底那十二个人。 孙驿丞(咂嘴):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——今晚三更,枯井边,见不到信,我就把你也填进去。 △ 巷口传来一声梆响,两人同时僵住。 翠屏(数着):一更……二更…… 孙驿丞(脸色变了):谁在敲?这才四更天,哪来的三更梆子? 翠屏(盯着井的方向):是井底。井底有人在敲,点数就是三更。 孙驿丞(后退两步):不可能。那井五年没动静,底下早没人了。 翠屏(把腰牌拍在他胸口):你听听——这梆声,跟九斤叔敲的一模一样。 △ 井方向又传来一声闷响,孙驿丞腿一软,扶住墙。 孙驿丞(咬牙):今晚三更,带信来。晚一刻,你就等着收尸。 △ 孙驿丞转身消失在巷子里,翠屏低头看手里腰牌。 翠屏(喃喃):九斤叔……井底那个人,到底是谁?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 第12集 井底翠屏 △ 井口边,陈九斤攥着腰牌,赵铁柱带伤守在辘轳旁。 陈九斤(压着嗓子):三更梆子,井底敲的——翠屏在下面。 赵铁柱(按住他肩):你听清了?那丫头片子会敲更? 陈九斤(甩开):我敲了二十年,点数错不了,一更不差。 赵铁柱(咬牙):我下去,你腿上有伤。 陈九斤(已经跨上井沿):你替我拽绳,别废话。 △ 陈九斤攀绳下井,井壁湿滑,脚下踩到一块松动的砖。 陈九斤(低声):暗道……砖是活的。 △ 他推开砖,侧身挤进去,前方透出一点油灯光。 翠屏(被绑在薄棺旁,嗓子发哑):九斤叔?是你吗? 陈九斤(快步上前割绳):别动,我带你上去。 翠屏(摇头,把手里的纸片往他掌心塞):先看这个——我偷出来的。 陈九斤(就着油灯看):半张密信……落款只剩半个印。 翠屏(急):孙驿丞说另外半张在你手里,拼起来就知道谁下的令。 陈九斤(摸出怀里那半张):拼。 △ 两半纸片在棺盖上对拢,印纹严丝合缝。 翠屏(倒吸一口气):吴……吴县令的私印? 陈九斤(盯着印纹,手背青筋绷起):不对,这印色是新的。 翠屏(愣):新的? 陈九斤(把纸翻过来):五年前的密信,纸边该发黄,这半张白得扎眼。 翠屏(声音发抖):那孙驿丞给我的是假信? 陈九斤(把两半信纸拢进怀里):他不是给你假信——他是拿你当饵,钓我手里这半张。 △ 暗道深处传来脚步声,油灯被风压得一暗。 翠屏(抓住他胳膊):有人来了。 陈九斤(把她往暗道口推):你先爬上去,找赵铁柱。 翠屏(不肯):那你呢? 陈九斤(转身面向脚步声):我把这半张真的,送出去。 △ 暗处一个声音慢悠悠响起。 周文远(画外,带笑):九斤啊,井底凉,何必亲自下来。 翠屏(失声):周县丞?! 陈九斤(把信纸塞进嘴里,含糊):你来晚了。 周文远(从暗处踱出,手里提着一盏灯笼):信你吞了,人也走不了——这暗道,我五年前就封过一回。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 第13集 私印合缝 △ 药铺前堂,陈九斤把两半密信拼在油灯下,翠屏凑近看。 翠屏(念出声):事成之后,井口封死——落款,吴县令私印。 陈九斤(皱眉):印是真的,墨是新的。 翠屏(抢话):那还等什么,直接送衙门! 陈九斤(按住信纸):送衙门?吴县令自己就是落款人。 △ 赵铁柱推门进来,身上还带着伤。 赵铁柱(喘气):周文远带人往药铺来了,快走! 陈九斤(把信塞进怀里):不走,等他。 赵铁柱(急):你疯了?他这是要栽赃! △ 周文远带衙役围住药铺,灯笼照得满堂发白。 周文远(慢条斯理):陈九斤,伪造官印,私藏密信——够砍两回脑袋了。 陈九斤(冷笑):这印是不是仿的,你心里清楚。 周文远(抬手):搜。 △ 柳三娘从后堂出来,手里举着一张发黄的纸。 柳三娘(声音稳):慢着,先看看这个。 周文远(脸上笑意一僵):柳掌柜,药铺的账,跟本案无关。 柳三娘(把纸拍在柜上):五年前你在我这儿买安神散,一次买走十二人份。 周文远(眯眼):药铺卖药,天经地义。 柳三娘(一字一句):那剂量,够药倒十二条壮汉——正好是井底那十二个。 △ 堂内静了一瞬,周文远手指在袖口里攥紧。 周文远(笑):柳三娘,你一个寡妇,说话要讲证据。 柳三娘(指收据):白纸黑字,你的手印。 周文远(收起笑):那便一起带走——同谋。 △ 衙役上前扣住柳三娘和翠屏,陈九斤要拦,被赵铁柱死死拽住。 陈九斤(压着嗓子):周文远,你封得住井口,封不住十二张嘴! 周文远(转身,背对众人):井口早封了,嘴嘛——我这就去封第十三张。 △ 赵铁柱盯着周文远背影,手慢慢摸向腰间捕牌。 赵铁柱(低声):九斤,牢头今晚换人了,全是周家的。 陈九斤(看他):你去给郑老七送个信。 赵铁柱(咬牙):那老聋子五年没说过一句话—— △ 门外突然传来拐杖点地的声音。 郑老七(画外,沙哑):谁说我没说过? △ 众人回头,郑老七拄拐站在门槛外,眼睛亮得吓人。 郑老七(一字一顿):井底,还有第十三个人。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 第14集 一剂安神 △ 城隍庙偏殿,郑老七坐在破蒲团上,陈九斤半跪在他面前。 陈九斤(压着嗓子):师父,您听得见? 郑老七(敲拐杖):听得见——五年前就听得见。 陈九斤(愣住):那您装聋…… 郑老七(闭眼):不装聋,我早跟那十二个一起进井了。 △ 赵铁柱守在门口,回头低喝。 赵铁柱(急):长话短说,周家的人还在搜街! 郑老七(睁眼):那夜我敲梆报火,看见周文远带人把商客往井里推。 陈九斤(攥拳):您为什么不早说? 郑老七(摸自己耳朵):我喊了一声,他们一棍子下来——我就“聋”了五年。 △ 郑老七从蒲团底下摸出一块碎瓦片。 郑老七(递过去):井底不止十二个,还有个押货武官,身上带着周文远通敌的账册。 陈九斤(接瓦片):账册现在在哪? 郑老七(指地下):武官棺材夹层——薄棺没烧透,账册还在。 △ 门外传来脚步声,赵铁柱猛地回头。 赵铁柱(压低):有人来了! 郑老七(抓住陈九斤手腕):今夜就动手,迟了,周文远烧棺灭迹。 陈九斤(起身):铁柱,你守药铺,我去地窖。 赵铁柱(拦他):你一个人?那地窖孙驿丞把着门! △ 郑老七突然开口,声音不再沙哑。 郑老七(冷笑):孙驿丞?他今晚不在——周文远叫他去州府送信了。 陈九斤(回头):您怎么知道? 郑老七(慢慢站起来):因为那封信,是我替他写的。 △ 赵铁柱和陈九斤同时愣住。 赵铁柱(结巴):你、你替周文远写信? 郑老七(一字一句):我不写,他怎么放心把地窖钥匙留在驿站? △ 郑老七从怀里摸出一把锈钥匙,拍在陈九斤掌心。 郑老七(盯着他):去,把账册拿出来——但记住,井底那第十三个人,是你爹。 △ 陈九斤手一抖,钥匙差点落地。 陈九斤(嗓子发紧):我爹……不是走商客死在外地吗? 郑老七(别开脸):他是押货武官,五年前,替周文远押的就是那批通敌的货。 △ 殿外脚步声逼近,郑老七抄起拐杖。 郑老七(低声):天亮之前,账册不出井,你爹就白死了。 △ 陈九斤攥紧钥匙,转身冲进夜色。 赵铁柱(追出两步):九斤—— △ 郑老七一把拉住赵铁柱,眼神像刀。 郑老七(压着嗓子):你留下,周文远马上就到——他第一个要杀的,是我这个“聋子”。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 第15集 聋翁开口 △ 城隍庙偏殿,油灯将灭。陈九斤半跪在郑老七面前,赵铁柱堵住殿门。 陈九斤(嗓子发哑):我爹押的是哪批货,您一句一句说清楚。 郑老七(睁着眼):五年前那一夜,我敲梆报火,周文远的人先打我后脑,把我按进井里。 赵铁柱(回头):您装聋装了五年? 郑老七(冷笑):不装,活不到今天。 陈九斤(攥拳):那十二个商客,是周文远推下去的? 郑老七(点头):十二个商客,外加你爹——押货武官,第十三个。 △ 陈九斤手一抖,钥匙落在地上。 赵铁柱(捡起钥匙):武官身上,到底带了什么? 郑老七(喘气):一本账册,记着周文远通敌卖粮的往来,就在你爹棺材夹层里。 陈九斤(盯住他):我爹的棺材,也在井底? 郑老七(别开脸):薄棺十二口,多出来的那口,我亲手钉的。 陈九斤(咬牙):您钉的? 郑老七(老泪):我不钉,周文远就把你娘也填进去——九斤,你恨我,我认。 △ 远处更鼓敲响,赵铁柱侧耳。 赵铁柱(低声):四更了,周文远的人该到了。 郑老七(撑拐站起):我拖住他,你们下井取册——天亮之前拿出来,就能递到按察使手里。 陈九斤(扶他):师父,您跟我一块走。 郑老七(推开):我聋了五年,就等今晚这一句实话。 △ 郑老七抄起旧梆子,推开偏殿门,梆声一响,门外脚步齐停。 郑老七(朗声):周文远!你要的账册,在我这儿!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 第16集 棺中账册 △ 夜色里,陈九斤和赵铁柱翻进驿站后院,直奔地窖。 赵铁柱(压着嗓子):你确定是第三口棺?孙驿丞那老滑头的话,能信? 陈九斤(蹲身摸棺缝):他拿翠屏换命,不敢掺假。 赵铁柱(递过铁钎):撬开就取,取了就走,别恋战。 △ 棺盖掀开,一股药味冲出来,陈九斤摸到夹层。 陈九斤(手一顿):有东西——油布包的。 赵铁柱(急):快揣怀里,外头有动静。 △ 地窖口传来脚步声,孙驿丞举着油灯探下头。 孙驿丞(陪笑):两位爷,东西拿到了,是不是该把密信还我? 陈九斤(冷):密信换翠屏,人呢? 孙驿丞(搓手):人在井底暗道,一根汗毛没少。 赵铁柱(一把揪住他领子):你带路,耍花样我先卸你一条胳膊。 孙驿丞(腿软):带带带——可我还有一桩买卖,你们得听。 陈九斤(盯他):说。 孙驿丞(从袖里抽出一卷纸):周文远这些年转运官粮的路线图,我抄了一份。 赵铁柱(愣):你留这个,是想给自己留后路? 孙驿丞(苦笑):看门的也得给自己留条门缝啊。 △ 陈九斤展开路线图,手指停在终点。 陈九斤(声音发沉):终点是州府——吴县令上任前待过的地方。 赵铁柱(脸色一变):你是说,吴县令跟周文远,本就是一伙的? 孙驿丞(缩着脖子):我可没说,我什么都没说。 陈九斤(收好账册和图):走,先救翠屏,再算这笔账。 △ 三人转身,地窖口忽然被人从外面扣上,灯火全灭。 周文远(画外,慢条斯理):陈九斤,你师父没教过你——井底的东西,见光就得死。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 第17集 粮道通州 △ 地窖门从外锁死,陈九斤举火折子照向四壁。 陈九斤(压着嗓子):老赵,你听——外面有脚步声,不止一个。 赵铁柱(贴墙听):周文远把地窖口堵了,这是要活埋咱们。 孙驿丞(瘫坐):我说了不说,你们非逼我!这下全完了! 陈九斤(一把揪起孙驿丞):地窖有没有别的出口?你在这儿看了五年门,别告诉我你不知道。 孙驿丞(哆嗦):有……有一条通风道,通到驿站马厩后面,可窄得很。 △ 赵铁柱率先钻进通风道,陈九斤推孙驿丞跟上。 赵铁柱(回头):九斤,账册你带着,我要是卡住了,你别管我。 陈九斤(沉声):少说丧气话,爬! △ 驿站前院,吴县令负手立在灯下,周文远躬身陪笑。 吴县令(不紧不慢):人呢? 周文远(笑):瓮中捉鳖,天亮之前,连人带册,一了百了。 吴县令(摇头):我不要他们的命,我要那本账册,原封不动。 周文远(一顿):大人,账册到了您手里,州府那边怎么交代? 吴县令(转身看他):州府那边,我自有说法;你只需记住——五年前那十二个人,是替谁死的。 △ 周文远脸上的笑僵住,没接话。 △ 通风道出口,赵铁柱探出头,正撞见两个衙役巡夜。 赵铁柱(低喝):九斤,别出来——有人! 陈九斤(在道内):几个人? 赵铁柱(咬牙):两个,我能拖住,你带孙驿丞从后墙走。 陈九斤(抓住他脚踝):你伤还没好全! 赵铁柱(一脚蹬开):走!账册比我这条命值钱! △ 陈九斤拖着孙驿丞翻出后墙,身后传来衙役喝问与打斗声。 孙驿丞(喘):往哪走? 陈九斤(指城西):药铺。翠屏还在周文远手里,吴县令要的是账册,我得拿它换人。 孙驿丞(猛地停步):你疯了?账册交出去,你师父那十二个冤魂就白死了! 陈九斤(回头盯他):那你说,翠屏的命,就不值钱了? △ 孙驿丞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。 △ 药铺后门虚掩,柳三娘提灯等在门口。 柳三娘(一把拉他进门):翠屏有信了——周文远要你今夜子时,带账册到枯井边换人。 陈九斤(摸出账册):他倒比我还急。 柳三娘(按住他手):这册子一交,你就没了护身符。 陈九斤(把账册往怀里一揣):护身符?我敲了二十年梆子,靠的是这身骨头。 △ 门外,一声梆响,敲的正是三更。 柳三娘(脸色骤变):这个时辰,谁在敲梆? 陈九斤(推门):不管是谁——子时之前,我得先见一个人。 △ 他转身往城隍庙方向疾走,怀里账册露出一角。 孙驿丞(追出两步):见谁? 陈九斤(头也不回):我师父。这账册上的字,得让他先看一眼。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 第18集 白纸换人 △ 地窖口被封死,火把只剩一支。赵铁柱用力顶门,门纹丝不动。 赵铁柱(咬牙):门从外面锁死了,周文远早算到这一步。 陈九斤(压着嗓子):先别慌,账册还在我怀里。 孙驿丞(哆嗦):他、他刚才说井底的东西见光就得死——下一个就是我! 陈九斤(一把揪住孙驿丞衣领):想活命,就告诉我地窖还有没有别的出口。 孙驿丞(指角落):有、有个通风道,通到驿站后墙,可窄得只够一个人爬。 赵铁柱(抢过火把):你带路,九斤断后。 △ 三人钻进通风道,身后传来砸门声。爬出后墙时,赵铁柱把账册塞进陈九斤手里。 赵铁柱(喘着气):账册你带走,我去引开他们。 陈九斤(抓住他手腕):你一个人去,就是送死。 赵铁柱(甩开):翠屏还在地窖里,总得有人换她出来。 △ 赵铁柱转身往回跑,火把的光很快被夜色吞掉。 孙驿丞(瘫坐在地):完了,全完了,周文远不会放过我们任何一个。 陈九斤(盯住他):路线图上的州府,是谁的私宅? 孙驿丞(一愣):是……吴县令旧宅,可那宅子五年前就卖了。 陈九斤(眼神一沉):卖给谁了? 孙驿丞(声音发虚):买主没露面,契书上盖的是——周文远的印。 △ 陈九斤展开账册,借着月光翻到最后一页。 陈九斤(手一抖):这一页……是白纸。 孙驿丞(凑近看):不可能,我亲眼见赵铁柱抄过一遍。 陈九斤(缓缓抬头):账册被人换过。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 第19集 围衙反绑 △ 驿站地窖外,火把映红井口,周文远挟持吴县令退到暗门边。 周文远(冷笑):陈九斤,你再往前一步,我先割了县令的喉咙。 吴县令(被刀抵住,声音发紧):周文远,你跑不掉了,巡按的人已经进了城。 周文远(笑出声):进城?我烧了井,账册就永远埋在火里。 陈九斤(举着旧梆子):你烧不了,井底暗道我走过三回。 周文远(脸色一变):你走过?那更好,连你一块埋。 △ 周文远一脚踢翻火盆,火舌顺着井壁往下窜。 柳三娘(从地窖暗门探身):翠屏还在底下! 陈九斤(把梆子塞给柳三娘):敲,别停。 △ 陈九斤纵身跳进井口,火苗擦过他肩头。 翠屏(在薄棺旁呛咳):九斤叔,这边,暗道塌了一半。 陈九斤(扯下外衣扑火):手给我,脚踩棺盖。 周文远(在井口狂笑):烧吧,烧干净,谁也别想翻五年前的案! △ 郑老七突然从人群后走出来,一把夺过柳三娘手里的梆子。 郑老七(哑着嗓子):梆子不响,天不亮。 △ 郑老七用尽全身力气敲响旧梆,梆声震得井口碎石簌簌落下。 周文远(猛地回头):老东西,你——你怎么会说话? 郑老七(第二声梆响):五年前你打聋我,今天这梆子,替十二个人喊冤。 △ 井底暗道轰然塌方,火焰被埋进土里,周文远脚下一空。 周文远(惨叫):不——! △ 吴县令趁乱挣脱,反手扣住周文远手腕,两人一同滚下井沿。 赵铁柱(从暗处冲出,按住周文远):陈九斤,底下的人呢? 陈九斤(从井口探出头,浑身是灰):翠屏和柳三娘都在,塌方把火压住了。 △ 周文远趴在地上,满脸是血,指着吴县令。 周文远(嘶哑):你们以为抓了我,案子就结了? 吴县令(擦掉脸上灰,笑了一下):当然没结——账册还在我手里。 △ 陈九斤从怀里掏出那本白纸账册,吴县令笑容僵住。 陈九斤(一字一句):真账册,昨晚已经出了城。 吴县令(瞳孔一缩):你说什么? 陈九斤(把白纸账册摔在他面前):你翻翻,第一页写了什么。 △ 吴县令翻开,第一页上只有一行墨字。 吴县令(低声念出):通敌者,州府吴氏。 △ 吴县令猛地抬头,围观衙役齐齐后退一步。 吴县令(冷笑拔刀):陈九斤,你找死—— △ 一支箭从人群外破空而来,正中吴县令右肩,刀落地。 赵铁柱(回头):谁放的箭? △ 崖边,巡按带着一队人马现身,手里还握着弓。 巡按(沉声):吴县令,你旧宅的地契,我替你找到了。 吴县令(跪地,肩膀血流如注):你们……你们以为井里只有十二具尸? △ 吴县令被押走前,回头盯着陈九斤,嘴角扯出一个笑。 吴县令(低声):第十三具,你猜是谁。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 第20集 井塌埋丞 △ 塌方后的井口一片狼藉,陈九斤满身泥浆跪在碎石堆上刨土。 陈九斤(嘶哑):周文远——你欠的账,别想埋在土里! △ 赵铁柱拄着断刀从崖边爬上来,左臂缠着血布。 赵铁柱(喘着气):账册……巡按拿到了,周家的人全散了。 陈九斤(回头):翠屏呢? 赵铁柱(别开脸):柳三娘背她回药铺了,人没事,就是吓得不轻。 △ 碎石下忽然传出一声闷咳,两人扑过去扒开断砖。 周文远(气若游丝):别……别刨了,我认。 陈九斤(揪住他衣领):你认什么? 周文远(咧嘴笑):那十二具尸,是我烧的,可下令封井的—— △ 周文远猛地抬手指向人群后方。 周文远(用尽力气):是吴大人!我替他背了五年黑锅! △ 吴县令拨开众人走进来,脸上还带着笑。 吴县令(慢条斯理):一个将死之人的胡话,诸位也信? 陈九斤(逼视):那你说说,你到任三月,为什么从不去城西? 吴县令(笑容一僵):城西地偏,公务繁忙。 孙驿丞(从人堆里探出头):可你夜里去过枯井,我亲眼看见的! 吴县令(眼神骤冷):孙驿丞,你驿站地窖里那十二口薄棺,谁替你销的账? △ 孙驿丞腿一软,瘫坐在地。 吴县令(拔刀):都别动——这案子,本官说结才能结! △ 一支箭破空而来,正中吴县令右肩,刀当啷落地。 赵铁柱(松开弓弦,喘):吴大人,你卖的那座旧宅,买主是我找的人。 吴县令(捂肩踉跄):你……你一个捕头,哪来的银子? 赵铁柱(一字一句):我把祖宅当了,就为等你这句话。 △ 巡按带兵围上,将吴县令按倒在地。 吴县令(忽然大笑):你们以为井里只有十二具尸? 陈九斤(浑身一震):你说什么? 吴县令(被拖走前回头):问问你师父,第五年他敲的是几更——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 第21集 梆响天晓 △ 井口填平,立起一块新碑。陈九斤把旧梆子搁在碑前。 陈九斤(低声):十二个人,十二个名字,一个都没少。 赵铁柱(缠着绷带走来):肩膀还撑得住? 陈九斤(没回头):撑得住。你箭法也没歪。 赵铁柱(苦笑):当铺老板说,祖宅三日内不赎,就归他了。 陈九斤(终于转身):值。 赵铁柱(沉默片刻):吴县令临押走那句话,我琢磨了一夜。 陈九斤(眉心一跳):他说井里不止十二具尸。 赵铁柱(压低嗓子):我去翻了他的旧宅,书房地板底下是空的。 △ 赵铁柱摊开手,掌心里躺着一枚生锈的更夫牌。 陈九斤(一把攥住):这是我师父的牌子。五年前他就丢了。 赵铁柱:地板暗格里还有一本册子,记着十三个人名。 陈九斤(盯着牌子):第十三个……是郑老七。 赵铁柱:吴县令不是主谋,他是在替人收尾。真正下命令的,还在上面。 陈九斤(把牌子塞进怀里):我去城隍庙。 赵铁柱(拦住他):你师父耳聋五年,问得出什么? 陈九斤(挣开手):他敲了一辈子梆子,聋的是耳朵,不是手。 △ 陈九斤快步穿过长街,赵铁柱咬牙跟上。 △ 城隍庙偏殿,郑老七坐在蒲团上,面前摆着一只空碗。 陈九斤(蹲下,举起更夫牌):师父,您的牌子,从吴县令地板底下翻出来的。 郑老七(缓缓睁眼,声音沙哑):你终于找到了。 陈九斤(怔住):您……能听见? 郑老七(伸手摸过牌子):我聋了五年,也装了五年。 赵铁柱(冲上前):装聋?为什么? 郑老七(攥紧牌子):因为那晚我敲的不是三更,是四更。 陈九斤(浑身发凉):四更……多敲一更,报的是火警。 郑老七(点头):火烧驿站地窖,烧的是那些棺材。可周文远的人,把我推下了井。 赵铁柱(声音发紧):您怎么活下来的? 郑老七(抬起左腿,裤管空空):一条腿换一条命。爬了三天,爬到城隍庙。 陈九斤(跪地,喉咙发堵):师父,您为什么不早说? 郑老七(把牌子按进他手心):因为下令烧井的人,还在县衙坐着。 △ 殿外,一阵急促的梆声突然从城东方向传来。 陈九斤(猛地起身):东街那口废井——有人敲梆! 郑老七(脸色骤变):点数不对……这是报丧的调子。 赵铁柱(拔刀):谁在敲? 陈九斤(盯着门外夜色):新来的更夫,第一夜当值。 △ 梆声戛然而止,紧接着是一声闷响,像什么东西坠了井。 郑老七(攥住陈九斤手腕):去东街!那口井,通着驿站地窖的旧暗道—— 陈九斤(回头,一字一句):师父,五年前您没敲完的那一更,今晚我来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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