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集 · 原谅与利用
下一集 · 第32集 →△ 织机前,沈青梧盯着锦面那缺了一笔的名字,手指悬在半空。
沈青梧(低声):最后一笔……织不上。
萧景珩(上前一步):名字织不全,说明什么?
沈青梧(摇头):说明我忘的,正好是那一点。
△ 门外传来脚步,阿萦端着一匣线走进来。
阿萦(把匣子搁下):我听说你织不出东西了。
沈青梧(抬眼):你来做什么。
阿萦(蹲下,平视她):来教你。你娘教过我的,你还记得吗?
沈青梧(手一紧):我娘教你什么。
阿萦(笑):教我认线。你忘了,我替你记得。
萧景珩(冷声):阿萦,你倒是会挑时候。
阿萦(不看他):陛下,织云阁的事,您插不上手。
△ 萧景珩看了沈青梧一眼,退到门边。
沈青梧(盯阿萦):你到底想要什么。
阿萦(递过一根线):想要你不恨我。上回告发你藏锦,我夜里睡不着。
沈青梧(接过线,指尖一顿):这根线……是旧的。
阿萦(垂眼):你娘的旧线。我偷藏的,一直没敢用。
沈青梧(声音发紧):你偷我娘的线,还来求我原谅?
阿萦(咬唇):我偷线是想学你娘的手艺,学成了,就能替你守住织云阁。
沈青梧(别开脸):手艺不是守出来的。
阿萦(起身,走到机侧):那你教我。你织一梭,我跟一梭。
△ 沈青梧把旧线绕上梭子,落下一梭。
沈青梧(盯着锦面):你看着,这一梭下去,走的是经纬的根。
阿萦(凑近):根?
沈青梧(手不停):根错了,整幅都歪。你以前就是根没扎稳。
阿萦(沉默一瞬):那我这回扎稳。
△ 锦面浮起一线浅纹,阿萦伸手去碰。
阿萦(轻声):成了……真的成了。
沈青梧(避开她的手):别碰。织命锦,碰一下就会记错东西。
阿萦(缩手,忽而一笑):记错……那要是换一根线呢?
沈青梧(警觉):你说什么。
阿萦(从袖中抽出一缕暗金线):这根,是我自己的线。你教我用你的机,我替你织完那一点。
沈青梧(起身拦):放下。
阿萦(退到机后):就一梭。你欠我一回原谅。
△ 阿萦手腕一翻,暗金线已上机。
沈青梧(扑过去):阿萦——
△ 梭子落下,锦面猛地一暗,浮出一幅新画。
沈青梧(僵住):这是……
阿萦(后退半步,脸色发白):我没想织这个。
△ 锦上画面清晰:萧景珩端着一盏茶,递到先帝手中。
萧景珩(从门边大步过来,声音骤冷):阿萦,你换的是什么线!
阿萦(发抖):是……是冯总管前日塞给我的。
沈青梧(转头看萧景珩,一字一句):陛下,茶,是你端的。
△ 织机前,沈青梧盯着锦面那缺了一笔的名字,手指悬在半空。 沈青梧(低声):最后一笔……织不上。 萧景珩(上前一步):名字织不全,说明什么? 沈青梧(摇头):说明我忘的,正好是那一点。 △ 门外传来脚步,阿萦端着一匣线走进来。 阿萦(把匣子搁下):我听说你织不出东西了。 沈青梧(抬眼):你来做什么。 阿萦(蹲下,平视她):来教你。你娘教过我的,你还记得吗? 沈青梧(手一紧):我娘教你什么。 阿萦(笑):教我认线。你忘了,我替你记得。 萧景珩(冷声):阿萦,你倒是会挑时候。 阿萦(不看他):陛下,织云阁的事,您插不上手。 △ 萧景珩看了沈青梧一眼,退到门边。 沈青梧(盯阿萦):你到底想要什么。 阿萦(递过一根线):想要你不恨我。上回告发你藏锦,我夜里睡不着。 沈青梧(接过线,指尖一顿):这根线……是旧的。 阿萦(垂眼):你娘的旧线。我偷藏的,一直没敢用。 沈青梧(声音发紧):你偷我娘的线,还来求我原谅? 阿萦(咬唇):我偷线是想学你娘的手艺,学成了,就能替你守住织云阁。 沈青梧(别开脸):手艺不是守出来的。 阿萦(起身,走到机侧):那你教我。你织一梭,我跟一梭。 △ 沈青梧把旧线绕上梭子,落下一梭。 沈青梧(盯着锦面):你看着,这一梭下去,走的是经纬的根。 阿萦(凑近):根? 沈青梧(手不停):根错了,整幅都歪。你以前就是根没扎稳。 阿萦(沉默一瞬):那我这回扎稳。 △ 锦面浮起一线浅纹,阿萦伸手去碰。 阿萦(轻声):成了……真的成了。 沈青梧(避开她的手):别碰。织命锦,碰一下就会记错东西。 阿萦(缩手,忽而一笑):记错……那要是换一根线呢? 沈青梧(警觉):你说什么。 阿萦(从袖中抽出一缕暗金线):这根,是我自己的线。你教我用你的机,我替你织完那一点。 沈青梧(起身拦):放下。 阿萦(退到机后):就一梭。你欠我一回原谅。 △ 阿萦手腕一翻,暗金线已上机。 沈青梧(扑过去):阿萦—— △ 梭子落下,锦面猛地一暗,浮出一幅新画。 沈青梧(僵住):这是…… 阿萦(后退半步,脸色发白):我没想织这个。 △ 锦上画面清晰:萧景珩端着一盏茶,递到先帝手中。 萧景珩(从门边大步过来,声音骤冷):阿萦,你换的是什么线! 阿萦(发抖):是……是冯总管前日塞给我的。 沈青梧(转头看萧景珩,一字一句):陛下,茶,是你端的。
第1集 锦上生脸 △ 织云阁内,数十架织机同时作响,沈青梧独自坐在最里侧的机前。 沈青梧(低声):线不会骗人,你心里想谁,它就织出谁。 △ 最后一梭落下,锦面浮出一张中年男子的脸。 沈青梧(轻叹):成了。 △ 阁门被推开,一位老妇跌跌撞撞扑到锦前。 老妇(颤抖):这是我儿……我儿三年前死在边关,你、你怎么织出来的? 沈青梧(起身):我没见过您儿子,是您自己心里这张脸最清楚,云锦只是替您把它请出来。 老妇(痛哭):儿啊,娘终于又看见你了。 △ 阁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 织云阁管事(急喊):沈青梧,都察院的人来了! 沈青梧(皱眉):都察院?我一个小小织工,犯了哪条王法? △ 两名官差入内,展开一卷黄绸。 官差(高喝):懿旨到——织云阁织工沈青梧,即刻入宫,为太后织先帝遗像! 沈青梧(愣住):先帝遗像? 老妇(抹泪):姑娘,这是天大的恩典啊。 沈青梧(低声):恩典?宫里的人,从不白给恩典。 官差(冷声):收拾东西,半个时辰后启程。 △ 沈青梧回头看了一眼织机,锦上老妇之子的脸正缓缓淡去。 沈青梧(对管事):替我收好这匹锦,别让它受潮。 管事(犹豫):青梧,宫里……可不是咱能说理的地方。 沈青梧(系紧袖口):我这条命,本来就是靠一根线一根线织出来的。 △ 她转身出门,阳光刺眼。 沈青梧(内心独白式低声):娘,您说过织命人不能进宫。可懿旨已到,我躲不掉了。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 第2集 入宫见驾 △ 慈宁宫偏殿,织机崭新,锦架空空。崔令仪端坐主位,手中佛珠缓缓转动。 崔令仪(温和):沈青梧,哀家听过你的名头。三日之内,把先帝的脸给哀家织出来。 沈青梧(垂首):太后娘娘,云锦织的是人心,不是画像。我得知道您心里,先帝是什么模样。 崔令仪(顿住佛珠):先帝走的时候,是笑着的。 沈青梧(抬眼):娘娘记得清楚,那便好办。 △ 殿外太监尖声通传。 太监(高喊):陛下驾到—— △ 萧景珩大步而入,一身玄色常服,目光扫过空锦架。 萧景珩(冷冷):三日开织?太后倒比朕还急。 崔令仪(起身):陛下怎么来了?哀家不过是想念先帝。 萧景珩(盯着锦架):想念先帝,就该让先帝入土为安,而不是找个小织工来织一张脸。 △ 他忽然转向沈青梧。 萧景珩(压低声音):你见过先帝? 沈青梧(摇头):回陛下,民女从未见过先帝。 萧景珩(逼近):那你上机之后,看见的是谁? 沈青梧(被逼抬头,脱口):陛下。 △ 满殿死寂,冯德全手中的拂尘差点落地。 崔令仪(笑意不变):沈青梧,你可知道,在宫里说错一句话,是要掉脑袋的。 萧景珩(盯了她三息,忽然笑了):有意思。织吧,朕倒要看看,你敢织出什么来。 △ 他转身离去,玄色衣摆扫过门槛。 冯德全(凑近,低声):姑娘,刚才那三个字,够你死三回了。 沈青梧(握紧袖中梭子):总管大人,我只是说了实话。 冯德全(笑):实话?宫里最不值钱的,就是实话。 △ 崔令仪重新坐下,佛珠一捻。 崔令仪(淡淡):冯德全,把她的旧锦全锁进织库,一根线都不许带出来。 冯德全(躬身):奴才遵旨。 △ 沈青梧抬头,正对上崔令仪含笑的眼睛。 崔令仪(轻声道):沈姑娘,织云锦的人,最怕心里有别人的脸。你心里那张脸,哀家早晚会知道是谁。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 第3集 第一梭线 △ 织房内,沈青梧独自坐上织机,梭子在手,迟迟未落。 沈青梧(低声):线不会骗人……那便看看,你到底要我看谁。 △ 第一梭穿过经线,锦面微微一颤,浮出一张脸。 沈青梧(手一抖):陛下…… △ 锦上萧景珩跪在血泊里,龙袍尽染,双目紧闭。 沈青梧(压着嗓子):不对,这不是先帝,这是今上……我怎么会织出这张脸? △ 门被推开,冯德全端着茶盏踱进来。 冯德全(笑眯眯):沈姑娘头一梭就织出人来了?好手艺。 沈青梧(飞快侧身挡锦):总管大人怎么来了? 冯德全(凑近):太后惦记姑娘,让奴才送盏参茶——姑娘挡什么? 沈青梧(镇定):锦面初开,见光就散,这是织云阁的规矩。 冯德全(笑):规矩?奴才在宫里三十年,规矩都是给外人看的。 △ 冯德全突然伸手,一把掀开她肩头,锦面露出半张血脸。 冯德全(眼睛一亮):哟,这张脸奴才眼熟——姑娘织的,是先帝还是今上? 沈青梧(背脊发凉):总管大人说笑了,初梭无相,不过是线色深浅。 冯德全(放下茶盏):深浅?那奴才回去,就照深浅回话。 △ 冯德全转身出门,脚步在门槛上停了一停。 冯德全(回头笑):沈姑娘,茶趁热喝,凉了……就变味了。 △ 门合上,沈青梧立刻掀开锦面,血脸已淡成一团暗红。 沈青梧(喃喃):三日内开织,第一梭就织出陛下跪血……太后若看见,我活不过今夜。 △ 她伸手去拆线,指尖刚触锦面,那团暗红竟自己凝回一张脸。 沈青梧(猛地缩手):拆不掉……这锦在认我。 △ 窗外传来巡夜弟子的梆子声,三更。 沈青梧(咬牙):明日太后必来验梭,我得先想清楚——这张脸,到底是谁要我看的。 △ 她吹灭油灯,黑暗中锦面隐隐透出一线红光。 沈青梧(声音极轻):线不会骗人……可织线的人,会。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 第4集 噬忆之始 △ 清晨,织房。沈青梧对着一匹素锦发呆,手指无意识地在锦上划着。 沈青梧(皱眉):今天是初几? △ 沈青萝提着线篓进来,脚步轻快。 沈青萝(笑):姐,初七啊,你连这个都忘?喏,新线给你送来了。 沈青梧(接过线篓):初七……初七是什么日子? 沈青萝(愣住):姐,你说什么呢?今天是我生辰啊,你还答应给我绣个荷包。 沈青梧(手停在半空):你生辰……我竟一点也想不起来。 沈青萝(凑近看她):姐,你别吓我,你脸色怎么这么白? 沈青梧(勉强笑):没事,昨夜没睡好。荷包我记着呢,你先回去当差。 △ 沈青萝将信将疑地退出去,回头看了她一眼。 △ 沈青梧翻出随身的旧锦帕,上面绣着一朵半开的栀子。 沈青梧(指尖发抖):这朵花……是我娘绣的?她长什么样来着? △ 她闭上眼拼命想,脑中只有一片空白的锦面。 沈青梧(喘气):不对,不对……我记得娘的眼睛,记得她的手,怎么脸没了? △ 门外传唤,陆怀舟背着药箱走进来。 陆怀舟(放下药箱):太后命我来给姑娘请脉,说姑娘近日操劳。 沈青梧(伸出手腕):陆医官,我问你一件事——人会不会,凭空丢一段记忆? 陆怀舟(搭脉,眉头渐紧):不是丢,是被取。 沈青梧(抬眼):什么意思? 陆怀舟(收回手):你的脉象里有东西在走,像有人借你的手,一梭一梭抹你的命。 沈青梧(声音发紧):谁? 陆怀舟(看一眼织机):织命的人,先被织。沈姑娘,你织了几梭? 沈青梧(低头看手):三梭。 陆怀舟(缓缓起身):三梭忘生辰,十梭忘至亲,三十梭……姑娘,你还记得自己叫什么吗? △ 沈青梧猛地站起,撞翻线篓,各色丝线滚了一地。 沈青梧(盯着满地乱线):我叫沈青梧——可方才那一瞬,我差点答不上来。 △ 她转身扑向角落那口旧锦箱,一件件翻出母亲留下的旧锦。 沈青梧(举起一匹暗锦):这匹锦上绣的是谁?为什么我认不出她的脸? 陆怀舟(轻声):那匹锦,是你娘留给你的。 △ 沈青梧手指一松,锦缎滑落在地,露出锦角一行细字。 陆怀舟(念出):织云者,以忆为线,以命为梭。 沈青梧(后退一步):所以太后要锁我的旧锦,不是怕我带走,是怕我……想起来。 陆怀舟(压低声音):姑娘,有人在借你的手抹你的命,抹掉的第一样,就是你娘。 △ 沈青梧蹲下身,把旧锦死死抱进怀里。 沈青梧(盯着锦上陌生的脸):线不会骗人——可这匹锦上的脸,我已经不认识了。 △ 她抬头,眼中第一次露出真正的恐惧。 沈青梧(一字一顿):陆医官,我娘的脸,是不是再也回不来了?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 第5集 太后的佛珠 △ 慈宁宫暖阁,檀香缭绕。崔令仪盘坐榻上,指间佛珠轻响。 崔令仪(慢捻佛珠):沈姑娘,先帝走时,是什么模样? 沈青梧(垂目):回太后,先帝走时……是笑着的。 △ 崔令仪指间佛珠骤然一停。 崔令仪(笑意不变):笑着?你织的锦,连哀家都没看过,你怎知他笑? 沈青梧(平静):线不会骗人。先帝最后一口气落时,嘴角是往上走的。 崔令仪(珠子重又转动):好一个线不会骗人。那哀家再问你——先帝最后唤的是谁? 沈青梧(抬眼):太后想听真话,还是想听能活命的话? 崔令仪(笑容微敛):你倒敢说。 沈青梧:先帝唤的是……一个女人的名字,不是太后。 △ 佛珠线断,珠子噼里啪啦滚了一地。 崔令仪(俯身捡珠,声音发沉):沈青梧,你织的是锦,不是命。有些话出口,是要拿命抵的。 沈青梧(后退半步):太后若不信,可让冯总管去查旧档——先帝临终那夜,值夜的太监还活着。 崔令仪(忽然笑了):好,好得很。冯德全—— △ 冯德全从屏风后闪出,躬身候命。 崔令仪(一字一句):把她织云阁里所有旧锦,全给哀家锁进内务府库房,一片布头都不许留。 冯德全(阴笑):奴才遵旨。 沈青梧(攥紧袖口):太后锁得住锦,锁不住我脑子里的线。 崔令仪(闭眼捻珠):那哀家就看看,是你脑子里的线长,还是哀家的刀快。 △ 沈青梧转身出殿,冯德全跟上一步,在她耳边低语。 冯德全(笑眯眯):沈姑娘,太后今儿个捻断的珠子,上一回断,是先帝驾崩那天。 沈青梧(脚步一顿):冯总管想说什么? 冯德全(压低):想说什么不重要。重要的是——你娘当年,也是在慈宁宫断的珠子。 △ 沈青梧猛地回头,冯德全已退回殿内,只留一地佛珠在门槛上反着冷光。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 第6集 夜探织库 △ 深夜,内务府库房外。沈青梧一身黑衣,贴着墙根摸到窗下。 沈青梧(低声自语):锁了十二道,太后倒是看得起我。 △ 她拔下头上铜簪,捅进锁孔,手腕一拧,锁簧弹开。 沈青梧(推门闪入):一匹都没了……连线轴都换了新的。 △ 月光从高窗漏下,照见墙角一只半开的樟木箱。 沈青梧(蹲下翻检):剪碎的?谁会把织好的锦全剪成碎片—— △ 她指尖一顿,从碎锦堆里拈起一角。 沈青梧(声音发紧):这是……我的脸。 △ 碎锦上绣着半张女子面容,眉眼正是她自己,针脚细密如生。 沈青梧(手在抖):我从来没织过自己。这针法……是娘的走水针。 △ 门外传来脚步声,灯笼光从门缝渗进来。 冯德全(门外,懒洋洋):库房重地,半夜三更的,谁在里头跟耗子似的翻东西? △ 沈青梧将碎锦塞进怀里,屏息贴到门后。 冯德全(脚步声渐近):不出来?那奴才可就放狗了。太后新赏的獒犬,三天没喂—— 沈青梧(忽然推门,迎面而立):冯总管,是我。 冯德全(灯笼一晃,笑容僵住):沈姑娘?您这大半夜的,来库房赏月? 沈青梧(抬手亮出碎锦一角):我来找这个。冯总管,您剪的? 冯德全(眯眼看清,笑容慢慢消失):这东西……不该在你手里。 沈青梧(逼近一步):上面绣的是我,针法是沈家的。您告诉我,我娘到底在慈宁宫织过什么? 冯德全(退后半步,灯笼压低):沈姑娘,听奴才一句劝——把这角碎锦烧了,今晚的事当没发生。 沈青梧(冷笑):线不会骗人。您越劝我烧,我越要留着。 △ 冯德全忽然伸手来夺,沈青梧侧身避开,碎锦一角在两人之间撕成两半。 冯德全(捏着半角,阴恻恻):一半在你手,一半在我手。沈姑娘,咱们后会有期。 △ 冯德全转身消失在夜色里,沈青梧低头看手中残片。 沈青梧(对着残锦,嗓子发紧):娘……你到底织了什么,让太后连你的针脚都要剪碎? △ 残锦上那半张脸,嘴角似乎微微动了一下。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 第7集 妹妹入局 △ 织阁内,沈青梧就着晨光拼合残锦,指腹一遍遍抚过断口。 沈青梧(低声):针脚是回纹……娘绣的,果然是娘绣的。 △ 门被推开,沈青萝抱着线匣小跑进来,笑盈盈放下。 沈青萝(笑):姐姐!内务府调我来送线,往后天天能见你啦。 沈青梧(抬头,愣住):青萝?你怎么进来的? 沈青萝(歪头):冯总管亲自点的名,说姐姐缺人手。 沈青梧(压着嗓子):他点名?他安的什么心。 沈青萝(凑近):姐姐你别怕,我机灵着呢,宫里谁不夸我眼尖。 沈青梧(别开脸):你不该来。这地方吃人。 沈青萝(一顿):姐姐,你瘦了好多……你声音怎么哑了? 沈青梧(手一抖):没事,熬夜熬的。 △ 沈青萝伸手要碰她额头,沈青梧却下意识退了半步。 沈青萝(怔住):姐,我是青萝啊。 沈青梧(低头绕线):我知道,我知道你是青萝。 △ 沈青梧盯着妹妹的脸,脑中却一片空白,连她笑起来什么样都想不起来。 沈青萝(小声):姐,你以前最爱捏我脸,说像糯米团子。 沈青梧(喉头一动):我……记得。 △ 门外传来脚步声,沈青萝立刻站直,换了副乖巧神色。 沈青萝(扬声):姐姐,线放这儿了,我先回去当差。 △ 沈青萝转身出门,裙角擦过门框。 沈青梧(攥紧线匣,低语):线不会骗人……可我怎么想不起她的声音了。 △ 沈青萝走到廊下,脚步忽然停住,回头望了一眼织阁。 沈青萝(轻声):姐姐,你是不是……把我忘了? △ 一名内侍快步上前,递上一卷黄绢。 内侍(躬身):太后口谕,织成之日,放沈青萝出宫。 沈青梧(手一紧):放她出宫? 内侍(退后一步):太后还说,织得越快,人走得越早。 △ 黄绢落地,沈青梧抬头看向织架,架上空无一物。 沈青梧(一字一顿):三日。我三日织完。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 第8集 靖王来访 △ 次日午后,织阁院外传来甲胄轻响,一名内侍高声通传。 内侍(唱喏):靖王殿下到——送江南新贡丝线! △ 沈青梧起身相迎,萧景琰一身常服踏入,身后随从抬着两只描金线箱。 萧景琰(挥手屏退左右,低声):沈姑娘,本王不是来送线的。 沈青梧(垂目):殿下要送什么,民女就收什么。 萧景琰(走近,压低):先帝像里,藏着传位诏。太后让你织,是要把诏书织没了。 沈青梧(抬眼):殿下凭什么告诉我这个? 萧景琰(从袖中取出一角旧锦):凭这个。你娘当年织的,本王手里也有一角。 △ 沈青梧盯着那角旧锦,与自己袖中残片纹路严丝合缝。 沈青梧(声音发紧):我娘的锦,怎么会在殿下手里? 萧景琰(收起旧锦):你娘死前托人送出来的。她说,若她女儿哪天进了宫,就把这个给她看。 沈青梧(逼视):我娘还说了什么? 萧景琰(沉默一瞬):她说——别信太后,也别全信皇上。 △ 院外忽然传来脚步声,萧景琰立刻后退两步,恢复闲散神态。 萧景琰(朗声):线都搬进去,仔细别潮了!沈姑娘,本王告辞。 △ 萧景琰转身离去,经过沈青梧身侧时,极快地低语一句。 萧景琰(耳语):三日内,本王再来。你织的每一梭,都有人在看。 △ 沈青梧独自立在原地,手中攥紧那角旧锦。 沈青萝(从里间探出头):姐,靖王跟你说什么了?他看你的眼神怪怪的。 沈青梧(将旧锦塞入袖中):没什么。你回屋去,别出来。 沈青萝(犹豫):姐,刚才冯总管又来了,说太后问你今日织了几梭。 沈青梧(冷笑):回他,一梭。就说我手生了,织得慢。 △ 沈青萝应声退下,沈青梧坐到织机前,深吸一口气,落下今日第一梭。 △ 锦面丝线翻涌,缓缓浮出一幅画面——萧景琰跪在殿中,双手高举一卷诏书,而龙椅上的萧景珩满脸是血。 沈青梧(猛地缩手,梭子落地):怎么会……靖王跪求皇上?那诏书是什么? △ 锦面画面持续数息,萧景琰跪姿不变,萧景珩抬手,似乎要接那卷诏书,指尖却滴下血来。 沈青梧(捡起梭子,手抖得几乎握不住):线不会骗人……可这锦,到底在替谁说话? △ 院外暮色渐沉,一道黑影从墙头无声翻落,朝织阁窗前逼近。 △ 沈青梧察觉动静,猛地回头。 沈青梧(低喝):谁? △ 窗纸上映出一个佝偻身影,冯德全的声音阴恻恻响起。 冯德全(隔窗笑):沈姑娘,太后口谕——今夜子时,她要亲自来看你织锦。 △ 沈青梧手中梭子当啷坠地,锦面画面骤然碎裂,只剩一片空白。 沈青梧(盯着窗上黑影,一字一顿):子时……太后要看的,恐怕不是我织得像不像。 △ 窗外,冯德全的笑声渐远,夜色中传来更鼓声——已是戌时。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 第9集 双面锦 △ 织阁内,沈青梧将碎锦残片拼回机上,指尖发抖。 沈青梧(压着嗓子):线不会骗人……两张脸,一张跪着,一张坐着。 △ 她拈起第二根金线,梭子刚触锦面,灯焰猛地一跳。 沈青梧(倒退半步):萧景珩……萧景琰…… △ 身后脚步轻响,陆怀舟提药箱入内,一眼看见锦面。 陆怀舟(放下药箱,声音发沉):你织出了两个人? 沈青梧(没回头):一个是今上跪在血里,一个是靖王跪着求他。 陆怀舟(走近,压低):这话出这扇门,你活不过今夜。 沈青梧(霍然转身):那你告诉我,先帝像里到底藏着什么! 陆怀舟(沉默一瞬):传位诏。靖王手里那份,是抄本。 沈青梧(盯住他):你怎么知道? 陆怀舟(别开眼):我入宫前,替靖王诊过脉。 △ 沈青梧后退一步,撞在织架上,金线缠住她耳后。 沈青梧(嘶了一声):你到底是医官,还是靖王的人? 陆怀舟(上前想扶):我谁的人都不是——我只想查清先帝怎么死的。 沈青梧(扯开金线):查?你查了三年,查出什么了? 陆怀舟(从袖中取出一页残纸):查出先帝驾崩那夜,太医院当值名录被撕了一页。 沈青梧(接过残纸):缺的那页,是谁? 陆怀舟(看着她):你母亲。 △ 织阁外传来甲胄摩擦声,两人同时僵住。 沈青梧(把残纸塞进袖中,低声):你先走,从后窗。 陆怀舟(抓住她手腕):子时之前,别碰那根金线。 沈青梧(甩开):线不会骗人,人会。你走不走? △ 陆怀舟翻窗而出,沈青梧转身,锦面上两张脸已合成一张——她自己的脸。 沈青梧(伸手摸向耳后):什么时候……多了一根线? △ 她拔下金线,指尖一麻,忽然想不起陆怀舟刚才说了什么。 沈青梧(茫然四顾):他……刚才来过吗? △ 窗外更鼓敲响,冯德全的声音再度响起。 冯德全(远远地):沈姑娘,亥时了,太后的轿子已经出宫门了。 △ 沈青梧攥紧那根金线,锦上自己的脸缓缓闭上眼。 沈青梧(喃喃):我织得越多,忘得越快……那织完先帝像,我还记得谁?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 第10集 冯德全的试探 △ 织阁内烛火通明,冯德全捧着一只旧木匣跨进门来。 冯德全(笑呵呵):沈姑娘受惊了,太后说子时太晚,让老奴先送样东西来。 沈青梧(站着没动):匣子里是什么? 冯德全(掀开匣盖):先帝用过的线,太后说,让你用它开织。 △ 匣中丝线泛着暗沉的金光,沈青梧指尖刚触到线头,眼前一黑。 沈青梧(踉跄扶住织架):这线……不对。 冯德全(凑近,眯眼):哪儿不对? 沈青梧(盯着线):太后的手,端着药碗,先帝躺在床上张着嘴。 冯德全(笑容一僵):沈姑娘,这话可不能乱说。 沈青梧(捏紧线头):我没乱说,这线上有画面——太后亲手给先帝喂药。 冯德全(缓缓盖上匣盖):先帝病重,太后侍疾,天经地义。 沈青梧(抬眼):可先帝喝完那碗药,就再没醒过来。 △ 冯德全脸上的笑彻底消失,手指在匣盖上敲了三下。 冯德全(压低声音):沈姑娘,老奴问你一句——你织锦,是替谁织的? 沈青梧(不退):太后让我织先帝像,我替太后织。 冯德全(摇头):错了,你是替这匣子里的线织。 沈青梧(一凛):什么意思? 冯德全(把匣子推到她面前):这线是上一任织命人留下的,太后留了二十年。 沈青梧(声音发紧):上一任织命人……是谁? 冯德全(转身往门口走):你娘。 △ 沈青梧追出两步,冯德全已跨出门槛。 沈青梧(厉声):站住!我娘到底怎么死的? 冯德全(背对着她,声音飘忽):老奴只是送线的,线里有什么,姑娘自己织。 △ 他消失在廊下,沈青梧低头,发现匣底压着一片碎锦。 沈青梧(举起碎锦):这绣的是……我娘的脸? △ 碎锦上的脸忽然动了动嘴唇,无声吐出两个字。 沈青梧(倒退一步,撞翻烛台):她说的是——“快走”。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 第11集 药与线 △ 织房内,碎锦摊在案上,烛泪未干。沈青梧盯着锦上母亲的脸。 沈青梧(压着嗓子):线不会骗人……我娘这张脸,是被人一针一针缝上去的。 陆怀舟(跨进门,关窗):冯德全送来的是先帝遗物?那匣线,你动过了? 沈青梧(把碎锦推过去):你先看这个。我娘的脸,怎么会藏在先帝的线里? 陆怀舟(捏起碎锦,眉头一紧):这不是绣上去的,是织进去的——织命人的手法。 沈青梧(猛地抬头):织命人?我娘也会织云锦? 陆怀舟(放下碎锦,从袖中抽出一卷泛黄脉案):先帝死因写的是暴毙,可最后一页,夹着你母亲的名字。 沈青梧(夺过脉案):我娘是医女?她给先帝看过病? 陆怀舟(按住脉案一角):不是看病。是献锦。先帝驾崩前七日,召见过她。 △ 沈青梧指尖一颤,脉案滑落在地。 沈青梧(声音发紧):七日后人就没了……那匹锦呢? 陆怀舟(俯身捡纸):被太后收走了。但冯德全送你的那匣线,线芯里掺着先帝旧衣的丝。 沈青梧(抓起线匣,凑近烛火):所以我一上机,看见的是崔令仪给先帝喂药。 陆怀舟(脸色骤变):你看见了什么? 沈青梧(一字一顿):她笑着,把药碗端到先帝嘴边。先帝不喝,她捏住他下巴,灌的。 △ 陆怀舟后退半步,撞上织架,线轴滚了一地。 陆怀舟(弯腰去捡,手在抖):这匹锦要是织完,太后第一个杀的就是你。 沈青梧(把线轴攥紧):不织,我娘的名字就永远钉在暴毙那页上。 陆怀舟(直起身,逼近她):沈青梧,你听着——脉案最后一页,你娘的名字下面,还有一行小字。 沈青梧(翻纸):写的什么? 陆怀舟(声音低下去):织此锦者,代代相传,传女不传男,传至沈氏青梧—— △ 烛火猛地一跳,沈青梧抬头,陆怀舟的脸在暗处。 陆怀舟(补完那句):——止。你是最后一个。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 第12集 母亲的锦 △ 织房,晨光透窗。沈青梧坐在机前,阿萦端线盘进来。 阿萦(把线盘搁上机架):陆医官一早就出宫了,说是去查旧档——姐姐,你脸色不对。 沈青梧(拉过一根线):阿萦,我娘从前在织云阁,跟谁学过手艺? 阿萦(手一顿,笑):姐姐说什么呢,你娘是绣坊的,哪进过织云阁。 沈青梧(盯着她):那冯德全为什么把她的脸,织在先帝的线里? △ 阿萦脸上的笑收住,线盘“当”地磕在机沿。 阿萦(冷笑一声):你非要知道? 沈青梧(站起):说。 阿萦(抱起手臂):你娘就是上一任织命人。你师父没告诉你,是因为她死得见不得光。 沈青梧(一把攥住她手腕):我师父是谁? 阿萦(甩开):崔令仪。你娘是太后的师妹,替太后织了半辈子锦,最后被太后亲手—— △ 阿萦猛地刹住,退到门边。 沈青梧(追一步):亲手什么? 阿萦(背抵门框,声音发狠):亲手灌了那碗药。你织得越多,忘得越快,最后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。 沈青梧(僵在原地):我娘……也是这么忘的? 阿萦(别开脸):她织完最后一匹,连你都不认得了。是陆怀舟他爹收的尸。 △ 沈青梧缓缓低头,看着自己指尖缠着的金线。 沈青梧(喃喃):所以我忘了我妹的生辰,忘了娘的声音…… 阿萦(拉开门):趁还记得自己姓什么,把那幅像烧了。 沈青梧(抬头,眼里发红):烧了,我娘就白死了。 阿萦(跨出门槛,回头):你娘死前最后一句话,是让我带给你—— 沈青梧(屏住呼吸):什么? 阿萦(声音冷得像冰):她说,别学我。可你偏要学。 △ 门在她身后合上,沈青梧低头,锦面上不知何时浮出一行湿痕。 沈青梧(用指尖去碰):这是……娘的字? △ 湿痕拼成四个字,缓缓显形——青梧,停手。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 第13集 青萝失踪 △ 沈青梧盯着锦面四个湿字,指尖还在发颤。 沈青梧(低声):娘,我停不了……青萝还在宫里。 △ 门外传来急促脚步,沈青萝抱着线匣撞开门。 沈青萝(喘着气):姐姐,你要的银线我偷来了,快收好! 沈青梧(接过线匣):谁让你去偷的?内务府丢了东西查到你头上怎么办? 沈青萝(笑):查就查,我姐织锦缺线,天塌了也得先补上。 △ 沈青梧低头,线匣夹层里露出一角黄纸。 沈青梧(抽出黄纸):这是什么?太后的药方? 沈青萝(别开脸):路上捡的,不认得字。 沈青梧(盯着她):青萝,你从来不撒谎,一撒谎耳朵就红。 沈青萝(捂住耳朵):姐! 沈青梧(压着嗓子):你替我混进内务府翻药渣,是不是? 沈青萝(小声):我就想帮你……你最近老忘事,连我生辰都记不得了。 沈青梧(手一顿):你生辰……是哪天来着? 沈青萝(愣住):三月初九,姐,你去年还给我煮了面。 △ 沈青梧攥紧黄纸,指节发白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 沈青萝(把线匣推过去):姐,你织吧,我走了,晚了要挨罚。 沈青梧(抓住她手腕):今晚别回内务府,睡我这儿。 沈青萝(挣开):不行,冯总管点了名要我值夜…… △ 门外忽然传来冯德全的笑声。 冯德全(门外):青萝姑娘,线送完了?太后的匣子还等着你送回去呢。 沈青萝(脸色一白):来了! △ 沈青萝抽手跑出门,黄纸从沈青梧指缝滑落。 沈青梧(追到门口):青萝——! △ 走廊尽头,冯德全回头看了沈青梧一眼,笑意意味深长。 冯德全(慢悠悠):沈姑娘,你妹的手可真巧,跟当年的你娘一个样。 △ 门被风带上,沈青梧站在原地,手里的黄纸被攥成一团。 沈青梧(喃喃):三月初九……三月初九是什么日子? △ 她转身回到织机前,却发现锦面上那四个湿字不见了。 沈青梧(摸锦面):娘?娘! △ 锦面浮出一幅新画面——沈青萝被绑在冷宫的柱子上,嘴上塞着布。 沈青梧(失声):青萝! △ 画面里,冯德全站在沈青萝面前,手里捏着一根金线。 沈青梧(浑身发抖):线不会骗人……青萝出事了。 △ 她抓起黄纸,纸角赫然印着内务府的暗记——那不是捡的,是沈青萝从药房偷换出来的。 沈青梧(把纸贴在心口):傻丫头,你拿命换的东西,姐怎么敢忘。 △ 沈青梧吹灭油灯,提裙冲入夜色。 沈青梧(咬牙):冯德全,我妹少一根头发,我就把你的脸织进锦里。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 第14集 冷宫寻妹 △ 冷宫偏殿,沈青梧提灯推门,霉味扑面。 沈青梧(压低声音):青萝?青萝你在哪—— △ 角落草堆里,沈青萝蜷成一团,手腕绑着麻绳。 沈青梧(扑过去解绳):谁绑的你?谁! 沈青萝(半睁眼,气若游丝):姐……送线的路上,冯公公说我偷东西。 沈青梧(手一顿):你偷什么了?你连针都懒得穿。 沈青萝(干笑):我没偷。他说我偷的是线,可那匣线……是太后赐的。 沈青梧(攥紧绳头):赐线是幌子,钓的是我。 △ 沈青萝突然抓住她手腕,指甲掐进肉里。 沈青萝(急):姐,你织的那幅像……冯公公说织成之日,就是咱俩的死期。 沈青梧(别开脸):他吓唬你。 沈青萝(撑起身):不是吓唬!他还说,你娘当年也是这么死的。 △ 沈青梧手一抖,灯油洒在草堆上,火苗蹿起又灭。 沈青梧(嗓子发紧):娘的事……你听谁说的? 沈青萝(咳):阿萦。她说娘死前,给太后织过一匹锦。 沈青梧(盯着火苗):阿萦还说了什么? 沈青萝(摇头):她只说了一句——你织得越多,忘得越快。 沈青梧(低声):线不会骗人……可人会。 △ 门外传来脚步声,灯笼光扫过窗纸。 冯德全(门外,笑):沈姑娘,太后说了,夜里冷宫风大,劝你早些回织阁。 沈青梧(扬声):我妹妹病了,我背她走。 冯德全(推门半扇):太后只许你一个人走。 沈青萝(推她):姐,你走,别管我。 沈青梧(不动):冯公公,我若不走呢? 冯德全(灯笼往前一递):那老奴只好回话——沈家姐妹,今夜都在冷宫。 △ 沈青梧缓缓起身,把灯塞进沈青萝手里。 沈青梧(对门外):好,我走。不过公公替我带句话给太后。 冯德全(挑眉):姑娘请讲。 沈青梧(一字一句):那幅像,我今夜就能织完。织完之前,我妹妹少一根头发,锦上就多一张脸。 冯德全(笑容僵住):……什么脸? 沈青梧(回头,盯着他):太后最不想看见的那张脸。 △ 冯德全退后半步,灯笼晃了一下。 沈青萝(突然拽住姐姐衣角):姐,我记起来了——娘死那天,也说过一样的话。 沈青梧(俯身):娘说什么? 沈青萝(凑近她耳边,声音发颤):她说,织到最后,别照镜子。 △ 沈青梧直起身,冯德全已退到院中,灯笼光里多出两道黑影。 冯德全(干笑):沈姑娘,请吧。 沈青梧(跨出门槛,没回头):青萝,等我。 沈青萝(望着她背影,喃喃):姐……你耳后,什么时候多了根金线? △ 沈青梧抬手一摸耳后,指腹勾出一缕细如发丝的金光。 沈青梧(愣在原地):这是……什么时候的事? △ 金线在她指间微微一颤,像一根活着的线头。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 第15集 交换条件 △ 沈青梧指间金线还在颤,冯德全已将她押到太后寝殿外。 冯德全(压低嗓):进去别多嘴,太后问什么,答什么。 沈青梧(攥紧金线):我妹妹呢? 冯德全(笑):织完先帝像,自然放人。 △ 殿门推开,崔令仪端坐佛前,手中佛珠不停。 崔令仪(闭目):你耳后那根线,哀家也有过。 沈青梧(一震):太后也织过命? 崔令仪(睁眼):哀家织的是别人的命,你织的是自己的。 沈青梧(上前一步):青萝在哪? 崔令仪(捻珠):冷宫偏房,冻不着,饿不着。 沈青梧(咬牙):您到底要什么? 崔令仪(起身):先帝像,三日内成型,少一丝都不行。 沈青梧(冷笑):我若说不呢? 崔令仪(抬手):冯德全,去把青萝那丫头的手指—— 沈青梧(截断):我织。 △ 崔令仪从袖中取出一只青瓷小瓶,放在案上。 崔令仪(推瓶):这是解药,每七日服一粒,可缓你忘事。 沈青梧(盯着药瓶):缓,不是解。 崔令仪(含笑):世上哪有真解药,只有交换。 沈青梧(拿起药瓶):我要先见萧景珩一面。 崔令仪(手一顿):见皇上? 沈青梧(直视):先帝像里跪着的人是他,我得问清楚。 崔令仪(沉默片刻):明日未时,御花园。 沈青梧(转身):线不会骗人,太后最好也别骗我。 崔令仪(在她身后):哀家从不骗人,哀家只换命。 △ 沈青梧踏出殿门,将药瓶塞进袖中,指腹又勾到那根金线。 冯德全(凑近):姑娘,太后给的东西,可别乱吃。 沈青梧(侧目):你怕我死得太慢? 冯德全(干笑):我怕你死得太快,那幅像还没织完。 △ 沈青梧不再理他,快步走向冷宫方向,金线在夜色里泛出微光。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 第16集 御前对质 △ 御花园假山后,沈青梧跪在石阶下,萧景珩负手而立。 萧景珩(背对她):太后准你来,倒是稀奇。 沈青梧(抬头):陛下,先帝像里,您跪在血里。 萧景珩(转身,脸色骤沉):你说什么? 沈青梧(一字一句):我织出来的,第一梭就是您的脸。 萧景珩(逼近):你织的是先帝像。 沈青梧(不退):线不会骗人,您跪着,血漫过膝盖。 △ 萧景珩一把攥住她手腕,力道发紧。 萧景珩(压着嗓子):沈青梧,有些事织出来就得烂在锦里。 沈青梧(挣开):我妹妹在冷宫,我烂不了。 萧景珩(别开脸):你想要什么? 沈青梧(上前半步):那天,到底发生了什么? 萧景珩(沉默良久):你真想知道? 沈青梧(点头):我母亲也织过命,她死了。 萧景珩(闭眼):那天,我杀了先帝。 △ 沈青梧后退一步,撞在假山石上。 沈青梧(声音发紧):您弑父? 萧景珩(睁眼,眼底通红):我端了那碗药,但我不知道有毒。 沈青梧(盯着他):谁让您端的? 萧景珩(摇头):我不能说,说了你活不过今晚。 沈青梧(冷笑):陛下怕太后,怕到连真话都不敢讲? 萧景珩(抓住她肩):你以为我为什么让你织像?我要那幅锦自己说话。 沈青梧(愣住):您想用我的锦,揭太后的底? 萧景珩(松手):你织一寸,她老一分,我查一尺。 沈青梧(摸向耳后金线):那我呢?我忘的事,谁来还? 萧景珩(转身,背影僵直):织完像,我保你妹妹出宫,保你全身而退。 沈青梧(在他身后):陛下拿什么保? △ 萧景珩停步,从袖中取出一枚染血的玉佩,扔进她怀里。 萧景珩(没回头):先帝咽气前,攥着这个,上面刻着你母亲的名字。 △ 沈青梧低头一看,玉佩上果然刻着“沈氏云娘”四字。 沈青梧(手抖):我娘……是先帝的什么人? 萧景珩(远去):问陆怀舟,他比我知道得多。 △ 沈青梧攥紧玉佩,耳后金线猛然一颤,疼得她弯下腰。 沈青梧(咬牙):线不会骗人……可这回,它到底想告诉我什么? △ 假山后,冯德全的身影悄悄退入花丛,脸上笑意全无。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 第17集 弑父疑云 △ 沈青梧攥着玉佩冲进太医院偏房,陆怀舟正在碾药。 沈青梧(把玉佩拍在案上):先帝咽气前攥着我娘的玉佩,你告诉我,我娘到底是谁? 陆怀舟(手停住):你耳后的金线又长了。 沈青梧(逼近):别岔开话。 陆怀舟(放下药碾):你娘沈云娘,二十年前是织云阁最好的织命人,先帝私召她入宫织一幅锦。 沈青梧(声音发紧):什么锦? 陆怀舟(低声):先帝要她织出“谁想杀他”。 △ 沈青梧指节发白,玉佩硌进掌心。 沈青梧(一字一句):她织出来了? 陆怀舟(别开视线):织出来了。锦上那张脸,是先帝最信任的人。 沈青梧(脱口):崔令仪。 陆怀舟(摇头):不是。 沈青梧(愣住):那是谁? 陆怀舟(从袖中取出一片残锦):你娘死前,把最后半匹锦托人带给我。你自己看。 △ 残锦展开,锦面浮出一张年轻男子的脸,眉目间竟与沈青梧有三分相似。 沈青梧(后退半步):这脸……我见过。 陆怀舟(沉声):你当然见过。这是先帝年轻时。 沈青梧(猛地抬头):我娘织的是先帝自己? 陆怀舟(指锦角):看这里。 △ 锦角绣着两行小字:“云娘,朕若不死,你便活。” 沈青梧(嗓子发哑):先帝知道有人要杀他,才让我娘织出凶手……凶手是他自己? 陆怀舟(收起残锦):不是他自己。是“像他自己的人”。 沈青梧(瞳孔一缩):萧景珩。 △ 门外传来脚步声,陆怀舟一把将残锦塞回袖中。 陆怀舟(压着嗓子):走。有人来了。 沈青梧(没动):所以萧景珩承认“我杀了先帝”,他杀的是—— 陆怀舟(打断):今夜子时,织库后墙等我。带上玉佩。 △ 门被推开,冯德全端着药盘笑吟吟站在门口。 冯德全(眯眼):陆医官,太后请您去趟慈宁宫。现在。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 第18集 医官的秘密 △ 子时,织库后墙。沈青梧贴着墙根,陆怀舟从暗处闪出。 沈青梧(低声):冯德全找你做什么? 陆怀舟(扯开领口,锁骨下一道新伤):问我先帝死前那半匹锦在哪。 沈青梧(盯着伤):你说了? 陆怀舟(系回衣领):我说烧了。他不信,拿烙铁试了试。 沈青梧(攥拳):因为我。 陆怀舟(摇头):因为我。我是先帝养子。 △ 沈青梧怔在原地,风卷着碎锦屑从脚边滚过。 沈青梧(声音很轻):养子……所以脉案上你娘的名字,也是假的? 陆怀舟(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印):我娘是太医院女医,先帝让她暗中查一味毒。 沈青梧(接印辨认):查到了? 陆怀舟(一字一顿):查到了。毒在佛茶里,太后每日亲手泡给先帝。 沈青梧(后退一步):萧景珩说茶是他端的。 陆怀舟(上前一步):端茶的是他,下毒的是崔令仪。先帝知道,所以让我娘留了证据。 沈青梧(举起玉佩):这玉佩…… 陆怀舟(按住她手腕):先帝临死前把玉佩交给萧景珩,让他转交“沈氏后人”。他等了十年才等到你入宫。 沈青梧(手在抖):等我做什么? 陆怀舟(目光沉沉):你娘织的最后一匹锦,能证明崔令仪换命弑君。先帝要你织完它。 △ 沈青梧耳后金线骤然发烫,她痛得单膝跪地。 陆怀舟(扶她):金线又长了。 沈青梧(喘着气):每织一寸,我就忘一件事……先帝要的东西,代价是我自己。 陆怀舟(沉默片刻):还有一件事,我没告诉你。 沈青梧(抬头):说。 陆怀舟(从袖中取出半幅旧锦,缓缓展开):你母亲死前,把最后一匹锦交给了我。 △ 锦面浮出崔令仪与冯德全密谋的画面,锦角绣着两个字——“换命”。 沈青梧(盯着锦角):换命……换谁的命? 陆怀舟(合上锦):换你娘的命。崔令仪要的,从来不是先帝的天下。 △ 沈青梧猛地抬头,织库深处传来一声凄厉的喊叫,是沈青萝的声音。 沈青萝(画外):姐姐——别织了——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 第19集 遗锦现世 △ 织库内,沈青梧攥着半幅旧锦,指节发白。 沈青梧(压着嗓子):我娘的命……是崔令仪换走的? 陆怀舟(低声):换命咒要一命换一命,你娘织完那匹锦,人就没了。 沈青梧(咬牙):那我妹妹刚才那声喊—— 陆怀舟(按住她肩):先别去,冯德全的人已经封了织库外廊。 △ 沈青梧猛地甩开他,往门口冲了两步又停住。 沈青梧(回头):你早知我娘的事,为什么到今天才拿出来? 陆怀舟(垂眼):因为锦上还有一行小字,我直到昨夜才看清。 △ 他将旧锦翻过一角,背面金线绣着一行细字。 沈青梧(凑近,一字一顿):换命咒成,织者代死,受者不老。 沈青梧(后退半步):受者……是崔令仪。 陆怀舟(点头):你每织一寸,她便年轻一分。你母亲织完那幅像,她容光焕发,你娘油尽灯枯。 沈青梧(嗓音发紧):所以先帝像……是拿我娘的命换的。 陆怀舟(沉声):不止一幅。这半幅锦上,冯德全的脸也在。 △ 沈青梧顺着他的手指看去,锦角冯德全的轮廓旁,还有一道模糊的侧影。 沈青梧(瞳孔一缩):这个侧影……是我。 陆怀舟(声音更低):你娘织到最后,把你也织了进去。 沈青梧(一把揪住他衣襟):什么意思? 陆怀舟(任她揪着):意思就是,你生来就是下一任织命人,崔令仪等的,从来都是你。 △ 廊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火把光透过门缝。 冯德全(画外,笑):陆医官,太后请您去问话——顺便,把织云阁那半幅旧料也带上。 △ 陆怀舟与沈青梧对视一眼,他迅速将旧锦塞进她袖中。 陆怀舟(极轻):藏好。你娘的命,你妹妹的命,都在这上面。 沈青梧(攥紧袖口):那你呢? 陆怀舟(转身朝门口走):我去拖住他,你从后窗走。 △ 他推门出去,火把光瞬间吞没他的背影。 冯德全(画外):哟,陆医官一个人?沈姑娘呢? 陆怀舟(画外,平静):她早回房歇了,冯总管不信,尽管搜。 △ 沈青梧翻出后窗,落地时袖中旧锦滑出一角,月光照在“换命”二字上。 沈青梧(盯着那两个字,低声):娘……你到底换给了谁? △ 锦角忽然微微发烫,金线自己动了一下,像有生命。 沈青梧(手一颤):线……不会骗人。 △ 那根金线缓缓游向锦面空白处,织出三个字——崔、令、仪。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 第20集 换命之术 △ 织库内,沈青梧攥着半幅旧锦,指节发白。 沈青梧(压着嗓子):换命……我娘用命换了崔令仪的命? 陆怀舟(按住她手):冷静。先帝暴毙那晚,太后一夜之间年轻十岁。 沈青梧(抬头):你查了多久? 陆怀舟(垂眼):三年。从你母亲咽气那天起。 沈青梧(盯着锦角):那这“换命”二字,是谁绣的? 陆怀舟(翻过锦背):你母亲。她绣到最后一针,就没力气了。 △ 沈青梧指尖抚过那歪斜的针脚,忽然缩回手。 沈青梧(声音发紧):我认得这个结。她教我打的第一种结。 陆怀舟(低声):所以你每织一寸,崔令仪便年轻一分—— 陆怀舟(一字一顿):你每织一寸,也在替她续命。 沈青梧(猛地站起):所以我娘的脸,也是这么没的? 陆怀舟(不答,从药箱取出一面铜镜):你自己看。 △ 铜镜里,沈青梧耳边一根金线微微发亮。 沈青梧(摸向耳后):这是什么时候—— 陆怀舟(沉声):你第一次上机那晚就有了。织得越多,长得越快。 沈青梧(攥镜):那我停下来。 陆怀舟(摇头):咒已经开了,你停,反噬的是青萝。 △ 沈青梧手一抖,铜镜落地,碎成两半。 沈青梧(踉跄一步):她的命,拴在我手上? 陆怀舟(捡起碎镜):还有一件事——换命咒的尽头,是织命人自己变成线。 沈青梧(盯着碎镜中自己的脸):变成线,然后呢? △ 碎镜里,她的倒影忽然眨了一下眼。 陆怀舟(背过身):然后,被下一个人织进锦里。 沈青梧(冷笑):好一个太后。拿我的命,补她的脸。 陆怀舟(转身):所以我才告诉你。你得赶在她换完之前—— △ 门外脚步声骤起,冯德全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。 冯德全(笑吟吟):沈姑娘,太后听说你织得辛苦,特意赐了盏参茶。 △ 陆怀舟一把将旧锦塞进沈青梧袖中,自己挡在门前。 冯德全(推开门,目光扫过地上碎镜):哟,这是怎么了? 沈青梧(平静):手滑,摔了面镜子。 冯德全(弯腰捡起一片碎镜,对着光照):碎得好,碎得好——旧的不去,新的不来嘛。 △ 他将碎镜片收入袖中,转身时笑意一收。 冯德全(回头):对了,太后还问——姑娘耳后那根线,怎么还没拔?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 第21集 阿萦告密 △ 织阁内,沈青梧正将旧锦往匣底压,门外传来脚步声。 沈青梧(低声):匣子给我,你快走。 陆怀舟(按住匣盖):我走了,谁替你挡? △ 门被撞开,阿萦站在门口,身后跟着两名内侍。 阿萦(冷笑):师姐,藏什么呢?让我也瞧瞧。 沈青梧(挡在匣前):阿萦,你什么时候学会替冯总管跑腿了? 阿萦(踱步进来):太后有旨,织阁所有旧锦,一律清点入册。 陆怀舟(上前一步):陆某奉太医院之命,为沈姑娘诊脉,谁也不能动这屋子里的东西。 阿萦(挑眉):陆医官,你护得了一时,护得了一世? △ 阿萦猛地伸手去夺匣子,陆怀舟横臂一拦,匣子落地,旧锦滑出半幅。 阿萦(瞳孔一缩):这锦……不是我织的。 沈青梧(捡起旧锦):你看清楚,这上面的脸,是谁? 阿萦(脸色发白):你从哪儿弄来的?这不可能—— 沈青梧(逼近):你认出来了,对不对?这是我娘的手艺。 阿萦(后退):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 陆怀舟(沉声):阿萦姑娘,你娘当年也在织云阁当差吧? 阿萦(猛地抬头):你查我? 沈青梧(一字一句):冯德全让你来搜锦,可没让你认出这匹锦。 阿萦(攥紧袖口):师姐,你听我一句,把锦烧了,还来得及。 沈青梧(摇头):线不会骗人。这锦上有一针,只有我娘会走。 △ 阿萦身子一僵,指尖微微发抖。 阿萦(咬牙):好,我告诉你——你娘死前,冯德全来过织阁。 沈青梧(嗓子发紧):他来做什么? 阿萦(别开脸):拿走了一匹锦,还留下了一句话。 陆怀舟(追问):什么话? 阿萦(转回头,眼里带泪):他说——织命的人,命不由己。 △ 院外突然传来冯德全的笑声,由远及近。 冯德全(画外):阿萦姑娘,太后还等着你回话呢。 阿萦(脸色骤变,压低声音):师姐,匣子底下还有一层。 △ 阿萦转身快步出门,与冯德全擦肩而过。 冯德全(站在门口,笑吟吟):沈姑娘,参茶凉了,怎么不喝? 沈青梧(端起茶盏,指尖发白):冯总管来得正好——这锦,您认得吗? △ 冯德全脸上笑容一僵,目光落在那半幅旧锦上。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 第22集 血溅织机 △ 织阁门被撞开,冯德全带家将涌入,直扑箱笼。 冯德全(笑吟吟):沈姑娘,太后口谕,织阁旧料一律封存待验。 沈青梧(挡在箱前):箱里是废线,封了我就开不了机。 冯德全(抬手):那就连人带箱,一并请去内务府。 △ 陆怀舟猛地上前,将箱中旧锦抽出,塞进自己襟内。 陆怀舟(平静):冯总管,这锦上沾了疫气,太医院要带回焚毁。 冯德全(眯眼):陆医官,你当咱家不识货? 陆怀舟(往前一步):你识货,可你识疫吗?前日冷宫死了两个宫人,摸的就是这种料子。 冯德全(后退半步):……你少拿疫病唬人。 沈青梧(接口):冯总管若不信,尽可上手摸——摸完,我替你请太医。 △ 冯德全盯着陆怀舟襟口,脸色阴晴不定。 冯德全(挥手):撤。陆医官,这锦你最好真烧了。烧不干净,太后那儿,咱家替你回话。 △ 家将退尽,门一合,陆怀舟靠着织机滑坐在地,襟口渗出暗红。 沈青梧(扑过去):你背上——什么时候伤的? 陆怀舟(扯出旧锦塞回她手里):方才进门,冯德全的人先捅了一刀。 沈青梧(手抖):你疯了,拿命护一匹布。 陆怀舟(喘着气):布上是你娘的脸……你忘了,我不能让你也没了。 △ 沈青梧将旧锦铺上织机,金线自行穿入梭眼。 沈青梧(咬牙):我强织一梭,替你止血。 陆怀舟(抓住她腕子):不能织!你每织一寸,就忘一事—— △ 沈青梧推开他的手,梭子落机。 △ 锦面金光一闪,陆怀舟背上的伤口缓缓收合,他脸色却一寸寸白下去。 沈青梧(盯着锦面,声音发飘):陆医官……你叫什么来着?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 第23集 忘名 △ 织机前,陆怀舟背上的血浸透衣料,沈青梧的手仍按在梭上。 陆怀舟(压着喘息):松手……这匹锦吃的是你的记性。 沈青梧(盯着他后背):你替我挨那一刀的时候,怎么不松手? 陆怀舟(苦笑):我查了十年噬忆症,不能看着它把你吃空。 沈青梧(别开脸):那就看着我救你,别说话。 △ 她手腕一沉,第二梭穿过经线,锦面浮起淡金光纹。 陆怀舟(猛地抬头):沈青梧,你停下——你妹妹的生辰,你还记得吗? 沈青梧(手一顿):十月初七……不对,是初九? 陆怀舟(声音发紧):你昨天还说得一字不差。 沈青梧(咬牙):陆怀舟,你少拿话乱我心,线不会骗人。 陆怀舟(低喝):骗你的就是这根线!你娘的脸已经在锦上淡了! △ 沈青梧低头看锦,母亲的面容果然只剩一团模糊的轮廓。 沈青梧(嗓子发紧):那就让它淡……你的血再流一炷香,人就没了。 陆怀舟(抓住她手腕):你把我拖下织机,我自己能封穴止血。 沈青梧(甩开):你封得住背上的,封得住你中的那记毒掌吗? 陆怀舟(一愣):你说什么毒掌? 沈青梧(一字一句):冯德全的人袖里藏针,针上有药,我在锦上看见了。 陆怀舟(脸色骤变):你织的是我……你疯到拿自己做引子? 沈青梧(轻声):线不会骗人,可我也不想骗你。 △ 第三梭落下,锦面金光暴涨,陆怀舟背上的伤口彻底合拢。 △ 沈青梧踉跄半步,扶住织架,眼神一点点空下去。 陆怀舟(起身扶她):沈青梧?你看着我,我是谁? 沈青梧(茫然):你是……太医院的人。 陆怀舟(手一僵):名字呢?我叫什么? 沈青梧(皱眉想了很久):陆……陆什么舟?我明明记得的。 陆怀舟(背过身,声音发哑):忘了我没关系,别忘了你娘怎么死的。 沈青梧(忽然抬头):陆怀舟——你背上那道疤,是你自己划的吧? △ 陆怀舟浑身一震,缓缓回头,眼底血丝翻涌。 陆怀舟(低不可闻):你怎么知道? 沈青梧(盯着他):因为锦上还有一张脸,是你小时候跪在雪地里的样子。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 第24集 青萝的抉择 △ 冷宫偏殿,沈青萝从枕下摸出一张折起的药方。 沈青萝(压低嗓子):姐,这是太后宫里流出来的方子。 沈青梧(没接):你偷的? 沈青萝(塞进她手心):我伺候她喝药时抄的,背面有字。 △ 沈青梧翻过药方,指尖一顿。 沈青梧(念出声):沈青梧,卒于织成日。 沈青萝(抓住她胳膊):姐,别织了,咱们想办法出宫。 沈青梧(把药方折好):出宫?你当宫门是织云阁的门? 沈青萝(急得跺脚):那你等死吗?我偷方子的时候手都在抖! 沈青梧(盯着她):你手抖,是因为怕,还是因为想起来了? 沈青萝(愣住):想起什么? 沈青梧(一字一句):你被关进来那天,连我都不认得,今天怎么知道我是你姐? △ 沈青萝脸色一白,后退半步。 沈青萝(声音发虚):我……我就是想起来了。 沈青梧(逼近):太后让你来送这个,是想看我怕不怕,还是想让你亲手递刀? 沈青萝(突然哭腔):姐,她说我要是办成了,就放我们俩走! 沈青梧(别开脸,嗓子发紧):线不会骗人……你刚才那句话说谎了。 △ 沈青萝扑通跪下,死死抱住她的腿。 沈青萝(仰头):姐,我求你了,你就当什么都不知道,别织了! 沈青梧(低头看她,声音很轻):青萝,你抬头,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。 △ 沈青萝嘴唇哆嗦,眼神往旁边一躲。 沈青梧(缓缓蹲下,替她擦泪):回去告诉太后,药方我收下了。 沈青萝(抓住她手腕):姐—— 沈青梧(按住她手):织成之日,我自有安排。你只管活着,等我来接你。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 第25集 倒计时 △ 织云阁内,沈青梧独坐机前,指尖捻着一根断线。 沈青梧(低声):线不会骗人……可人会。 △ 她将药方凑近烛火,背面字迹在光下慢慢显形。 沈青梧(一字一句):沈青梧,卒于织成日。 沈青梧(攥紧药方):七日。我只剩七日。 △ 门被推开,陆怀舟提药箱疾步进来。 陆怀舟(放下药箱):我翻遍太医院脉案,换命咒的解法只有一途。 沈青梧(抬头):说。 陆怀舟(压着嗓子):织咒者死,咒自解。你娘当年就是这么选的。 沈青梧(沉默片刻):那我妹呢?咒不解,青萝就得替我去死。 陆怀舟(别开脸):所以我今夜来,是想问你一句——你舍得吗? 沈青梧(起身,走到窗前):我娘舍得我,我凭什么舍不得自己。 △ 窗外忽起脚步声,陆怀舟一把按住她肩膀。 陆怀舟(急):有人来了。 △ 门被踹开,萧景珩一身玄衣立在门口,目光落在药方上。 萧景珩(冷声):七日,是崔令仪给你的期限,还是你给自己定的? 沈青梧(不跪):陛下深夜闯织阁,不怕太后的人看见? 萧景珩(跨步进门,反手关门):我帮你毁掉那幅像。 沈青梧(愣住):你说什么? 萧景珩(盯着她):先帝像一毁,换命咒断了根,你就不用死。 陆怀舟(上前):陛下可知,毁像者会遭反噬,轻则呕血,重则—— 萧景珩(打断):朕的命,朕自己算。 △ 沈青梧后退半步,撞上锦架,锦面忽然浮出一角。 沈青梧(低头看锦,声音发紧):陛下…… 萧景珩(走近):怎么? 沈青梧(指尖发抖):锦上……多了一个人。 △ 锦面之上,萧景珩跪地端茶,茶盏旁站着一个模糊人影。 萧景珩(脸色骤白):这个人,朕没见过。 沈青梧(转头看他):可线不会骗人。陛下,你端那杯茶的时候,旁边站着谁?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 第26集 帝王之盟 △ 织云阁内,萧景珩仍盯着锦面,手指攥得发白。 萧景珩(哑声):那杯茶,是太后让我端的。旁边的人……我真不记得。 沈青梧(收回视线):陛下记不得,锦记得。再织一寸,脸就出来了。 萧景珩(转身逼视):你织一寸,忘一事。织到那张脸,你还认得出你妹妹吗? 沈青梧(手按机梭):所以陛下要快。毁像,趁我还记得青萝。 陆怀舟(拦在两人之间):毁像需帝王血染线,但反噬会落在陛下身上,此事须从长计议。 萧景珩(冷笑):从长?她只剩七日,你让朕从长? 沈青梧(忽然开口):陛下,你为什么要帮我? △ 萧景珩沉默,走到织机前,指腹抚过经线。 萧景珩(低声):先帝死那天,我跪在血里,端了那杯茶。这十几年,我夜夜梦见那间殿。 萧景珩(抬头):我不想再跪了。 沈青梧(盯着他):结盟可以。但我有一个条件。 萧景珩(挑眉):讲。 沈青梧(一字一句):织出先帝真正死因。我要让朝堂上所有人看见,先帝是怎么死的。 萧景珩(沉声):你要翻的是太后的案,也是朕的案。 沈青梧(毫不退让):线织出来是什么,就是什么。陛下若怕,现在走还来得及。 △ 萧景珩伸出手,指尖悬在机梭上方。 萧景珩(低声):朕与你击掌为盟。 △ 两人指尖相触的一瞬,织机猛地一震,锦面泛起白光。 陆怀舟(惊):锦在自行走线! △ 三人同时低头——锦上浮出红烛高照,萧景珩与沈青梧并肩而立,身上是大婚礼服。 沈青梧(猛地缩手):这……不可能! 萧景珩(盯着锦面,声音发沉):朕从未下过赐婚的旨。 沈青梧(转头看他,脸色惨白):可线不会骗人。陛下,这锦织的……是将来,还是有人想让我们看见的将来? △ 殿外传来冯德全尖细的嗓音。 冯德全(画外):太后口谕——沈青梧今夜所织之锦,即刻封存,不得私藏! △ 萧景珩一把扯下锦面,塞进沈青梧怀里。 萧景珩(压低声音):藏好。明日午时,御书房见。 沈青梧(攥紧锦):陛下不怕冯德全看见你? 萧景珩(转身走向门口):朕是天子,他敢看,朕就让他瞎。 △ 门开,冯德全的笑脸僵在门槛外,萧景珩与他擦肩而过。 冯德全(皮笑肉不笑):陛下深夜来织阁,真是好雅兴。 萧景珩(头也不回):冯总管,太后让你盯的是织锦,不是朕。 △ 冯德全目送萧景珩走远,缓缓转头,盯住沈青梧怀中的锦。 冯德全(阴笑):沈姑娘,太后还让我带句话—— 冯德全(一字一顿):你娘当年织到第几梭,你还记得吗?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 第27集 靖王逼宫 △ 织阁内,沈青梧将萧景珩的大婚锦像卷起塞进机底。门外甲胄声骤起。 沈青梧(攥紧线梭):外头怎么有兵甲声? △ 冯德全推门而入,身后跟着两名带刀禁军。 冯德全(拂尘一甩):靖王殿下带兵入宫了,太后有旨,织阁所有人不得走动。 沈青梧(站起):靖王逼宫,你锁我做什么? 冯德全(冷笑):锁你?太后是怕你织出不该织的东西。 △ 殿外传来萧景琰的高声,冯德全转身望向殿门方向。 萧景琰(殿外,声如洪钟):萧景珩,交出传位诏,臣弟饶你不死! 冯德全(回头盯沈青梧):听见了?今夜这宫里,谁赢还不一定。 沈青梧(压着嗓子):冯总管,你替太后办了一辈子脏事,就没想过她哪天也把你织进去? 冯德全(脸色一沉):沈姑娘,嘴上痛快,命可不长。 △ 殿门被猛地撞开,萧景琰一身甲胄踏入,剑尖滴血。 萧景琰(扫视屋内):冯德全,滚出去,本王有话问她。 冯德全(赔笑后退):殿下,太后吩咐—— 萧景琰(剑锋一指):本王说,滚。 △ 冯德全咬牙退出,殿门合拢。萧景琰收剑,快步走到沈青梧面前。 萧景琰(压低声音):沈青梧,我哥被太后软禁在偏殿,传位诏根本不在他手里。 沈青梧(一怔):那你逼宫逼的是谁? 萧景琰(一字一顿):逼的是太后,她手里那份诏书,是假的。 沈青梧(后退半步):假的?你怎么知道? 萧景琰(从怀中取出一角黄绢):先帝临终前,把真诏交给我,上面写的继位人——是你。 △ 沈青梧手中线梭落地,滚到萧景琰靴边。 沈青梧(声音发紧):靖王殿下,你拿一个织工寻开心? 萧景琰(将黄绢塞进她手心):织命人之后,可继大统。先帝亲笔,你自己看。 △ 殿外忽然传来崔令仪的笑声,由远及近。 崔令仪(殿外,笑意森然):景琰,你要找的诏书,哀家替你拿来了。 △ 殿门大开,崔令仪手捧一卷明黄诏书,缓步而入,冯德全紧随其后。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 第28集 诏书真假 △ 织阁内,沈青梧将新锦铺上织机,萧景珩负手立于窗前。 沈青梧(压着嗓子):靖王逼宫那日,太后当众拿出的诏书,你信? 萧景珩(背对她):先帝遗诏,朕亲眼见过,传的是朕。 沈青梧(抚过锦面):可我织出来的,是崔令仪提笔改诏的画面。 萧景珩(猛地转身):你确定? 沈青梧(抬头直视):线不会骗人。 △ 萧景珩大步走到织机前,指尖按在锦面。 萧景珩(声音发沉):若诏书被改,朕这三年,坐的就是假龙椅。 沈青梧(别开脸):真假不在龙椅,在人。 △ 门外传来脚步声,冯德全推门而入,身后跟着两名内侍。 冯德全(笑眯眯):陛下也在?巧了,太后命老奴来取新锦。 萧景珩(挡在织机前):朕还没看够,冯总管急什么。 冯德全(躬身):太后说了,先帝像关乎国体,一日不可耽搁。 沈青梧(冷冷):锦未织完,取走也是废布。 冯德全(眯眼):沈姑娘,太后还说了——若你织不出,就换人织。 △ 冯德全从袖中抽出一卷黄绸,展开半截。 冯德全(一字一顿):这是太后新拟的旨意,换沈青萝上机。 沈青梧(手一抖):我妹妹不懂织锦。 冯德全(收绸):懂不懂不重要,太后要的是沈家人的手。 萧景珩(沉声):冯德全,你敢动沈青萝,朕先砍你的手。 冯德全(退后一步):陛下息怒,老奴只是传话。 △ 冯德全转身欲走,又停住,回头看向沈青梧。 冯德全(阴笑):沈姑娘,太后让我问你一句—— 冯德全(压低声音):你织的到底是先帝的脸,还是你自己的命? △ 沈青梧指尖一颤,梭子从手中滑落,砸在锦面上。 萧景珩(抓住她手腕):别慌,朕在。 沈青梧(盯着锦面,声音发紧):陛下,锦上……又多了一张脸。 △ 锦面浮现出冯德全跪在血泊中的画面,三人同时愣住。 冯德全(脸色煞白):这、这是什么? 沈青梧(缓缓抬头):冯总管,你猜,这是几日后的事?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 第29集 记忆崩塌 △ 织云阁内,沈青梧手按锦面,冯德全脸色煞白退后两步。 冯德全(强撑冷笑):妖言惑众,咱家不信这个。 沈青梧(盯着他):信不信由你,锦上从不说谎。 冯德全(拂袖):三日之内,太后要见先帝像全貌,织不出来—— 沈青梧(打断):冯总管,你袖口沾了朱砂。 △ 冯德全低头看袖,脸色骤变。 冯德全(压低声音):你什么意思? 沈青梧(一字一顿):跪在血里的人,袖口才有朱砂。 冯德全(后退撞门):你、你少装神弄鬼! △ 冯德全仓皇离去,门重重合上。 萧景珩(转身看她):你刚才那话,是诈他? 沈青梧(摇头):锦上真有,只是我没说全。 萧景珩(沉声):你还看见了什么? 沈青梧(抬手按额):冯德全身后……站着太后。 △ 她忽然踉跄,扶住织机。 萧景珩(伸手扶住):怎么了? 沈青梧(茫然抬头):陛下,我刚才……在做什么? 萧景珩(脸色一变):你在说冯德全。 沈青梧(喃喃):冯德全……是谁? △ 萧景珩手一僵,死死盯着她。 萧景珩(压着嗓子):沈青梧,你看着朕。 沈青梧(眼神发空):陛下,我好像……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。 萧景珩(攥紧她手腕):你忘了织法? 沈青梧(摇头,声音发抖):不,我忘了……我为什么要织。 △ 她低头看向锦面,梭子在手边,却像第一次见。 沈青梧(轻声):这线……该往哪走? 萧景珩(一把扣住她手):别碰机子。 沈青梧(挣扎):放开,我得织,有人在等。 萧景珩(低吼):谁在等?你说出来。 沈青梧(愣住):我……不知道。 △ 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,阿萦推门而入。 阿萦(盯着织机):太后有令,沈青梧交出手上锦样。 萧景珩(冷声):朕在此,轮不到你传令。 阿萦(跪下,却抬着眼):陛下,太后说,沈姑娘若再织一梭—— 阿萦(顿了顿):就永远想不起自己是谁。 △ 沈青梧浑身一颤,转头看向锦面。 沈青梧(喃喃):我娘……我娘长什么样? △ 满室寂静,无人能答。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 第30集 空白锦 △ 织云阁,阿萦站在织机前,手已按上梭子。 阿萦(盯着锦面):太后说了,这机子谁都能上。 沈青梧(挡在机前):你上机,织得出东西吗? 阿萦(冷笑):你忘得差不多了,还嘴硬。 萧景珩(沉声):阿萦,退下。 阿萦(不跪,反而坐下):陛下,太后懿旨,试织一梭。 △ 阿萦抬手,梭子穿过经线。 △ 锦面纹丝不动,一片空白。 阿萦(手一抖):不可能。 沈青梧(扶着机架):线认人,不是你手不巧。 阿萦(咬牙):闭嘴!你连自己名字都快忘了。 △ 阿萦再落一梭,锦面依旧空白。 阿萦(猛地站起):为什么?凭什么只有你—— 阿萦(声音发尖):我比你早入阁三年,我背得下所有织谱! 沈青梧(轻声):织谱是死的,线是活的。 阿萦(一把扯住她衣领):那你告诉我,怎么才算活? 萧景珩(上前扣住阿萦手腕):松手。 阿萦(被甩开,跌坐在地):陛下护着她,可她连您是谁都记不清了。 △ 萧景珩动作一顿,回头看向沈青梧。 沈青梧(低声):陛下……我记得您。 萧景珩(一怔):记得什么? 沈青梧(皱眉):您……您抓过我的手腕,很多次。 萧景珩(哑声):还有呢? 沈青梧(摇头):再深的,像隔着一层水。 △ 阿萦忽然笑了,笑声发冷。 阿萦(慢慢站起):太后说得对,你撑不过三日。 阿萦(转身往外走):我去回话——沈青梧,废了。 △ 门合上,阁内只剩两人与一架空锦。 萧景珩(低问):你方才说,线是活的,什么意思? 沈青梧(伸手摸上锦面):锦记得我忘的事。 △ 她指尖触到锦面,一道微光浮出。 △ 锦上现出阿萦跪在她面前、双手捧线的画面。 沈青梧(愣住):阿萦……在求我。 萧景珩(眯眼):求你什么? 沈青梧(盯着锦,喉咙发紧):求我……别把她的手艺,也一起忘掉。 △ 她指尖一颤,锦面画面散尽,重新空白。 萧景珩(沉声):你还能织吗? 沈青梧(缓缓坐上机前):不知道。 △ 她握住梭子,闭上眼。 沈青梧(轻声):但线不会骗人。 △ 第一梭落下,锦面浮出一行未成的字——她自己的名字,缺了最后一笔。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 第31集 原谅与利用 △ 织机前,沈青梧盯着锦面那缺了一笔的名字,手指悬在半空。 沈青梧(低声):最后一笔……织不上。 萧景珩(上前一步):名字织不全,说明什么? 沈青梧(摇头):说明我忘的,正好是那一点。 △ 门外传来脚步,阿萦端着一匣线走进来。 阿萦(把匣子搁下):我听说你织不出东西了。 沈青梧(抬眼):你来做什么。 阿萦(蹲下,平视她):来教你。你娘教过我的,你还记得吗? 沈青梧(手一紧):我娘教你什么。 阿萦(笑):教我认线。你忘了,我替你记得。 萧景珩(冷声):阿萦,你倒是会挑时候。 阿萦(不看他):陛下,织云阁的事,您插不上手。 △ 萧景珩看了沈青梧一眼,退到门边。 沈青梧(盯阿萦):你到底想要什么。 阿萦(递过一根线):想要你不恨我。上回告发你藏锦,我夜里睡不着。 沈青梧(接过线,指尖一顿):这根线……是旧的。 阿萦(垂眼):你娘的旧线。我偷藏的,一直没敢用。 沈青梧(声音发紧):你偷我娘的线,还来求我原谅? 阿萦(咬唇):我偷线是想学你娘的手艺,学成了,就能替你守住织云阁。 沈青梧(别开脸):手艺不是守出来的。 阿萦(起身,走到机侧):那你教我。你织一梭,我跟一梭。 △ 沈青梧把旧线绕上梭子,落下一梭。 沈青梧(盯着锦面):你看着,这一梭下去,走的是经纬的根。 阿萦(凑近):根? 沈青梧(手不停):根错了,整幅都歪。你以前就是根没扎稳。 阿萦(沉默一瞬):那我这回扎稳。 △ 锦面浮起一线浅纹,阿萦伸手去碰。 阿萦(轻声):成了……真的成了。 沈青梧(避开她的手):别碰。织命锦,碰一下就会记错东西。 阿萦(缩手,忽而一笑):记错……那要是换一根线呢? 沈青梧(警觉):你说什么。 阿萦(从袖中抽出一缕暗金线):这根,是我自己的线。你教我用你的机,我替你织完那一点。 沈青梧(起身拦):放下。 阿萦(退到机后):就一梭。你欠我一回原谅。 △ 阿萦手腕一翻,暗金线已上机。 沈青梧(扑过去):阿萦—— △ 梭子落下,锦面猛地一暗,浮出一幅新画。 沈青梧(僵住):这是…… 阿萦(后退半步,脸色发白):我没想织这个。 △ 锦上画面清晰:萧景珩端着一盏茶,递到先帝手中。 萧景珩(从门边大步过来,声音骤冷):阿萦,你换的是什么线! 阿萦(发抖):是……是冯总管前日塞给我的。 沈青梧(转头看萧景珩,一字一句):陛下,茶,是你端的。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 第32集 毒杀真相 △ 太医院偏房,陆怀舟将锦上黑气取样,滴入银盘。 陆怀舟(盯着银盘):银变黑,是乌头碱。 沈青梧(站在门边):慢性毒? 陆怀舟(点头):每日一点,三年方成,先帝脉案写的却是暴毙。 沈青梧(攥紧袖口):那盏茶,是萧景珩端的。 陆怀舟(放下银盘):端茶的手未必是下毒的手。 沈青梧(抬眼):可他亲口认了。 △ 门被推开,萧景珩立在廊下,身后无人。 萧景珩(跨进门):你织出来了。 沈青梧(不避不让):那盏茶,你端了几年? 萧景珩(坐下,自己倒茶):三年零四个月。 沈青梧(声音发紧):你亲手毒死了你父皇。 萧景珩(举杯不饮):毒是崔令仪给的,她说这是安神茶。 陆怀舟(冷声):太医院从无此方。 萧景珩(放下杯):我知道。 沈青梧(上前一步):知道你还端? 萧景珩(抬头,眼底发红):因为我不端,她就杀青萝。 △ 沈青梧僵在原地,手指掐进掌心。 沈青梧(从牙缝里):我妹妹……什么时候成了你的软肋? 萧景珩(别开脸):你入宫那天,她跪在御书房外,求我保你。 沈青梧(喉咙哽住):她没跟我说过。 萧景珩(起身):她说了,你就不会安心织锦。 △ 陆怀舟将银盘推到他面前。 陆怀舟(沉声):这毒,太后自己也在喝。 萧景珩(一怔):什么? 陆怀舟(翻出脉案):她每日佛茶里,同样有乌头碱。 沈青梧(猛然想起):所以她脸不老,是靠换命撑着的。 △ 萧景珩猛地攥碎手中茶杯,血顺指缝滴落。 萧景珩(压着嗓子):她拿我当刀,也拿自己当药。 沈青梧(盯着那滴血):陛下,这滴血,敢不敢滴上锦? △ 萧景珩抬手,血珠悬在锦面上方。 萧景珩(看她):滴上去,我就再没退路。 沈青梧(迎上目光):你要的,不就是真相吗? △ 血珠落下,锦面炸开一片猩红,浮出崔令仪的脸——脸皮之下,隐约是另一张更年轻的面孔。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 第33集 端茶之人 △ 织锦阁内,血珠在锦面洇开,猩红渐收,浮出崔令仪年轻面孔的轮廓。 沈青梧(指尖抚过锦面):这张脸下面,还压着一个人。 萧景珩(攥紧流血的手):你想问什么,一次问完。 沈青梧(抬眼):先帝的佛茶,是谁端的? 萧景珩(沉默片刻):是我。 沈青梧(声音发紧):你亲手端了三年? 萧景珩(别开脸):她拿青萝的命压我,一天不端,送一根断指。 沈青梧(后退半步):我妹妹的命,你拿来换什么? 萧景珩(猛地回头):换你进宫织像!你以为三日之限是谁求来的? △ 沈青梧手一抖,梭子落地。 沈青梧(压着嗓子):所以从头到尾,我都是你们案板上的一根线。 萧景珩(逼近一步):我若真想害你,今晚就不该让你看见这滴血。 沈青梧(冷笑):陛下是怕我织到一半忘了仇人是谁吧。 萧景珩(一字一顿):我怕的是你织完了,连仇都记不住。 △ 门外传来脚步,冯德全的笑声先到。 冯德全(推门):陛下也在?老奴来得不是时候。 萧景珩(不动声色挡在锦前):冯总管深夜进织锦阁,谁准的? 冯德全(躬身):太后听说陛下在这儿,让老奴送盏参茶来。 沈青梧(盯着茶盏):太后赏的茶,我不敢喝。 冯德全(笑):姑娘说笑,太后疼你,比疼亲闺女还甚。 萧景珩(接过茶盏):朕替你喝。 △ 萧景珩仰头饮尽,冯德全笑意僵在脸上。 冯德全(后退):那……老奴告退。 沈青梧(等脚步远了):茶里有东西? 萧景珩(放下茶盏):没有。她在试我,敢不敢当着你的面喝。 沈青梧(低声):那陛下为什么喝? 萧景珩(看她):因为我问她——那我娘呢。 △ 锦面忽地一颤,新线自行浮起,织出半张妇人侧脸。 沈青梧(扑到锦前):这是我娘的脸!她织进先帝像里了? 萧景珩(喉结滚动):你娘死前最后见的人,是冯德全。 沈青梧(猛地转头):你早知道了? 萧景珩(攥拳):我今晚来,就是告诉你——下令的是崔令仪,动手的是冯德全。 △ 锦上妇人侧脸缓缓睁眼,眼角一滴线泪落下。 沈青梧(指节发白):线不会骗人。这滴泪,是她在喊冤。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 第34集 母亲之死 △ 猩红锦面上,崔令仪的脸皮裂开一道细缝。沈青梧指尖悬在锦上,不敢落。 沈青梧(嗓子发紧):这张脸下面……还有一张脸。 萧景珩(握紧伤手):我拿血换来的,就这一眼? 沈青梧(抬头):陛下这滴血,替我压住她半个时辰,够了。 △ 沈青梧从袖中抽出一卷泛黄脉案,摊在锦旁。 萧景珩(眯眼):太医院的旧档?你从哪弄来的? 沈青梧(指尖点住一处):陆怀舟查了三年,先帝暴毙那夜,脉案被人撕走一页。 萧景珩(身子一僵):撕走的那页,写的是什么? 沈青梧(一字一顿):写的是我娘的名字。 △ 萧景珩后退半步,撞翻案上药碗。 萧景珩(声音发哑):你娘……跟先帝的死有关? 沈青梧(眼圈发红):不止有关。她织出真相那晚,人就没了。 萧景珩(别开脸):那晚宫里下了封口令,我以为是太后杀的人。 沈青梧(逼视):下令的是崔令仪,动手的是谁? △ 萧景珩沉默,指节捏得发白。 萧景珩(极低):冯德全。 沈青梧(猛地攥住脉案):所以这些年他见我就笑—— 萧景珩(打断):他笑,是因为你越像你娘,他越怕。 沈青梧(冷笑):怕?他昨晚还来催我多织两寸。 萧景珩(抓住她手腕):催你织,就是催你死。你娘织完先帝像,第二日就暴毙。 △ 沈青梧甩开他的手,转身扑向织机,梭子攥得死紧。 沈青梧(压着嗓子):我娘织的是真相,他们杀她灭口。 沈青梧(回头,泪光里全是狠):那我把真相织得满朝都看见。 萧景珩(上前一步):满朝看见之前,你先告诉我——脉案撕走那页,你娘写了什么? 沈青梧(从怀中又抽出一角碎纸,声音发抖):写了半句。 萧景珩(接过,念出):换命咒成,则织者…… △ 碎纸边缘被烧焦,后面字迹全无。 沈青梧(盯着那焦痕):后面的字,被冯德全烧了。 萧景珩(将碎纸按在锦面):烧不掉。你娘把下半句,织进了这匹锦里。 △ 锦面猩红翻涌,浮出半行金线小字,正是残纸上的笔迹。 沈青梧(逐字念出):换命咒成,则织者之母,永为药引。 萧景珩(脸色骤变):药引——你娘不是被灭口,是被拿去续命了? 沈青梧(跌坐机前,喃喃):她脸不老……她脸不老是因为…… 萧景珩(蹲下,按住她肩):因为你娘,还活着——活在她脸皮底下。 △ 沈青梧猛地抬头,眼中血丝密布。 沈青梧(一字一字):那我要织的,就不是先帝像了。 萧景珩(沉声):你要织什么? 沈青梧(抓起梭子,指节发白):织一张脸,把我娘从她皮底下,唤出来。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 第35集 皮底之脸 △ 织房内,沈青梧握梭的手被萧景珩按住。 萧景珩(压着嗓子):你疯了?织脸反噬,先碎的是织者自己的魂魄。 沈青梧(甩开):我娘被人生吞了半条命,你还跟我讲反噬? 萧景珩(逼近一步):讲反噬,是因为我试过——我替她端了十年佛茶,换不回一个活人。 沈青梧(冷笑):所以你就看着我娘的脸,喊她太后? 萧景珩(别开脸):我喊不出口,才日日不敢抬头看她。 △ 门外脚步急响,陆怀舟推门而入,手中药匣未放稳。 陆怀舟(气息未匀):沈青梧,你母亲当年入宫,不是织工名册上的人。 沈青梧(猛回头):那她是什么? 陆怀舟(放下药匣):是崔令仪的同门师妹,换命咒的第二个活契。 萧景珩(一滞):第二个……那第一个是谁? 陆怀舟(看向沈青梧):是你。你出生那天,咒就落在你身上了。 沈青梧(踉跄半步):所以我织一寸,她就年轻一分,我娘就少一分? 陆怀舟(点头):你织的是崔令仪的寿,你娘的魂,是押在机上的利息。 △ 沈青梧低头看自己掌心,一道金痕正缓缓延向腕间。 萧景珩(抓住她手腕):这痕从什么时候有的? 沈青梧(怔怔):今早。我忘了昨天织到第几梭——我连这个都忘了。 陆怀舟(沉声):痕过心口,你就彻底是她的机了。 沈青梧(忽然笑了,笑得发冷):那正好,我就在心口之前,织完那张脸。 萧景珩(低吼):你要拿命换你娘,问过我没有? 沈青梧(直视他):你连先帝的死都不敢认,凭什么管我的命? △ 萧景珩被这一句钉在原地,指节捏得发白。 陆怀舟(急声):还有一件事——冯德全今早去了织库,翻走了你娘当年留的那匹旧锦。 沈青梧(脸色骤变):他往哪去了? 陆怀舟(低声):太后寝宫。他说,要拿它换自己的命。 △ 沈青梧抓起梭子转身冲出门,金痕一路烧到小臂。 萧景珩(追出一步,嘶声):沈青梧——你回来! 沈青梧(头也不回):我回来的时候,要么带着我娘,要么带着那匹锦——不会空手。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 第36集 笑面虎破防 △ 织库暗格前,冯德全把一册黄绢塞进沈青梧手里。 冯德全(急促):咒本在这儿,我偷了半宿。 沈青梧(翻开):换命咒……以亲缘为引,以记忆为薪。 冯德全(抹汗):沈姑娘,我这条命可交你手里了。 沈青梧(合上咒本):冯总管,你替太后办差多少年了? 冯德全(苦笑):二十三年,从她还是贵妃那会儿起。 沈青梧(抬眼):那你记得,先帝暴毙那晚,你在哪儿? 冯德全(一顿):在……在殿外守着。 沈青梧(冷笑):可咒本上写着,换命需近身喂药之人。 △ 冯德全脸上的笑一点点僵住。 冯德全(声音发紧):你是说……那碗药,是我端的? 沈青梧(逼近):太后让你端,却从没告诉你,那碗药要的是先帝的命。 冯德全(扶住织机):她骗我……她说那是安神汤! 沈青梧(一字一句):安神汤,安的是她的神。 △ 冯德全猛地抬头,眼中血丝翻涌。 冯德全(嘶声):我替她杀了先帝,她还要杀我灭口? 沈青梧(递过锦角):这锦上,你被拖去乱葬岗的画面,已经浮出来了。 △ 冯德全盯着锦上自己的脸,浑身发抖。 冯德全(咬牙):好……好得很。 沈青梧(收起咒本):你帮我做最后一件事。 冯德全(抬头):什么事? 沈青梧(压低声音):明日早朝,你当着满殿的人——把太后的佛茶端给萧景珩。 冯德全(惊):你要我毒皇上? 沈青梧(摇头):我要你,把茶泼在太后脸上。 △ 冯德全愣住,随即露出二十年来第一个真笑。 冯德全(低声):泼她脸上……这差事,我接。 △ 门外,阿萦的影子在窗纸上缓缓退去。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 第37集 咒本到手 △ 织云阁内,冯德全把一卷泛黄帛书拍在案上。 沈青梧(翻看帛书):换命咒原本……你真从太后寝殿偷出来了? 冯德全(抹汗):昨夜她礼佛三个时辰,我才有机会下手。 沈青梧(抬眼):她没发现? 冯德全(冷笑):她眼里只有那面镜子,哪有空看我。 沈青梧(收帛书):你怕了。 冯德全(压着嗓子):我伺候她二十年,头一回见她睡觉不卸妆。 沈青梧(手上动作一顿):什么意思? 冯德全(凑近):那脸,像画上去的,边角都翘起来了。 △ 沈青梧将帛书藏入织机暗格,门外传来脚步声。 阿萦(推门,笑盈盈):冯总管也在?太后正找您呢。 冯德全(脸色一变):找我何事? 阿萦(侧身让路):说是新得了一匹蜀锦,请您去认认成色。 冯德全(看了沈青梧一眼):这就去。 △ 冯德全出门,阿萦反手关上房门。 阿萦(笑意褪尽):姐姐,你让他偷的东西,太后已经知道了。 沈青梧(不动声色):那你来,是抓我,还是帮我? 阿萦(走近一步):我来告诉你——太后赐死冯德全的旨意,已经出了凤仪宫。 沈青梧(手攥紧帛书):什么时候? 阿萦(一字一句):他踏进凤仪宫那一刻。 △ 沈青梧猛地起身,帛书从手中滑落。 沈青梧(低声):他替我办了事,我不能让他死。 阿萦(拦住她去路):你去了,就是自投罗网。 沈青梧(盯着阿萦):那你说,我该怎么做? 阿萦(沉默片刻,从袖中取出一枚铜牌):织库后门的钥匙,只有一次机会。 沈青梧(接过铜牌):你为什么要帮我? 阿萦(别开脸):我不是帮你,我是想看崔令仪那张脸——怎么裂。 △ 窗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甲胄碰撞声。 沈青梧(把帛书塞进阿萦手里):替我保管,我回来再取。 阿萦(攥紧帛书,声音发紧):你回不来呢? 沈青梧(转身推门):那就烧了它,别落到太后手里。 △ 沈青梧消失在夜色中,阿萦低头看着手里的帛书,指尖微微发抖。 阿萦(喃喃):织命人……原来真会拿命去换别人的命。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 第38集 笑面虎破防 △ 织阁内,冯德全攥着咒本的手还在抖,沈青梧把一盏冷茶推到他面前。 沈青梧(平静):手抖成这样,明天怎么端茶? 冯德全(压着嗓子):二十二年了,我替她杀过人、烧过锦、埋过尸……她连我姓什么都懒得记。 沈青梧(抬眼):你替她办脏事,她替你留活路吗? 冯德全(冷笑):留活路?上个月我多问一句换命咒,她当天就撤了我两个亲信。 沈青梧(把茶盏推近):所以你偷咒本,不是信我,是信你自己看见的东西。 冯德全(盯她):我偷咒本那晚,她宫里灯亮到三更——她在照镜子。 沈青梧(低声):镜子里的人,是不是越来越像你认识的那个太后? 冯德全(手一抖,茶水泼出):像,也不像。那张脸我看了二十年,最近……最近像借来的。 △ 冯德全猛地抓住沈青梧手腕。 冯德全(咬牙):你到底知道什么? 沈青梧(不挣):我知道你不想当第二个沈母。 冯德全(松手,后退半步):沈母……织命人沈氏? 沈青梧(一字一句):我娘织出真相那天,是你去送她的,对吗? △ 冯德全脸上笑纹僵住,半晌没出声。 冯德全(声音发干):她让我带句话——线不会骗人。 沈青梧(眼圈一红,别开脸):那你替我办最后一件事。 冯德全(喘了口气):泼茶不够。我要当着满殿的人问她一句——太后,您今年贵庚? 沈青梧(回头):她会当场杀了你。 冯德全(咧嘴,笑里带泪):我这条命本来就是捡的。倒是你—— △ 冯德全把咒本拍回沈青梧掌心。 冯德全(低声):织成之日,你活不过天亮。这咒本背面有半页解咒法,你自己看。 △ 沈青梧翻开背面,指尖顿住。 沈青梧(喃喃):解咒要一命换一命…… 冯德全(转身往门口走):所以明天泼茶的人,得是我。 △ 门外,阿萦的影子在窗纸上缓缓退去,手里攥着一根金线。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 第39集 裂痕 △ 织阁内,沈青梧攥着咒本,陆怀舟推门进来。 陆怀舟(压低声音):冯德全昨夜被杖了四十,是太后亲口下的令。 沈青梧(手一紧):他招了? 陆怀舟(摇头):他一口咬定是偷东西,半句没提咒本。 沈青梧(嗓子发紧):他替我扛了。 陆怀舟(上前一步):你先顾自己。咒本背面那半页,我看了三遍,解咒没错,可你知道一命换一命意味着什么? 沈青梧(抬眼):我死,她活。 陆怀舟(别开脸):是太后活,你忘干净、死透。青梧,这法子不能用。 沈青梧(苦笑):那你说,还有别的路吗? △ 门外脚步轻响,崔令仪扶着阿萦的手进来,佛珠轻转。 崔令仪(含笑):在聊什么,这么热闹? 沈青梧(垂眼):回太后,在算还有几日能织完。 崔令仪(走近锦架):哀家今日不是来催你的。哀家是来告诉你一件事—— 崔令仪(捻珠):你妹妹青萝,今早被哀家调到御前奉茶了。 沈青梧(指尖一顿):她年纪小,怕伺候不好。 崔令仪(笑):小才好调教。她若伺候得好,哀家赏她出宫;伺候不好—— 崔令仪(顿):哀家就让她替姐姐,上这织机。 沈青梧(抬头,声音发沉):太后想让我织快些,直说就是。 崔令仪(转身):哀家就爱跟你这样的聪明人说话。 △ 崔令仪走到门口,忽然回头。 崔令仪(似笑非笑):对了,冯德全昨儿偷的那匹旧锦,哀家烧了。你猜他为什么拼了命去偷? 沈青梧(不动声色):奴婢猜不到。 崔令仪(一字一句):因为他看见了不该看的。青梧,你织完这幅像,哀家准你回家。 △ 崔令仪与阿萦离去,门合上。 陆怀舟(急):她这是拿青萝逼你加速,你越织得快,忘得越快! 沈青梧(盯着锦架):我知道。 陆怀舟(抓住她手腕):那你还要织? 沈青梧(缓缓挣开):陆怀舟,我娘的脸,我已经想不起来了。青萝要是再出事—— 沈青梧(低声):我就什么都没了。 △ 她坐上织机,落下第一梭。 △ 锦面微光浮动,浮出的不是先帝,是崔令仪端着一碗药,站在一个跪着的妇人身后。 沈青梧(浑身一僵):这是……我娘。 陆怀舟(凑近,脸色骤变):药碗边那道影子,你仔细看。 △ 锦上,崔令仪身后的暗影里,站着一个端药的小太监,脸被光照亮——是年轻时的冯德全。 沈青梧(声音发抖):冯德全当年就在场。 陆怀舟(压着嗓子):他偷旧锦,不是贪,是怕。 △ 沈青梧猛地抬头,看向窗外。 沈青梧(一字一顿):那碗药,是太后递给我娘的。 △ 门外,阿萦贴在墙上,手里那根金线越攥越紧,线头无声地垂进织阁门缝。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 第40集 最后的记忆 △ 沈青梧把咒本翻到背面,指尖压着那半页解咒法。 沈青梧(压着嗓子):一命换一命……冯德全,你早知道自己要死? 冯德全(背对着她,声音发闷):我替太后办了三十年脏事,手上血够厚了。 沈青梧(上前一步):你方才说,织成之日我活不过天亮——那解咒法换的是谁的命? 冯德全(转身,苦笑):咒本背面写得清楚,换命之人须自愿,且须与施咒者血脉相连。 沈青梧(手一抖):崔令仪与我,哪来的血脉? 冯德全(盯着她):你娘当年,也是织命人。太后的换命咒,头一个借的就是你娘的手。 沈青梧(后退半步):你说什么? 冯德全(压低声音):你每织一寸,太后年轻一分。你娘当年织到一半,发现了真相。 沈青梧(嗓子发紧):所以她死了。 冯德全(点头):我亲手送的药。你若想活,今晚就得动手。 沈青梧(攥紧咒本):你告诉我这些,太后知道了,你连全尸都留不下。 冯德全(咧嘴一笑):我这条命本来就是捡的。倒是你—— △ 冯德全从袖中摸出一根金线,塞进沈青梧掌心。 冯德全(低声):这是从你耳后拔下来的,你丢的第一段记忆,就在这根线里。 沈青梧(盯着金线):线不会骗人……可它记得的,我还认得出吗? 冯德全(往门口退):认不出也得认。天亮之前,你得把母亲的遗锦找回来。 △ 门外,阿萦的影子在窗纸上缓缓退去,手里攥着另一根金线。 沈青梧(猛地转头):谁在外面? △ 窗纸上的影子一闪而没,只留下一声极轻的冷笑。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 第41集 袖中空 △ 沈青梧攥紧金线,指节发白,冯德全已退到门边。 冯德全(扶着门框):天亮之前找不回遗锦,太后就要动手了。 沈青梧(抬眼):她动手,第一个烧的是你偷藏的那匹旧锦。 冯德全(脸色一变):你……你怎么知道? 沈青梧(晃了晃金线):它刚告诉我的。 △ 冯德全踉跄退出门外,脚步声远去。 沈青梧(对空屋):线不会骗人……那我娘的脸,到底在哪儿? △ 她翻遍织匣,只翻出一只空袖——袖口有剪断的线头。 沈青梧(指尖发抖):这是……我自己的袖子。 △ 门外传来陆怀舟的脚步声,他推门而入,手里捧着一卷旧锦。 陆怀舟(气息未匀):别找了,你娘的脸在这儿。 沈青梧(扑过去):你从哪拿到的? 陆怀舟(展开半幅):你娘临终前塞给我的,我藏了十年。 沈青梧(盯着锦面,声音发紧):这是她……她走的那天穿的颜色。 陆怀舟(低声):青梧,你袖子里那截,是太后昨夜剪的。 沈青梧(猛地抬头):她剪我袖子做什么? 陆怀舟(卷起旧锦):她要你连最后一点念想都留不住。 △ 沈青梧伸手去接旧锦,指尖刚触到锦面,门外火光大亮。 崔令仪(画外,温和):怀舟,哀家说过,别碰不该碰的东西。 △ 崔令仪缓步进门,身后两名内侍举着火把。 崔令仪(捻着佛珠):青梧,把锦给哀家,哀家让你见青萝。 沈青梧(把锦护在怀里):我妹妹在哪? 崔令仪(微笑):在哀家手里,和这匹锦一样。 沈青梧(一字一句):你动我妹妹一根头发,这锦上立刻多你一笔罪。 崔令仪(珠串一顿):你威胁哀家? 沈青梧(举起旧锦):我织什么,你就得还什么——这是你自己教我的。 △ 崔令仪脸色骤冷,一挥手,内侍上前一步。 崔令仪(冷声):烧了它。 △ 火把凑近,旧锦一角瞬间焦卷。 陆怀舟(扑上去):太后!这是沈母遗物—— 崔令仪(侧目):陆医官,你再往前一步,太医院就少一个人。 沈青梧(突然笑了):烧吧。 崔令仪(皱眉):你说什么? 沈青梧(把金线绕上指尖):你烧的是锦,我脑子里还有一份。 沈青梧(盯着她):太后,您猜我记不记得,您脸上那层皮是怎么来的? △ 崔令仪佛珠猛地一攥,珠子崩落一地。 崔令仪(压着嗓子):把锦放下,哀家留青萝一条命。 沈青梧(向前一步):放了我妹妹,我替您织完最后一幅。 崔令仪(盯她良久):……你拿什么保证? 沈青梧(举起金线):拿这根线,和我的命。 △ 崔令仪转身,火把随之撤出。 崔令仪(背对她):明日午时,织库见锦,见不到——你收尸。 △ 崔令仪一行人消失在夜色里,陆怀舟捂住烧伤的手背。 陆怀舟(低声):你疯了,那幅锦织完,你就什么都不剩了。 沈青梧(展开焦了角的旧锦,声音很轻):剩一双眼睛就够了。 △ 她低头,旧锦上母亲的脸被火燎去半边,只剩一双眼睛。 沈青梧(指尖抚过):娘,您看着我——这一次,我不忘。 △ 话音未落,那双绣出的眼睛,忽然动了一下。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 第42集 火中取锦 △ 织房外火光冲天,崔令仪站在院中,珠串断了一地。 崔令仪(嘶声):谁准她织那张脸的?把织机给哀家砸了! 冯德全(跪地):太后息怒,锦在人在,砸了就前功尽弃—— 崔令仪(回身一巴掌):你给她的金线,当哀家不知道? 冯德全(捂脸):奴才冤枉!那线是从阿萦手里截的! 崔令仪(眯眼):阿萦?把她也给哀家锁来。 △ 织房内,沈青梧第二梭已落,锦面浮出第二张脸。 陆怀舟(盯着锦):这是……先帝?你织他怎么会在笑? 沈青梧(喘):我娘在笑,先帝也在笑,她喂药那晚,是笑着喂的。 陆怀舟(翻脉案):脉案写暴毙,可若先帝自愿喝那碗药—— 沈青梧(接话):那就是崔令仪逼我娘织出了他的死。 △ 火舌舔上窗棂,浓烟灌入。 陆怀舟(拉她):走!锦带不走,人就没了! 沈青梧(护住织机):再给我一梭,就一梭,我要织出崔令仪的脸! 陆怀舟(拽她手腕):你织她的脸,她就烧整座织房!青萝还在冷宫! 沈青梧(猛地停梭):青萝…… △ 门梁轰然塌下,火星溅上锦面。 陆怀舟(扑过去):锦着火了! 沈青梧(徒手去抓):我娘的脸还在上面—— △ 一只手从火里探出,抢过残锦。 萧景珩(手臂着火):都退后! 陆怀舟(拍打他衣袖):陛下!您的手—— 萧景珩(咬牙):先别管手,看锦。 △ 残锦只剩半幅,火焰舔过之处,脸几乎烧尽。 沈青梧(跪地捧锦):眼睛……只剩一双眼睛了。 萧景珩(单膝蹲下):你认得出这是谁的眼睛吗? 沈青梧(摇头):我认不出。我连我娘的脸都认不出了。 萧景珩(盯着她):是你自己的。 沈青梧(一震):什么? 萧景珩(把残锦塞进她手里):你娘织的不是自己的脸,是你的。她早算到你会忘。 沈青梧(眼泪砸在锦上):我娘……把我绣进了遗锦里? 萧景珩(压低声音):所以崔令仪烧的不是锦,是你。 △ 泪滴落在锦面,那双眼睛缓缓转动,盯住沈青梧。 陆怀舟(后退):眼睛……动了。 沈青梧(颤声):娘? △ 锦上眼睛眨了一下,一滴血色从锦中渗出,滴在沈青梧手背。 萧景珩(抓住她手腕):这不是泪,是血。你娘把最后一口命,封在锦里了。 沈青梧(攥紧锦):那她是要我……替她活? 萧景珩(看向火外):不。她是要你替她——杀了崔令仪。 △ 院中传来崔令仪的佛号,火势骤然熄灭。 崔令仪(画外,声音发冷):景珩,你深夜闯织房,是想替她挡这一刀? 萧景珩(起身,把残锦按进沈青梧怀里):藏好。天亮之前,别让任何人看见你的脸。 沈青梧(抬头):那你呢? 萧景珩(背影映着余火):我去告诉她——那幅像,我替你来织。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 第43集 眼睛 △ 织房余烬未冷,沈青梧攥着半幅残锦,指节发白。 沈青梧(颤声):这双眼睛……是谁的? 萧景珩(背对她,手上缠着焦布):你娘最后一口命封在锦里,你说呢。 沈青梧(摇头):我认不出来。我看它,像看一个陌生人。 萧景珩(转身,盯着她):你连自己的眼睛都不认得,还怎么杀崔令仪。 沈青梧(把残锦按在胸口):我忘的东西太多,可这双眼在看我,我心里发烫。 萧景珩(低声):发烫就对了。那是你娘给你留的路。 △ 沈青梧一滴泪落在锦上,锦面那双眼皮微微一颤。 沈青梧(猛地后退):它动了!景珩,这锦还活着! 萧景珩(上前一步,压住锦角):别出声。织命的东西,一动就能招来太后的人。 沈青梧(抬头):你方才说替我去织像,是骗她的,对不对? 萧景珩(沉默片刻):不全是。我替你去,你就能腾出手查你娘的死因。 沈青梧(抓住他袖口):你端过毒茶,我不信你干净。 萧景珩(任她抓,声音发哑):我干净不了。可我欠你娘一条命,欠先帝一条命。 沈青梧(松开手):那你告诉我,锦上这双眼,为什么流泪? △ 萧景珩低头,残锦上第二滴泪正缓缓渗出。 萧景珩(喉结一动):因为她在提醒你——织一梭,忘一事。你今日忘的是脸,明日忘的就是命。 沈青梧(把残锦裹进袖中):那我偏要织。织到崔令仪坐不住。 萧景珩(一把扣住她手腕):你织自己,就是拿命下注。 沈青梧(一字一句):我娘敢封命,我就敢落梭。 △ 门外忽然传来三声敲梆,是内务府的巡夜号。 萧景珩(松手,压低):天亮之前,把残锦缝进贴身衣物。谁问都答不知道。 沈青梧(看他走向门边):你还没说——她为什么留一双眼睛给我。 萧景珩(停在门槛,没回头):因为眼睛不会忘。她怕你忘了自己是谁,至少还能认出这双眼。 △ 他推门入夜,背影被风灯拉长。沈青梧低头,残锦上那双眼睛正静静望着她。 沈青梧(轻声):娘,我认出你了。 △ 锦面眼睛缓缓合上,一滴泪滚落,凝成一颗金珠。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 第44集 织命反噬 △ 清晨,织房。沈青梧将残锦缝入衣襟,案上立着一架新机。 陆怀舟(推门进来,手里提药箱):你一夜没睡,脸色比纸还白。 沈青梧(不抬头):陆医官来得正好,我要织自己的脸。 陆怀舟(药箱往桌上一放):你疯了?织命反噬,织自己就是拿寿数换。 沈青梧(穿好第一根线):我娘的命封在锦里,崔令仪的命也封在锦里。只有织出我自己的脸,真相才会露头。 陆怀舟(按住机杼):你听我说——你耳后那根金线,是命线。每织一寸,就断一寸记忆。 沈青梧(拨开他的手):我记得你说过,有人在借我的手抹我的命。 陆怀舟(沉声):那个人就是崔令仪。你织得越快,她老得越慢。 沈青梧(冷笑):那正好。我织一梭,她少一岁,我看谁先熬不住。 陆怀舟(从药箱取出一枚银针):至少让我封住你两处穴,能缓一缓。 沈青梧(伸出手腕):封。封完你走,别让冯德全的人看见你在我这儿。 △ 陆怀舟下针,沈青梧眉心一皱。窗外传来脚步声,阿萦端线筐立在门口。 阿萦(探头):青梧姐姐,新线送来了——你脸色怎么这么差? 沈青梧(收袖遮腕):放机边。阿萦,你替我盯着织库,谁动旧锦,回来告诉我。 阿萦(眼珠一转):旧锦不是早被冯总管锁走了吗? 沈青梧(盯她):锁走的是明面上的。暗格里还有一匹,你敢不敢替我数一数。 阿萦(笑僵):姐姐说笑了,我哪敢碰太后的东西。 △ 阿萦放下线筐退走,脚步比来时快。 陆怀舟(低声):她不对劲。你让她数锦,是试她。 沈青梧(坐上机位):她若去报信,冯德全就会来搜。搜不到,崔令仪就会急。 陆怀舟(收针):你拿自己当饵。 沈青梧(第一梭落下):线不会骗人。织出来的东西,也不会。 △ 机杼一响,锦面泛起白光。陆怀舟倒退一步,瞳孔骤缩。 陆怀舟(失声):青梧——你看锦上! △ 锦面浮出一张脸,眉眼是沈青梧,可嘴角却挂着崔令仪的笑。 沈青梧(手一顿,梭子停在半空):这不是我。 陆怀舟(声音发紧):这是换命咒在认主。你织得越像自己,她就越像你。 △ 锦面那张脸忽然睁眼,直直望出锦外。沈青梧手中梭子“啪”地落地。 沈青梧(喃喃):她在借我的脸……活。 △ 院外传来冯德全尖细的笑声,由远及近。 冯德全(画外):沈姑娘,太后有赏——赏你一副新机杼,即刻开织先帝像!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 第45集 吐血 △ 织房内,新机杼架在旧机旁,冯德全甩着拂尘立在门口。 冯德全(笑眯眯):太后说了,今夜子时前,先帝像得见第一张脸。 沈青梧(捡起梭子):机杼我收下,脸——我织不出来。 冯德全(笑意不减):织不出来?那老奴只好把青萝姑娘送去浣衣局,那地方的水,冷得很。 沈青梧(攥紧梭子):你敢动她一根线头试试。 冯德全(转身):子时,老奴来验。验不出脸,验人。 △ 冯德全走后,沈青梧独立机前,缓缓落下一梭。 △ 锦面浮出第一张脸,却是崔令仪——比昨日又年轻了十岁。 沈青梧(盯着锦面,手在发抖):不对……我织的是先帝。 陆怀舟(推门进来,压低声音):你织什么,她吸什么。这一梭下去,你的记忆又少了一截。 沈青梧(别开脸):我还剩多少? 陆怀舟(沉默片刻):你上个月还记得青萝怕黑,昨天,你问我青萝是谁。 沈青梧(苦笑):线不会骗人,人会。 △ 陆怀舟握住她手腕,将一枚银针刺入她虎口。 陆怀舟(一字一句):我封了你一脉,能挡三日。三日之内,你必须停织。 沈青梧(抽回手):我停了,青萝怎么办? △ 窗外忽传一声闷响,像重物坠地。 陆怀舟(脸色骤变,推窗):谁? △ 院墙下,一名巡夜内侍倒在地上,嘴角渗血,胸口插着一根金线。 沈青梧(后退一步):金线……是我机上的线。 陆怀舟(快步翻检内侍袖口,抽出一张字条):字条上写着“青萝在浣衣局井边”。 沈青梧(夺过字条,声音发紧):他们先动手了。 △ 她转身便往外冲,陆怀舟一把拉住她手臂。 陆怀舟(低喝):你现在去,就是自投罗网! 沈青梧(甩开):那是我妹妹!我忘了她的脸,我不能再忘了她的命! △ 话音未落,她胸口猛地一闷,一口血喷在锦面上。 △ 血渗入锦,锦上崔令仪的脸忽然扭曲,眼角竟流下一行血泪。 陆怀舟(扶住她,声音发抖):织命反噬……已经开始吃你了。 沈青梧(撑着机架,抬眼):陆怀舟,浣衣局……你替我去。 △ 陆怀舟刚点头,院门“砰”地被踹开。 △ 冯德全去而复返,身后跟着两名带刀内侍,他手里托着一卷明黄懿旨。 冯德全(展开懿旨,尖声念):太后懿旨——沈青萝私通外臣,即刻杖毙! 沈青梧(猛地直起身):旨上说的外臣,是谁? 冯德全(合上懿旨,笑):远在天边,近在眼前——陆医官,您说呢?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 第46集 姐妹 △ 浣衣局井边,沈青萝被两名宫人按在青石板上,嘴里塞着布。 △ 沈青梧踉跄赶到,身后是冯德全与陆怀舟,内侍的刀已架在陆怀舟颈侧。 沈青梧(扑到妹妹身前):谁敢动她! 冯德全(慢悠悠踱步):沈姑娘,太后改主意了——不杖毙,改一样东西。 沈青梧(回头):改什么? 冯德全(从袖中取出一根银针):改记性。太后说,姐妹情深,留一个记得就够了。 △ 冯德全将银针递向沈青萝的耳后。 沈青梧(一把抓住冯德全手腕):她什么都不知道,冲我来。 冯德全(抽手,冷笑):太后点名的,就是她。您织得慢,太后等不及了。 △ 沈青萝拼命摇头,呜呜出声,眼泪砸在青石上。 沈青梧(盯着妹妹的眼睛,忽然开口):冯德全,你脸上那道旧疤,是二十年前替太后挡的吧? 冯德全(笑容一僵):你怎么—— 沈青梧(一字一句):你替她挡刀,她替你换脸。你的脸,也是织出来的。 △ 冯德全下意识摸向自己面颊,指尖微微发颤。 冯德全(厉声):胡说八道!来人,动手! 沈青梧(凑近他耳边,压低):你摸摸耳后,是不是有根线头?那是织命咒的缝口。 △ 冯德全的手僵在半空,冷汗顺着鬓角淌下。 冯德全(声音发虚):你……你怎么会知道? 沈青梧(退后一步):因为太后昨夜又年轻了十岁。她吸的是我,缝的是你。你替她办脏事,她拿你当线。 △ 冯德全猛地转身,盯着陆怀舟。 冯德全(咬牙):陆医官,她说的是不是真的? 陆怀舟(平静):你耳后那道缝,我三年前就看见了。 △ 冯德全踉跄两步,一把扯下架在陆怀舟颈上的刀。 冯德全(对内侍尖喝):都退下!今日的事,谁敢说出去,咱家扒了他的皮! △ 两名内侍对视一眼,退出院门。 沈青梧(扶起沈青萝,扯掉她嘴里的布):青萝,能走吗? 沈青萝(扑进她怀里,哭腔):姐……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。 △ 沈青梧身体一僵,抱着妹妹的手忽然松开半寸。 沈青梧(盯着沈青萝的脸,眼神发空):你叫我什么? 沈青萝(愣住):姐,我是青萝啊。 沈青梧(摇头,声音发涩):青萝……青萝是谁? △ 沈青萝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。 △ 冯德全在一旁冷笑出声,缓缓举起手中银针。 冯德全(阴恻恻):沈姑娘,太后还有第二道旨——你织不出先帝像,那就织你自己。织到忘光为止。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 第47集 替织 △ 织房内,沈青萝死死护在沈青梧身前,冯德全收起银针退到门边。 沈青萝(张开手臂):谁要动我姐,先从我身上踏过去。 冯德全(皮笑肉不笑):太后说了,姐妹俩谁上机都一样,反正——都得忘。 沈青梧(把妹妹往身后拽):青萝,让开,这织机认人。 沈青萝(回头瞪她):认人?你连我名字都记不住了,还认什么机! △ 沈青萝一把推开沈青梧,自己坐上织机。 沈青梧(扑上去抓她手腕):下来!你碰第一梭,命就拴在线上了! 沈青萝(甩开,声音发颤):姐,你忘了我,我不怪你。 沈青萝(咬牙):可你忘了娘,忘了自己是谁——我替你把她们织回来。 △ 沈青萝落梭,锦面泛起一层薄光。 冯德全(眯眼笑):好,好,青萝姑娘可比你姐姐痛快。 沈青梧(转身推冯德全):滚出去!这儿没你的事! △ 冯德全负手退出,门在身后合拢。 沈青萝(盯着锦面,突然愣住):姐……这上面怎么是你? 沈青梧(扑到机前):什么? 沈青萝(声音发飘):我织的是娘的眉眼,出来的却是你的脸。 沈青梧(一把扯住锦面):停手!青萝,你听见没有,停手! △ 沈青萝眼神开始涣散,手指却像黏在梭上,停不下来。 沈青萝(喃喃):姐……我好像……记不清娘长什么样了。 沈青梧(拽她胳膊,嗓子发紧):记得我!青萝,看着我,记得我是谁! 沈青萝(慢慢转头,眼泪滚下来):你是……你是…… △ 沈青萝目光一空,整个人软软歪在织机上。 沈青梧(抱住她,声音嘶哑):青萝!青萝你醒醒! △ 窗外,冯德全的声音隔着门传进来。 冯德全(阴恻恻):太后口谕——青萝姑娘既然开了梭,那就织到织出先帝像为止。至于沈姑娘你嘛……太后请你去一趟。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 第48集 死咒 △ 慈宁宫偏殿,崔令仪端坐佛前,沈青梧被两名宫女按着跪在地上。 崔令仪(捻着佛珠,眼皮不抬):你妹妹的手,比你的软,织出来的东西却一样狠。 沈青梧(抬头,声音发冷):你把青萝怎么了? 崔令仪(淡淡):没怎么,就是让她替你把那幅像织完。 沈青梧(挣扎起身):她什么都不知道!你冲我来! 崔令仪(睁眼,目光如刀):冲你来?沈青梧,你织了这么多天,可曾织出哀家要的东西? 沈青梧(一字一句):你要的不是先帝像,你要的是我的命。 崔令仪(笑了,佛珠一顿):聪明。可聪明人,往往活不长。 △ 崔令仪起身,从案上拿起一卷明黄帛书。 崔令仪(俯视她):哀家再给你一次机会——写一道旨,命沈青萝织“沈青梧死”。 沈青梧(浑身一震):你要她亲手杀我? 崔令仪(把帛书扔到她面前):织命人织什么,什么就成真。你不写,哀家就让她织“沈青萝死”。 沈青梧(盯着帛书,指节发白):你也是女人,你也有姐妹—— 崔令仪(打断,声音陡然尖利):哀家没有姐妹!哀家只有这张脸! △ 崔令仪抚过自己面颊,指尖微颤。 崔令仪(压低声音):写。写完,哀家放青萝出宫。 沈青梧(慢慢抬头,眼神变了):我写。 △ 沈青梧提笔,笔尖悬在帛书上。 沈青梧(轻声):不过太后,有件事我得先告诉你。 崔令仪(皱眉):什么? 沈青梧(落笔,一字一顿):青萝织的不是我的脸——是你的。 △ 崔令仪脸色骤变,猛扑过来夺帛书。 崔令仪(失声):你说什么! 沈青梧(把帛书举高,冷笑):那匹锦,我从头到尾就没让她碰过。 △ 殿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,一名内侍连滚带爬冲进来。 内侍(跪地,声音发抖):太后!织房……织房那匹锦,自己织起来了! △ 崔令仪踉跄后退,佛珠散落一地。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 第49集 金线 △ 织房内,锦机无人自转,梭子来回穿行,锦面浮出崔令仪的脸。 沈青梧(踏进门槛,盯着锦面):线不会骗人——它自己开口了。 阿萦(缩在墙角,声音发颤):我没动它,我一根手指都没碰! 沈青梧(指尖抚过锦面):这是青萝断指化成的金线,它在替我织完最后一梭。 △ 锦面崔令仪的脸旁边,缓缓浮出第二张脸——沈母。 阿萦(倒抽冷气):你娘……你娘的脸怎么会在上面? 沈青梧(嗓子发紧):因为太后那张脸,本来就是从我娘身上借来的。 阿萦(抓住她袖子):青梧,你织下去会死的!你每织一寸就忘一寸,你忘了青萝,忘了我,忘了你自己—— 沈青梧(抽回袖子):那就忘。只要这匹锦能送到朝堂上。 △ 门外,陆怀舟提药箱疾步而入,手背缠着渗血的布条。 陆怀舟(按住织机):不能织了。你的脉象——三日内必失全忆。 沈青梧(推开他的手):怀舟,你替我记住一件事。 陆怀舟(急):什么事? 沈青梧(一字一句):我叫沈青梧,是织云阁织工,我娘叫沈素,我妹妹叫沈青萝。 陆怀舟(喉头滚动):你自己记着。 沈青梧(摇头):我记不住了。所以我托你,也托这匹锦。 △ 织机突然加速,锦面第三张脸浮现——冯德全,双眼圆睁。 阿萦(尖叫):冯总管!他死了怎么还会出现在锦上? 沈青梧(盯着那张脸):他不是出现在锦上——他是被织进来的。 陆怀舟(脸色骤白):崔令仪把冯德全也献祭了。她在补咒。 沈青梧(抓梭,手背青筋暴起):那我就补最后一针,把她的咒织断。 △ 沈青梧落梭,锦面崔令仪的脸裂开一道细缝,同时她耳后一根金线悄然钻出。 陆怀舟(一把攥住金线):别动!这是你的记忆线,拔一根少一段! 沈青梧(反手将金线缠上梭尾):那就用它当纬线——织出来的真相,谁也抹不掉。 陆怀舟(失声):你疯了! 沈青梧(落梭,声音轻):怀舟,若我忘了你,你就把这匹锦摔在萧景珩面前,告诉他—— △ 第二根金线从她鬓角钻出,她眼神骤然空了一瞬。 沈青梧(喃喃):告诉他……织云阁沈青梧,交锦。 △ 锦面轰然亮起,崔令仪、沈母、冯德全三张脸并列,第三张脸旁多出一行小字。 阿萦(凑近念出):换命之术,以血为引,以忆为价,以亲为祭。 陆怀舟(攥紧药箱):最后一行是什么? 阿萦(声音抖得不成调):主咒者……需食咒者至亲之心。 △ 沈青梧猛地抬头,眼中清明只余一瞬。 沈青梧(抓住陆怀舟手腕):青萝!青萝在冷宫,太后要的是她的心! △ 织机梭子戛然而止,锦面崔令仪的脸——缓缓睁开了眼。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 第50集 真相大白 △ 金銮殿上,沈青梧双手捧锦,陆怀舟扶她立于阶下。 萧景珩(从龙椅上站起):沈青梧,你可知私闯金殿是什么罪? 沈青梧(将锦抖开,声音发虚):陛下先看这个,再定我的罪。 △ 锦面展开,崔令仪杀先帝、杀沈母、换己命三幕依次浮现,满殿哗然。 萧景珩(扶住龙椅扶手,指节发白):太后给先帝喂药……那碗药,朕亲手端过。 萧景琰(从列中跨出,抽出袖中密诏):臣弟这里,还有先帝遗诏一份。 萧景珩(转头):你藏了先帝遗诏? 萧景琰(将密诏展开):先帝早知太后换命,遗诏写明——若真相现世,废后,诛咒。 崔令仪(从殿侧缓步走出,手捻佛珠):好热闹。哀家也来看看。 △ 崔令仪抬手,冯德全旧部从殿门涌入,将沈青梧与陆怀舟围住。 崔令仪(含笑):景珩,你这皇位,是哀家扶你坐的。今日要反哀家? 萧景珩(沉声):母后,收手吧。锦上写得清清楚楚。 崔令仪(冷笑):锦?哀家让它变成灰。 △ 崔令仪一挥手,两名内侍举火把逼近锦面。 沈青梧(将锦往身后一藏):太后,您再走近一步,我就把金线拔了。 崔令仪(脚下一顿):你敢。 沈青梧(指尖捏住耳后金线):这根线连着您的命。线断,您的脸——当场就塌。 △ 崔令仪脸上笑容僵住,手中佛珠“啪”地断了一颗。 崔令仪(压着嗓子):你在诈哀家。 沈青梧(往前一步):那就赌一把。我数三声。 萧景琰(拔剑挡在沈青梧身前):数什么数,动手! △ 殿外,沈青萝被两名宫女搀着冲进来,十指缠满白布。 沈青萝(哭腔):姐姐!太后派人去冷宫挖我的心—— 崔令仪(厉声):闭嘴! 沈青萝(举起断指的手):诸位大人看,这就是太后要的“至亲之心”! △ 满殿大臣齐齐后退,有人跪地高呼“请陛下废后”。 萧景珩(拔剑,剑指崔令仪):来人,摘去太后凤冠。 崔令仪(仰头大笑):摘!你们以为摘了凤冠就赢了? △ 崔令仪猛地扯开衣领,脖颈上一道金线没入心口。 崔令仪(一字一顿):哀家命线在锦上,锦在沈青梧手里——她敢烧,哀家死,她也活不成。 陆怀舟(上前一步,声音发沉):太后说得对。但臣查过咒本—— 陆怀舟(从药箱取出一卷帛书):换命咒有解。以咒者之血,染织命人之线,咒自断。 崔令仪(脸色骤变):你哪来的咒本? 陆怀舟(将帛书举高):冯德全死前,塞给我的。 △ 崔令仪踉跄后退,撞上龙柱,脸上那道细缝骤然裂开。 萧景珩(落剑,沉声):母后,最后一次——您自己解,还是朕来? △ 崔令仪盯着沈青梧手里的锦,忽然笑了,笑得满殿发冷。 崔令仪(轻声):沈青梧,你织的这匹锦……最后一行字,你看见了么? 沈青梧(低头看锦,瞳孔一缩):最后一行—— △ 锦角,一行极小的字在众人眼前缓缓浮现:织命人自织其脸之日,即咒成之时。 崔令仪(笑声尖利):你织的每一寸,都在替哀家织自己的死期!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 第51集 太后底牌 △ 大殿之上,崔令仪笑声未落,沈青梧攥紧锦角。 崔令仪(收笑,一字一顿):织命人自织其脸,咒成之时——就是你的死期。 沈青梧(盯着锦面):这行字,是我落第一梭时就在的。 崔令仪(捻珠):哀家等了二十年,就等一个肯替哀家织完的人。 萧景珩(挡在沈青梧身前):母后,她若死,这锦也成不了。 崔令仪(冷笑):成不了?你问问她,方才那几梭,哀家是不是又年轻了。 △ 崔令仪抬手,指尖抚过自己脸颊,那道细缝竟缓缓合拢。 沈青梧(声音发紧):你拿我的命,补你的脸。 崔令仪(慈眉):不止脸。哀家要的是你全部的记忆——你娘的脸、你妹的声音、你手里这根线的祖宗。 萧景珩(拔剑半寸):朕不会让你动她。 崔令仪(转向萧景珩):你动得了哀家?你端来的那杯佛茶,先帝喝了三年。 萧景珩(手一僵):你—— 崔令仪(逼近一步):你每端一杯,哀家就多留你一天。如今,你拿什么拦我? 沈青梧(忽然开口):线不会骗人。 崔令仪(回头):什么? 沈青梧(举起锦):你说咒成之日我死——可这锦上,还有第二行字。 △ 沈青梧翻过锦角,一行更小的字正慢慢渗出来。 崔令仪(脸色骤变):不可能,哀家明明—— 沈青梧(念出):织命人若自断其线,咒反噬其主。 崔令仪(后退半步):你从哪学来的! 沈青梧(平静):我娘死前,把最后一根线藏在我袖子里。 崔令仪(嘶声):那是哀家给她的线! 沈青梧(上前一步):所以你知道,我断得断不得? △ 沈青梧抬手,将织机上的金线绕上指尖,用力一扯。 崔令仪(尖啸):住手——! △ 金线绷断,崔令仪整个人像被抽去骨头,瘫坐在地,脸上那道缝重新裂开,血流满面。 萧景珩(愣住):她……真的断了。 沈青梧(看着自己空空的指尖):线断了,我好像……忘了什么。 崔令仪(伏地大笑):你忘了你娘最后一句话——她说,别信崔令仪,也别信你自己! 沈青梧(瞳孔一缩):你把我娘怎么了? 崔令仪(抬起血脸):她啊,是哀家亲手织进这匹锦里的。你要真相,就得把自己也织进去。 △ 沈青梧低头,锦面上缓缓浮出一张脸——是她母亲,正对着她流泪。 崔令仪(轻声):选吧,织完它,你娘活;断了它,你娘永远困在锦里。 沈青梧(手抖):你疯了。 崔令仪(笑):哀家是疯了——疯在二十年前,你娘抢走哀家男人那一天。 萧景珩(沉声):沈青梧,别听她的。 沈青梧(盯着母亲的脸,慢慢坐上织机):线不会骗人……可我娘会。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 第52集 黑暗 △ 织云阁内,沈青梧睁着眼,瞳孔空茫,手在锦面上摸索。 沈青梧(声音干涩):我看不见了……线呢,我的线呢? 陆怀舟(按住她乱抓的手):青梧,你听我说,你只是暂时失明。 沈青梧(猛地甩开):陆怀舟?不对……你是谁,你怎么知道我叫青梧? 陆怀舟(怔住):你……不记得我? 沈青梧(摇头,指尖发抖):我记得织机、记得线、记得……太后要我织一张脸。别的,全空了。 △ 陆怀舟咬破指尖,将血滴在她掌心。 陆怀舟(压着嗓子):你娘叫沈芸,织云阁上一任织命人,被太后灭口。 沈青梧(一把攥住他手腕):你怎么知道这些? 陆怀舟(低声):因为我是先帝养子,入宫就为查这桩案子。 沈青梧(愣住,慢慢松手):养子…… △ 门外传来甲叶碰撞声,冯德全推门而入,身后跟着两名内侍。 冯德全(笑眯眯):陆医官,太后口谕——把沈青梧也织进去。 陆怀舟(挡在沈青梧身前):她已失明,织不了。 冯德全(从袖中抽出一卷黑线):太后说了,看不见才好——看不见,才织得准。 沈青梧(忽然冷笑):冯总管,你脸上那条缝,是不是也快裂了? 冯德全(笑容一僵):你说什么? 沈青梧(摸索着举起手中锦角):我虽然瞎了,可这匹锦告诉我——你替太后办了三十年脏事,最后一件,是杀我娘。 △ 冯德全脸色铁青,黑线从手中滑落。 冯德全(退后半步):陆医官,太后只说要她织,没说要她活到织完。 陆怀舟(拾起黑线,一字一顿):那就请冯总管回禀太后——黑线入机之前,我先替她把脸上的皮,缝回去。 △ 冯德全盯着陆怀舟手里的黑线,忽然笑了,笑得比哭还难看。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 第53集 织中救人 △ 织阁内,黑线缠满织机,沈青梧双眼失焦,手指仍机械地引线。 陆怀舟(按住她手腕):青梧,停下,你的脉象已经乱到不能再织了。 沈青梧(抽回手):线不会骗人……可我看不见它了。 陆怀舟(压着嗓子):看不见就别织!太后要的是你的命,不是这幅像。 △ 阁门被推开,萧景珩一身玄袍走入,脸色苍白如纸。 萧景珩(沉声):她不能停,停了,青萝就得替她死。 陆怀舟(转身挡在机前):陛下若真为青梧好,就该去查清太后到底在拿什么换命。 萧景珩(卷起左袖):不用查了,朕已经找到了。 △ 他腕上刀痕未合,血珠滴入线匣。 萧景珩(盯着沈青梧):朕的血能镇住咒线,你织一梭,朕割一刀。 陆怀舟(失声):你疯了!以寿换忆,你会比她先死。 萧景珩(冷笑):朕的命,本来就是先帝拿别人的命换来的。 沈青梧(循声抬头):陛下……你跪在血里那天,是不是也割过自己? 萧景珩(沉默一瞬):织你的锦。朕欠你娘的,今天先还一笔。 △ 沈青梧指尖触到染血的线,浑身一震,眼中重见一线微光。 沈青梧(喃喃):我看见了……先帝袖口的血,还有你手里的药碗。 萧景珩(猛地攥紧手腕):继续织,别停。 △ 陆怀舟扑上去按住萧景珩的伤口,血顺着他指缝滴落。 陆怀舟(咬牙):再割三刀,你的头发就全白了。 萧景珩(推开他):那就白着—— △ 沈青梧忽然抬头,目光直直落在萧景珩鬓角。 沈青梧(声音发颤):你的头发……已经白了。 △ 萧景珩低头,一缕银丝垂落眼前,他愣住。 萧景珩(哑声):朕记得……今早照镜时,还是黑的。 陆怀舟(缓缓松手,低语):换命咒,已经转到你身上了。 萧景珩(转向织机,一字一顿):那就织快些,趁朕还记得自己是谁。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 第54集 白发 △ 织阁晨光透窗,萧景珩独坐机前,满鬓霜白,手中线匣已空。 沈青梧(从榻上惊醒):陛下!你的手—— △ 萧景珩左腕三刀并排,血已凝成黑痂。 萧景珩(平静):无妨,朕昨夜又织了三梭。 沈青梧(扑到机前掀开锦面):你疯了!这锦上全是你的脸,一张比一张老! 萧景珩(抬眼):那正好,太后想看的,不就是朕怎么死的。 △ 沈青梧指尖抚过锦面,忽然僵住。 沈青梧(声音发紧):不对……这张脸不是你的。 萧景珩(起身凑近):什么意思? 沈青梧(指着锦上人像):眉是陛下,眼是陆医官,唇……是太后。 △ 萧景珩脸色骤变,转身盯住刚进门的陆怀舟。 萧景珩(寒声):陆怀舟,你到底是什么人? 陆怀舟(关上门,掀开衣襟):先帝养子,入宫十年,就为等这张脸织出来。 萧景珩(手按剑柄):你瞒了朕十年。 陆怀舟(迎上目光):陛下瞒我的,也不少——先帝那碗药,是你端的。 沈青梧(猛地站起):够了!你们要算账,先告诉我,为什么锦上三张脸会融成一张? △ 陆怀舟从袖中取出半幅焦黄残锦,铺在机面上。 陆怀舟(沉声):因为换命咒到最后,所有被织进去的人,都会变成同一个人。 沈青梧(盯着残锦,呼吸一滞):那是……谁? 陆怀舟(一字一顿):太后要的,是一张谁都不像、又谁都能替的脸。 萧景珩(白发垂落额前):所以她让朕端药、让你查案、让青梧织锦—— 陆怀舟(接话):三线归一人,咒成之日,她就是不死之身。 △ 沈青梧忽然抓住自己耳后,拔下一根泛金的线。 沈青梧(看着金线):我记得……我娘耳后也有这样一根线。 陆怀舟(脸色发白):你娘死前,把最后一匹锦交给了我。 萧景珩(逼近一步):锦在哪? 陆怀舟(指向焦黄残锦):就在这——太后昨夜派人烧了织库,只抢出这半幅。 沈青梧(手一松,金线落地):那我娘的脸呢? △ 陆怀舟沉默,缓缓将残锦翻面,锦角只剩半只眼睛。 陆怀舟(低声):只剩这个了。 △ 沈青梧跪坐在地,指尖去碰那半只眼,泪落锦上。 △ 锦面忽然一动,那半只眼睛缓缓睁开,直直望着沈青梧。 萧景珩(倒退一步):它……活了。 陆怀舟(声音发颤):不对,是有人在借锦看我们。 △ 织阁外传来崔令仪的笑声,由远及近。 崔令仪(画外音):青梧啊,哀家来取像了。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 第55集 沈母之脸 △ 织阁门被推开,崔令仪缓步而入,手里捻着佛珠。 崔令仪(含笑):青梧,像织到哪一步了? 沈青梧(挡在织机前):太后不该来这,锦未成,见光则毁。 崔令仪(捻珠):哀家等不了。你可知今日朝上,有人参哀家妖颜惑国? 萧景珩(冷声):太后怕的是脸,不是参本。 崔令仪(转向萧景珩):陛下今日话多。当年端茶时,你可没这么硬气。 △ 崔令仪抬手抚过自己脸颊,指下皮肤微微翘起一道缝。 沈青梧(瞳孔一缩):你脸上那层—— 崔令仪(笑意不减):青梧,你娘当年织的第一匹锦,就是这张脸。 沈青梧(压着嗓子):你说什么? 崔令仪(走近一步):换命咒成,须以织命人之脸为引。你娘不肯,我便借了她的。 陆怀舟(挡在沈青梧身前):所以先帝暴毙那日,你已换了沈母的脸。 崔令仪(佛珠一顿):陆医官,养子的身份,哀家早查清了。 △ 崔令仪指尖一挑,脸上裂痕扩大,露出底下另一张脸。 沈青梧(失声):娘—— △ 沈母的眉眼浮现在那张裂开的皮下,嘴唇无声翕动。 沈母(残魂般的气音):青梧……杀了我。 崔令仪(声音忽变尖利):闭嘴!这具身子是我的! △ 沈青梧攥紧金线,手背青筋暴起,一步上前。 沈青梧(一字一顿):你占我娘的脸,用我娘的命,还让我替你织像。 崔令仪(后退半步):你敢动哀家,你妹妹的命就没了! 萧景珩(拔剑横挡):她动不了,朕动得了。 △ 剑锋抵住崔令仪咽喉,崔令仪脸上沈母的嘴却弯出一丝笑。 沈母(气音):青梧……密诏……在景琰手里…… 崔令仪(狂笑):晚了!诏书早被哀家换了! △ 殿外脚步声骤起,萧景琰捧一卷黄绸疾步闯入。 萧景琰(举诏):太后,你换的那卷,写的是我名字——可惜,真的在我这。 崔令仪(脸色骤变):不可能! 萧景琰(展开密诏):先帝遗诏,诛妖后,继位者——沈青梧。 △ 满殿死寂,沈青梧看着诏书上自己的名字,手一松,金线坠地。 沈青梧(喃喃):我……继位?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 第56集 母女 △ 崔令仪盯着密诏,佛珠串突然崩断,珠子滚了一地。 崔令仪(嘶声):先帝怎会立一个织工! 萧景琰(收诏):先帝说,能织真相的人,才配坐那把椅子。 崔令仪(指着沈青梧):她连自己是谁都快忘了,拿什么坐? 沈青梧(捡起一颗佛珠):太后,你怕的不是我继位。 崔令仪(眯眼):哀家怕什么? 沈青梧(攥珠):你怕我织完这匹锦,你脸上这张皮,就再也贴不回去。 △ 崔令仪下意识抬手捂脸,指缝间沈母的眉眼一闪。 陆怀舟(上前):换命咒以脸为媒,锦成则媒断。她撑不过今日。 崔令仪(后退):闭嘴!哀家还有解药,青萝的解药! 沈青梧(手一紧):我妹妹在哪? 崔令仪(冷笑):冷宫地牢。你毁锦,她死;你织完,她活。 萧景珩(剑锋下压):朕现在就能让你死。 崔令仪(仰头):杀我?你杀的是沈青梧她娘的身子。 △ 萧景珩手腕一顿,剑锋停在原处。 沈母(残魂挣扎):青梧……别管我……织完它…… 崔令仪(捂嘴):你给我闭嘴! 沈青梧(闭眼,深吸一口气):好,我织。 萧景珩(回头):沈青梧! 沈青梧(睁眼):但我有一个条件。 崔令仪(挑眉):说。 沈青梧(指向织机):你坐上去,我织你,你让我看清——我娘是怎么死的。 崔令仪(脸色一白):你疯了? 沈青梧(落梭):线不会骗人。你怕了,就说明我娘死得冤。 △ 沈青梧手腕一翻,金线穿梭,第一梭落在锦面。 △ 锦上骤然浮出画面:崔令仪端着一碗药,沈母跪地摇头。 崔令仪(惊叫):停下! 沈青梧(第二梭):我娘不肯换脸,你就灌药。 △ 画面中沈母七窍渗血,手却死死攥着一根金线。 沈青梧(声音发哑):她攥着线,是想给我留话。 △ 第三梭落,锦上沈母嘴唇翕动,一行血字浮出锦面。 陆怀舟(念出声):青梧,别信崔—— △ 崔令仪扑向织机,一把扯住锦面,十指尽裂。 崔令仪(癫狂):不许看!那是我的命! △ 锦面被撕开一道口子,沈母的脸从崔令仪脸上彻底剥离。 沈母(最后一口气):青梧……活下去…… △ 崔令仪的脸皮整张脱落,露出底下衰老枯槁的真容。 崔令仪(摸脸,尖叫):我的脸—— 沈青梧(举起残锦,泪落):太后,你输了。 △ 崔令仪猛然转身,扑向殿外,一头撞向廊柱。 萧景珩(急喝):拦住她! △ 冯德全旧部从暗处涌出,齐齐挡在廊柱前。 冯德全(画外音,阴笑):太后,您忘了,老奴还没死呢。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 第57集 女帝诏 △ 殿外廊下,冯德全旧部横刀列阵,崔令仪被逼退三步。 崔令仪(抚着枯脸,冷笑):冯德全,你这条老狗,死了还咬人。 冯德全(从阴影里踱出,瘸腿):老奴的命是您给的,可您这张脸——老奴实在认不出了。 沈青梧(上前,举残锦):太后,先帝的佛茶、我娘的命、你自己的脸,全在这半幅锦上。 崔令仪(不看她,只盯萧景珩):皇帝,哀家养你二十年,你袖手旁观? 萧景珩(垂眸,声沉):朕的茶,端了十年。今日不端了。 △ 萧景琰从殿侧快步走出,手捧黄绸卷轴。 萧景琰(展开卷轴):先帝密诏在此——诛妖后,复正统。 崔令仪(仰头大笑):密诏?你那份是假的。 萧景琰(一字一句):真的那份,在沈青梧母亲的遗锦里。 △ 崔令仪笑声戛然而止,枯手攥紧佛珠。 崔令仪(捻珠,珠子碎裂):好,好一个沈家母女,死透了还跟哀家作对。 沈青梧(逼近一步):我娘的脸,你用了二十年,该还了。 崔令仪(猛然扬手,碎珠打向沈青梧):哀家就是死,也要拉你陪葬! △ 萧景珩侧身挡在沈青梧面前,碎珠擦过他额角,血珠滚落。 萧景珩(不擦血,反手抽出腰间短刃):朕的命,换她的,够不够? 崔令仪(盯着那柄刃,瞳孔一缩):先帝的刃……怎么在你手里? 萧景珩(刃尖直指):那夜你让我端茶时,我就从他枕下抽走了。 △ 崔令仪踉跄后退,背抵廊柱,再无退路。 崔令仪(喃喃):原来你……一直都知道。 萧景珩(上前,刃抵其喉):朕只问一句——我母妃的死,是不是也在这匹锦里? △ 锦面无人触碰,自行浮出一道旧影:年轻的崔令仪端着一碗药,走向一名宫装女子。 沈青梧(失声):锦在动……它在自己织! △ 崔令仪趁众人分神,枯手猛拍织机,机杼断裂,金线四射。 崔令仪(嘶声):同归于尽吧—— △ 断裂的机杼上,一缕金线缠住沈青梧手腕,将她拖向织机。 沈青梧(被拖行,回头):萧景珩,别管我,先看锦! △ 织机自行转动,空梭穿行,锦面一寸寸浮现两个字:继位。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 第58集 同归于尽 △ 织机狂转,金线缠满沈青梧双臂,将她钉在机前。 萧景珩(挥刃砍线,线不断):这线砍不动! 陆怀舟(从殿外奔入,医箱落地):别砍——线连着太后的命,也连着青梧的命! 崔令仪(倚柱而坐,枯脸浮笑):医官说得对。哀家死,她也死。 沈青梧(挣线,手腕渗血):陆怀舟,我娘当年……是不是也这么被钉在机前? 陆怀舟(跪地翻医箱,手抖):是。你娘织完最后一梭,线断人亡。 崔令仪(闭眼,捻残珠):你娘织的是真相,你织的是自己的命。不一样。 沈青梧(咬牙,双手反握金线):那我就织一个——你我同断! △ 沈青梧猛拽金线,线割入掌心,血顺线流入织机。 萧景珩(扑上机架,按住她手):你疯了!这一梭下去,你和太后一起散功! 沈青梧(抬头,泪中带笑):陛下,线不会骗人。这线要的是两个人的命。 △ 萧景琰拾起断杼,横在沈青梧与织机之间。 萧景琰(沉声):先帝密诏上还有一行小字,我一直没敢念。 崔令仪(睁眼,厉声):住口! 萧景琰(展开卷轴,念):若织命人甘愿以血续织,换命咒可逆—— 崔令仪(尖叫,扑向卷轴):那是哀家写的!假的! △ 萧景珩横刃拦住崔令仪,刃锋割破她袖口,袖中掉出一卷泛黄小轴。 陆怀舟(抢过小轴,展开,愣住):这轴……是你当年写给沈母的信。 崔令仪(瘫坐,佛珠散落一地):还我…… 陆怀舟(念信,声渐低):师姐亲启,换命之术,我替你试。若成,你活;若败,我亡。 △ 殿内死寂,只有织机空转的吱呀声。 沈青梧(松线,血手撑地):你替我娘试咒……所以她的脸,是你自己的脸? 崔令仪(捧脸,枯泪滚落):她不肯用活人续命,咒反噬,脸先烂。哀家把自己的脸……剥给她。 萧景珩(刃尖微颤):那你杀她,也是替她? 崔令仪(摇头,声如裂帛):她织出真相,求哀家毁咒。哀家下不去手——只能杀了她,让咒停在她身上。 沈青梧(浑身发抖):所以你留着我,要我织完……是因为我娘最后一梭没织完? 崔令仪(点头,枯手伸向织机):织完它,咒就解了。可你也会……散尽记忆,变成一匹空锦。 △ 织机骤停,锦面浮出最后画面:两个幼女并肩坐在织机前,一梭一梭,织出一朵并蒂莲。 沈青梧(盯着锦面,声音发紧):那是……你和我娘小时候? 崔令仪(笑中带泪):并蒂莲。她说,一根线织不出两朵花。 △ 沈青梧缓缓坐回机前,双手重新握梭。 萧景珩(抓住她手腕):你要干什么? 沈青梧(看他一眼,抽手):她说得对。两个人的咒,得两个人解。 △ 崔令仪挣扎起身,枯手覆上沈青梧手背。 崔令仪(低语):青梧,替哀家……织完这最后一梭。 △ 双梭齐落,锦面金光炸开,两人身影同时在光中模糊。 萧景珩(被光浪推开,嘶吼):沈青梧—— △ 金光散去,织机上只剩一匹素锦,锦面浮出一朵并蒂莲,莲心写着两个字:师姐。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 第59集 双梭 △ 金光散尽,织机前只剩沈青梧一人站着,崔令仪瘫坐在地,鬓发全白。 沈青梧(盯着锦面):并蒂莲……师姐? 崔令仪(喘着气笑):你终于肯叫我一声师姐了。 沈青梧(转身):你把话说清楚,谁是你师妹? 崔令仪(扶住机架):你娘。我进织云阁那年,她七岁,跟在我身后要线头。 沈青梧(攥紧梭子):那你为什么杀她? 崔令仪(抬头):我没杀她——我替她活了三十年。 △ 崔令仪扯开衣领,锁骨处露出一道金线缝合的旧疤。 沈青梧(后退半步):换命咒……是你给我娘下的? 崔令仪(摇头):是她求我的。她织完那匹遗锦,命就只剩三天。 沈青梧(声音发紧):三天? 崔令仪(撑地站起):我用自己的命续她的命,可咒一开就停不下来。 沈青梧(逼视):所以你吸我的记忆,也是停不下来? 崔令仪(苦笑):我本想替你娘活到看着你长大——可这咒,吃人。 沈青梧(把梭子拍在机上):我娘最后跟你说了什么? 崔令仪(闭眼):她说,别让青梧碰织机。 △ 沈青梧愣住,手指微微发抖。 沈青梧(低声):可我还是碰了。 崔令仪(睁眼看她):所以现在,换你选了——织完它,还是毁了它。 △ 崔令仪抬起枯手,指向锦面那朵并蒂莲。 崔令仪(一字一句):织完,你娘的脸会回来;毁掉,咱们三个一起散。 沈青梧(握住双梭):我娘的脸,我自己会记。 △ 沈青梧将两枚梭子并拢,狠狠砸向机杼。 崔令仪(扑上前):你不能—— △ 机杼断裂,素锦无火自燃,火光中浮出沈母半透明的脸。 沈母(轻声):青梧,别恨你师姐。 沈青梧(伸手去够):娘—— △ 沈母的脸化作一缕金线,缠上崔令仪手腕,又绕回沈青梧指尖。 崔令仪(看着手腕):她把最后一口气,留给了你。 沈青梧(攥紧那缕线):那你呢?你剩什么? 崔令仪(低头看自己手背,皱纹正一寸寸爬开):我剩……一匹素锦。 △ 崔令仪的身体开始透出丝线般的光,从脚底向上散开。 沈青梧(冲过去抓住她胳膊):师姐! 崔令仪(笑):这声师姐,够我散得干净了。 △ 崔令仪整个人化为一匹素白锦缎,轻轻落在沈青梧怀里,锦上浮出沈母的笑脸。 沈青梧(抱着素锦跪地,嗓子发哑):娘……师姐…… △ 殿门被撞开,萧景珩冲进来,身后跟着陆怀舟和沈青萝。 萧景珩(扶住她肩):沈青梧,你怎么样? 沈青梧(抬头,眼神空茫):你是谁? △ 萧景珩手一僵,沈青萝失声哭喊“姐姐”。 陆怀舟(上前搭脉):她记忆塌了——快,把素锦给她看。 △ 沈青梧低头,素锦上沈母的笑脸正对着她。 沈青梧(指尖抚过锦面,喃喃):这张脸……我认得。 △ 素锦突然从她手中滑落,锦面朝下扣在地上。 沈青萝(扑过去翻锦):姐姐你看—— △ 锦面翻过来,沈母的脸不见了,只剩一片空白。 沈青梧(浑身发抖):刚才……刚才还在的。 萧景珩(沉声):谁动过这匹锦? △ 殿外传来冯德全旧部的脚步声,一排黑影堵住殿门。 黑影中一人(尖声):太后遗命——素锦归内务府,沈青梧就地赐死。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 第60集 师姐 △ 金光散尽,织机前只剩萧景珩一人。他扑到机前,指尖触上素锦。 萧景珩(声音发哑):沈青梧……你答应过朕,织完就回家。 △ 素锦上并蒂莲微光一闪,莲心“师姐”二字缓缓渗开,化作一行小字。 萧景珩(逐字念出):咒由双生,解由双生。一人留,一人归。 萧景珩(猛地回头):陆怀舟!她还能回来是不是? △ 陆怀舟扶住机架,指腹按在素锦上,神色骤变。 陆怀舟(压着嗓子):陛下,这锦是活的。她没死,只是织进了自己的命里。 萧景珩(一把揪住他衣襟):朕不听这些。怎么救? 陆怀舟(直视他):太后散尽修为,把记忆还给了她。可她散不掉咒——除非有人替她接一梭。 萧景珩(松手,转身抓起梭子):朕来。 △ 陆怀舟伸手扣住他手腕,力道极重。 陆怀舟(一字一句):帝王血染线,会折你三十年寿。先帝就是这么没的。 萧景珩(冷笑):先帝端了太后的茶,朕是自己要织。 △ 他甩开陆怀舟,梭尖划破掌心,血顺线槽淌下。 萧景珩(盯着素锦):沈青梧,你听得见。线不会骗人——朕说的也不算骗。 △ 血线入锦,并蒂莲猛地绽开,一朵白、一朵青。 陆怀舟(失声):青莲是她的本命色……她在选。 萧景珩(手指发抖):选什么? 陆怀舟(声音发紧):选回来,还是选把太后那道残魂也一起带走。 △ 素锦上青莲缓缓旋转,莲心浮出沈青梧半张模糊的脸。 萧景珩(俯身贴近锦面):沈青梧,朕不要你当英雄。朕要你回来,哪怕……忘了朕也行。 △ 青莲一颤,莲心那半张脸的眼角,渗出一滴清露。 陆怀舟(惊):她在哭——她还记得! 萧景珩(嘶声):那就再织!朕的血够! △ 他再度落梭,素锦却突然自己卷起一角,露出底下两个字。 陆怀舟(念出):换……命。 萧景珩(僵住):什么意思? 陆怀舟(脸色惨白):意思是,她选了自己留,太后归。可这锦上还压着一个人的名字。 萧景珩(猛地展开锦角):谁? △ 素锦完全摊开,末尾一行血字缓缓显形——萧景珩,卒于织成日。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 第61集 云锦照心 △ 织云阁内,晨光透窗,素锦平铺案上,血字已褪成淡褐。 沈青梧(抚锦面):线不会骗人……可这行字,是谁改的? 陆怀舟(指锦角):不是改,是换命咒反噬——太后归了,代价转到了他身上。 沈青梧(手一顿):那陛下现在…… △ 阁门推开,萧景珩独立门槛,满头白发,面容却无半分老态。 萧景珩(淡声):朕没事,一头白发换一条命,值。 沈青梧(别开脸):你拿寿数替我压咒,问过我吗? 萧景珩(走近):你替朕织了六十集的真相,也没问过朕。 陆怀舟(收脉枕):二位,素锦上还有第三行字,昨夜刚显。 沈青梧(急):写的什么? 陆怀舟(低声):沈青梧,续织则忘,止织则亡。 萧景珩(沉声):什么意思? 陆怀舟(叹气):咒没解干净,织机认了她为主,她一停,命就停。 沈青梧(冷笑):所以我这辈子得织到死? △ 沈青萝端线匣进来,脚步一顿。 沈青萝(笑):姐,那正好,我陪你织。 沈青梧(盯着她):你手指……接上了? 沈青萝(缩手):陆医官接的,能用了。 陆怀舟(忽然开口):青萝,你袖口那根金线,哪来的? △ 沈青萝低头,袖中一缕金光一闪,她脸色骤变。 沈青萝(后退):我、我不知道,刚才还没有—— 沈青梧(抓住她手腕):线不会骗人。这金线,是织机自己吐出来的。 萧景珩(沉脸):织机活了? 陆怀舟(一字一顿):不是活了,是它认出了……下一任织命人。 △ 三人同时看向沈青萝,她掌心的金线正缓缓缠上手指。 沈青萝(声音发颤):姐,我不想忘掉你。 沈青梧(握紧她的手):那就谁都别织了—— △ 话音未落,素锦猛地一颤,锦面浮出沈青萝的脸,眼角一道裂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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