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集 · 屏开双生
△ 十年后,尚绣局重修一新,旧屏风立在正堂,两个绣娘正擦拭屏面。
绣娘甲(擦着屏角):这屏风修了三年,上头怎么还是两个仕女?
绣娘乙(凑近看):别乱指,尚宫交代过,谁都不许碰屏上的人。
△ 崔令仪缓步走入,鬓角已白,手里捧着一卷绣谱。
崔令仪(把绣谱搁下):从今日起,你们每日只绣半针,多一针都不行。
绣娘甲(愣):半针?那要绣到什么时候?
崔令仪(抬眼):绣到屏上的人自己愿意下来。
△ 崔令仪转身出门,正撞上快步进来的裴照,他已卸了甲,腰间只挂一块旧腰牌。
裴照(拱手):尚宫,我找了她十年。废墟里没有尸首,冷宫里没有名册。
崔令仪(淡淡):裴统领,有些人不写在名册上。
裴照(压低声音):那半块绣帕上写着“青梧入屏,青萝出”,我查遍了所有绣档,没有第二个人认得这字迹。
崔令仪(沉默片刻):认得的人,已经不在了。
△ 裴照目光越过她,落在屏风上,两个仕女眉眼相对,一个温柔,一个清冷。
裴照(走近屏风):我当年砍过这屏风一剑,虎口裂了半个月。
裴照(伸手又缩回):现在我信了,刀砍不开的东西,得用针。
崔令仪(转身拦住):裴统领,你信不信,这屏里两个人,一个在等死,一个在等人。
△ 入夜,尚绣局只剩一盏灯。新来的小绣娘蹑手蹑脚进来,想把白天落下的绣绷取走。
小绣娘(自言自语):半针就半针,我多绣一针,明天就能少来一趟。
△ 她捏起针,朝屏风空白处落下。
△ 屏上两个仕女同时转头,齐齐看向她。
小绣娘(针掉在地):娘呀——
△ 屏中传来两个声音,一柔一冷,叠在一起。
屏中仕女(柔):妹妹,有人替我们数完了。
屏中仕女(冷):三十六针,少一针都不行。
△ 门外,崔令仪的声音隔墙传来,平静得像在念账。
崔令仪(画外):绣娘,你多绣的那一针,是替谁绣的?
△ 十年后,尚绣局重修一新,旧屏风立在正堂,两个绣娘正擦拭屏面。 绣娘甲(擦着屏角):这屏风修了三年,上头怎么还是两个仕女? 绣娘乙(凑近看):别乱指,尚宫交代过,谁都不许碰屏上的人。 △ 崔令仪缓步走入,鬓角已白,手里捧着一卷绣谱。 崔令仪(把绣谱搁下):从今日起,你们每日只绣半针,多一针都不行。 绣娘甲(愣):半针?那要绣到什么时候? 崔令仪(抬眼):绣到屏上的人自己愿意下来。 △ 崔令仪转身出门,正撞上快步进来的裴照,他已卸了甲,腰间只挂一块旧腰牌。 裴照(拱手):尚宫,我找了她十年。废墟里没有尸首,冷宫里没有名册。 崔令仪(淡淡):裴统领,有些人不写在名册上。 裴照(压低声音):那半块绣帕上写着“青梧入屏,青萝出”,我查遍了所有绣档,没有第二个人认得这字迹。 崔令仪(沉默片刻):认得的人,已经不在了。 △ 裴照目光越过她,落在屏风上,两个仕女眉眼相对,一个温柔,一个清冷。 裴照(走近屏风):我当年砍过这屏风一剑,虎口裂了半个月。 裴照(伸手又缩回):现在我信了,刀砍不开的东西,得用针。 崔令仪(转身拦住):裴统领,你信不信,这屏里两个人,一个在等死,一个在等人。 △ 入夜,尚绣局只剩一盏灯。新来的小绣娘蹑手蹑脚进来,想把白天落下的绣绷取走。 小绣娘(自言自语):半针就半针,我多绣一针,明天就能少来一趟。 △ 她捏起针,朝屏风空白处落下。 △ 屏上两个仕女同时转头,齐齐看向她。 小绣娘(针掉在地):娘呀—— △ 屏中传来两个声音,一柔一冷,叠在一起。 屏中仕女(柔):妹妹,有人替我们数完了。 屏中仕女(冷):三十六针,少一针都不行。 △ 门外,崔令仪的声音隔墙传来,平静得像在念账。 崔令仪(画外):绣娘,你多绣的那一针,是替谁绣的?
第1集 屏风入宫 △ 尚绣局内,崔令仪负手立在旧屏风前,沈青梧跪地接令。 崔令仪(淡淡):沈青梧,尚绣局点你修补这架旧屏风,限你十日完工。 沈青梧(抬眼):这屏风用的丝线是前朝暗纹,补一针要拆三针做底,十天不够。 崔令仪(转身):够不够,不是你说了算。 沈青梧(起身):那大人告诉我,屏风是谁送进宫的? 崔令仪(顿住):你只管绣你的,别问来处。 沈青梧(走近屏风):我姐从前也在尚绣局当值,她教过我一句话——来路不明的绣活,碰了要还。 崔令仪(忽然回头):沈青萝是你姐姐? 沈青梧(点头):大人认识她? 崔令仪(避开视线):不认识。绣吧。 △ 沈青梧穿针引线,第一针扎入屏面,屏上仕女眼珠微不可察地一转。 沈青梧(喃喃):这线……怎么自己往针眼里钻? 崔令仪(背对她):针认人。它认了你,你就跑不掉了。 沈青梧(停针):大人这话什么意思? 崔令仪(推门):绣完第一针,你就该知道了。 △ 入夜,宫女寝房。阿萤缩在被子里,突然坐起。 阿萤(结巴):谁、谁站在我床边? 沈青梧(披衣进来):阿萤,是我。你怎么了? 阿萤(指着门外):那个屏风上的仕女,刚才、刚才走到我床前来了! 沈青梧(按住她肩):你看错了,屏风在尚绣局锁着。 阿萤(抓住她手腕):我没看错!她还对我笑,嘴角是歪的! △ 阿萤猛地掀开被子,指着门缝。 阿萤(尖叫):她看我了—— △ 门缝外,一点烛光幽幽晃动,无人。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 第2集 夜半眼动 △ 次日清晨,尚绣局偏房。阿萤缩在榻角,眼下乌青。 沈青梧(推门进来):一夜没睡? 阿萤(抓住她袖子):青梧姐,我梦见她了,她走到我床前,站着看我。 沈青梧(放下针线筐):梦见什么样子? 阿萤(声音发抖):就、就屏上那个仕女,衣裳一模一样,脸看不清。 沈青梧(皱眉):梦里她说没说话? 阿萤(摇头):没说,就是笑,笑得我头皮发麻。 沈青梧(起身):带我去你床前看。 △ 两人回到宫女寝室,沈青梧蹲下细查地面。 沈青梧(捻起一线头):你昨夜没出过门? 阿萤(急):我哪敢出门!门闩都插得好好的。 沈青梧(把线头凑近灯):这是屏风上的旧丝线,新断的。 阿萤(脸色发白):她、她真来过? 沈青梧(收线):别声张,今晚你搬来跟我睡。 △ 沈青梧回殿,掀开屏风一角细数针脚。 沈青梧(数着,脸色骤变):三十四……三十五……昨夜明明是三十四针。 阿萤(凑过来):多了一针?谁绣的? 沈青梧(指腹按过新针):针脚朝里,收尾打结,是封魂绣的收法。 阿萤(后退一步):青梧姐,你别吓我。 沈青梧(俯身看那一针图案):这针走的是字,不是花。 阿萤(声音发紧):什么字? 沈青梧(抬头看她):你的名字,阿萤。 △ 阿萤手里的灯盏“当”地落地。 阿萤(尖叫着后退):谁绣的?谁把我的名字绣上去了? 沈青梧(按住她肩):小声!这针是昨夜自己长出来的。 阿萤(浑身发抖):屏风会自己绣字……那下一个是谁? 沈青梧(转回屏风,指尖抚过针迹):不是下一个是谁——是它已经记住你了。 △ 窗外一阵风过,屏风上仕女衣袖无风自动。 阿萤(瘫坐在地):青梧姐,我今晚不睡了,我就坐你门口。 沈青梧(盯着屏风,低声):你不睡,它也会来。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 第3集 针线自走 △ 清晨,尚绣局内室。沈青梧捏着剪子站在屏风前,阿萤蜷在门边打盹。 沈青梧(低声):阿萤,去把灯芯剪了。 阿萤(惊醒):剪灯芯?青梧姐,你要拆针? 沈青梧(点头):昨夜那针不是人绣的,留着是祸。 △ 沈青梧落剪,一针一针挑断“阿萤”二字的绣线。 阿萤(凑近,声音发虚):拆了……它会不会记恨我? 沈青梧(手没停):线是死物,记不住谁。 △ 线头落地,阿萤突然抓住沈青梧手腕。 阿萤(结巴):青、青梧姐,你看线头。 △ 断线落地后竟自行弯曲,拼回原处,重新成字。 沈青梧(脸色一变):我拆了三遍,它回回自己长回来。 阿萤(后退撞翻绣架):这东西认准我了!它认准我了! 沈青梧(扶正绣架):别嚷——你昨夜睡在门口,可听见动静? 阿萤(摇头):没有,可我梦见有人捏着针,一下一下扎我名字。 △ 沈青梧抬头,屏风上仕女指尖似有红线牵向阿萤方向。 沈青梧(压着嗓子):线头指的方向……是你的寝房。 阿萤(腿一软):我不回去!我死也不回那间屋子! 沈青梧(收起剪子):今晚你睡我榻上,我守着屏风。 △ 门外脚步声响,崔令仪推门而入,目光直落屏风。 崔令仪(缓缓):我听说,你动了针。 沈青梧(挡在屏风前):线自己生出来的,拆不掉。 崔令仪(走近,指尖点向那行新针):拆不掉,就不该拆。 阿萤(缩在沈青梧身后):崔尚宫,它绣的是我的名字! 崔令仪(看她一眼):所以你还站着。 沈青梧(皱眉):什么意思? 崔令仪(收回手):别拆。拆了,会死人。 △ 崔令仪转身离去,袖口扫过绣架,一枚断针无声落地。 阿萤(抓住沈青梧袖子):青梧姐,她是不是知道什么? 沈青梧(盯着地上断针):她知道的不止一点。 △ 沈青梧俯身拾针,针尖上凝着一滴暗红。 沈青梧(低声):这针……不是绣线的针。 阿萤(声音发抖):那是什么针? 沈青梧(攥紧针):是缝人皮的那种。 △ 屏风上,那行“阿萤”的针脚忽然自己收了尾,线头像蛇信一样翘起。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 第4集 阿萤失踪 △ 天光大亮,沈青梧在榻上惊醒,身边被褥整齐冰冷。 沈青梧(掀被下地):阿萤? △ 无人应答。绣架上搭着半块绣帕,帕角绣着个“萤”字。 沈青梧(捏起绣帕):帕子撕了一半,人不见了。 △ 她快步走进阿萤寝房,屋内桌椅未乱,窗栓完好。 沈青梧(自语):门从里面闩着,窗没开,人怎么没的? △ 她俯身查看床底,指尖碰到一件冰凉的东西。 沈青梧(抽手):耳坠——阿萤的。 △ 耳坠上缠着一根红线,正是屏风上那种线。 沈青梧(把耳坠攥进掌心):屏风把她带走了。 △ 院外甲叶声响,裴照带禁军入尚绣局。 裴照(扫视众人):昨夜谁当值?报名字。 沈青梧(上前):回裴统领,宫女阿萤,昨夜睡在我屋里。 裴照(盯她):睡在你屋里,人却出了宫门。 沈青梧(一怔):出宫门?不可能,宫门落锁她怎么出? 裴照(出示腰牌):门籍上有她的名字,子时三刻放行。 沈青梧(声音发紧):那记录是假的,她整夜没离开过我视线。 裴照(冷笑):讲证据。记录在,人不在,你让我信谁? 沈青梧(上前一步):我让你查那记录是谁写的! 裴照(抬手止住):查。不过沈绣娘,阿萤出宫前,可留下什么话? 沈青梧(攥紧耳坠,顿了顿):没有。她什么都没说。 △ 裴照目光落在她紧握的拳头上,停了片刻。 裴照(转身):搜。尚绣局每一间屋子都搜。 △ 禁军散开,裴照却折回屏风前,伸手要碰。 沈青梧(挡在屏风前):裴统领,这是要修补的旧物,碰坏了交不了差。 裴照(收回手):你手心里攥的什么? 沈青梧(平静):针。绣活用的针。 裴照(盯她两息):绣娘的手,攥针攥这么紧,少见。 △ 裴照带人离去,沈青梧摊开掌心,耳坠上的红线已被汗浸透。 沈青梧(对着耳坠,低声):阿萤,你要是还听得见—— △ 屏风角落,那根红线忽然自己动了,笔直指向窗外。 △ 窗外,裴照正站在院中回望,目光直直落在屏风上。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 第5集 禁军查案 △ 尚绣局内,裴照去而复返,推门而入。 裴照(压着嗓子):沈青梧,耳坠呢? 沈青梧(迎上):裴统领搜过了,尚绣局没有你要的东西。 裴照(冷笑):我搜的是宫,不是你的手。 △ 裴照一步逼近,沈青梧退到绣架旁,手背在身后。 沈青梧(平静):统领办案,讲的是证据。 裴照(盯着她):讲证据——那你说说,阿萤的耳坠,怎么会在你脚边? 沈青梧(一顿):我捡的。昨夜巡更路过,就在廊下。 裴照(逼近):巡更?昨夜下大雨,廊下没有脚印。 沈青梧(抬眼):统领连雨夜脚印都查,果然细致。 裴照(沉声):我不细致,死的就是我。 △ 门外脚步声响,崔令仪挑帘进来。 崔令仪(慢条斯理):裴统领,尚绣局是太后点的地方,你查案查到这儿,可有旨意? 裴照(转身):崔尚宫来得正好——昨夜沈青梧,可曾出过尚绣局? 崔令仪(不看他):她整夜在我眼皮底下,一针没停。 裴照(皱眉):你替她作证? 崔令仪(淡淡):我替太后看着这屏风,谁动它,我记谁。 裴照(盯她两息):好。崔尚宫的话,我记下了。 △ 裴照收刀入鞘,带人退出尚绣局。 沈青梧(低声):尚宫为什么要保我? 崔令仪(背对她):你姐当年求过我一次,我没答应。 沈青梧(一震):您认识我姐? 崔令仪(转身,袖口微动):沈青萝这三个字,尚绣局没人敢提。 沈青梧(追前一步):她到底犯了什么罪? 崔令仪(停住):别问我——问你自己绣的那一针。 △ 崔令仪抬手指向屏风,屏面上,一根红线正缓缓抽出,指向内宫方向。 崔令仪(声音发冷):裴照查的是人,可屏风要的,从来是命。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 第6集 姐姐旧事 △ 深夜,沈青梧翻出尚绣局旧档,指尖停在一页残破名册上。 沈青梧(低声):沈青萝,十年前入宫,绣龄三年,逐出—— △ 身后门响,沈青萝端灯进来,灯影一晃。 沈青萝(轻声):青梧,这么晚还不睡? 沈青梧(合上名册):姐,十年前你为什么被逐出宫? 沈青萝(搁灯):陈年旧事,提它做什么。 沈青梧(把名册推过去):名册上你的名字被划了一道,谁划的? 沈青萝(手停在册页上):你从哪儿翻出来的? 沈青梧(逼视):崔尚宫说,尚绣局没人敢提你。你到底瞒了我什么? 沈青萝(别开脸):我绣坏了一幅御用屏风,按规矩该逐。 沈青梧(摇头):绣坏了逐出宫,用不着封口十年。 沈青萝(声音发紧):青梧,听姐一句,别再查了。 沈青梧(上前一步):阿萤失踪那晚,屏风上多出一针,绣的是她的名字。 沈青萝(猛地抬头):你说什么? 沈青梧(一字一句):那屏风,十年前你碰过,是不是? △ 沈青萝夺过名册,手抖得按不住纸页。 沈青萝(脱口):那屏风早该烧了! 沈青梧(抓住她手腕):所以你知道它会动,你知道阿萤会出事—— 沈青萝(打断):我不知道阿萤会—— △ 沈青萝突然停住,灯光下,她的手腕内侧露出一道细痕。 沈青梧(盯着那道痕):姐,这针痕……和屏风上的一样。 沈青萝(抽回手,声音发抖):青梧,姐求你一件事。 沈青梧(红着眼):你说。 沈青萝(抓住她肩):别缝第三十六针。缝到那一步,屏风就认主了。 沈青梧(顿住):认谁做主? 沈青萝(死死盯着她):认缝它的人——当年,是我缝的最后一针。 △ 窗外风声骤起,屏风方向传来一声极轻的裂响,像有人用指甲刮过木头。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 第7集 屏背血绣 △ 尚绣局内室,沈青梧独自翻过屏风,烛火映出背面暗红绣纹。 沈青梧(低声):这不是花样……这是人。 △ 绣纹里,一个宫女被拖入暗室,衣带散乱,手指抠地。 沈青梧(指尖发抖):拖进去的……是尚绣局的人。 △ 她凑近细看,暗红丝线里混着极细的褐色,像干涸的血。 沈青梧(压着嗓子):丝线里掺了血,绣这屏风的人,是拿命在绣。 △ 角落落款处,两个小字被红线密密压住,她挑开一针。 沈青梧(僵住):青萝……姐的名字,怎么会绣在这里? △ 身后脚步声轻响,沈青萝端灯进来,灯盏一晃。 沈青萝(强作平静):这么晚了,你翻屏风做什么? 沈青梧(举起挑开的线头):姐,你告诉我,这落款是不是你绣的? 沈青萝(别开脸):旧屏风年久线松,你别乱挑,挑坏了要问罪。 沈青梧(逼近一步):那这背面的画呢?宫女被拖进暗室,也是年久自己长出来的? 沈青萝(灯盏微抖):青梧,有些东西翻过来,就再也盖不回去了。 沈青梧(一字一句):十年前你被逐出宫,到底是因为失仪,还是因为这屏风? 沈青萝(沉默片刻,声音发涩):当年绣这屏风的绣娘,一共七个人。 沈青梧(追问):七个人,现在还剩几个? 沈青萝(低头):剩我一个。 △ 沈青梧后退半步,撞到屏风,屏面发出一声闷响。 沈青梧(嗓子发紧):所以你不是失仪被逐——你是逃出去的。 沈青萝(抓住她手腕,力道发颤):我逃了,可我妹妹的名字,还留在宫里。 沈青梧(怔住):什么意思? 沈青萝(盯着她眼睛):名单上第七个,写的是你。十天后,屏风就该找你了。 △ 烛火猛地一暗,屏风背面那半幅血绣,似乎比刚才更红了。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 第8集 崔令仪摊牌 △ 次日清晨,尚绣局正堂。沈青梧拦住正要出门的崔令仪。 沈青梧(挡在门前):崔尚宫,我姐是看守——你昨晚没说完的话,现在说。 崔令仪(绕开她,坐下):你性子比你姐急。 沈青梧(跟到桌前):她手腕上的针痕,和屏风上一模一样。 崔令仪(给自己倒茶):那不是伤,是记号。 沈青梧(双手撑桌):什么记号? 崔令仪(抬眼):签了名的人,魂就归屏风管。 沈青梧(声音发沉):我姐签了? 崔令仪(放下茶盏):六个绣娘,每人缝一针,针针见血——包括她自己。 沈青梧(后退半步):所以她才被逐出宫。 崔令仪(摇头):她被逐,是因为她反悔了。最后一针,她没缝完就跑了。 沈青梧(抓住关键):那屏风为什么还在? 崔令仪(慢悠悠卷起左袖):因为有人替她补上了。 △ 崔令仪手腕内侧,一道旧针痕泛着暗红,与屏风绣线同色。 沈青梧(瞳孔一缩):是你——最后一针,你替她缝的。 崔令仪(放下袖子):我替她缝,也替她扛。这十年,屏风吃的是我的魂。 沈青梧(声音发颤):那你现在为什么让我修它? 崔令仪(站起来,逼近一步):因为太后要它——整幅修好,名单才能现世。 沈青梧(不退):名单上都有谁? 崔令仪(轻声):当年知情的人,一个都跑不了。包括你姐,包括你。 △ 沈青梧手腕一凉,低头看去,自己虎口处不知何时多了一道细如发丝的针痕。 沈青梧(抬头,目光如刀):我还没缝过第三十六针。 崔令仪(退开,恢复冷淡):可你碰了屏风——手碰过,就算签了。 沈青梧(攥住手腕):那阿萤呢?她名字为什么出现在针脚里? 崔令仪(转身背对她):阿萤不是第一个,也不会是最后一个。 △ 崔令仪推开门,晨光刺进来,她半边脸隐在暗处。 崔令仪(背对着她):今晚子时,暗室入口会开。你要真相,就下去看——但记住,下去的人,屏风会记住你的脸。 △ 门在沈青梧面前合拢,她低头,虎口针痕正渗出一点暗红。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 第9集 孙内侍索贿 △ 尚绣局偏殿,孙内侍捏着半块碎屏残片,在指间翻来覆去。 孙内侍(皮笑肉不笑):沈姑娘好手艺,这针脚,咱家在太后跟前都夸得出口。 沈青梧(垂眼):孙内侍要夸,去太后跟前夸,来我这偏殿做什么。 孙内侍(凑近):咱家要的是整幅屏风。你把残片交出来,私通外宫的事,咱家当没看见。 沈青梧(手上绣活没停):什么私通外宫? 孙内侍(冷笑):昨儿夜里,裴统领在你屋里待到三更。咱家眼线多,你清楚。 △ 沈青梧针尖一顿,扎进指腹,血珠落在绣面上。 沈青梧(擦掉血):孙内侍想要残片,总得让我想想。 孙内侍(把残片拍在案上):想,咱家给你一炷香。一炷香后,要么残片,要么你的供词。 △ 孙内侍甩袖出门,门帘落下。沈青梧盯着案上残片,忽然起身贴到窗边。 孙内侍(院中压低声音):……告诉太后,整幅快成了。那丫头手稳,比十年前她姐还稳。 孙内侍(顿了顿):太后要的是整幅,缺一针都不行。当年三十六针封魂,最后一针谁缝的,太后可没忘。 △ 沈青梧攥紧窗棂,指节发白。 沈青梧(低声):最后一针……不是我姐缝的? △ 她回头,案上残片竟自己翻了个面,背面浮出三个暗红小字。 沈青梧(凑近,一字一顿):孙、内、侍。 △ 门外脚步骤响,孙内侍去而复返,一把掀开门帘。 孙内侍(狐疑):沈姑娘,你趴在窗边做什么? 沈青梧(直起身,平静):看天色。孙内侍的一炷香,烧得比别家快。 孙内侍(眯眼):残片呢? 沈青梧(将残片推过去):拿去。可孙内侍记着——屏风上的针,会认人。 △ 孙内侍接过残片,指尖刚触到,猛地缩回,残片落地,正面朝上。 孙内侍(脸色发白):这……这上头怎么会有咱家的名字? 沈青梧(轻声):所以我说,孙内侍还是别碰的好。 △ 孙内侍倒退两步,撞翻绣架,连滚带爬出了偏殿。 沈青梧(俯身拾起残片,喃喃):原来名字上了屏风,谁都跑不掉。 △ 窗外,崔令仪立在廊下,不知站了多久。 崔令仪(淡淡):他回去,活不过今晚。你这一手,比我预想的快。 沈青梧(捏紧残片):崔尚宫早知道他今夜会来? 崔令仪(转身):我不只知道他来——我还知道,太后要的整幅,缺的那一针,在你身上。 △ 崔令仪抬手,指尖点向沈青梧心口位置。 崔令仪(一字一句):子时暗室,你若不去,孙内侍就是你的下场。 △ 沈青梧低头,心口衣料下,针痕正隐隐发烫,像有人从皮肉里往外顶针。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 第10集 召见 △ 慈宁宫暖阁,萧太后端坐,沈青梧跪在下首。 萧太后(不看她):屏风修到第几针了? 沈青梧(垂目):回太后,第三十六针。 △ 萧太后手中茶盏一顿,茶水溅出。 萧太后(缓缓抬眼):三十六针……正好是当年那个人。 沈青梧(心跳一沉):太后认得这针数? 萧太后(放下茶盏):哀家问你,崔令仪教你绣的? 沈青梧(摇头):崔尚宫只让我照着旧纹补。 萧太后(冷笑):她倒是会躲。哀家再问你——屏风背面,你看过没有? 沈青梧(指尖微颤):背面……尚未翻动。 萧太后(起身逼近):你若翻过,就该知道,三十六针封的不是魂,是债。 沈青梧(抬头):什么债? 萧太后(转身背手):十年前,有人用三十六针替哀家办了一件事。事办成了,人却想反悔。 沈青梧(压着嗓子):所以绣娘都死了。 萧太后(回头,目光如刀):你比你姐聪明。可惜聪明人,往往缝不到最后一针。 △ 殿门被推开,崔令仪立在阶下,手中捧着一卷旧绣谱。 崔令仪(平静):太后,时辰到了,该让沈绣娘回去补针了。 萧太后(看她一眼):崔令仪,你保她,是保她,还是保你自己? 崔令仪(低头):臣保的是尚绣局的规矩。 △ 萧太后挥手,沈青梧退出殿门,后背衣衫已透。 沈青梧(门外低声):崔尚宫,三十六针之后,屏风会怎样? 崔令仪(擦身而过):三十六针之后——屏风会认主。而你,还差最后一针。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 第11集 三十六针 △ 尚绣局内,烛火摇曳,屏风立在正中。沈青梧掀开屏风背面,指尖触到第三十五道针脚。 沈青梧(喃喃):三十五……我缝了三十五针。 △ 崔令仪推门进来,手中旧绣谱摊开在桌上。 崔令仪(翻开绣谱):前朝末年,绣娘以命封魂,每缝一针,画中魂离屏一寸。 沈青梧(抬头):离屏一寸,是活过来,还是—— 崔令仪(合上绣谱):是换。魂出屏,人入屏。 沈青梧(手一抖):那我姐姐…… 崔令仪(打断):沈青萝当年缝到第三十五针,停手了。所以她活着。 沈青梧(逼近):停手会怎样? 崔令仪(别开眼):停手,魂就卡在屏里,半死不活。那屏上的仕女,就是当年的替死鬼。 △ 沈青梧猛地转头看向屏风,仕女面容在烛光下似乎扭曲了一瞬。 沈青梧(压着嗓子):所以太后要我继续缝,是要把谁的魂换出来? 崔令仪(沉默片刻):你姐没缝完的那一针,太后等了十年。 沈青梧(一字一句):等谁? 崔令仪(直视她):等你。沈家女子的手,缝的针才认。 △ 沈青梧后退一步,撞翻绣架,丝线散了一地。 沈青梧(声音发紧):你早就知道,还让我进宫? 崔令仪(弯腰拾线):我让你进宫,是让你活着把针缝完——然后一把火烧了这屏风。 沈青梧(愣住):烧了?那画中的魂呢? 崔令仪(将丝线塞进她手心):魂归魂,人归人。你姐的命,你自己选。 △ 门外传来脚步声,孙内侍的影子映在窗纸上。 孙内侍(门外尖声):沈绣娘,太后口谕,明日午时前,必须补上最后一针。 崔令仪(低声):别应。 沈青梧(握紧丝线,扬声道):臣,领旨。 崔令仪(猛地转身):沈青梧—— 沈青梧(看向屏风):我缝。但最后一针落在谁身上,我说了算。 △ 屏风上,仕女嘴角似乎微微上扬。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 第12集 裴照生疑 △ 次日清晨,禁军值房。裴照翻看一摞出宫记录,手指停在一页。 裴照(拍案):阿萤的出宫记录,墨迹是新的。 △ 禁军副将上前一步。 禁军副将(低声):统领,档案房说,这份记录是昨夜补录的。 裴照(眯眼):昨夜补录……谁经的手? 禁军副将(犹豫):孙内侍的人递来的条子。 裴照(起身按刀):走,去尚绣局。 △ 尚绣局内,沈青梧正对屏风穿针,裴照推门而入。 裴照(大步上前):沈绣娘,阿萤失踪那夜,你在哪? 沈青梧(手中针不停):在绣屏风。 裴照(一把按住屏风边框):有人看见你半夜出过尚绣局。 沈青梧(抬眼):谁看见的? 裴照(盯她):你只需答,是,还是不是。 沈青梧(放下针):裴统领,你查案靠证据,不靠听说。 裴照(冷笑):好,那这屏风,我带走当证据。 △ 裴照伸手去推屏风,指尖刚碰到屏面,屏风上的仕女突然眨了一下眼。 裴照(猛退一步,拔刀):什么东西? 沈青梧(挡在屏前):别碰它! 裴照(刀指屏风):它会动。你早就知道? 沈青梧(声音发紧):裴统领,你现在砍下去,死的可能是我。 裴照(咬牙):讲证据——这屏风就是证据! △ 裴照挥刀劈下,刀刃砍在屏风边框上,一声闷响,刀被弹开,裴照虎口震裂,刀落地。 裴照(捂着手,难以置信):这木头…… 沈青梧(弯腰拾刀,递还):是铁桦木,刀砍不进。 裴照(接过刀,盯着她):你到底是什么人? 沈青梧(转身面向屏风):一个缝了三十五针,还剩一针的人。 裴照(沉声):最后一针缝完,会怎样? 沈青梧(手抚屏面):裴统领,你信这世上有魂吗? △ 屏风上,仕女的嘴唇微微翕动,无声地吐出两个字。 裴照(瞳孔骤缩):她刚才……叫的是你的名字? 沈青梧(脸色煞白):不。她叫的是——“姐姐”。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 第13集 画中故人 △ 尚绣局内室,屏风前烛火无风自动。裴照握刀挡在沈青梧身前。 裴照(压着嗓子):退后。这东西会说话,就不是木头。 沈青梧(推开他手臂):她叫的是我姐,你让开。 △ 屏中仕女缓缓抬起绣像瞳孔,眼眶里沁出一滴朱砂。 屏中仕女(空灵):妹妹……十年了,你终于肯认我。 沈青梧(指尖发抖):沈青萝?你把自己绣进了屏风? 屏中仕女(半句一顿):不是绣。是换。她把我推出去,自己活了。 裴照(横刀):讲证据。你一个画中魂,凭什么让我信? 屏中仕女(转向裴照):你左肩刀伤,下雨就疼。当年你娘用命换你入禁军。 裴照(刀尖一颤):你怎么知道…… 屏中仕女(轻笑):屏风吃人,也吃记忆。裴统领,你也喂过它。 沈青梧(猛地回头):什么意思?他碰过屏风? 裴照(别开脸):五年前押送绣娘,我砍过它一刀。血溅上去,它就记住了我。 △ 沈青梧伸手触屏,仕女指尖隔着绢面与她相抵。 屏中仕女(声音渐弱):青梧,别信崔令仪。她手上的针痕……是替太后缝的。 沈青梧(咬牙):那你告诉我,最后一针到底缝谁? 屏中仕女(眼珠转向裴照):问他。他怀里那块腰牌,背面有字。 △ 裴照脸色骤变,手按向胸口。 裴照(后退半步):你连这都知道? 沈青梧(逼视裴照):腰牌给我看。 裴照(缓缓掏出):我看过了。背面刻的是——沈青萝。 沈青梧(愣住):我姐的名字?为什么会在禁军腰牌上? 裴照(沉声):因为这腰牌,是十年前从你姐身上搜出来的。 △ 屏中仕女突然发出一声尖啸,整面屏风剧烈震颤。 屏中仕女(厉声):她拿我的命换腰牌!青梧,你姐姐用我换了她的命! 沈青梧(踉跄后退):不……我姐不会…… 裴照(一把扶住她):屏风要裂了,先出去! △ 屏风绢面裂开一道口子,仕女的手从画中探出,抓住沈青梧手腕。 屏中仕女(凄厉):你缝了三十五针,早就是屏风的人了!你姐下一个要换的,就是你! 沈青梧(挣开手,泪砸在屏上):我要亲口问她。 △ 门外传来脚步声。崔令仪推门而入,袖口滑落,露出腕上针痕。 崔令仪(慢条斯理):问完了吗?问完,就该我缝最后一针了。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 第14集 姐妹对质 △ 尚绣局后院偏房,沈青萝被崔令仪派人“请”来。桌上放着那块禁军腰牌。 沈青萝(看见腰牌,脸色发白):青梧,这东西哪来的? 沈青梧(站在门口):裴照身上搜的。姐,你十年前到底干了什么? 沈青萝(拿起腰牌,手在抖):我……我只是想活命。 沈青梧(逼近一步):屏风里那个仕女,她说你拿她换了命。是不是真的? 沈青萝(闭眼):是。 沈青梧(声音发紧):你再说一遍。 沈青萝(睁开眼,眼眶通红):当年太后要封口,绣坊十二个绣娘,只能活一个。我把阿宛的名字绣进屏风,替了我。 沈青梧(一拳砸在桌上):阿宛姐教我劈线,教我认针!你凭什么替她? 沈青萝(哽咽):凭我不想死!凭你那年才十二,我要是不回去,你连绣坊的门都进不了! 沈青梧(别开脸):所以崔令仪找上我,你早就知道? 沈青萝(抓住她手腕):我知道。我求她别动你,我拿腰牌换的。 沈青梧(甩开):腰牌是禁军的东西,你怎么会有? 沈青萝(压低声音):先帝驾崩那晚,我当值。遗诏是我藏的。 △ 沈青梧愣住,后退撞到门框。 沈青梧(一字一句):屏风夹层里的遗诏……是你缝进去的? 沈青萝(点头):太后要我烧,我没烧。我把遗诏缝进屏风,用三十六针封住。少一针,遗诏就现世。 沈青梧(浑身发冷):那我现在缝了三十五针…… 沈青萝(猛地抬头):你说什么?三十五针? △ 沈青萝冲过来抓住沈青梧的手,翻开掌心——掌心一道红线直连手腕。 沈青萝(声音碎裂):谁让你缝的?崔令仪? 沈青梧(点头):她说缝完能救阿萤。 沈青萝(跌坐在地):她骗你。三十六针是换魂阵,最后一针缝的不是屏风,是缝的人。 沈青梧(蹲下):什么意思? 沈青萝(抓住她肩膀):最后一针落下去,你就替阿宛进屏风!青梧,那名单上第一个名字,是你! △ 门外,崔令仪的声音慢悠悠响起。 崔令仪(推门而入):青萝,你终于肯说了。 沈青萝(挡在沈青梧身前):崔令仪,你答应过我保她。 崔令仪(抬手,腕上针痕泛红):我保了。可太后要的是遗诏,我要的是阿宛回来。青梧,你姐欠阿宛一条命,你来还,天经地义。 沈青梧(站起来,直视崔令仪):那最后一针,我自己选缝谁。 △ 屏风方向传来一声闷响,绢面裂口又撕开一寸。 屏中仕女(远远传来):青梧……你缝我,我告诉你遗诏在哪。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 第15集 名单真相 △ 屏风绢面裂口处渗出一线暗红,沈青梧跪在屏前。 沈青梧(压着嗓子):姐姐,你刚才说……名单上第一个是我? 沈青萝(别开脸):那是十年前的事,现在不一样了。 沈青梧(站起来):怎么不一样?我缝了三十五针,名字排最后,日期是十天后。 沈青萝(猛地抓住她手腕):十天后?谁告诉你的? △ 沈青梧反手把姐姐的手按在屏风背面。 沈青梧(一字一句):你自己看,背面全显出来了。 沈青萝(盯着屏背,声音发抖):不可能……当年我只绣了三个名字。 沈青梧(冷笑):三个?姐姐,现在上面有三十五个。 沈青萝(踉跄后退):她骗我……崔令仪说只封三个,就能换我出宫。 沈青梧(逼近):所以你把同伴的名字一个个绣上去,换你十年安稳? 沈青萝(哭腔):我没办法!那年失仪要杖毙,我不绣,死的就是我! △ 屏风忽然自己转过来,背面暗红绣纹亮了一瞬。 沈青梧(指着末尾):那我的名字,谁添的? 沈青萝(僵住):不是我……我早就不碰针了。 △ 门外传来崔令仪的脚步声,不紧不慢。 崔令仪(推门进来):是我添的。 沈青梧(转身):你凭什么? 崔令仪(慢条斯理):凭你姐当年绣错一针,名单缺一个人,屏风就吃不饱。 崔令仪(抬手,腕上针痕泛红):名单走完,屏风就吃够人了。青梧,你排最后,是因为你最像阿宛。 沈青梧(攥紧针):那最后一针,我缝你。 崔令仪(轻轻摇头):你缝不了我。我早就是屏风的一部分了。 △ 崔令仪卷起袖子,手腕上三十六道针痕齐齐渗血。 沈青梧(后退一步):三十六针……你已经缝过自己了? 崔令仪(转身往外走):所以还剩最后一针,缝谁,你十天内想清楚。 △ 崔令仪走到门口,停下。 崔令仪(背对着):忘了说,孙内侍刚才领了太后的懿旨,来取屏风。 沈青梧(追上去):取屏风做什么? 崔令仪(回头,眼神一冷):烧。 △ 远处宫道上,孙内侍带着两名小内侍抬着铜盆走来,盆里炭火正红。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 第16集 孙内侍灭口 △ 尚绣局偏殿,孙内侍端着一盏茶进来,笑得不怀好意。 孙内侍(把茶盏搁下):咱家特来给沈姑娘道喜,太后夸你针线好。 沈青梧(没碰茶):孙内侍的喜,我不敢接。 孙内侍(凑近):你手里那半幅残片,交出来,咱家保你活到明天。 沈青梧(后退半步):残片不在我手上,您找错人了。 孙内侍(冷笑):咱家查过了——你姐当年绣屏时,藏了一角在绣线匣底。 △ 沈青梧指尖一紧,茶盏被她袖口带得一晃。 孙内侍(压低嗓子):交出来,咱家就说是从别人屋里搜的,你干净。 沈青梧(盯着茶面):这茶,是您自己沏的? 孙内侍(眼神一闪):怎么,怕咱家下毒?咱家要你活着交东西。 沈青梧(端起茶盏又放下):那您先喝半盏,我就信您。 △ 孙内侍脸色一僵,抬手去夺茶盏。 孙内侍(咬牙):敬酒不吃—— △ 门被踹开,裴照跨步进来,一把攥住孙内侍手腕。 裴照(冷声):孙内侍,禁军查案,你端茶的手怎么在抖? 孙内侍(甩袖):裴统领好大的威风,咱家是太后跟前的人。 裴照(端起茶盏闻了闻):茶里掺了断肠草,太后跟前的人,也配? 孙内侍(反咬):你深夜闯尚绣局,私会绣娘,咱家这就去回太后! 裴照(把茶盏摔碎在地):讲证据——这盏茶就是证据。 △ 孙内侍趁乱撞开裴照,夺门而出,尖声喊叫。 孙内侍(边跑边喊):裴照私通绣娘,意图盗取禁物,来人啊—— △ 裴照没有追,转身将一块禁军腰牌塞进沈青梧手心。 裴照(压着嗓子):我被停职了,这腰牌今晚还能开内档库。 沈青梧(攥紧腰牌):你帮我,图什么? 裴照(看她一眼):图你活着把屏风那笔账算清楚。 △ 门外脚步声逼近,裴照翻窗而出,身影没入夜色。 沈青梧(低头看掌心):内档库…… △ 她抬头,屏风绢面裂口里,仕女的眼睛正缓缓转向腰牌。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 第17集 太后旧案 △ 深夜,内档库外。沈青梧握腰牌贴墙而行,廊下巡夜弟子提灯走过。 巡夜弟子(喝问):什么人? 沈青梧(举起腰牌):尚绣局奉旨修屏,来查旧档。 巡夜弟子(验牌):进去吧,丑时前出来。 △ 沈青梧闪入库房,反手掩门,满架卷宗霉味扑面。 沈青梧(自语):十年前的绣坊档……在哪一格。 △ 她翻到一册封皮发黑的旧档,抽出夹页。 沈青梧(念出声):永和九年,绣娘九人,封诏一轴。 沈青梧(压着嗓子):封诏……是先帝遗诏? △ 身后传来脚步声,她将夹页塞进袖中。 崔令仪(缓步走近):你果然来了。 沈青梧(后退半步):崔尚宫怎么知道我在这。 崔令仪(扫一眼卷宗):腰牌是裴照给的,裴照的腰牌只有一处能开。 沈青梧(盯住她):你早知道内档库有这份档。 崔令仪(抽出另一卷):我知道的比你多——太后当年夺权,怕遗诏外泄。 沈青梧(追问):所以命绣娘以禁术把遗诏封进屏风? 崔令仪(点头):九名绣娘,活下来的只有你姐。 沈青梧(声音发紧):那其余八人…… 崔令仪(合上卷宗):死人不会说话,屏风会。 △ 崔令仪转身欲走,沈青梧一把抓住她袖口。 沈青梧(逼问):你袖下的针痕,也是当年绣屏留下的? 崔令仪(抽回手):我是第十个,没死成。 沈青梧(怔住):你替太后守了十年秘密。 崔令仪(淡淡):我守的是你姐的命。 △ 库门外忽传甲叶碰撞声,火把光透进门缝。 孙内侍(在外尖声):内档库有贼!给咱家围起来! 崔令仪(低声):夹页藏好,从后窗走。 沈青梧(不动):我走了,你怎么交代? 崔令仪(推她一把):我自有说法——遗诏就绣在屏风夹层里,去拆。 △ 沈青梧翻出后窗,落地时袖中夹页滑出半角,她死死攥住。 沈青梧(喘息):屏风夹层……姐,你到底还瞒了我多少。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 第18集 遗诏现世 △ 尚绣局内,沈青梧闩上门,将屏风放倒,指尖摸到绢背接缝。 沈青梧(自语):夹层……在背板和第二层绢之间。 △ 她割开一道细缝,抽出泛黄的诏帛,烛光下字迹如血。 沈青梧(逐字念):传位……先帝幼子,萧氏不得干政。 沈青梧(手抖):太后这十年,全是假的。 △ 门被踹开,萧太后带禁军涌入,火把将屋内照得通亮。 萧太后(缓声):你和你姐一样,手太巧。 沈青梧(将诏帛攥在身后):太后深夜驾临尚绣局,不怕落人口实? 萧太后(反问):哀家需要怕一个绣娘? 沈青梧(直视):太后怕的不是我,是这卷东西。 萧太后(抬手):交出来,哀家留你全尸。 沈青梧(退到屏风后):太后当年杀九名绣娘,就为封这一卷。 萧太后(冷笑):她们不是哀家杀的,是屏风吃的。 沈青梧(一震):你说什么? 萧太后(走近):禁术要魂,三十六针缝满,屏风就认主——哀家不过是递了针。 沈青梧(咬牙):递针的人,比动针的人更该死。 萧太后(沉声):嘴硬。搜。 △ 禁军上前,沈青梧猛地掀翻烛台,火舌舔上屏风边角。 萧太后(厉声):住手!烧了屏风,你姐的魂也散! 沈青梧(举诏帛逼近火苗):那就让太后先看看,谁的手更快。 萧太后(第一次变色):你敢—— △ 沈青梧将诏帛往火上一送,又猛地收回,火苗只燎焦一角。 沈青梧(喘息):太后,这卷东西现在只有我知道怎么拆。 萧太后(盯她半晌):你要什么? 沈青梧(一字一句):撤了围尚绣局的人,让我把屏风修完。 萧太后(眯眼):修完?你可知修完你会怎样。 沈青梧(低头看屏):知道——可我不修,太后明天就名不正言不顺。 △ 萧太后沉默片刻,挥手,禁军退出。 萧太后(临门回头):三天。三天后哀家来看你缝最后一针。 △ 门合上,沈青梧脱力跪坐,屏风裂口里仕女的眼睛正对着诏帛。 屏中仕女(空灵):妹妹……夹层里,还有一页。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 第19集 冷宫故人 △ 冷宫深处,霉草铺地。沈青梧被两名禁军推入,铁门在身后合拢。 禁军甲(冷声):太后口谕,尚绣局沈青梧私藏遗诏,暂押冷宫,听候发落。 沈青梧(撑着地起身):遗诏是真是假,太后心里清楚。 禁军乙(嗤笑):死到临头还嘴硬,进去吧你。 △ 铁门轰然关闭,沈青梧环顾四壁,角落草堆里蜷着一个人影。 沈青梧(试探):谁在那儿? 阿萤(缓缓抬头,眼神涣散):三十六针……少一针都不行……少一针都不行…… 沈青梧(扑过去抓住她手腕):阿萤!你还活着?他们都以为你死了! 阿萤(呆滞地重复):少一针都不行……崔尚宫说的……少一针都不行…… 沈青梧(压着嗓子):崔令仪?她来过这儿? 阿萤(突然抓住沈青梧的手,指甲掐进她肉里):她给我糖吃……她说让我等……等到你来…… 沈青梧(愣住):等我?等我做什么? 阿萤(凑近,声音忽低):她说……你缝到最后一针的时候……会有人替你疼。 沈青梧(松开手,缓缓站起):替我疼……她是要我别怕。 阿萤(又蜷回去,喃喃):别怕……别怕……屏风吃人,不吃心。 △ 铁门外传来脚步声,一道细长影子投在地上。 崔令仪(门外低语):沈青梧,你姐姐知道你在这儿。 沈青梧(冲到门边):你把我姐姐怎么了? 崔令仪(声音平静):她跪在太后殿前,求太后让你缝完最后一针。 沈青梧(拳头砸门):你让她走!这事跟她没关系! 崔令仪(停顿片刻):她说,那屏风是你和她两个人的命,得一起收。 △ 崔令仪影子移开,一枚细针从门缝下推入,停在沈青梧脚边。 崔令仪(渐远):子时,我调开守门人。这针,是最后一根。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 第20集 最后一根针 △ 冷宫墙角,沈青梧捏着那根针,针身在暗处泛着幽蓝。 阿萤(忽然清醒般):青梧姐,你别信她……她手上也有针痕。 沈青梧(捏紧针):我知道。可她若想害我,不用等到现在。 阿萤(爬起来,拽住她袖子):那你带我走,我不想死在这儿。 沈青梧(看着她):阿萤,你告诉我,那天晚上你到底看见了什么? 阿萤(眼神闪烁,结巴):我、我看见屏风上的仕女……走下来了。 沈青梧(一字一句):她走到哪儿? 阿萤(声音发抖):走到我床前,弯下腰……在我耳边说了一句话。 沈青梧(抓住她肩):什么话? 阿萤(哭腔):她说……“别让沈青梧缝完,缝完她就回不来了。” △ 沈青梧手一松,针差点落地,她低头看着掌心。 沈青梧(自言自语):回不来……那姐姐为什么还要我缝? 阿萤(擦眼泪):你姐她……她是不是知道什么? 沈青梧(抬头,眼神定住):她知道。她一直都知道。 △ 铁门外传来三声轻叩,锁链哗啦落地。 崔令仪(门外):走。只给你一炷香时间。 沈青梧(拉阿萤):一起走。 阿萤(挣脱,缩回角落):我不去……我去了也是拖累你。 沈青梧(回头看她):阿萤—— 阿萤(摇头,声音忽然不结巴了):青梧姐,你姐在屏风里留了东西给你,不在夹层。 沈青梧(愣住):在哪? 阿萤(闭上眼):在背面,最下面那一针的线头里。她当年亲手藏进去的。 △ 沈青梧咬牙转身,推门而出,崔令仪等在门外,手里提着一盏无光的灯笼。 崔令仪(递灯笼):屏风已经抬回尚绣局了。太后的人守在前殿,后窗我留着。 沈青梧(盯着她):你为什么要帮我? 崔令仪(转身先行):我不帮你——我帮的是当年那个没缝完的绣娘。 △ 两人疾步穿过冷宫长巷,远处钟楼传来一声闷响。 崔令仪(脚步一顿):子时过了。太后提前来了。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 第21集 最后一针 △ 尚绣局后窗,沈青梧翻入,屏风立在正中,仕女图眼珠随她移动。 沈青梧(喘息):三十五针……只剩最后一针。 △ 裴照从梁柱后闪出,手按刀柄。 裴照(沉声):你果然回来了。讲证据——屏风上多出的针脚,是你绣的? 沈青梧(不回头):裴统领,阿萤还活着,被关在冷宫。 裴照(逼近):我查过,冷宫昨夜无人进出。你拿什么让我信? 沈青梧(举起绣帕):这帕子上的线,和屏风针脚同色。我姐绣的,你拿去验。 △ 裴照接过绣帕,指尖一捻,脸色微变。 裴照(收帕):半炷香。你绣你的,外面我来挡。 △ 沈青梧坐到屏风前,穿针引线,手却发抖。 沈青梧(自语):姐姐,你说过绣活最忌心乱。 △ 门外传来甲胄声,萧太后被人簇拥而至,裴照横刀挡在门前。 萧太后(不看他):让开。哀家来送她最后一程。 裴照(刀不出鞘):太后娘娘,尚绣局今夜封禁,任何人不得入内。 萧太后(冷笑):你一个停职统领,拿什么封? △ 裴照亮出腰牌,令牌背面刻着先帝年号。 裴照(一字一句):凭先帝暗卫的牌子,够不够? 萧太后(眼神一沉):……你竟是暗卫的人。 △ 沈青梧屏息,针尖悬在屏风最后一处空白,迟迟不落。 沈青梧(手抖):最后一针……缝下去,死的是我姐。 △ 萧太后推开裴照,缓步走到屏风前,俯视沈青梧。 萧太后(轻声):你缝,哀家留你姐全尸。你不缝,她连全尸都没有。 沈青梧(抬头):太后娘娘,您也信这屏风能吃人? 萧太后(抚过屏框):哀家不信。可你姐信——她当年就是这么换你活下来的。 △ 沈青梧瞳孔一缩,针尖刺破指尖,血珠落在屏上。 沈青梧(声音发紧):所以三十六针,从来不是封魂——是换命? 萧太后(转身):缝完它,你自然知道。 △ 屏风仕女的眼睛缓缓转动,望向沈青梧,嘴角似有似无地弯了一下。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 第22集 以魂换魂 △ 尚绣局后窗,沈青梧翻窗落地,裴照提刀从暗处迎上。 裴照(压着嗓子):前殿三十个禁军,后门锁死了。你只有一炷香。 沈青梧(奔向屏风):一炷香够我缝完最后一针。 裴照(拦她半步):太后要的是整幅屏风,你缝完,她当场就能烧了遗诏。 沈青梧(推开他):遗诏不在屏面上,在背面,最下面那一针的线头里。 △ 沈青梧跪到屏风背面,指尖摸到那根断线,沈青萝从门外进来。 沈青萝(轻声):青梧,别碰。 沈青梧(回头):姐?你不是被太后的人看着吗? 沈青萝(走近):我求了孙内侍,用我十年攒的首饰换的。你听我说—— 沈青萝(按住她手):最后一针缝下去,屏里的魂就得换一个出来。你缝,死的是你。 沈青梧(攥紧针):不缝,死的是满门。 沈青萝(眼泪落下):当年缝三十六针的人是我,名单上第一个也是我。这债该我还。 沈青梧(声音发紧):你替我进屏,我替你活?姐,你教我绣的第一针,是让我认命吗? 沈青萝(夺过针):你认的是命,我认的是错。 △ 沈青萝将针尖对准自己心口,屏风上的仕女猛地转头,盯住她。 屏中仕女(空灵):青萝,十年前你把我换进去,今天轮到你自己了。 沈青萝(对屏风):我来了,你放我妹妹走。 沈青梧(扑上去夺针):姐!你进屏,我这辈子都洗不清! 沈青萝(猛地推开她,针尖刺入掌心):那就别洗——活着的人,不用替死人背名。 △ 针落,屏风背面的血绣纹路瞬间亮起,遗诏从夹层中滑出半截,裴照一把接住。 裴照(展开一看,脸色骤变):传位幼子……太后这是篡位。 △ 门外脚步声如潮水压来,萧太后的声音先到。 萧太后(门外,冷):沈青梧,你缝下去,死的是你姐;你不缝,死的是你自己—— 萧太后(推门而入):选一个。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 第23集 灰烬余音 △ 尚绣局废墟,天光初亮,裴照跪在焦黑梁柱间扒找。 裴照(嗓音嘶哑):沈青梧——你应我一声! △ 崔令仪从断墙后走出,袖口焦痕未褪,手里攥着半块绣帕。 崔令仪(平静):别找了,裴统领。灰里翻不出活人。 裴照(猛地起身):昨夜你也在场,她最后那针落下去,到底出了什么事? 崔令仪(垂眼):屏风炸了,遗诏烧了,太后倒了——你要的结局都齐了。 裴照(一把扣住她手腕):我问的是人! 崔令仪(不挣,只把绣帕塞进他掌心):她留下的,只这个。 △ 裴照展开半块绣帕,帕上两行小字,针脚细密。 裴照(一字一字念):青梧入屏,青萝出—— 裴照(抬头,眼神发冷):什么意思?她把自己绣进去了? 崔令仪(转身望向废墟):尚宫局点验过尸首,灰烬里没有第二具女骨。 裴照(逼近一步):那她人在哪儿?屏风呢? 崔令仪(淡淡):屏风抬进内库封存,钥匙在太后——哦,如今该叫萧氏罪人手里。 △ 废墟外,禁军押着萧太后走过,她鬓发散乱,却仍昂着头。 萧太后(路过时停步,冷笑):崔令仪,你保的那个丫头,可比你聪明。 崔令仪(不看她):萧氏,你输在一件事上——你从不信有人肯替别人死。 萧太后(被押走,笑声渐远):信?哀家只信针脚不会说谎! 裴照(攥紧绣帕):讲证据。我去内库,开屏验人。 崔令仪(终于回身,声音低下去):裴照,你开不了。内库钥匙,昨夜就熔在火里了。 △ 裴照脸色一变,绣帕被他攥得发皱。 裴照(咬着牙):那屏风,现在谁碰得到? 崔令仪(望向宫墙外,缓缓):新帝登基前,谁都不敢碰。可十年后—— 崔令仪(收回目光,一字一顿):重修旧屏的绣娘,会碰。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 第24集 屏开双生 △ 十年后,尚绣局重修一新,旧屏风立在正堂,两个绣娘正擦拭屏面。 绣娘甲(擦着屏角):这屏风修了三年,上头怎么还是两个仕女? 绣娘乙(凑近看):别乱指,尚宫交代过,谁都不许碰屏上的人。 △ 崔令仪缓步走入,鬓角已白,手里捧着一卷绣谱。 崔令仪(把绣谱搁下):从今日起,你们每日只绣半针,多一针都不行。 绣娘甲(愣):半针?那要绣到什么时候? 崔令仪(抬眼):绣到屏上的人自己愿意下来。 △ 崔令仪转身出门,正撞上快步进来的裴照,他已卸了甲,腰间只挂一块旧腰牌。 裴照(拱手):尚宫,我找了她十年。废墟里没有尸首,冷宫里没有名册。 崔令仪(淡淡):裴统领,有些人不写在名册上。 裴照(压低声音):那半块绣帕上写着“青梧入屏,青萝出”,我查遍了所有绣档,没有第二个人认得这字迹。 崔令仪(沉默片刻):认得的人,已经不在了。 △ 裴照目光越过她,落在屏风上,两个仕女眉眼相对,一个温柔,一个清冷。 裴照(走近屏风):我当年砍过这屏风一剑,虎口裂了半个月。 裴照(伸手又缩回):现在我信了,刀砍不开的东西,得用针。 崔令仪(转身拦住):裴统领,你信不信,这屏里两个人,一个在等死,一个在等人。 △ 入夜,尚绣局只剩一盏灯。新来的小绣娘蹑手蹑脚进来,想把白天落下的绣绷取走。 小绣娘(自言自语):半针就半针,我多绣一针,明天就能少来一趟。 △ 她捏起针,朝屏风空白处落下。 △ 屏上两个仕女同时转头,齐齐看向她。 小绣娘(针掉在地):娘呀—— △ 屏中传来两个声音,一柔一冷,叠在一起。 屏中仕女(柔):妹妹,有人替我们数完了。 屏中仕女(冷):三十六针,少一针都不行。 △ 门外,崔令仪的声音隔墙传来,平静得像在念账。 崔令仪(画外):绣娘,你多绣的那一针,是替谁绣的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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