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集 · 钱志高条件

△ 周德望把照片翻扣在桌上，王秀珍已站在门口。
王秀珍（探头）：老周，你翻老宋家东西干啥？
周德望（挡在桌前）：秀珍，照片上那女人，是你吧。
王秀珍（脸色一僵）：哪……哪张照片？
周德望（盯着她）：老宋、你、还有个孩子，站一块儿照的。
王秀珍（往后退半步）：那是几十年前的事了，跟电梯没关系。
△ 楼道里钱志高的大嗓门传来。
钱志高（拍门框）：周主任，我同意签字了！
周德望（转身）：你说什么？
钱志高（掏出一张纸）：签字可以，一楼外挂补偿，一个月两千，签十年。
周德望（皱眉）：十年？二十四万，你抢钱呢。
钱志高（摊手）：账不是这么算的，挡我生意，十年算少的。
王秀珍（插嘴）：小钱，你这就没意思了。
钱志高（冷笑）：王姨，您先说说您跟老宋家啥关系？
△ 王秀珍嘴唇动了动，没接话，转身下楼。
周德望（压着火）：钱志高，补偿的事我跟你谈，别扯别人。
钱志高（把纸往前一送）：行啊，您签，还是我找别人签？
周德望（盯着他）：公司出不了这个钱。
钱志高（收回纸）：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。
△ 赵小满凑过来，小声开口。
赵小满（低声）：周主任，这钱公司肯定不批。
周德望（咬牙）：我掏。
钱志高（一愣）：您掏？您退休金才几个钱。
周德望（一字一句）：二十四万，我掏。你签字。
△ 钱志高捏着协议，脸上笑意慢慢收了。
钱志高（眯眼）：行，周主任，您有种。不过我还有个条件——
△ 他把协议翻到背面，用手指点了点。
钱志高（压嗓）：公示期，得有人替我把这栋楼的底细查清楚。

第1集 签字僵局

△ 老小区单元楼道，周德望夹着签字本，挨户敲门。
周德望（扬了扬本子）：六楼签了，五楼四楼也签了，就差你宋广林一个。
△ 二楼房门紧闭，门内无声。
周德望（拍门）：老宋，你在家我知道，鞋还在外头呢。
宋广林（门内，闷声）：腿脚不行，开不了。
周德望（压着火）：不开门也行，我把表从门缝塞进去，你签个字。
宋广林（门内）：签不了，手抖。
周德望（数数）：我数三个数，一——
宋广林（门内）：你数到天黑，我也不签。
周德望（转头朝楼上喊）：陈爱莲，你下来劝劝！
△ 陈爱莲从六楼探头，手里攥着孕检单。
陈爱莲（急）：劝什么劝，我儿媳肚子等得起吗？老宋，你二楼爬两步的事，凭什么卡全楼！
宋广林（门内）：凭我住这儿四十年。
钱志高（从一楼探出）：签什么签，我这超市一天流水三千，电梯一立，光没了。
周德望（瞪眼）：钱志高你少掺和，你一楼的事单算。
赵小满（挤进楼道，赔笑）：周叔，公司催方案呢，今天再凑不齐签字，排期就往后挪。
周德望（喘粗气）：听见没老宋？人家公司要撤。
宋广林（门内，半晌）：撤就撤吧。
△ 楼道里静了一拍。
陈爱莲（拔高）：宋广林你什么意思！
△ 门缝忽然开了一道，一张对折的白纸滑出来，落在周德望脚边。
周德望（捡起）：你给我一张白纸？
宋广林（门内，轻声）：先拿着。
周德望（展开白纸）：一个字没有，你让我签什么？
宋广林（门内）：不是我签，是你签。
△ 门重新合上，锁舌咔嗒一声。周德望捏着白纸，愣在原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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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集 六楼等不起

△ 楼道里，陈爱莲举着孕检单堵住周德望，纸角被攥得发皱。
陈爱莲（喘着粗气）：周主任，我儿媳的孕检单你看——三十七周加四，医生说随时可能生！
周德望（接过单子）：弟妹，我昨儿刚把二楼跑断腿，宋广林连门都没给我开。
陈爱莲（声音拔高）：开门？我儿媳等不了开门！六楼啊，真到那天，抬都抬不下来！
周德望（压手）：你小点声，楼上楼下都听着呢。
陈爱莲（眼圈发红）：听着正好！谁家没个急事？凭啥就我们家干熬着？
△ 五楼门开了一条缝，李长顺探出半张脸。
李长顺（皱眉）：吵什么吵，楼道是吵架的地方吗？
陈爱莲（扭头）：李老师，您评评理，程序程序，程序能替我儿媳生孩子吗？
李长顺（缩回门缝）：规矩就是规矩，签字不齐，谁也别想动。
△ 门啪地关上。陈爱莲僵在原地，手开始抖。
周德望（叹气）：你先回去，我再想辙。
陈爱莲（哽咽）：周主任，我求你了，你先让施工队进场，差几家我一家一家去磕头。
周德望（摇头）：没签字就动工，出了事谁担？我担不起。
陈爱莲（一拍墙）：那你告诉我，我儿媳要是生在楼梯上，谁担得起！
△ 六楼门口，马国强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楼梯拐角。
马国强（低声）：妈，别逼了。
陈爱莲（猛地回头）：你说什么？
马国强（攥着扶手）：周主任比咱急，你逼他，他也变不出电梯来。
陈爱莲（指着马国强）：你倒是会做好人！你媳妇疼得整宿睡不着，你站这儿说风凉话？
马国强（别开脸）：我昨晚……去宋广林家敲过门了。
陈爱莲（愣住）：你说啥？
马国强（声音发闷）：他隔着门跟我说，等槐树落了叶，他签字。
△ 陈爱莲手里的孕检单一松，飘到楼梯上。
陈爱莲（喃喃）：槐树……现在才刚开春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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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集 一楼挡光

△ 楼道口，钱志高蹲在地上拉卷尺，赵小满抱着图纸站在旁边。
钱志高（扯着尺头）：三米二，看见没？电梯一立，我货架上午就得开灯。
赵小满（陪笑）：钱哥，新方案是贴墙建的，往外挪了半米。
钱志高（收尺）：半米？半米能当饭吃？我这店一天流水六百，灯一开就掉三成。
△ 周德望从楼上下来，手里捏着那张白纸。
周德望（把纸一扬）：老钱，二楼都松口了，你还卡着？
钱志高（冷笑）：他松口是他的事，我这一楼是门面，账不是这么算的。
赵小满（插话）：钱哥，公司能给您补两千块遮光费。
钱志高（瞪眼）：两千？我一个月电费都不止！你当我打发要饭的？
周德望（压着火）：那你说个数。
钱志高（从兜里掏出一张纸，拍在桌上）：数我早写好了——免我三年物业费，外带一楼门头重做。
△ 周德望拿起协议，手指捏得纸角发皱。
周德望（盯着纸）：老钱，你这是签字，还是敲竹杠？
钱志高（抱起胳膊）：周主任，话别说难听。你问问楼上那几家，谁家没个算盘？
赵小满（小声）：周主任，这条件……公司批不下来。
钱志高（转身往店里走）：批不下来就别动工，我这卷帘门一拉，谁也别想从一楼过。
△ 钱志高拉下卷帘门，铁皮“哗啦”一声砸到底。
周德望（对着门缝）：钱志高，我数三个数——
钱志高（门内传出）：你数到一百，我也就这句话。
△ 赵小满把图纸往怀里一塞，转身就走。
赵小满（头也不回）：周主任，这活儿我真干不了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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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集 租客无所谓

△ 傍晚楼道，孙月华拎着饭盒上楼，被周德望和赵小满堵在三楼拐角。
周德望（拦半步）：月华，就耽误你两分钟。
孙月华（看表）：周主任，我七点半接班，路上得四十分钟。
赵小满（递笔）：孙姐，签个字，电梯装好您上下班也方便。
孙月华（接笔又停）：方便是方便，可我是租的房，装不装跟我有多大关系？
周德望（耐着性子）：怎么没关系？你天天爬六楼——
孙月华（打断）：我住三楼。六楼是陈阿姨家。
△ 周德望一时噎住，赵小满赶紧把协议往前推。
赵小满（陪笑）：孙姐，签了也不吃亏，以后房子好租。
孙月华（挑眉）：好租？房东涨租的时候可不会分我一半。
周德望（沉声）：那你说，怎么才肯签？
孙月华（把饭盒换到另一只手）：免我半年物业费，我立马签。
赵小满（急）：孙姐，物业费是房东交的——
孙月华（干脆）：那就免房东的，反正省下的钱他得给我降租，不然我搬走，你们连我这一户都凑不齐。
△ 周德望和赵小满对视一眼，谁都没接话。
周德望（咬牙）：行，我去跟物业谈。
孙月华（把笔拿过来）：谈成了叫我，我夜班，白天别打。
△ 她刚要签字，手机响了，屏幕亮起来。
孙月华（接起，脸色一变）：什么？我妈摔了？在哪个科？
△ 她把笔往赵小满手里一塞，饭盒差点掉地上。
孙月华（转身往楼下跑）：字我回头补，我妈进急诊了！
△ 周德望伸手要拦，只抓到一把空气。
赵小满（捏着笔发愣）：周主任，这……又黄了？
周德望（望着楼梯下方）：没黄。她妈住的，就是没电梯的老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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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集 五楼规矩

△ 周德望上楼，李长顺家门半开，桌上摊着一本业主公约。
李长顺（拿手指点着纸面）：周主任，你先坐，我念三条你听听。
周德望（没坐）：长顺，六楼那边见红了，咱不能一条条磨。
李长顺（抬眼皮）：见红是急事，签字是规矩，急事不能坏了规矩。
周德望（压着火）：那你说，哪条规矩卡着电梯？
李长顺（念）：动用公共区域须三分之二业主同意——你手上几个了？
周德望（掰手指）：一楼没签，二楼没签，三楼刚跑，四楼在观望。
李长顺（合上本子）：一半都不到。程序不合规，谁也别想动。
周德望（拍桌沿）：李老师，你住五楼，将来抬米抬面，你比谁都省力。
李长顺（冷笑）：我抬了二十年，不差这一部铁匣子。
△ 周德望刚要再劝，李长顺起身走到门口电表箱前，掏出钥匙。
周德望（追一句）：你锁电表箱干什么？
李长顺（咔嚓上锁）：施工要接公共电，我这箱里有我老伴的药柜线。
李长顺（把钥匙揣兜）：动我一根线，我就去住建局递材料。
周德望（盯着那把锁）：李长顺，你这不是守规矩，是拿规矩当门栓。
李长顺（背对他）：门栓也是规矩的一部分。
△ 周德望下楼，手机震了一下，赵小满发来一张图纸照片。
周德望（念出声）：电梯井位置……正对老槐树？
赵小满（电话里）：周主任，二楼宋家窗下那棵树，根就在井位上。
周德望（停住脚）：绕开树，行不行？
赵小满（那头压低声音）：绕开要动承重墙，公司说改不了。
△ 周德望抬头看向二楼，宋广林的窗帘动了一下。
周德望（对着电话）：那就先别改——我去找宋广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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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集 白纸玄机

△ 周德望蹲在二楼楼道，手里捏着那张白纸对着灯泡照。
周德望（自言自语）：宋广林啊宋广林，你递张白纸，是让我猜谜呢？
△ 赵小满从楼梯口探出头，手里还攥着孙月华塞的笔。
赵小满（气喘）：周主任，孙护士她妈拍完片子了，说是骨裂，得住些日子。
周德望（站起来）：骨裂？她妈住几楼？
赵小满（翻手机）：我查了，六楼，没电梯。
周德望（一拍大腿）：六楼，骨裂，天天爬。你说这电梯，还能不能等？
赵小满（苦笑）：可您手里那张纸，连个字都没有，您跟谁签去？
△ 周德望把白纸翻过来，对着窗户光，手指猛地停住。
周德望（眯眼）：等等——背面有铅笔印，模模糊糊的。
赵小满（凑近）：写的什么？我看看。
周德望（一字一顿）：电梯井，别压老槐树。
赵小满（愣住）：老槐树？咱这楼哪来的树？
△ 周德望抬头望向二楼窗户，窗外正对着一棵老槐树，枝丫贴着宋家窗沿。
周德望（沉声）：宋广林窗底下那棵。怪不得他闭门不见——他怕咱挖树根。
赵小满（急）：那图纸得改啊！井位往东挪半米，可公司不一定批。
周德望（把纸折好揣进兜里）：批不批是你的事，树不能动是我的事。
赵小满（摊手）：周主任，您别给我出难题，我上周刚被扣了奖金。
周德望（瞪眼）：奖金扣了还能挣，树挪死了，宋广林能跟你拼命。
△ 赵小满手机响，他接起来，脸色一点点僵住。
赵小满（挂电话，声音发虚）：公司说……绕树方案不批，维持原图纸。
周德望（一把揪住他胳膊）：不批？那你回去告诉你们老板，这活我另找一家。
赵小满（挣开）：周主任，您别冲动，我再去磨，给我三天！
周德望（指着他）：三天，我数三个数，三——
赵小满（捂耳朵）：别数了别数了！我这就回公司，行了吧！
△ 赵小满转身跑下楼，周德望回头，宋广林的窗户里，窗帘动了一下。
周德望（轻声）：宋师傅，您听见了吧？树，我给您留着。
△ 窗帘后伸出一只手，把窗台上一个旧花盆往里挪了挪，又缩回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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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集 各退半步

△ 次日清早，周德望蹲在单元门口，把一张新图纸铺在台阶上。
周德望（拿铅笔戳图纸）：绕，我绕！井道往东挪一米二，老槐树一根毛都不碰。
赵小满（蹲下看）：周主任，挪一米二，一楼门脸就全让出来了。
周德望（抬头）：那你说怎么办？树不能死，人不能等。
赵小满（掏出手机）：我昨晚把方案发回公司了，技术员说——
△ 赵小满手机响，他接起，脸色一点点白下去。
赵小满（挂断）：技术部驳了，说改方案要重新报批，最快俩月。
周德望（站起来）：俩月？六楼那孩子能等俩月？
赵小满（咬牙）：公司还撂了话，这单不挣钱，再拖就撤场。
周德望（指他鼻子）：你当初拍胸脯说包在你身上。
赵小满（梗着脖子）：我拍胸脯，公司拍桌子！周主任，我就是个跑腿的。
△ 周德望把图纸一卷，塞进赵小满怀里。
周德望（一字一句）：你回去，把撤场两个字，当着你老板面念三遍。
赵小满（愣）：念三遍干啥？
周德望（转身）：念完他还撤，我周德望从此不找你们。
△ 赵小满抱着图纸站在那，钱志高的卷帘门哗啦拉开一条缝。
钱志高（探出头）：吵什么吵，大清早的，我这生意还做不做了？
周德望（回头）：志高，你那份补偿协议，我看了。
钱志高（缩回去）：看了就签字，别谈感情。
周德望（走两步又停下）：协议我签，但你别忘了——电梯立起来，你这超市是第一个受益的。
钱志高（冷笑）：账不是这么算的，周主任，我卖的是光，不是楼。
△ 周德望没再理他，抬头看二楼。宋广林的窗帘拉得死死的。
赵小满（小声）：周主任，宋师傅到底什么意思？就为一张白纸？
周德望（压着嗓子）：那不是白纸，那是他给咱们留的门。
赵小满（没听懂）：门？
周德望（盯着二楼）：他要是真不想装，早把话说死了。他不说，就是在等。
△ 二楼窗帘后，隐约传来一声椅子腿刮地的轻响。
周德望（抬手制止赵小满）：听。
赵小满（屏住）：啥也没有啊。
周德望（缓缓放下手）：他听见了。他天天都在听。
△ 赵小满抱紧图纸，转身往巷口走，走了几步又回头。
赵小满（喊）：周主任，三天！我再磨三天！
周德望（摆手）：磨不动就回来，我另想办法。
△ 赵小满跑远。周德望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铅笔头，攥在手心。
周德望（自言自语）：老宋，你等，我也等，看谁熬得过谁。
△ 二楼窗户里，一只手把窗台上的旧花盆又往外挪回半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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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集 宋广林开口

△ 当天下午，周德望正拿卷尺量单元门宽度，二楼的门“吱呀”开了一条缝。
宋广林（门后，声音发沉）：周主任。
周德望（猛回头）：宋师傅！
宋广林（只露半张脸）：别量了，进来说。
△ 周德望三步并两步上楼，站在门口没敢往里迈。
宋广林（侧身让开）：进来吧，门开着就是让你进的。
△ 屋里很暗，一把旧藤椅摆在窗下，藤椅上搭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褂子。
周德望（搓手）：宋师傅，您可算开口了。
宋广林（坐下）：图纸我看了，绕树那版，比原来强。
周德望（一愣）：您怎么知道绕树的版本？
宋广林（抬眼皮）：赵小满在楼下比划，我数得清尺寸。
周德望（笑）：您耳朵比年轻人还灵。
宋广林（不接话）：签字，我不拦。但有个次序。
周德望（凑近）：您说。
宋广林（一字一字）：先签别人，我最后。
周德望（皱眉）：为什么？您签了，别人不就更没话说？
宋广林（望向窗外）：我签早了，钱志高更要说这里头有猫腻。
周德望（琢磨）：您是说，您压轴，堵他的嘴。
宋广林（点头）：他那人，账算得精，最怕有人占他便宜。
周德望（坐下）：成，我依您。可您得给我个准话——到底签不签？
宋广林（沉默半晌）：签。
周德望（松口气）：那不就结了！我这就去跟李长顺说。
宋广林（抬手）：别急。还有一条。
周德望（又坐回去）：您讲。
宋广林（看着藤椅）：电梯通了那天，这把椅子，得在新电梯里走一趟。
周德望（愣）：椅子？走一趟？
宋广林（不再解释）：就这一条。答应，我就签。
周德望（挠头）：行，椅子的事我记着。可宋师傅，这椅子……
△ 宋广林站起身，背对着他，伸手摸了摸藤椅的扶手。
宋广林（声音很轻）：到那天你就知道了。
△ 周德望还想问，宋广林已经走到门口，把门拉开。
宋广林（送客）：你去忙吧，别人还等着你数三个数。
周德望（被逗笑）：您连这个都听见了？
△ 周德望出门，宋广林在他身后把门轻轻合上。
△ 门刚关严，屋里传出一声椅子腿刮地的闷响，比先前那声长得多。
△ 周德望站在楼道里，手举在半空，没敢再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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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集 六楼见红

△ 清晨，单元楼道。马国强扶着陈爱莲往下走，陈爱莲手里攥着手机直发抖。
陈爱莲（嗓子发紧）：国强，快，你媳妇见红了，车子叫了没有？
马国强（闷声）：叫了，在楼下。
△ 周德望从楼上下来，正好撞见。
周德望（一愣）：这是怎么了？
陈爱莲（一把抓住周德望胳膊）：周主任，我儿媳要生了，可这楼没电梯，担架抬不下来！
周德望（扶住她）：别慌，先抬人，签字的事回头再说。
陈爱莲（急得跺脚）：回头？我儿媳等不了回头！今天你让大伙把字签了！
△ 马国强把陈爱莲的手从周德望身上掰开。
马国强（压着嗓子）：妈，先送人。
陈爱莲（回头瞪他）：送人？抬到一半卡在楼梯上，你负责？
△ 周德望转身就往楼上跑，一家一家拍门。
周德望（喊）：钱志高！孙月华！李长顺！都出来搭把手，六楼孕妇要生了！
△ 钱志高披着外套探出头，孙月华拎着护士包冲出来，李长顺也开了门。
孙月华（语速极快）：我是护士，我下去看，你们准备平躺抬人，别窝着脖子。
钱志高（皱眉）：抬人可以，我这腰——先说好，跟签字没关系。
周德望（瞪他）：谁跟你谈签字，先救人！
△ 众人合力把孕妇抬下楼，救护车鸣笛远去。
△ 楼道里只剩周德望和陈爱莲、马国强三人。
陈爱莲（瘫坐在台阶上）：周主任，今天要不是你——我儿媳要是有个三长两短——
周德望（叹气）：爱莲，签字不是我不办，是楼上楼下各有各的难。
陈爱莲（猛地抬头）：难？我儿媳在楼梯上疼得直哭的时候，谁管我们难不难？
马国强（低声）：妈，别逼了。
陈爱莲（愣住）：你说什么？
马国强（手攥成拳）：我说，别逼周主任了。
△ 陈爱莲看着儿子，嘴唇抖了抖，没再开口。
△ 周德望刚要说话，楼下传来一声撕纸的脆响。
钱志高（举着碎纸片）：协议我撕了，电梯的事，谁爱签谁签。
△ 陈爱莲腾地站起来，眼睛通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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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集 一楼算账

△ 单元门口，钱志高把撕碎的协议往地上一撒。周德望蹲下去一张张捡。
周德望（压着火）：钱志高，你撕的是纸，撕的是六楼两条人命。
钱志高（冷笑）：两条人命？周主任，我一家四口的命就不是命了？
△ 钱志高转身走进自家超市，从柜台底下抽出个旧账本，啪地拍在柜台上。
钱志高（翻开账本）：你自己看，我这店开了十二年，流水一年比一年薄。
周德望（扫了一眼）：这跟电梯有什么关系？
钱志高（指窗外）：电梯一立，门口那块地就采不着光，货架上全是潮气，烟酒都得霉。
周德望（皱眉）：采光我认，可你也不能一撕了之。
钱志高（合上账本）：账不是这么算的。我一个月净利三千出头，供两个孩子上学，养两个老人。
周德望（沉默两秒）：那你开条件。
钱志高（盯着他）：条件？我提过补偿，你们说我讹人。
周德望（沉声）：补偿可以谈，但你得让施工队先进场。
钱志高（摇头）：先签字后谈钱，我不干。先给钱后签字，你们不干。这事本来就死结。
△ 后屋门帘一掀，钱志高媳妇探出头。
钱志高媳妇（声音发急）：志高，妈住院的单子又来了，这回得交八千。
钱志高（脸色一变）：知道了，你先回去。
△ 钱志高媳妇缩回后屋。钱志高盯着账本，半天没说话。
周德望（放缓语气）：志高，你妈住院，我听说好几个月了。
钱志高（别开脸）：跟电梯没关系。
周德望（往前走半步）：你撕协议，是因为你拿不出那八千，对不对？
钱志高（猛地抬头）：周德望，你别往我伤口上撒盐。
△ 周德望从兜里掏出一张卡，放在账本上。
周德望（平静）：这里头有两万，先给你妈交住院费。
钱志高（愣住）：你——你这是什么意思？
周德望（转身往外走）：不是买你的签字。你什么时候想通了，什么时候还我。
△ 钱志高抓起卡追出门，周德望已经上了楼。
钱志高（站在门口，声音发飘）：周主任，你这账，我算不明白。
△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卡，媳妇在后屋又喊了一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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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集 孙月华作证

△ 次日上午，一楼超市门口。钱志高把账本摊在纸箱上，孙月华刚下夜班，眼下发青。
钱志高（指着账本）：孙护士，你给评评理，我这店一天流水三百，电梯一挡，谁还进得来？
孙月华（扫了一眼）：钱老板，你账上外卖单占七成，挡的是过路客，不是生意。
钱志高（一愣）：你一个租房的，怎么知道我外卖多少？
孙月华（掏出手机）：我夜班回来天天从你门口过，凌晨两点还有人取餐，白天反倒没人。
△ 孙月华把手机屏幕转过去，上面是连续一周的取餐记录截图。
钱志高（脸色发沉）：你拍我店门干什么？
孙月华（收回手机）：我拍的是楼道灯，你自己货架上的取餐灯亮得比路灯还勤。
△ 钱志高一把合上账本，纸页被风吹得哗啦响。
钱志高（冷笑）：行，就算外卖多，那电梯一立，卸货的车往哪停？你替我出运费？
孙月华（干脆）：你店门口那块地本来就不是停车位，是消防通道，我早想说了。
钱志高（被噎住）：你——你一个护士，管得倒宽。
孙月华（看表）：我管的是人命。上个月消防来查，你没收到整改单？我亲眼看见的。
△ 钱志高手一抖，账本滑到地上，几张流水单散开。
钱志高（压着嗓子）：孙月华，你到底站哪头？
孙月华（弯腰捡起一张单据，放回纸箱）：我站楼道那头。我每天爬三楼，膝盖都快废了，你让我站哪头？
钱志高（沉默两秒，声音低下来）：我妈住院，一天八百，你说我站哪头？
△ 孙月华动作顿住，看了他一眼，没接话，转身往楼道走。
孙月华（背对着他）：明天我休息，你要是还想不明白，我陪你去医院看看你妈。
△ 钱志高站在原地，盯着纸箱里的账本，手指捏着那张散落的流水单，半天没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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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集 李长顺松口

△ 当天下午，五楼李长顺家门口。周德望拿着重新打印的业主公约站在门外，赵小满跟在后面。
李长顺（开门，堵着门框）：周主任，程序不合规，你就是把公约念出花来，我也不签。
周德望（把纸递过去）：李老师，你先看第七页，我把你的意见全写进附则了。
李长顺（接过，翻了两页）：附则……施工时段避开午休，电梯井加隔音棉——这谁的主意？
赵小满（插话）：李老师，是我提的，您上次说老伴心脏不好，怕吵。
李长顺（抬眼看他）：你一个卖电梯的，管我老伴心脏好不好？
赵小满（赔笑）：我奶奶也住老楼，我懂。
△ 李长顺把公约合上，没还回去，手却慢慢垂了下来。
李长顺（语气硬，声音却低）：你们不知道，我老伴走那年，就是下楼踩空了最后一级台阶。
周德望（愣住）：老李，这事你怎么从没说过？
李长顺（别开脸）：说它干什么，说了电梯就能装？规矩就是规矩。
周德望（上前一步）：规矩是人定的，老李。当年要是楼里有电梯，你老伴就不用走那级台阶。
李长顺（手一抖，公约掉在门槛上）：你少拿我老伴说事。
赵小满（弯腰捡起公约，双手递回）：李老师，这方案我改了三回，您签不签，我都把隔音棉加上。
△ 李长顺盯着赵小满看了几秒，接回公约，转身往屋里走。
李长顺（背对两人，嗓子发紧）：笔呢。
周德望（一愣）：什么？
李长顺（回头，眼眶发红）：我说，把笔给我。
△ 周德望连忙掏出笔，李长顺接过，蹲在自家鞋柜边，把公约垫在膝盖上。
李长顺（一笔一画写下名字，手在抖）：我签，不是为你们，是为那级台阶。
△ 他签完，把公约和笔一起塞回周德望怀里，转身关上门。门内传来一声极轻的、椅子挪动的响。
赵小满（低声）：周主任，五楼成了，就差一楼和二楼。
周德望（看着手里的公约，没笑）：二楼那位，才是最难啃的骨头。
△ 他话音刚落，手机响了，屏幕上跳出宋广林的名字。周德望盯着屏幕，迟迟没按接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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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3集 宋广林改口

△ 周德望接起电话，楼道声控灯亮了一下又灭。
周德望（压着嗓子）：宋师傅，您找我？
宋广林（电话里，喘）：你上来，二楼，就你一个。
△ 周德望三步并两步上楼，宋广林家门开了一条缝，人站在门后阴影里。
宋广林（侧身让开）：进来，别换鞋。
周德望（站在玄关）：您电话里说——
宋广林（打断）：我签。
周德望（一愣）：您说什么？
宋广林（从茶几上拿起笔）：我说我签，就一个条件。
周德望（没接笔）：您先说条件，我掂量掂量。
宋广林（看着窗外老槐树）：电梯通了那天，那把椅子，要在新电梯里走一趟。
周德望（皱眉）：椅子？哪把椅子？
宋广林（把笔塞给他）：到时候你就知道。
△ 周德望捏着笔，指节发白。
周德望（盯着宋广林）：宋师傅，您这条件，比不签还让我心里没底。
宋广林（转身往屋里走）：没底就对了，有底的事，轮不到你操心。
周德望（追半步）：那您倒是说清楚，椅子是谁的？
宋广林（背对着他，声音发沉）：我老伴儿的。
△ 周德望僵在门口，笔差点掉地上。
宋广林（咳了一声）：签吧，签完走人，别让楼下那帮人等急了。
周德望（低头在纸上落笔）：宋师傅，您早说这一句，这楼早通了。
宋广林（冷笑）：早说？早说你们只会当我老糊涂。
△ 周德望签完抬头，宋广林已经坐回那把旧藤椅，闭着眼摆手。
周德望（把纸折好）：那椅子，我给您留个正对门的位置。
宋广林（没睁眼）：位置不用你留，你留个准信就行。
△ 周德望退到门外，轻轻带上门。
赵小满（从楼下探头）：周主任，签了？
周德望（把签字纸举起来，声音发紧）：签了。可我怎么觉得，这才刚开头。
△ 赵小满凑近看签名，忽然愣住。
赵小满（指着纸角）：周主任，这名字旁边——怎么还有一行小字？
周德望（翻过纸）：哪儿？
赵小满（念出来）：电梯通了，把我老伴儿从二楼推下来，晒一次太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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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集 椅子是谁的

△ 周德望站在楼道里，手机还攥在手里，屏幕已经暗了。
周德望（沉声）：宋广林主动打电话，太阳打西边出来了。
赵小满（凑近）：周主任，您倒是回一个啊。
周德望（摆手）：先不回。他要是真想签，不会只打一通就完。
△ 王秀珍从四楼探出头，手里拎着半袋苹果。
王秀珍（压低嗓子）：我跟你说，刚才宋广林那屋，有女人哭。
周德望（皱眉）：哭？他一个人住，哪来的女人？
王秀珍（走进楼道）：不是活人哭，是那椅子响——吱呀吱呀，像有人坐上去晃。
赵小满（缩脖子）：王姨，您别吓人。
王秀珍（瞪眼）：我吓你干什么？那把椅子，他天天擦，擦完就搁窗边，谁碰跟谁急。
周德望（琢磨）：一把椅子，至于吗？
王秀珍（神秘）：至于不至于，你去问钱志高。当年老宋搬来，就带了两样东西，一把椅子，一个骨灰盒。
△ 赵小满手里的图纸差点掉地上。
赵小满（结巴）：骨、骨灰盒？
王秀珍（叹气）：他老伴的。人没了快十年了，他一句没提过。
周德望（沉默两秒）：王姐，你消息灵，再帮我打听打听，那椅子什么来头。
王秀珍（拍胸脯）：包在我身上。四楼那家旧相册多，我瞅空去翻翻。
△ 王秀珍转身往楼上走，脚步忽然停住。
王秀珍（回头）：对了老周，六楼马国强今早回来了，脸色铁青，一句话没说就进屋了。
周德望（心头一沉）：陈爱莲儿媳还在医院？
王秀珍（摇头）：不知道，反正没见着人。
△ 周德望低头看手机，宋广林的未接来电还亮着。
赵小满（小声）：周主任，要不……咱先上去看看？
周德望（收起手机）：看什么看，人家没开门，你拿脸去贴？
△ 话音刚落，楼上传来一声闷响，像重物落地。
赵小满（一惊）：二楼！
周德望（拔腿就走）：走！
△ 两人冲到二楼，宋广林家的门虚掩着，门缝里透出一线昏黄的光。周德望伸手一推，门开了——屋里空无一人，那把旧木椅倒在窗边，椅面上压着一张泛黄的照片。
赵小满（捡起照片）：周主任，这上面三个人……
△ 周德望接过照片，脸色骤变。照片上，年轻的宋广林和一个女人并肩站着，女人怀里抱着个孩子。那女人的脸，他认得——是王秀珍。
周德望（声音发紧）：王秀珍……怎么会在老宋家的照片里？
△ 门外，王秀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，停在门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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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集 钱志高条件

△ 周德望把照片翻扣在桌上，王秀珍已站在门口。
王秀珍（探头）：老周，你翻老宋家东西干啥？
周德望（挡在桌前）：秀珍，照片上那女人，是你吧。
王秀珍（脸色一僵）：哪……哪张照片？
周德望（盯着她）：老宋、你、还有个孩子，站一块儿照的。
王秀珍（往后退半步）：那是几十年前的事了，跟电梯没关系。
△ 楼道里钱志高的大嗓门传来。
钱志高（拍门框）：周主任，我同意签字了！
周德望（转身）：你说什么？
钱志高（掏出一张纸）：签字可以，一楼外挂补偿，一个月两千，签十年。
周德望（皱眉）：十年？二十四万，你抢钱呢。
钱志高（摊手）：账不是这么算的，挡我生意，十年算少的。
王秀珍（插嘴）：小钱，你这就没意思了。
钱志高（冷笑）：王姨，您先说说您跟老宋家啥关系？
△ 王秀珍嘴唇动了动，没接话，转身下楼。
周德望（压着火）：钱志高，补偿的事我跟你谈，别扯别人。
钱志高（把纸往前一送）：行啊，您签，还是我找别人签？
周德望（盯着他）：公司出不了这个钱。
钱志高（收回纸）：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。
△ 赵小满凑过来，小声开口。
赵小满（低声）：周主任，这钱公司肯定不批。
周德望（咬牙）：我掏。
钱志高（一愣）：您掏？您退休金才几个钱。
周德望（一字一句）：二十四万，我掏。你签字。
△ 钱志高捏着协议，脸上笑意慢慢收了。
钱志高（眯眼）：行，周主任，您有种。不过我还有个条件——
△ 他把协议翻到背面，用手指点了点。
钱志高（压嗓）：公示期，得有人替我把这栋楼的底细查清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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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集 公示风波

△ 周德望捏着照片站在宋广林屋里，王秀珍的脚步声已到门口。
王秀珍（探头）：老周？你翻老宋家东西干啥？
周德望（把照片递过去）：秀珍，这上面抱孩子的人，是不是你？
△ 王秀珍接过照片，手一抖，照片差点落地。
王秀珍（别开脸）：多少年前的事了，你问这干啥。
赵小满（轻声）：王阿姨，宋大爷今天当众改口同意装电梯，条件就是这把旧椅子要在新电梯里走一趟。
王秀珍（猛地抬头）：他说椅子要在电梯里走一趟？
周德望（盯住她）：你知道那椅子是谁的。
王秀珍（嘴唇哆嗦）：我不知道。老宋家的事，我一个外人插不上嘴。
周德望（把照片翻过来）：那你解释解释，照片背面这几个字是谁写的。
△ 照片背面，一行铅笔小字：秀珍，替我记着。
赵小满（凑近念）：替……我……记着？
王秀珍（一把夺过照片攥在胸口）：别念了！
△ 楼道里突然传来李长顺的声音。
李长顺（举着手机）：周德望！公示栏刚贴出来，就有人举报咱们程序违规！
周德望（脸色一变）：举报信呢？
李长顺（递过手机）：拍照发到业主群的，落款签名——宋广林。
赵小满（失声）：不可能！宋大爷今天才签的字！
王秀珍（浑身一震）：宋广林……他举报自己？
周德望（一字一句）：他签完字转头就举报，这是要拖死整个工程。
△ 周德望转身就往楼下跑，王秀珍攥着照片追了两步又停下。
王秀珍（对着照片喃喃）：老宋，你到底要拖到什么时候……
赵小满（追上楼梯口）：周主任，明天上午九点，街道办来人核查程序！
周德望（头也不回）：核查之前，我去问清楚——他宋广林到底想干什么。
△ 二楼拐角，宋广林的房门不知何时又关上了，门缝里那线昏黄的光，灭了。
王秀珍（站在楼梯口，声音发飘）：那把椅子……不是他的。
赵小满（回头）：那是谁的？
王秀珍（攥紧照片，转身进屋）：明天九点之前，谁也别去敲他的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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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7集 宋广林认账

△ 清晨六点，周德望堵在二楼门口，手里攥着举报信复印件。
周德望（压着火）：老宋，举报信上的字，是你写的吧。
宋广林（门内，闷声）：是我。
周德望（一拳砸在门框上）：你签了字又举报，你耍我们整栋楼？
宋广林（拉开门，脸色灰白）：我耍的不是你们，是我自己。
△ 宋广林扶着门框喘了两口气，胸口起伏得厉害。
周德望（愣住）：你……病了？
宋广林（摆手）：拖一天，算一天。这楼里，只有我盼着电梯晚点通。
周德望（皱眉）：为什么？你倒是说清楚！
宋广林（盯着地面）：通了，我就得面对一样东西。
周德望（上前一步）：什么东西比二十户人上下楼还重？
宋广林（声音发哑）：我老伴儿的椅子。
△ 周德望手一松，举报信飘落在地。
周德望（低声）：王秀珍说的那把椅子……
宋广林（靠着墙慢慢滑坐）：她走那年，说想坐电梯下楼晒回太阳。楼没电梯，我背她下去，半道她就不行了。
周德望（蹲下身）：所以你拖了这么多年，是不敢让电梯通？
宋广林（摇头）：是不敢让她知道——我连一张签字纸，都拖了这么多年。
周德望（沉默两秒）：明天核查，我去说清楚，程序的事我担。
宋广林（忽然抓住他手腕）：老周……名单上，别写我名字。
周德望（一怔）：为什么？
宋广林（剧烈咳嗽，捂住嘴）：我怕她怪我——
△ 宋广林摊开手掌，掌心一抹刺眼的红。
周德望（猛地站起来）：老宋！我打120！
宋广林（拽住他衣角，气若游丝）：先……先签别人，我最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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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8集 住院托付

△ 医院走廊，清晨。周德望拎着保温桶快步走来，赵小满跟在后面。
周德望（压着嗓子）：昨晚敲了一夜门，没人应。今早邻居说，救护车来过。
赵小满（喘气）：宋叔住院了？那九点街道办核查怎么办？
周德望（把桶往窗台一放）：先看他。程序的事，我扛。
△ 病房门推开，宋广林半靠在床头，脸色灰白，手背上扎着针。
宋广林（睁眼，声音哑）：你来了。坐。
周德望（坐下，压着火）：老宋，我问你一句实话，你到底要拖到什么时候？
宋广林（望着窗外）：拖？我拖不动了。医生说我这条命，按月算。
周德望（一愣）：那你昨天还说椅子没到时候——
宋广林（缓缓转头）：时候到了，我自然说。你急，是因为你怕担不起。
赵小满（插话）：宋叔，街道办今天来查程序，缺一户签字，整个项目就得停。
宋广林（咳了两声）：停不了。我签。
周德望（猛地站起）：你说什么？
宋广林（从枕头下摸出一把铜钥匙，递过去）：签。但有个条件——电梯通了，去我家，把椅子搬下来。
△ 周德望接过钥匙，掌心一沉。
周德望（皱眉）：你把钥匙给我，你自己呢？
宋广林（摆手）：我住这儿，一时半会儿回不去。椅子搁屋里，落灰，我睡不着。
赵小满（小声）：宋叔，那椅子到底……
宋广林（闭眼）：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。现在别问。
周德望（攥紧钥匙）：老宋，签字的事，我替你把字送到街道办。
宋广林（睁眼，一字一顿）：不是送。是等我出院，我要亲手在电梯口看着它下去。
△ 病房门被护士推开，提醒探视时间到。
宋广林（对周德望）：钥匙别丢。丢了，我这辈子就白等了。
周德望（转身走到门口，停住）：老宋，你到底在等什么？
宋广林（望着天花板，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）：等一个人，回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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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9集 开工遇阻

△ 施工现场，挖掘机停在老槐树旁，树根盘错。
赵小满（举着图纸）：周叔，挖到主根了，再往下树就保不住。
周德望（拍腿）：绕开！图纸上不是标了槐树位置吗？
赵小满（为难）：绕不开，树根横穿电梯井，改线得多花三万。
周德望（咬牙）：三万我想办法，树不能动。
△ 钱志高从超市门口探出头，手里攥着塑料袋。
钱志高（冷笑）：想什么办法？你一个月退休金几个钱？
周德望（转身）：钱志高，你签了字，这事轮不到你操心。
钱志高（走近）：我签的是电梯，不是让你拿大伙的钱糟蹋。
赵小满（插话）：钱哥，改线费用公司可以分担一半。
钱志高（摆手）：一半？账不是这么算的，改线耽误工期，我超市门口还得堵俩月。
周德望（压着火）：我数三个数，你让开。
钱志高（顶回去）：你数三十个数我也不让。
△ 一辆出租车急停路边，宋广林被王秀珍搀下车。
王秀珍（喊）：老宋！你针还没打完呢！
宋广林（甩开手，脚步发飘）：树……不能挖。
周德望（上前扶住）：老宋，你回来干什么？医生让你住院！
宋广林（盯着树坑）：这棵树，比这楼还老。
钱志高（嘟囔）：树老关电梯什么事……
宋广林（转头，声音陡然拔高）：关！关我一条命！
△ 众人愣住，宋广林挣开周德望，一步步挪向树坑。
周德望（追上）：老宋，你有话说话，别往坑里跳！
宋广林（站在坑边，膝盖一弯）：我求你一件事——
△ 宋广林双膝跪在树坑边，双手撑住泥土。
宋广林（嗓子发紧）：别动这棵树。先动我。
赵小满（小声）：周叔，这……还挖不挖？
周德望（看着跪地的宋广林，喉结动了动）：停工。今天谁也别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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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0集 椅子真相

△ 楼道口，王秀珍端着一碗热水，宋广林坐在马扎上，手上还沾着泥。
王秀珍（把水递过去）：老宋，你跪那一下，腿还要不要了？
宋广林（没接水）：腿不要了，树得留着。
陈爱莲（从楼上冲下来）：宋叔！我儿媳还在医院躺着呢！
陈爱莲（声音发抖）：你一棵树，能比我孙子命重要？
宋广林（抬头）：你孙子……能在电梯里下楼。
陈爱莲（愣住）：你说什么？
△ 王秀珍放下碗，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旧照片。
王秀珍（递照片）：我查了三天，这椅子，是她坐过的吧？
△ 照片上是年轻时的宋广林和一个女人，女人坐在一把藤椅上，背后就是老槐树。
宋广林（接过照片，手抖）：你从哪儿翻出来的？
王秀珍（低声）：你家相册第三页。那女人是谁，你自己说。
宋广林（沉默片刻）：我老伴。
陈爱莲（急切）：那椅子跟电梯有什么关系？
宋广林（盯着照片）：她走那年，腿摔坏了，三年没下过楼。
周德望（蹲下身）：老宋，你慢慢说。
宋广林（声音沉）：她说，老宋，我想坐电梯下去晒一回太阳。
宋广林（攥紧照片）：楼里说要装电梯，她天天盼。没盼到。
△ 楼道里静得能听见风声。
钱志高（靠在门框上，别开脸）：所以那椅子……
宋广林（点头）：她坐过的椅子。我想让它替她，坐一回新电梯。
陈爱莲（捂住嘴，后退一步）：宋叔，我……
宋广林（摆手）：你不用道歉。你孙子等得起，我等不起。
周德望（站起来）：明天复工。树，我拿命保。
宋广林（抬头看周德望）：不用你保。
△ 宋广林从怀里掏出一张叠好的纸，递过去。
宋广林（声音清楚）：这是我的签字。唯一的条件——电梯通了，那把椅子，头一个进。
周德望（接过纸，展开一看，脸色骤变）：老宋，你这签名下面……怎么是空的？
宋广林（缓缓闭眼）：因为日子，我还没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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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1集 电梯落成

△ 清晨，单元门口堆着施工围挡，周德望拿钥匙试电梯门。

周德望（拍门）：动了动了！赵小满，验收单呢？

赵小满（小跑递纸）：周叔，签这儿，还有这儿。

周德望（眯眼看）：特种设备登记证、使用标志……齐了。

赵小满（笑）：您背得比我还熟。

周德望（挥手）：干了半年，能背下来。通知各家，十点试乘。

△ 楼道里陆续有人探出头，王秀珍第一个挤到门口。

王秀珍（探头）：通了？真通了？我跟你说，我昨晚一宿没睡！

李长顺（背手走来）：程序合规，证件齐全，我认。

钱志高（远远站着）：我丑话说前头，吵着我做生意，我还找你们。

周德望（瞥他）：找，我办公室就在一楼，天天在。

△ 马国强扶着陈爱莲慢慢走来，陈爱莲怀里抱着婴儿。

陈爱莲（声音低）：周主任，我替我儿媳……谢谢你。

周德望（摆手）：别谢我，签字的是大家。

孙月华（看表）：我十点半接班，先试一趟行吗？

周德望（按开门键）：都上，都上。

△ 电梯门缓缓打开，众人依次进去，只剩宋广林站在门外的台阶上。

周德望（回头）：老宋，进来啊。

宋广林（望着电梯）：不急。我先看看。

王秀珍（小声）：他等这一天，等得比谁都久。

宋广林（转身）：周德望，钥匙。

周德望（一愣）：什么钥匙？

宋广林（伸出手）：我家的。你去搬椅子。

△ 周德望接过铜钥匙，宋广林转身往楼里走，脚步很慢。

周德望（追一步）：你不自己搬？

宋广林（没回头）：我推着它，走不动。

陈爱莲（轻声）：周主任，他……他刚出院。

周德望（攥紧钥匙）：我知道了。

△ 周德望推着一把旧藤椅走出单元门，藤椅靠背磨得发亮。

宋广林（站在门口）：放正了。

周德望（把椅子摆正）：老宋，你坐上去，我推你。

宋广林（摇头）：空着。

周德望（皱眉）：空着怎么走？

宋广林（看电梯门）：她坐的时候，是空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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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2集 走一趟

△ 单元门口围了一圈人，周德望推着空藤椅站在电梯前。

周德望（扶椅背）：老宋，你想好了？

宋广林（点头）：想好了。开吧。

赵小满（挡门）：宋爷爷，空椅子进电梯，这……不合规矩吧？

宋广林（看他）：哪条规矩说不让？

赵小满（挠头）：倒是没写……

李长顺（开口）：没写就是能进。我作证。

钱志高（抱臂）：我看热闹不嫌事大，进就进。

孙月华（拍赵小满肩）：让开，我上班要迟到了。

△ 赵小满侧身，周德望推着藤椅进电梯，宋广林跟进去。

周德望（按二楼）：二楼，走吧。

宋广林（扶住椅背）：慢点。

△ 电梯上升，指示灯从一跳到二。门开，外面是二楼走廊。

宋广林（看着走廊）：到了。

周德望（不动）：老宋，你说句话。

宋广林（低头看椅子）：到家了。

△ 宋广林从兜里掏出一块手帕，擦藤椅的扶手。

宋广林（轻声）：她摔那一跤，就是在这层楼。救护车来了，抬不下去。

周德望（嗓子发紧）：所以你要电梯……

宋广林（打断）：她走之前说，想下楼晒晒太阳。我说，等电梯装好。

王秀珍（在楼下喊）：宋叔！上面咋样啊？

宋广林（没答，把手帕叠好，塞进椅子缝）：周德望，推我下去。

周德望（推椅转身）：好。

△ 电梯下行，宋广林扶着门框，眼圈红着，没掉泪。

宋广林（盯着楼层数字）：周德望。

周德望（应）：嗯？

宋广林（声音很轻）：这椅子，以后天天放一楼。谁家老人走不动，谁就坐。

周德望（停住脚）：你舍得？

宋广林（走出电梯）：她舍得。

△ 宋广林把藤椅推到单元门边靠墙摆好，转身慢慢上楼。

陈爱莲（抱着婴儿，低声）：宋叔，我让孩子……认认这把椅子。

宋广林（回头看一眼）：不用认。记住有电梯就行。

△ 宋广林走上楼梯，身影消失在拐角。周德望站在原地，摸着藤椅靠背。

钱志高（凑过来）：周主任，这椅子放这儿，我超市门口可就更挤了。

周德望（看他）：账不是这么算的。

钱志高（噎住）：……你学我说话。

周德望（拍椅子）：这椅子占的地儿，我量过，八十公分。你门口那堆纸箱，占两米。

△ 钱志高脸一红，转身回超市，没再吭声。

孙月华（小跑出门）：周主任，我迟到了，回头请你喝茶！

李长顺（背手看着藤椅）：好椅子。木头好，坐上去不凉。

周德望（坐下）：那你坐坐。

李长顺（摆手）：我不坐。我站着，替它站会儿。

△ 楼上传来宋广林关门的声音，很轻。周德望抬头望二楼窗户。

周德望（自语）：老宋，你日子填上了。

王秀珍（凑近）：填的啥日子？我瞅瞅那签名——

周德望（站起来，把椅子往墙边挪正）：填的是今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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