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10 / 22 集 · 本集 534 字
第10集 · 戒指主人
下一集 · 第11集 →△ 天井众人围坐,金戒指摆在石桌正中。
林小满(压着嗓子):周叔,戒指是我妈的,怎么进的老慢嘴?
周德胜(摸搪瓷缸):你妈走那天,老慢就没再伸长过脖子。
刘金凤(抹泪):你妈当年把戒指摘下来,塞进龟苓膏里喂老慢。
林小满(愣住):她为什么这么做?
周德胜(敲缸):她说,人走了,总得留个念想在活物身上。
孙大强(凑近):那这戒指算遗产不?八万里头……
林小满(冷眼):孙叔,你再说钱,我立刻报警查账。
△ 孙大强缩回脖子,搓手不语。
吴小蕊(小声):小满姐,弹幕有人问,你妈为啥不把戒指留给你?
林小满(攥紧戒指):我也想问,可我妈没留一句话。
赵守拙(递龟苓膏):她留了,只是没写纸上。
林小满(推开碗):赵叔,您再打哑谜,这楼里就没一个干净人。
周德胜(突然老泪纵横):你妈走那天,就我守在床边。
周德胜(哽咽):她攥着我的手说——楼在,老慢在,小满就有家。
林小满(别开脸):那戒指为什么藏三十年不给我?
周德胜(抹脸):因为老慢壳上那串数,比你岁数都大,你妈怕你查。
林小满(猛地转头):3078到底什么意思?
△ 周德胜张了张嘴,赵守拙一把按住他肩膀。
赵守拙(摇头):今天不能说,拆迁办的人在外头。
△ 天井铁门“咣当”被推开,拆迁办小刘举着文件站在门口。
△ 天井众人围坐,金戒指摆在石桌正中。 林小满(压着嗓子):周叔,戒指是我妈的,怎么进的老慢嘴? 周德胜(摸搪瓷缸):你妈走那天,老慢就没再伸长过脖子。 刘金凤(抹泪):你妈当年把戒指摘下来,塞进龟苓膏里喂老慢。 林小满(愣住):她为什么这么做? 周德胜(敲缸):她说,人走了,总得留个念想在活物身上。 孙大强(凑近):那这戒指算遗产不?八万里头…… 林小满(冷眼):孙叔,你再说钱,我立刻报警查账。 △ 孙大强缩回脖子,搓手不语。 吴小蕊(小声):小满姐,弹幕有人问,你妈为啥不把戒指留给你? 林小满(攥紧戒指):我也想问,可我妈没留一句话。 赵守拙(递龟苓膏):她留了,只是没写纸上。 林小满(推开碗):赵叔,您再打哑谜,这楼里就没一个干净人。 周德胜(突然老泪纵横):你妈走那天,就我守在床边。 周德胜(哽咽):她攥着我的手说——楼在,老慢在,小满就有家。 林小满(别开脸):那戒指为什么藏三十年不给我? 周德胜(抹脸):因为老慢壳上那串数,比你岁数都大,你妈怕你查。 林小满(猛地转头):3078到底什么意思? △ 周德胜张了张嘴,赵守拙一把按住他肩膀。 赵守拙(摇头):今天不能说,拆迁办的人在外头。 △ 天井铁门“咣当”被推开,拆迁办小刘举着文件站在门口。
第1集 龟办退休 △ 宠物殡葬店内,林小满对着电脑,屏幕上弹出一张订单。 林小满(念出声):客户姓名,老慢。品种,草龟。服务项目,退休仪式。 △ 吴小蕊凑过来,手机已经举起直播。 吴小蕊(兴奋):家人们谁懂啊,给乌龟办退休,活久见! 林小满(揉太阳穴):退单键在哪,我找找。 △ 店门被推开,周德胜拎着搪瓷缸走进来,身后跟着刘金凤和赵守拙。 周德胜(敲缸):退单?这单你敢退,整栋楼跟你没完。 林小满(起身):大爷,我们做的是宠物身后事,不是老年活动中心。 刘金凤(抢话):身后事就对了,老慢要退休,就得风风光光走完这一程。 林小满(压着火):活人比死宠难伺候,你们到底要办什么? 赵守拙(掏出一盒龟苓膏):先吃口膏,败火。仪式的事,慢慢说。 林小满(推回去):赵爷爷,您先告诉我,一只乌龟退什么休? 周德胜(坐下,敲缸):三十年,它替整栋楼看家护院,抓过贼,救过火。 林小满(愣住):乌龟救火? 刘金凤(拍桌):那年三楼电线起火,是老慢半夜挠门把大伙叫醒的! △ 吴小蕊的直播间弹幕刷屏,她激动得手抖。 吴小蕊(压低声音):家人们,剧情反转了! 林小满(半信半疑):好,就算它有功,退休仪式怎么办? 周德胜(掏出一张皱巴巴的流程单):按标准来,致辞、献花、发纪念品。 林小满(接单):行,我接。费用三千八。 周德胜(敲缸):钱不是问题,但有一条—— △ 周德胜把搪瓷缸往桌上一顿,声音沉下来。 周德胜(一字一顿):老慢的退休金,一分不能少。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 第2集 家属名单 △ 次日清晨,林小满在店里列流程单,刘金凤风风火火闯进来。 刘金凤(拍下账本):三千八只是场地费,家属名单我带来了。 林小满(翻账本):刘奶奶,这名单怎么二百多号人? 刘金凤(得意):整栋楼七十八户,连租户都算上,一个不能漏。 吴小蕊(凑近):家人们,家属比乌龟本龟还多! 林小满(指账本):这上面怎么还有随礼金额? 刘金凤(抢回账本):二十年的人情账,红白喜事双标准,一笔都不能差。 林小满(皱眉):乌龟退休,按红白喜事办? 刘金凤(嗓门拔高):老慢是楼里的老祖宗,喜事规格,白事心意,都得有! △ 周德胜推门进来,手里拎着一个旧算盘。 周德胜(敲缸):金凤说得对,账目要清。大强一会过来核数。 林小满(头疼):周爷爷,我就办个仪式,不是开股东大会。 周德胜(坐下):丫头,你妈当年管账,也是这么一笔一笔抠出来的。 林小满(动作一顿):您认识我妈? 刘金凤(翻账本):认识,怎么不认识,你妈是楼里第一个给老慢随礼的。 △ 刘金凤把账本翻到最后一页,推到林小满面前。 林小满(盯着纸面):这页怎么只写了一个名字? 刘金凤(声音低下来):因为这一笔,是替你妈记的。 △ 林小满指尖落在账本末行,那里写着三个字——林秀兰。 林小满(抬头):林秀兰……是我妈。 △ 周德胜的搪瓷缸停在半空,刘金凤别开了脸。 周德胜(沉声):这礼,你妈随了二十年,一次没落。 林小满(追问):她随的什么礼?给谁? 刘金凤(合上账本):给你。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 第3集 龟壳密码 △ 吴小蕊蹲在龟缸前举着手机直播,老慢趴在石头上纹丝不动。 吴小蕊(对着镜头):家人们谁懂啊,这只龟要办退休仪式,我老板收的这单绝了。 林小满(擦着工具头也不抬):别拍了,家属名单还没核完。 吴小蕊(忽然凑近):老板,老慢壳上有字——三、零、七、八。 林小满(手一顿):你看错了吧,龟壳上怎么会有字。 吴小蕊(把手机怼近):真的,刻上去的,笔画都磨圆了,得是很多年前刻的。 △ 周德胜推门进来,搪瓷缸往桌上一墩,伸手就捂住手机镜头。 周德胜(急):谁让你拍这个的?关掉,马上关掉。 吴小蕊(护着手机):周大爷,我就拍个龟,又不拍您。 周德胜(压着嗓子):这数比你岁数都大,你敢往外发,我跟你没完。 林小满(放下工具):周叔,3078是什么?日期?门牌?还是编号? 周德胜(别开脸):你妈没跟你说过?没说过就别问。 林小满(上前一步):我妈只留给我一屋子遗物,没留过一句话。 周德胜(敲缸):那你就当没看见,接着办你的仪式。 吴小蕊(小声):老板,我直播间刚才有人刷屏,说这栋楼以前真有个3078。 林小满(回头):谁刷的? 吴小蕊(盯着屏幕):一个叫“老邻居”的号,刷完就退了。 周德胜(脸色一变):把手机给我。 △ 周德胜伸手去夺,吴小蕊一闪身躲到林小满背后。 林小满(挡在中间):周叔,一个数字而已,您慌什么? 周德胜(喘着粗气):我不慌。我是怕你们年轻人不懂事,把整栋楼的根刨了。 林小满(盯住他):楼有根,龟壳上有数,我妈的名字在账本上——这三样凑一块,您还说我多问? 周德胜(沉默两秒,低声):仪式那天,我全告诉你。 林小满(追):哪天? 周德胜(转身出门):等老慢自己爬出来那天。 △ 门关上,吴小蕊手机又亮了一下,屏幕跳出私信。 吴小蕊(念出声):想知道3078,去问赵守拙的药柜第三层。 林小满(抓起外套):走,现在就去。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 第4集 棋牌室密谈 △ 棋牌室角落,孙大强把算盘拨得噼啪响,桌上摊着几摞单据。 孙大强(头也不抬):坐,别碰我账本。 林小满(拉开椅子):周叔让我来找你,算老慢的退休金。 孙大强(拨完最后一颗珠子):八万,整。 林小满(皱眉):一只乌龟,哪来八万退休金? 孙大强(叼起烟):楼里每户每月交五十,交了整整二十年。 林小满(拿过一张单据):谁定的规矩? 孙大强(吐烟):你妈定的。 △ 林小满手一抖,单据飘落桌面。 林小满(声音发紧):我妈都走了八年,你们还在交? 孙大强(掐灭烟):交的人越来越少,就剩老周、老刘、老赵几户撑着。 林小满(追问):这钱谁管? 孙大强(拍账本):我管账,老周管折子,老赵管药。 林小满(冷笑):分工挺明确——那这钱花在哪儿了? 孙大强(翻到最后一页):你自己看。 △ 林小满接过账本,指尖停在最后一行。 林小满(念出声):付小满大学学费——三万六。 孙大强(别开脸):你妈走那年,你刚考上大学。 林小满(眼眶发热):谁让你们付的? 孙大强(敲桌):你妈临走前交代老周的,老周又交代我。 林小满(合上账本):所以这二十年,整栋楼在替我养乌龟? 孙大强(站起来):养龟是幌子,养你才是真的——但这话别让老周听见。 林小满(拦住他):等等,那剩下的四万四呢? 孙大强(拉开抽屉):你自己问他去,折子不在我这儿。 △ 孙大强抽屉里,露出一角红色存折。 林小满(伸手):这是老慢的? 孙大强(啪地合上抽屉):这是你妈的名字。 林小满(僵住):我妈的存折,怎么会在你这儿? 孙大强(背过身):因为最后一笔,她没来得及取。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 第5集 赵氏药方 △ 赵守拙的药铺,药柜贴满标签。林小满攥着存折站在柜台前。 林小满(把存折拍在柜面):孙大强说最后一笔我妈没来得及取——赵伯,您认识我妈吧? 赵守拙(碾药,头也不抬):这楼里谁不认识你妈?她当年给老慢晒背,晒了整整三年。 林小满(追问):那这存折的事,您也知道? 赵守拙(停手):知道。可有些事,得等药熬到火候。 林小满(急):我妈走了八年,火候还没到? △ 赵守拙从药柜深处端出一碗龟苓膏,推到林小满面前。 赵守拙(慢悠悠):先吃。你妈怀你的时候,就爱吃我这口。 林小满(不接):我不吃,我要听实话。 赵守拙(叹气):实话就是——老慢的延寿方,是你妈当年留下的方子。 林小满(愣):我妈会开方子? 赵守拙(摇头):她不会。但她说,老慢活一天,这楼就散不了。 林小满(声音发紧):我妈到底在守什么? 赵守拙(把碗又推近):守你。你妈走那天,托我三件事——喂龟、看楼、等你回来。 △ 林小满端起碗,手在抖。 林小满(低声):那您为什么现在才说? 赵守拙(指碗底):吃完,碗底有字。 △ 林小满一口喝干,碗底果然刻着四个小字。 林小满(念出声):问周德胜。 赵守拙(收碗):你妈的笔迹,我刻的。老周欠你妈一个交代。 林小满(起身):他欠我妈什么? 赵守拙(背对她):欠她一条命。也欠老慢一条命。 林小满(抓住药柜边):您把话说清楚! 赵守拙(回头,眼神沉):去翻周德胜的铁皮箱,三十年前的账,都在里头。 △ 药铺门口,吴小蕊举着手机探头进来。 吴小蕊(小声):姐,周爷爷刚把老慢抱回家了,脸色不对。 林小满(看赵守拙):他知道了? 赵守拙(碾药声停):他早就知道。他等的,也是你回来。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 第6集 周家旧箱 △ 周德胜家,铁皮箱掀开,霉味扑鼻。 林小满(皱眉):孙大强说,存折上是我妈的名字。 周德胜(敲缸):他嘴比裤腰带还松。 林小满(逼近):我妈的存折,怎么在你箱子里? 周德胜(翻开协议):先看这个——三十年前的集资协议。 △ 泛黄纸页上,签名栏第一个名字:林秀兰。 林小满(念出声):发起人,林秀兰……我妈? 周德胜(指落款):往下看,见证人。 林小满(怔住):见证人是你,担保人……老慢? 周德胜(敲缸三下):当年楼里凑钱买龟,你妈说,得有个活物镇着。 林小满(声音发紧):所以每户每月交钱,是养它? 周德胜(别开脸):养它,也养你。 林小满(猛地抬头):我上大学的钱—— 周德胜(打断):你妈那份,我替她交了二十年。 △ 林小满翻开协议最后一页,指腹停在一枚爪印上。 林小满(压着嗓子):这爪印,是老慢按的? 周德胜(点头):你妈说,按了印,它就得认账。 林小满(把协议拍在桌上):那这楼要拆了,账怎么算? 周德胜(起身开抽屉):账好算,人难算。 △ 周德胜抽出一本红色存折,封面写着“林秀兰”。 林小满(伸手去接):给我。 周德胜(缩回手):先听我说完——这折子最后一笔,是你妈住院那天存的。 林小满(僵住):她……存了多少? 周德胜(翻开折子):三百块。备注栏写着两个字。 △ 存折备注栏,蓝黑墨水:给满。 林小满(嗓子发堵):给我的? 周德胜(合上折子塞进她手里):拿着,别哭。 林小满(攥紧折子):周叔,我妈走那天,您是不是也在? 周德胜(敲缸的手一抖):在。 林小满(追问):她最后说什么? 周德胜(背过身):她说——楼在,老慢就在;老慢在,你就有家。 △ 林小满低头,存折夹层露出一角信纸。 林小满(抽出信纸):这又是什么? 周德胜(转身夺):别看! 林小满(退后一步展开):信上第一句——满儿,妈给你留了样东西。 周德胜(颓然坐下):你妈交代过,等你三十岁再给。 林小满(盯着信):可楼,下个月就没了。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 第7集 拆迁通知 △ 楼下铁门被拍得山响,红纸公告刚贴上墙。 拆迁办小刘(举喇叭):通知!本楼下月十五日前腾空,逾期断水断电! 刘金凤(拨开人群):你再说一遍?我们楼凭啥拆? 拆迁办小刘(念文件):旧城改造,红线内,补偿标准按面积算。 孙大强(抱臂):面积?那老慢住的那间算谁的? △ 大爷大妈齐声附和,小刘后退一步,撞翻浆糊桶。 拆迁办小刘(结巴):乌、乌龟不算产权…… 周德胜(搪瓷缸一敲):那它这三十年的口粮,你给报? 拆迁办小刘(抹汗):周叔,您别带头闹,签了有奖励。 周德胜(冷笑):奖励?我这楼里三十户,哪户没喂过老慢? 刘金凤(翻账本):我记着呢,光鸡蛋就四千三百个! △ 林小满从人群后挤进来,手里还攥着那封信。 林小满(压着嗓子):小刘,公告上这个“林”字,谁签的? 拆迁办小刘(别开眼):上、上面定的,我只管贴。 林小满(逼近):我妈的名字,怎么会出现在拆迁审批表上? 拆迁办小刘(脱口):周叔说……这栏空着也是空着。 △ 全场一静,所有目光转向周德胜。 周德胜(搪瓷缸落地):小满,回家说。 林小满(后退):就在这儿说。楼要拆,我妈的名字被冒签,老慢没处去——您还瞒我多少? △ 周德胜弯腰抱起老慢,塞进林小满怀里。 周德胜(嗓子发哑):带它走,现在就走。 林小满(愣住):您赶我? 周德胜(背过身,摆摆手):拆迁办明天来量房,老慢不能落他们手里。 林小满(抱紧老慢):那您呢? 周德胜(望着楼顶):我守着。你妈当年说,楼在,老慢就在。 △ 老慢突然从林小满怀里探出脖子,朝楼道口方向伸长。 刘金凤(惊叫):它、它往门口爬呢! 周德胜(脸色骤变):别让它出去——门外有人!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 第8集 双喜临门 △ 地下室门口,林小满举着手机灯,吴小蕊跟在后面直播。 吴小蕊(压低声音):家人们谁懂啊,宠物殡葬师半夜开地下室盲盒。 林小满(回头瞪她):关播,这不是流量,是命。 吴小蕊(关掉直播):姐,周叔给的钥匙,会不会是坑? 林小满(插钥匙):他眼神不对,像在交代后事。 △ 门开,铁皮箱摆在正中间,箱盖压着一张红纸。 林小满(拿起红纸):退休仪式与拆迁动员会,同日同场。 吴小蕊(瞪眼):刘金凤的字!她疯了吧? 林小满(翻纸背面):周叔批的——按双喜办。 吴小蕊(抢过纸):双喜?拆楼加送龟,喜从哪来? △ 头顶传来刘金凤的嗓门,两人抬头。 刘金凤(画外):小满!仪式流程我排好了,你当主持! 林小满(冲上楼):刘姨,我妈的账本还没对完! 刘金凤(叉腰):账本归账本,仪式归仪式,一码归一码。 孙大强(凑过来):主持费我出,五百,不能再多。 林小满(气笑):孙老板,您这五百够买半只龟苓膏。 赵守拙(端碗出现):龟苓膏我管够,主持词得加一句延年益寿。 周德胜(从人群后走出):都别吵。小满,彩排定在明晚。 林小满(盯住他):周叔,箱子里除了红纸,还有一份协议。 周德胜(脚步一顿):什么协议? 林小满(一字一句):三十年前的集资协议,发起人是我妈。 △ 全场安静,刘金凤的小本掉在地上。 刘金凤(弯腰捡本):集资?我随的礼,算集资还是算人情? 孙大强(搓手):要是集资,八万得分我一份。 周德胜(敲缸):谁再提钱,老慢今晚就归谁养! △ 众人噤声。林小满把老慢放到地上。 林小满(轻声):老慢,你选,跟谁走。 △ 老慢缓缓转身,朝地下室门口爬去,脖子伸得老长。 吴小蕊(捂嘴):它要回箱子那儿! 周德胜(脸色煞白):不能让它进去—— △ 老慢停在门槛上,回头看了林小满一眼。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 第9集 龟苓膏宴 △ 地下室门口,老慢停在门槛上,脖子缩了回去。赵守拙端着一口大锅挤进来。 赵守拙(掀锅盖):都让让,龟苓膏熬好了,老慢的告别宴,趁热。 刘金凤(凑近闻):赵大夫,你这方子加了什么?闻着比往年香。 赵守拙(舀碗):加了老慢爱吃的虾皮粉,它闻着味儿,兴许能多吃两口。 吴小蕊(举手机):家人们谁懂啊,一锅龟苓膏给乌龟办告别宴,我先替你们尝—— △ 吴小蕊一口咬到硬物,捂腮帮子。 吴小蕊(吐出来):哎哟,什么玩意儿硌牙……戒指? 刘金凤(抢过去看):金的!内圈还刻着字—— 孙大强(凑头):刻的什么?别是老慢的私房钱。 刘金凤(手一抖):一个“林”字。 △ 林小满手里的碗停在半空。 林小满(压着嗓子):给我。 刘金凤(缩手):小满,这戒指哪来的,得说清楚,龟苓膏里吃出金货,传出去我这账本没法记。 林小满(上前一步):我说,给我。 △ 林小满接过戒指,翻过内圈,指腹在刻痕上停住。 赵守拙(放下勺子):这锅膏,我熬了三十年,头一回熬出东西来。 周德胜(从人群后走出):都别围着,让开。 林小满(转头):周叔,我妈的戒指,怎么会在老慢的锅里? 周德胜(敲缸的手顿住):你妈……走那年,戒指就不见了。 孙大强(低声):八万养老钱没查清,又冒出个戒指,这楼里到底还埋着多少事? 刘金凤(拍腿):我就说随礼得记账!我记了二十年,一笔没落,可戒指这种东西—— 赵守拙(收拾药箱):账本记人情,记不了人心。 △ 老慢突然伸长脖子,朝那口锅的方向爬了两步。 吴小蕊(小声):它认得这戒指? 周德胜(背过身):散了吧,膏凉了,就不好吃了。 林小满(攥紧戒指):周叔,我妈走那天,老慢是不是也在场? △ 周德胜肩膀一颤,搪瓷缸从手里滑落,砸在地上转了两圈。 周德胜(没回头):你妈走那天,老慢就没再伸长过脖子。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 第10集 戒指主人 △ 天井众人围坐,金戒指摆在石桌正中。 林小满(压着嗓子):周叔,戒指是我妈的,怎么进的老慢嘴? 周德胜(摸搪瓷缸):你妈走那天,老慢就没再伸长过脖子。 刘金凤(抹泪):你妈当年把戒指摘下来,塞进龟苓膏里喂老慢。 林小满(愣住):她为什么这么做? 周德胜(敲缸):她说,人走了,总得留个念想在活物身上。 孙大强(凑近):那这戒指算遗产不?八万里头…… 林小满(冷眼):孙叔,你再说钱,我立刻报警查账。 △ 孙大强缩回脖子,搓手不语。 吴小蕊(小声):小满姐,弹幕有人问,你妈为啥不把戒指留给你? 林小满(攥紧戒指):我也想问,可我妈没留一句话。 赵守拙(递龟苓膏):她留了,只是没写纸上。 林小满(推开碗):赵叔,您再打哑谜,这楼里就没一个干净人。 周德胜(突然老泪纵横):你妈走那天,就我守在床边。 周德胜(哽咽):她攥着我的手说——楼在,老慢在,小满就有家。 林小满(别开脸):那戒指为什么藏三十年不给我? 周德胜(抹脸):因为老慢壳上那串数,比你岁数都大,你妈怕你查。 林小满(猛地转头):3078到底什么意思? △ 周德胜张了张嘴,赵守拙一把按住他肩膀。 赵守拙(摇头):今天不能说,拆迁办的人在外头。 △ 天井铁门“咣当”被推开,拆迁办小刘举着文件站在门口。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 第11集 八万去向 △ 天井里,拆迁办小刘被大爷大妈堵在铁门口。林小满从楼梯口下来。 林小满(压着火):小刘,你手里那份文件,先给我看。 拆迁办小刘(结巴):林、林小姐,这是内部流程,得先公示—— 刘金凤(叉腰):公示个屁!我们这楼住了三十年,你贴张纸就想拆? 孙大强(挤上前):先别吵拆楼。小满,你要的账,我给你带来了。 △ 孙大强把一沓皱巴巴的账本拍在石桌上。 林小满(翻开):八万……每户每月五十,交了二十年。 孙大强(搓手):对,我管账,一笔没差。 林小满(抬眼):我妈那份呢? 孙大强(顿住):你妈那份……也在里头。 林小满(逼视):我问的是谁替她交的。 孙大强(别开脸):周叔。每月初一,雷打不动。 △ 周德胜站在楼梯阴影里,搪瓷缸攥得发白。 周德胜(低声):你妈走之前,把最后一年的钱塞给我,说别断。 林小满(手指发抖):所以这八万,是楼里给老慢存的养老钱? 孙大强(点头):是。可最后一笔,你得自己看。 △ 林小满翻到账本末页,指尖停住。 林小满(声音发紧):付小满大学学费……五万? 孙大强(叹气):你妈交代的,老慢的钱,供你念书。 林小满(红眼):我妈都走了,你们凭什么动这笔钱? 周德胜(走近):因为钱是你妈牵头存的,她那份最大。 刘金凤(抹泪):你上大学那几年,我们谁也没敢告诉你。 林小满(攥紧账本):那剩下三万呢? 孙大强(看了周德胜一眼):周叔不让我说。 周德胜(敲缸):剩下三万,在你妈留给你的存折里。 林小满(一怔):存折?我从来没见—— △ 周德胜从怀里掏出一个旧存折,手悬在半空。 周德胜(嗓子发哑):你妈说,等你问出“八万去哪了”,才准给你。 林小满(伸手又缩回):那今天……我算问了吗? 周德胜(把存折塞进她手里):算。可你得答应我一件事。 林小满(抬头):什么事? 周德胜(盯着她):存折夹层里有封信,看完之前,别让拆迁办的人碰这楼。 △ 拆迁办小刘在铁门外猛地抬头,手机屏幕亮起。 拆迁办小刘(对着电话):周叔把存折给她了……对,就是那份遗嘱的事。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 第12集 真假遗嘱 △ 拆迁办小刘把一份文件拍在桌上,赵守拙的手还按在周德胜肩上。 拆迁办小刘(公事公办):林女士母亲签名的楼栋处置遗嘱,白纸黑字,整栋楼归拆迁办统一处置。 林小满(冷笑):我妈走那年,这楼还没划进拆迁红线,她处置什么? 拆迁办小刘(翻文件):上面有签名、有手印,还有见证人——周德胜。 周德胜(别开脸):小满,你先别急。 林小满(压着嗓子):周叔,你刚才说楼在,老慢在,我才有家。现在你告诉我,我妈把楼卖了? 拆迁办小刘(推文件):签个字,补偿款三天到账。 △ 林小满抓起文件凑到灯下,指尖划过签名处。 林小满(盯着纸面):我妈写“满”字,最后一笔从来不封口,这个“满”封得死死的。 拆迁办小刘(愣住):你、你怎么知道? 林小满(转身逼视):因为这签名是假的。谁描的? 拆迁办小刘(后退半步):周叔说……周叔说你看不出来。 △ 周德胜猛地抬头,搪瓷缸从手里滑落,在地上滚了两圈。 周德胜(声音发颤):小刘,你胡说什么! 拆迁办小刘(结巴):周叔,是你说她天天跟宠物打交道,看不出笔迹—— 林小满(一字一句):周德胜。你伪造我妈的遗嘱,就为了保住这栋破楼? 周德胜(攥紧桌角):楼一拆,老慢往哪搁?你妈交代过—— 林小满(打断):我妈交代你把她的戒指藏三十年?交代你编个八万的局骗全楼随礼? 拆迁办小刘(插话):那个……遗嘱是周叔上周送来的,让我走个流程。 林小满(抓起文件):流程?我报警也是流程。 △ 周德胜“扑通”跪下,膝盖磕在碎瓷片上。 周德胜(仰头,老泪纵横):你报!你把我抓走,楼照样拆,老慢照样死!你妈当年说——楼在,老慢在,你就有家。我编遗嘱,是我混账,可我没动过你妈一分钱! 赵守拙(弯腰去扶):老周,起来,地上有碎瓷。 林小满(攥着假遗嘱,手在抖):你拿我妈的名字造假,比拆楼还狠。 △ 里屋传来吴小蕊的惊呼。 吴小蕊(画外):家人们谁懂啊——老慢壳上那串数,被它自己蹭掉了一个!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 第13集 周叔摊牌 △ 碎瓷片还在地上,周德胜跪着没起。 林小满(声音发紧):你先起来,跪着解决不了事。 周德胜(摇头):不起来。这楼里三十户,就你妈拿我当人看。 林小满(逼问):那你告诉我,假遗嘱到底骗了谁? 周德胜(抬头):骗拆迁办,骗街道,骗所有想动这楼的人。 林小满(冷笑):也骗我。 周德胜(拍地):你妈走那年,老慢三天没伸脖子。 林小满(别开脸):别拿老慢说事。 周德胜(嗓子发哑):楼一拆,老慢没处去,你也再没娘家可回。 △ 赵守拙端着龟苓膏进来,放在桌上。 赵守拙(慢悠悠):老周,你这话,药引子下太猛了。 周德胜(瞪他):老赵,你少和稀泥。 赵守拙(叹气):小满,遗嘱是假的,可你妈当年确实留过话。 林小满(转回头):什么话? 赵守拙(推了推龟苓膏):她说,楼在一天,老慢就替她守你一天。 林小满(手一松,假遗嘱落地):你们一个编遗嘱,一个藏话,合着就瞒我一个。 △ 里屋吴小蕊冲出来,举着手机。 吴小蕊(急):姐!老慢壳上那串数,它自己蹭掉一个,剩三零七八! 周德胜(猛地起身):别拍! 林小满(拦住他):周叔,三零七八到底什么意思? 周德胜(盯着龟壳,声音压低):意思就是——你妈的工号,就是三零七八。 林小满(愣住):你说什么? 周德胜(腿一软,又跪回去):你妈不是病退,她是替这楼顶了雷。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 第14集 老慢病危 △ 林小满冲进里屋,吴小蕊举着手机对准龟缸。 林小满(喘着气):蹭掉一个?蹭的是哪个数? 吴小蕊(把屏幕怼过来):三零七后面那个八,只剩半拉,跟被磨了三十年似的。 林小满(盯着龟壳):三零七……三零七八?这数到底什么意思? △ 周德胜扶着门框进来,膝盖上渗着血。 周德胜(压着嗓子):别管数了,先看老慢——它三天没伸脖子了。 赵守拙(蹲下,掀开老慢眼皮):瞳孔散了,脉也摸不着,寿数到了。 林小满(一紧张就报成本价):火化加告别厅,我给您走内部价,八百八…… 周德胜(搪瓷缸砸在缸沿上):谁要你办丧事!它还没死! △ 老慢的头突然往下垂,四肢缩进壳里。 吴小蕊(声音发颤):它、它不动了……家人们,它真的不动了。 赵守拙(摇头):准备后事吧,龟活到这个岁数,已经是…… 周德胜(打断):是什么是!你三十年前就说它活不过冬天,它不也熬过来了? 刘金凤(挤进来,抹眼泪):老周,别犟了,我这就去喊人,连夜守灵。 林小满(拦住刘金凤):守什么灵?它还没断气! 刘金凤(哭腔):小满,你妈走那年,也是这么缩着,一句话没留…… △ 周德胜猛地转身,搪瓷缸摔在地上。 周德胜(吼):都给我闭嘴!谁再提“死”字,滚出去! △ 屋里静下来,只有龟缸里的水在滴。 赵守拙(从药箱摸出龟苓膏,低声):老周,吃一口,压压。 周德胜(没接,盯着老慢):老伙计,你答应过我,要等我先走。 △ 凌晨三点,众人东倒西歪打盹。 吴小蕊(突然坐直):周爷爷!老慢的脖子……伸出来了! △ 老慢缓缓伸出脖子,一寸一寸,朝门口爬。 周德胜(扑过去):老慢!你去哪? 林小满(一把抓起外套):它要爬出去——门口有人!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 第15集 门口来客 △ 林小满拉开门,楼道灯下站着一位白发老太太,脚边一只旧竹篮。 林小满(愣住):您是……找谁? 老太太(盯着屋里):我不找谁,我来接老慢。 周德胜(冲过来挡在龟缸前):你是谁?老慢哪也不去! 老太太(从篮里抽出一张旧照片):三十年前,这楼里孩子凑钱买它,照片上抱龟的人,你该认得。 △ 林小满接过照片,手一抖——母亲年轻时的脸正对着镜头。 林小满(声音发紧):我妈……您认识我妈? 老太太(点头):我姓沈,当年住三楼。你妈头一个养它,后来她走,才托给老周。 周德胜(搪瓷缸磕在桌角):沈大姐,三十年了,你回来干什么? 沈老太太(平静):楼要拆了,我来带它走,这是你妈当年答应我的。 林小满(挡在龟缸前):等等,我妈答应的事,我怎么不知道? 沈老太太(从篮底摸出半枚铜牌):她答应的凭证在这,另一半,在龟壳底下。 △ 周德胜脸色骤变,手死死按住老慢的壳。 周德胜(压着嗓子):沈大姐,有些事,烂在肚子里比翻出来强。 沈老太太(冷笑):老周,你当年差点把老慢炖了,这话我烂了三十年,今天不烂了。 林小满(转向周德胜):炖了?周爷爷,她说的是真的? 周德胜(别开脸,嗓子发哑):那年月,人都吃不饱…… 沈老太太(打断):你端锅那天,是小满她妈跪着把龟抢下来的。 △ 林小满猛地看向老慢,龟壳上的“3078”在灯下泛着旧光。 林小满(一字一句):3078……是我妈的门牌号,对不对? 沈老太太(把铜牌拍在桌上):对,也是当年那笔集资款的编号。 周德胜(膝盖一软,扶住龟缸):小满,这事……我本想带进棺材的。 林小满(盯着他):您带不走了——沈奶奶,那笔钱,到底用来干什么了? 沈老太太(看向周德胜):问他。八万块,一分没花,全在这楼里。 △ 周德胜缓缓从怀里掏出一本存折,封皮磨得发白。 周德胜(老泪滚落):你妈那份,我一分没动……全在这。 林小满(接过存折,手在抖):存折夹层里……有东西。 △ 林小满抽出夹层里一封泛黄的信,信封上写着“小满亲启”。 沈老太太(退后一步):信是你妈留的,我不看。我只问一句——老慢,你跟不跟我走? △ 老慢从龟缸里探出头,一寸一寸,爬向林小满脚边停住。 林小满(红着眼,把信按在胸口):它不走。我妈的信……我得先看。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 第16集 原主真相 △ 凌晨四点,屋里只剩一盏台灯。众人围坐,崔素芬把照片放在桌上。 崔素芬(慢慢开口):三十年前,这楼刚盖好,孩子们凑了八块六,从花鸟市场买回老慢。 林小满(追问):八块六?那会儿谁出的钱? 崔素芬(看她):你妈出四块,我出三块,剩下的是周德胜凑的零头。 周德胜(低着头):我那时候刚下岗,兜里就一块六。 吴小蕊(小声):周爷爷,一块六也是钱啊。 周德胜(苦笑):可我心里想的,是把它炖了给孩子补身体。 崔素芬(声音陡然拔高):你趁你妈值夜班,把老慢抱回家,锅都烧上了! 林小满(转向周德胜):真的? 周德胜(点头,老泪):你妈半夜回来,踹开门,把锅掀了。 崔素芬(接话):她说,这龟是楼里孩子的伴,你敢动它,我跟你拼命。 林小满(喉咙发紧):我妈……从来没跟我提过。 崔素芬(把照片推到她面前):她不说,是因为她把你托付给了老慢。 刘金凤(抹眼泪):难怪老慢壳上刻着“3078”,那是门牌号? 崔素芬(摇头):3078,是当年买龟那天,你妈的工资条编号。 林小满(猛地站起):工资条?您怎么知道? 崔素芬(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片):因为这张工资条,一直在我这儿。 △ 纸片展开,边角卷曲,红章褪色,编号清晰可见。 周德胜(抬头,声音发颤):崔素芬,你藏了三十年,到底想干什么? 崔素芬(把工资条拍到桌上):我想问一句——林秀兰走的那天,你为什么不拦她? △ 周德胜浑身一震,手边的搪瓷缸滚到地上,转了三圈。 周德胜(嘴唇哆嗦):因为……她是要去救你。 崔素芬(愣住):你说什么? 周德胜(一字一字):你当年欠了赌债,那帮人堵在楼门口,秀兰替你去的。 林小满(抓住周德胜胳膊):我妈是替我……替她? 崔素芬(瘫坐在椅子上):所以那天晚上,被车撞的是…… 周德胜(闭眼):是你约她见面的那条路。 △ 崔素芬捂着脸,肩膀剧烈发抖,老慢从缸里爬出来,慢慢爬到她脚边。 林小满(盯着崔素芬,声音冷下来):崔阿姨,我妈走的那晚,你到底在哪儿? △ 崔素芬从指缝里抬起眼,嘴唇动了动,没发出声音。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 第17集 炖龟旧案 △ 崔素芬仍瘫在椅子上,老慢趴在她脚边一动不动。 林小满(压着嗓子):崔阿姨,我妈替你去见债主,那你人呢? 崔素芬(声音发飘):我……我在医院守着我男人。 林小满(冷笑):我妈出事那晚,你在医院陪另一个男人。 崔素芬(猛地抬头):小满,那晚之后我天天做噩梦,梦见你妈站在我床头! 周德胜(敲搪瓷缸):够了!素芬,当年那锅水,是你烧的。 崔素芬(浑身一颤):周大哥,你答应过不提的。 △ 周德胜从铁皮箱底抽出一张发黄的旧照片,上面是年轻时的他和一口大锅。 林小满(盯着照片):这锅……是炖老慢的? 周德胜(闭眼):六二年,楼里断粮第七天,我饿得眼睛发绿。 周德胜(声音发涩):我把老慢按在案板上,刀都举起来了。 林小满(屏住呼吸):然后呢? 周德胜(睁开眼):你妈冲进来,把最后半袋米倒进锅里,换老慢一条命。 崔素芬(捂脸):那半袋米是你妈攒了三个月的口粮,她自己啃了半个月树皮。 林小满(眼眶发红):所以我妈饿出了胃病,一辈子没治好。 周德胜(一字一字):从那天起,我周德胜的命,就是老慢的。 崔素芬(突然抬头):可你后来还是炖了它——那锅龟苓膏! 赵守拙(端着碗从门口进来):那锅是假的,我用猪皮熬的,老慢少一根指甲我都赔不起。 刘金凤(从人堆里挤进来,哭腔):我随了三十年礼,敢情是给一只王八随的? 周德胜(敲缸):刘金凤!你儿子上大学的钱,是老慢壳上那道刻痕换来的。 刘金凤(愣住):你说啥? 周德胜(低声):那年你儿子差三千学费,你妈把老慢抱去花鸟市场,人家出价三万,你妈没卖。 刘金凤(嚎出来):所以我妈临死前说,咱家欠老慢一条命…… 林小满(转向周德胜):周叔,这些事,你为什么瞒我到现在? 周德胜(把搪瓷缸重重一放):因为你妈临走前交代——楼在,老慢在,你才能平安长大。 △ 老慢突然伸出脖子,朝门口爬了两步,众人齐齐转头。 崔素芬(失声):门口有人!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 第18集 退休金真相 △ 门口空荡荡,只有拆迁办小刘抱着一摞文件站在楼道里。 拆迁办小刘(结巴):林、林小姐,新规划图出来了,我来核对面积。 林小满(挡在门口):今天不办公,你改天再来。 拆迁办小刘(探头往屋里看):周叔在正好,八万那笔钱得写进补偿清单。 孙大强(从棋牌室方向跑来):谁敢动老慢的养老钱! 刘金凤(叉腰):小刘,你脚底下踩的是我们楼三十年的账,抬脚! △ 拆迁办小刘慌忙退到楼梯口,文件散了一地。 林小满(捡起一张):孙大强,八万块,你一笔一笔报给我听。 孙大强(掏出账本):每月每户五十,三十年,一分不差。 林小满(翻账本):那我妈那份呢? 孙大强(翻到最后一页):你妈那份,从她走那年起,一直是周叔代交的。 林小满(愣住):周叔,你替我妈交了二十年? 周德胜(别开脸):你妈交代的事,我一件都不能落。 孙大强(指着账本):最后一笔,付小满大学学费,四万八。 林小满(手抖):我上大学的钱……是老慢的养老钱? 周德胜(敲缸):是老慢壳上那道刻痕换的,花鸟市场老板出三万,我添了一万八。 林小满(声音发颤):所以老慢壳上的“3078”,是那笔钱? 孙大强(摇头):3078是你妈的工号,她进厂第一天的编号。 林小满(后退一步):你们……你们全知道,就瞒我一个。 赵守拙(递上龟苓膏):孩子,你妈说,等你亲手给老慢办完退休,再告诉你。 △ 周德胜从搪瓷缸底抽出一本存折,翻开夹层,里面是一封泛黄的信。 周德胜(把信递过去):你妈留给你的,存折夹层里压了二十年。 林小满(盯着信封上“小满亲启”四个字):我妈的字…… △ 林小满伸手去接,老慢突然伸长脖子,一口叼住信封,缓缓朝门外爬去。 吴小蕊(举着手机冲进来):家人们谁懂啊!老慢叼着信往护城河方向爬了! 林小满(追出去):老慢!那是我妈的信——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 第19集 母亲的信 △ 楼道里,老慢叼着信封缓缓爬行,林小满追到楼梯口蹲下。 林小满(嗓子发紧):老慢,松口……那是我妈留给我的。 △ 老慢停下,脖子慢慢缩回壳里,信封落在台阶上。 林小满(捡起信,手指发抖):二十年了……我妈的字都洇了。 △ 吴小蕊举着手机跟出来,周德胜站在门口没动。 吴小蕊(压低声音):姐,我关了直播,你慢慢看。 林小满(拆开信,念出声):小满,妈写这封信的时候,你刚上小学。 林小满(继续念):妈查出了病,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跟老慢。 林小满(声音发颤):老慢是整栋楼凑钱买的,妈第一个养它,它有灵性。 林小满(停住,别开脸):妈说……让它替她陪你长大。 周德胜(靠在门框上):你妈走那天,把老慢托付给我,就一句话。 周德胜(敲了敲搪瓷缸):楼在,老慢就在;老慢在,你就有家。 林小满(抬头):所以您伪造遗嘱,是怕楼拆了,我连家都没了? 周德胜(没接话,别过头):信……往后看。 林小满(翻到下一页,声音一沉):妈说,如果楼保不住,把老慢放生到护城河。 吴小蕊(脱口):放生?老慢在楼里待了三十年,它认得路吗? 林小满(攥紧信纸):妈还写了一句——别怪周叔,他是替我守着这封信的人。 △ 周德胜猛地转过头,搪瓷缸掉在地上,滚了两圈。 周德胜(嘴唇哆嗦):你妈……连这个都算到了? 林小满(站起来,把信按在胸口):周叔,明天仪式照办。 林小满(盯着老慢):但放不放生,得老慢自己选。 △ 老慢从壳里伸出脖子,朝护城河的方向,缓缓点了下头。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 第20集 仪式前夜 △ 深夜,楼栋天井。刘金凤抱着账本坐在马扎上,赵守拙熬着龟苓膏。 刘金凤(翻账本):明天就是正日子,这账本我记了二十年,一笔都不能错。 赵守拙(搅着锅):你记的是人情,不是钱,错一笔也没人跟你算。 刘金凤(嗓门拔高):怎么不算?老慢的退休金,八万整,一分不多一分不少! 孙大强(拎着塑料袋过来):账目我核了三遍,存折明天当众交。 林小满(从楼梯下来):孙叔,最后一笔写着“付小满大学学费”,是怎么回事? 孙大强(搓手):你妈那份陪伴费,她走以后,周叔月月替你补上。 林小满(愣住):所以那八万里,有我四年学费? 孙大强(点头):周叔说,你妈交过的,不能断。 △ 刘金凤把账本往火盆边挪了挪。 刘金凤(抹眼睛):明天烧给老慢,让它知道,这楼里没人欠它。 赵守拙(盛出一碗龟苓膏):吃一口,明天都别哭,老慢最怕吵。 林小满(接过碗,没吃):刘姨,我妈的名字,在账本第几页? 刘金凤(翻到最后一页,指给她看):倒数第二行,林秀兰,交至一九九八年秋。 林小满(指尖按着那行字):一九九八年秋……我妈是那年冬天走的。 △ 火盆里的火苗蹿起来,刘金凤把账本一页页撕下投进去。 刘金凤(哭腔带花腔):秀兰啊,你那份我替你交到头了—— △ 火苗卷起最后一页,纸灰飘起,半张没烧尽的纸片上露出三个数字。 吴小蕊(凑近看):姐,你看,是“3078”! 林小满(伸手去抓纸灰):我妈的账本上,怎么会有老慢壳上的数? △ 周德胜不知何时站在楼梯阴影里,搪瓷缸攥得发白。 周德胜(压着嗓子):那数……是你妈刻上去的。 林小满(猛地转身):您说什么? 周德胜(一字一顿):三十年前,你妈用刻刀,在龟壳上刻下她的工号。 △ 火盆里最后一点火星炸开,映出林小满煞白的脸。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 第21集 龟去来兮 △ 清晨,老楼院中摆满花圈与红绸,大爷大妈挤成两排。老慢被放在红布托盘上,脖子缓缓伸出。 刘金凤(抹泪高声):退休仪式现在开始,第一项,鸣炮—— 周德胜(敲搪瓷缸):慢着,先让老慢认认路。 △ 周德胜把托盘转向护城河方向,老慢果然动了,朝门口爬。 吴小蕊(举手机直播):家人们谁懂啊,老慢真往河边爬了! 林小满(蹲下挡住龟头):你急什么,仪式还没完呢。 △ 老慢绕过林小满的手,继续爬,一寸一寸,众人自动让开一条道。 孙大强(搓手):这龟通人性,知道要放生,走得比人还坚决。 赵守拙(摸胡子):药方上写,龟归水,人归土,它这是自己给自己办退休。 刘金凤(突然大哭):老慢啊,你走了谁收我们的礼啊—— 周德胜(吼):闭嘴!今天不许提钱! △ 刘金凤被吼得一噎,捂嘴抽泣,众人憋笑。 林小满(起身):都别拦它,让它自己选。 △ 老慢爬到院门口,停住,回头,脖子伸得老长,望向林小满。 吴小蕊(压低声音):姐,它是不是在等你? 林小满(嗓子发紧):等我干什么,我又不是它妈。 △ 老慢转身,又爬回林小满脚边,脑袋抵住她的鞋尖,不动了。 周德胜(别开脸):你妈当年说,楼在,老慢就在。 林小满(蹲下,声音发抖):周叔,您告诉我,我妈到底托付了它什么? 周德胜(把搪瓷缸往地上一墩):托付它……替她看着你长大。 △ 老慢脖子慢慢缩回壳里,只留一对眼睛,盯着林小满。 林小满(咬牙):那今天这仪式,不办了。 刘金凤(急了):不办?礼都随了三十年! 林小满(抬头):改办——老慢搬家,搬去护城河。 △ 众人愣住,周德胜第一个弯腰去端托盘。 周德胜(低声):你妈要是听见,准骂你败家。 林小满(笑出泪):她骂我,我认。 △ 老慢突然从壳里伸出头,朝护城河方向,又爬了一步。 吴小蕊(对着镜头哽咽):家人们,它自己选的,它要走。 △ 老慢停在门槛上,不再动,脖子伸得笔直,像在等谁发令。 林小满(背过身):送它走。 △ 周德胜端起托盘迈出院门,身后大爷大妈齐刷刷让路,无人出声。 周德胜(停步回头):小满,你妈还有一句话,我没敢告诉你。 林小满(转身):什么话? 周德胜(盯着老慢):她说,如果有一天老慢不肯走,就说明—— △ 老慢猛地缩回壳中,托盘上只留一个空壳,壳上“3078”正对林小满。 周德胜(一字一顿):说明它认的主子,还没来。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 第22集 楼在龟在 △ 院内,林小满把八万存折拍在孙大强带来的折叠桌上,大爷大妈围拢。 孙大强(翻存折):你真要拿这钱租一层?开什么? 林小满(干脆):宠物殡葬馆,活人死宠,我都伺候。 刘金凤(拍腿):好!以后楼里谁家狗走不动了,都找你! 周德胜(捡起搪瓷缸):一层归你,二楼以上还归大伙儿,行。 △ 拆迁办小刘抱图纸小跑进来,被大爷大妈堵住。 拆迁办小刘(结巴):林、林女士,这是新规划图,您得签个字。 林小满(接图):签什么? 拆迁办小刘(指图纸):老楼位置……规划改了,一层保留,上面拆。 吴小蕊(探头看):姐,这图上标的啥? △ 林小满展开图纸,老楼一层位置画着方框,旁注四个字。 林小满(念出声):老慢纪念馆。 周德胜(凑近):谁批的? 拆迁办小刘(念文件腔):上级说,这楼有故事,留着教育下一代。 刘金凤(又哭又笑):老慢啊,你成文物了! △ 老慢从林小满脚边探出头,朝图纸方向慢慢爬。 林小满(蹲下):你听得懂?这是我的店,你只是房客,房租照收。 周德胜(敲缸):老慢的退休金,以后归你管了。 林小满(摆手):活人比死宠难伺候——八万我分文不动,专款专用。 △ 老慢停在图纸上,爪子正好按住“老慢纪念馆”五个字。 吴小蕊(直播):家人们,它按手印了!这合同生效了! 林小满(抬头看老楼):妈,楼在,老慢在,你的工号,我替你守着。 △ 老慢脖子伸得老长,朝向护城河方向,久久不动。 周德胜(低声):它这是……替你妈看方向呢。 林小满(别开脸):明天开工,第一单免费——给老慢办个像样的入职仪式。 △ 老慢缓缓缩回脖子,闭上眼,日光落在龟壳的“3078”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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