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17 / 21 集 · 本集 705 字
第17集 · 另一人
下一集 · 第18集 →△ 清晨,车棚外。沈青禾攥着胶卷袋跑到孙婆婆跟前。
沈青禾(喘着气):孙婆婆,一九八零年冬天,您是不是看车棚?
孙婆婆(眯眼):看啊,那阵子我天天守到后半夜。
沈青禾(蹲下身):那晚谁进过照相馆后院,您还记得吗?
孙婆婆(拍腿):记得!有个穿灰夹克的,后半夜才出来,走路直打晃。
沈青禾(心一提):灰夹克……是不是陈明远?
孙婆婆(摆手):陈明远那晚压根没进后院,我认得他的步子,轻。
沈青禾(急):那进去的是谁?
孙婆婆(压低嗓子):照相馆的会计,姓郑,老郑。他进去的时候还跟我借了根火柴。
沈青禾(脸色发白):老郑……后来呢?
孙婆婆(叹气):后半夜井口那边咚的一声,我当是扔石头,没敢过去看。
沈青禾(声音发紧):第二天老郑就再没来上班,对不对?
孙婆婆(点头):周德发说他调走了,可谁调走连行李都不拿?
△ 沈青禾站起来,手抖得差点拿不住胶卷袋。
沈青禾(自言自语):井里捞出来的相机……拍的是周德发推人。
沈青禾(转向孙婆婆):婆婆,老郑的东西后来谁收走的?
孙婆婆(想了想):周德发拉走一箱,说替人保管。剩下零碎的,他闺女小满捡去玩了。
沈青禾(怔住):周小满……老郑的遗物在她那儿?
孙婆婆(拍她手背):孩子,你要查就快点查,周德发这两天总往废品站跑。
沈青禾(把胶卷袋塞进内兜):我这就去找周小满。
△ 沈青禾转身要走,孙婆婆忽然拽住她袖子。
孙婆婆(凑近):还有一句——那晚老郑进去前,跟我说了句话。
沈青禾(回头):他说什么?
孙婆婆(一字一顿):他说“账本要是丢了,我就活到头了”。
△ 沈青禾脸色骤变,拔腿就往照相馆方向跑。
沈青禾(边跑边念):账本……老郑的账本,一定还在周小满床下。
△ 清晨,车棚外。沈青禾攥着胶卷袋跑到孙婆婆跟前。 沈青禾(喘着气):孙婆婆,一九八零年冬天,您是不是看车棚? 孙婆婆(眯眼):看啊,那阵子我天天守到后半夜。 沈青禾(蹲下身):那晚谁进过照相馆后院,您还记得吗? 孙婆婆(拍腿):记得!有个穿灰夹克的,后半夜才出来,走路直打晃。 沈青禾(心一提):灰夹克……是不是陈明远? 孙婆婆(摆手):陈明远那晚压根没进后院,我认得他的步子,轻。 沈青禾(急):那进去的是谁? 孙婆婆(压低嗓子):照相馆的会计,姓郑,老郑。他进去的时候还跟我借了根火柴。 沈青禾(脸色发白):老郑……后来呢? 孙婆婆(叹气):后半夜井口那边咚的一声,我当是扔石头,没敢过去看。 沈青禾(声音发紧):第二天老郑就再没来上班,对不对? 孙婆婆(点头):周德发说他调走了,可谁调走连行李都不拿? △ 沈青禾站起来,手抖得差点拿不住胶卷袋。 沈青禾(自言自语):井里捞出来的相机……拍的是周德发推人。 沈青禾(转向孙婆婆):婆婆,老郑的东西后来谁收走的? 孙婆婆(想了想):周德发拉走一箱,说替人保管。剩下零碎的,他闺女小满捡去玩了。 沈青禾(怔住):周小满……老郑的遗物在她那儿? 孙婆婆(拍她手背):孩子,你要查就快点查,周德发这两天总往废品站跑。 沈青禾(把胶卷袋塞进内兜):我这就去找周小满。 △ 沈青禾转身要走,孙婆婆忽然拽住她袖子。 孙婆婆(凑近):还有一句——那晚老郑进去前,跟我说了句话。 沈青禾(回头):他说什么? 孙婆婆(一字一顿):他说“账本要是丢了,我就活到头了”。 △ 沈青禾脸色骤变,拔腿就往照相馆方向跑。 沈青禾(边跑边念):账本……老郑的账本,一定还在周小满床下。
第1集 修掉的人 △ 红星照相馆暗房,红灯。沈青禾捏着镊子,把全家福放进显影盘。 沈青禾(低声):三个人,怎么只洗出两个? △ 周德发掀帘进来,站在她身后。 周德发(笑):青禾,师傅教你第一课——底片上的事,出了暗房就烂在肚里。 沈青禾(回头):可这男的站中间,凭什么修掉? 周德发(收起笑):让你修就修,哪来这么多凭什么。 沈青禾(捏紧镊子):他胳膊搭在您肩上,是熟人吧? 周德发(一把抽走照片):熟人多了去了,轮不到你打听。 △ 周德发把照片塞进抽屉,上了锁。 沈青禾(盯着抽屉):师傅,修掉一个人,他心里就没影了? 周德发(背对她):影留在底片上,人早没了。 沈青禾(追问):没了是什么意思? 周德发(转身,声音压低):意思是,你今晚没见过这张片子。 △ 沈青禾点头,手里却偷偷把废相纸攥进袖口。 △ 三天后,照相馆前厅。门帘一掀,灰夹克男人走进来。 陈明远(站在柜台前):师傅,我来取照片。 沈青禾(抬头,手一抖):您……取哪一张? 陈明远(盯着她):就是三天前,你修掉我的那张。 △ 沈青禾后退半步,撞翻桌上的相框。 沈青禾(嗓子发紧):我不认识您,您认错人了。 陈明远(往前一步):小姑娘,你修照片时手很稳,现在怎么抖了? 沈青禾(咬牙):照片都取走了,这里没有您的。 陈明远(忽然压低声音):底片还在吗? △ 里屋铁柜方向,传来一声闷响。 沈青禾(猛地回头):谁? 陈明远(也看向里屋):你师傅,还是别人? 沈青禾(转回来,声音发颤):您到底是谁? 陈明远(盯住她袖口):你袖子里那张废相纸,敢不敢拿出来? △ 沈青禾下意识捂住袖口。 周德发(画外,从里屋):青禾,送客! 陈明远(提高声音,朝里屋):周德发,你锁得住的,是底片还是人命? △ 里屋门帘猛地一掀。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 第2集 底片留影 △ 深夜,红星照相馆暗房。沈青禾反锁门,取出白天那张全家福底片。 沈青禾(低声):三个人……师傅让我修掉的,到底是谁? △ 她把底片夹进放大机,红灯下影像缓缓投在相纸上。 沈青禾(屏息):中间这个人,脸是糊的。 △ 相纸在显影液里浮出画面,被修掉的位置竟渗出一团黑影。 沈青禾(手一抖):显影液里没这东西……它自己长出来的。 △ 门外传来脚步声。沈青禾迅速把相纸塞进围裙口袋。 周德发(敲两下门):青禾,几点了还不睡?暗房不是让你玩的。 沈青禾(压着嗓子):马上就好师傅,我冲完这卷就走。 周德发(语气一转):今天那张底片,修好了? 沈青禾(顿了一下):修好了,人没了,干净得很。 周德发(门外轻笑):底片上的事,出了暗房就烂在肚里。 △ 沈青禾攥紧口袋里的相纸,指尖发白。 沈青禾(试探):师傅,那家人……我修的时候看着,不像死了的。 周德发(沉默两秒):你修的是照片,不是户口本。 沈青禾(追一句):可中间那人,眉眼我好像在哪儿见过。 △ 门锁突然被钥匙从外面拧动,沈青禾猛地后退。 周德发(推门进来,扫一眼暗房):底片呢?给我。 沈青禾(挡在放大机前):在我手里,刚洗出来。 周德发(伸出手):拿来。 沈青禾(不退):您先告诉我,为什么要修掉一个活人? △ 周德发一把扯过她围裙口袋,抽出那张相纸。 周德发(盯着黑影,脸色骤变):谁让你重洗的? 沈青禾(盯着他):师傅,您手在抖。 △ 周德发转身拉开墙角铁柜,把底片和相纸一起丢进去。 周德发(落锁,背对她):从今天起,这台放大机你别碰。 沈青禾(上前一步):铁柜里锁着的,不止这一张吧? 周德发(回头,笑不达眼):青禾,学徒就要有学徒的样子。 △ 铁柜锁扣合拢,沈青禾的目光钉在柜门上。 沈青禾(低声):锁得住底片,锁不住显影液里的东西。 △ 周德发拉灭红灯,暗房陷入黑暗,只剩铁柜方向一声轻响。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 第3集 五十块钱 △ 照相馆前厅,上午。沈青禾擦拭柜台,周德发从暗房出来,手里捏着一个信封。 周德发(把信封拍在柜台上):五十块,这个月的工钱,提前给你。 沈青禾(没接):师傅,上个月工钱您还没结。 周德发(笑):一起结,拿着。 沈青禾(盯着信封):您是想让我别再问那张全家福的事。 周德发(收起笑):青禾,聪明人活得长。 沈青禾(往前半步):照片上第三个人是谁,您总得让我知道。 周德发(低声):底片上的事,出了暗房就烂在肚里。 沈青禾(声音发紧):那您修掉他,总有个由头。 周德发(转身整理相纸):由头?这年头,多一张脸就多一份麻烦。 沈青禾(追问):他找上门了,麻烦已经来了。 △ 周德发手一顿,相纸边角被捏出折痕。 周德发(不回头):他来了,你就说照片没洗出来。 沈青禾(摇头):我不撒谎。 周德发(回头,眼神发冷):你不撒,我撒。 △ 门帘一响,苏玉兰拎着布包进来,正好听见最后一句。 苏玉兰(顿住脚):哎哟,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? 周德发(立刻堆笑):玉兰姐,裁缝铺不忙了? 苏玉兰(瞥一眼柜台上的信封):忙,忙着听闲话。刚在巷口,有人打听你这家照相馆。 沈青禾(抬头):什么人? 苏玉兰(压低嗓子):灰夹克,三十来岁,问1980年谁在这儿当学徒。 △ 周德发手指一抖,信封滑到地上。 周德发(弯腰去捡,声音发飘):1980年……那会儿我还没接手呢。 苏玉兰(撇嘴):你可拉倒吧,那年你就在后头暗房打下手。 沈青禾(看周德发):师傅,1980年到底出过什么事? 周德发(直起身,脸色沉了):玉兰姐,裁缝铺的活不等人。 苏玉兰(被噎了一下):行行行,我走。青禾啊,那家人你可别沾,沾上甩不掉。 沈青禾(追一句):哪家人? 苏玉兰(走到门口,回头):姓陈的那家——早就死绝了。 △ 苏玉兰掀帘出去,门帘晃了两下。 周德发(把信封塞进沈青禾手里):钱拿着,话咽了。 沈青禾(攥紧信封,盯着他):死绝了的人,今天早上还站在您门口。 △ 周德发猛地转头看向大门方向,玻璃上映出一道人影正缓缓走近。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 第4集 灰夹克 △ 次日午后,陈明远推门进照相馆,灰夹克袖口磨得发白。 陈明远(站在柜台前):我来取照片。 沈青禾(翻取件本):单子呢? 陈明远(平静):没单子。前天送来的,一张全家福。 沈青禾(手一顿):那张底片……我师傅锁起来了。 陈明远(盯着暗房门):锁起来,说明他没舍得烧。 沈青禾(压低声音):你到底是谁?为什么我修掉的是你? 陈明远(挽起袖口):你看看这个编号,跟底片边角上的一不一样。 △ 沈青禾凑近,灰夹克袖口内侧印着一串褪色数字,与底片边缘的编号分毫不差。 沈青禾(后退半步):这编号……是照相馆自己打的。 陈明远(放下袖口):一九八〇年打的,那年我替人顶了事,进来拍的照。 沈青禾(声音发紧):替谁? 陈明远(看了一眼暗房门):你师傅心里清楚。我要原片,不是修过的。 沈青禾(摇头):铁柜钥匙在他身上,我拿不到。 陈明远(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):今晚十点,后门留条缝。 沈青禾(没接纸条):我凭什么信你? 陈明远(把纸条塞进她围裙口袋):凭你修掉我的时候,手也抖了。 △ 暗房门突然从里面拉开,周德发站在门框里,手里攥着显影夹。 周德发(笑不达眼):青禾,有客人怎么不喊我? 陈明远(转身,平静):周师傅,十年不见,您头发白了不少。 周德发(显影夹掉在地上):你……你怎么还敢来? 陈明远(往门口退):我不来,底片上的事,就真烂在暗房里了。 △ 陈明远推门离去,周德发弯腰捡显影夹,手指抖得夹不住。 沈青禾(低声):师傅,他袖口上的编号,跟底片一模一样。 周德发(猛地抬头):今晚你哪也别去,就守在暗房门口。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 第5集 铁柜夜响 △ 深夜,照相馆暗房外。沈青禾坐在门口小板凳上,怀里抱着显影夹。 沈青禾(盯着铁柜):师傅说守着,可这柜子里到底锁着什么? △ 暗房内忽然传来显影盘轻轻磕碰的声响。 沈青禾(猛地站起):谁在里面? △ 无人应答。她推门,暗房空荡,只有红灯亮着。 沈青禾(走近铁柜):锁扣上有新划痕……有人刚撬过。 △ 她伸手一拉,铁柜门开了,里面空空荡荡。 沈青禾(愣住):底片呢?昨天还在的,几十张全没了。 △ 她翻遍柜底,指尖触到一张纸条。 沈青禾(念出声):别找了,烧了。 △ 身后传来脚步声。周德发披着外套站在门口。 周德发(声音发沉):我让你守着,你倒好,自己先开了柜。 沈青禾(举着纸条):师傅,这字条是谁留的? 周德发(接过纸条,撕碎):贼留的,还能是谁。 沈青禾(不退):贼不偷钱不偷相机,专偷旧底片? 周德发(冷笑):底片上的事,出了暗房就烂在肚里,你忘了? 沈青禾(上前一步):可陈明远袖口的编号,跟底片上一模一样,您也看见了。 周德发(脸色一变):你看错了,那是袖子磨的印子。 沈青禾(摇头):我修了三年底片,编号和磨痕分得清。 △ 周德发沉默,从兜里摸出五块钱拍在桌上。 周德发(压低嗓子):拿着,明天回你乡下待几天,工钱照发。 沈青禾(没碰钱):师傅,您这是赶我走,还是怕我留下? 周德发(盯着她):青禾,有些事,知道得越少活得越久。 沈青禾(把钱推回去):那您告诉我,陈明远到底是谁? △ 周德发转身要走,脚下一绊,踢翻角落的废纸篓。 △ 篓里滚出半截烧焦的底片,边缘还带着编号。 沈青禾(捡起):这不是全烧了吗?这张怎么剩了半截? 周德发(扑过来夺):给我! △ 沈青禾侧身躲开,把底片攥进掌心。 沈青禾(喘着气):您再抢,我现在就去派出所找林卫东。 周德发(僵住,忽然笑了):行,你留着。明天一早,你就知道那是什么。 △ 周德发退出暗房,反手把门带上。 △ 沈青禾摊开掌心,焦黑的底片上,隐约是一张人脸的下半截。 沈青禾(对着红灯举起底片):这下巴……怎么像师傅自己?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 第6集 废品站 △ 次日清晨,废品站院内,麻袋堆成小山。赵四海正分拣旧书。 沈青禾(站在门口):赵叔,您收的旧底片,我按张收,价钱您开。 赵四海(手一顿):照相馆的丫头,怎么跑我这儿收底片来了? 沈青禾(走近):红星照相馆的底片,前些年是不是都卖到您这儿了? 赵四海(脸色骤变):没有!底片那玩意儿早化了,谁留那东西谁倒霉。 沈青禾(蹲下翻麻袋):化了?那这袋子里叮当响的是什么? 赵四海(一把按住麻袋):别翻!这袋是废铁—— △ 麻袋口裂开,半张全家福滑出来,落在沈青禾脚边。 沈青禾(捡起):赵叔,这照片上的人……您认识吧? 赵四海(抢过照片,手抖):不认识,捡的,废纸堆里捡的。 沈青禾(盯着他):您不认识,手抖什么?这半张上的人,昨天还进过照相馆。 赵四海(把照片塞进怀里,压低声音):丫头,听叔一句,这巷子里的事,烂在肚子里才活得长。 沈青禾(不退):我师傅也这么说。可底片一张张变成空白,总得有人问一句为什么。 赵四海(左右看,咬牙):你要问,就去问周德发,别问我——我什么都不知道! △ 赵四海转身往屋里走,沈青禾看见他后颈一道旧疤。 沈青禾(追一步):赵叔,您这疤,是八〇年落下的吧? △ 赵四海在门口僵住,半天没回头。 赵四海(背对她,嗓子发紧):明天……你还来,我带你看一样东西。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 第7集 半张脸 △ 废品站内屋,赵四海从麻袋底抽出半张照片,拍在桌上。 赵四海(压着嗓子):看完了就烧,我没给过你。 沈青禾(拿起照片):这半张脸……是陈明远。 赵四海(别开脸):你认错人了。 沈青禾(指照片边缘):灰夹克,左眉断了一截,错不了。 赵四海(叹气):八〇年秋天,有人拿这张照片来卖废纸,我多看了一眼,就多看了这一眼。 沈青禾(追问):另半边呢?谁剪走的? 赵四海(摇头):来的人当场剪的,剪完把带脸的那半塞进兜里走了。 沈青禾(盯着他):那人是谁? 赵四海(喉结滚动):小禾,你非要我把命也搭进去? 沈青禾(把照片攥紧):您不说,我就去问周德发,问他是谁的脸被剪了。 赵四海(一把按住她手腕):别去!剪照片的人,就是周德发本人。 △ 沈青禾手一松,照片落在桌上。 沈青禾(喃喃):他为什么剪自己? 赵四海(收声,往外张望):因为照片上本该只有两个人——陈明远,和被他推进井里的老郑。 沈青禾(猛地抬头):井?什么井? 赵四海(把她往外推):走,快走,他今晚要盘账,晚了就撞上。 △ 沈青禾把半张照片塞进袖口,转身出门。 △ 巷口,苏玉兰提着菜篮迎面站住。 苏玉兰(盯着她袖口):手里攥的什么?脸都白了。 沈青禾(低声):苏姨,您认得照片上被剪掉的那半边脸吗? 苏玉兰(菜篮一晃):认得……那是周德发年轻时候,头发比现在多。 沈青禾(上前一步):您怎么知道是他? 苏玉兰(左右看看,声音压到极低):因为剪照片那天,我在场——是周德发亲手剪的,剪完还笑,说这下没人认得出来了。 沈青禾(后背发凉):他剪的是自己,为什么? 苏玉兰(攥紧菜篮):因为他站的位置不对——他站在陈明远和老郑中间,多出来的那个人,才是他。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 第8集 旧账本 △ 照相馆后屋,周小满蹲在柜子底下,把一本卷边账本塞给沈青禾。 周小满(小声):姐,我偷出来的,我爸要是知道,能打断我的腿。 沈青禾(翻开账本):一九八〇年……这页怎么缺了一角? 周小满(指缺口):我记事起就缺着,我问过,他让我少管闲事。 沈青禾(对着灯照):缺口下面有压痕,拿铅笔来。 △ 周小满递过铅笔,沈青禾侧着笔尖在纸上涂。 沈青禾(一字一顿):陈、明、远……后面三个字是“已处理”。 周小满(脸色发白):已处理?处理什么? 沈青禾(合上账本):小满,你爸那年管照相馆的账,陈明远是他手底下的人。 周小满(摇头):不可能,我爸说陈明远是他兄弟,替他顶过事。 沈青禾(盯着她):顶事的人,为什么被记成“已处理”? 周小满(咬住嘴唇):姐,别查了行吗?我从小没妈,就他一个亲人。 沈青禾(把账本推回去):那你告诉我,你亲妈是谁。 周小满(愣住,眼泪打转):我……我不知道。 沈青禾(声音放缓):小满,账本缺的那一角,被人撕走藏起来了,撕的人怕什么? 周小满(突然抓住她胳膊):怕人看见“已处理”后面还有字。 沈青禾(追问):什么字? 周小满(从鞋垫底下摸出一小片纸):我三年前在垃圾桶里捡的,一直不敢给人看。 △ 沈青禾接过纸片,拼在缺口上,三个字严丝合缝。 沈青禾(念出声):陈明远,已处理,井。 周小满(后退半步):井……后院那口填了的井? 沈青禾(抬头看后院方向):你爸填井那年,你几岁? 周小满(声音发抖):我六岁,我记得他填井那天,手一直在抖。 △ 后院传来铁锹挖土的闷响。 周小满(抓住沈青禾):姐,他醒了,他在后院! 沈青禾(把纸片攥进掌心):小满,你记住——今晚你什么都没给我看过。 △ 沈青禾吹灭灯,黑暗里铁锹声一下一下逼近后窗。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 第9集 联防员 △ 清晨,派出所走廊。沈青禾攥着一角账本纸,林卫东推门进来。 林卫东(愣了一下):青禾?你怎么在这儿,出什么事了? 沈青禾(把纸拍在桌上):1980年,陈明远报过失踪,我要看那份卷宗。 林卫东(皱眉):失踪案卷不能随便查,你先说清楚,这跟照相馆有什么关系? 沈青禾(压低声音):有人把陈明远从全家福上修掉了,账本上写着“已处理”。 林卫东(翻纸的手一顿):已处理……这三个字,我在一份旧卷宗上见过。 △ 林卫东转身从铁皮柜里抽出一份发黄的卷宗。 林卫东(念):1980年4月11日,陈明远失踪,报案人——周德发。 沈青禾(呼吸一紧):他报的案? 林卫东(抬眼):可他当年说,陈明远是欠钱跑路,主动走的。 沈青禾(盯着卷宗):一个被“已处理”的人,会自己走进派出所报案吗? 林卫东(合上卷宗):青禾,这份卷宗少了一页,报案记录被人撕过。 沈青禾(声音发紧):撕掉的那页,写的是什么? 林卫东(沉默两秒):按编号,是失踪人最后出现的地点。 △ 林卫东把卷宗翻到背面,指着一行褪色的铅笔字。 林卫东(一字一句):后院,井。 沈青禾(后退半步):那张纸上的“井”,不是巧合。 林卫东(收起卷宗,压低嗓门):这事你别再碰,我去翻1980年的报案底册。 沈青禾(抓住卷宗边缘):底册在谁手里? 林卫东(看她一眼):在周德发当年上交的旧档案里——可那份档案,三天前刚被人调走。 沈青禾(愣住):谁调走的? 林卫东(把纸塞回她手心):签字的是苏玉兰。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 第10集 夜访裁缝铺 △ 深夜,裁缝铺后间。苏玉兰踩着缝纫机,沈青禾推门进来,手里攥着那页缺角账本。 苏玉兰(头也不抬):后窗我没插,就知道你得来。 沈青禾(把账本拍在案上):苏姨,1980年陈明远替周德发顶过什么事? 苏玉兰(脚下一停):你翻旧账翻到这一页,是不打算在这条巷子待了? 沈青禾(盯着她):周小满说,她亲爹姓陈。 苏玉兰(摘下顶针):你连这个都知道了……那孩子嘴比筛子还漏。 沈青禾(压着嗓子):周德发今晚在后院挖井,他怕什么? 苏玉兰(起身闩门):怕老郑从井底下爬出来。 沈青禾(一怔):老郑?会计老郑? 苏玉兰(坐下,声音低):那年公款丢了八百块,周德发让陈明远认了偷。 沈青禾(皱眉):陈明远为什么肯认? 苏玉兰(冷笑):因为周德发攥着他妹妹的招工名额,不认就全家喝西北风。 沈青禾(攥紧账本):那老郑呢?他看见了? 苏玉兰(别开脸):老郑那晚值夜,撞见周德发往兜里塞钱。 沈青禾(逼问):后来呢? 苏玉兰(嗓子发紧):后来老郑就“调走”了,档案上写的是自愿离职。 沈青禾(一字一句):所以井底下埋的是老郑,陈明远背的是两条罪。 苏玉兰(猛地抬头):这话出了我的门,我一个字都不认。 △ 窗外一声脆响,缝纫机上的油灯晃了一下。 苏玉兰(惊起):谁? △ 一块砖头砸穿窗纸,正砸在缝纫机台面上。 沈青禾(追到窗边):灰夹克,往废品站方向跑了! 苏玉兰(抱着头蹲下):赵四海……他替周德发盯了我十年。 沈青禾(回头看她):苏姨,老郑的遗物,你知道在谁手里吗? 苏玉兰(浑身一抖):别问了—— △ 门外传来林卫东的喊声,由远及近。 林卫东(画外):沈青禾!后巷有人倒在废品站门口! 苏玉兰(抓住沈青禾手腕):今晚谁问,你都说没来过我这儿。 沈青禾(抽出手):苏姨,您缝了半辈子衣裳,缝得住嘴,缝不住井口。 △ 沈青禾冲出门,苏玉兰瘫在椅子上,缝纫机针头扎进指尖。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 第11集 砸窗人 △ 后巷废品站门口,赵四海倒在麻袋堆旁,额头带血。林卫东蹲身查看,沈青禾赶到。 沈青禾(喘着气):谁干的? 林卫东(没抬头):他自己砸的窗,自己摔的。玻璃碴子在他鞋底。 沈青禾(蹲下):赵四海,你半夜砸苏姨的窗,图什么? 赵四海(咧嘴,血沫沾牙):图……图个安生。 林卫东(压着嗓子):你替周德发盯了沈青禾十年,今晚又去砸裁缝铺,这叫安生? 赵四海(突然抓住沈青禾手腕):底片烧了,人就安全了。 沈青禾(一震):什么底片? 赵四海(眼神发直):1980年那批……周德发让我烧,我没舍得,全埋在我家灶台底下。 林卫东(起身):走,现在就去挖。 赵四海(死死拽住沈青禾):不能去!挖出来,周德发就得死,你也得死! 沈青禾(掰开他的手):赵叔,陈明远替周德发坐了牢,老郑死在井里,你还要替谁瞒? 赵四海(浑身抖):老郑……老郑不是我推的。 林卫东(逼视):那是谁? 赵四海(别开脸,声音发虚):我看见了,可我说了,我闺女就没了。 沈青禾(一字一句):你闺女在哪? 赵四海(闭眼):周德发说,在南方。十年了,一封信都没有。 △ 林卫东站起来,朝巷口打了个手势。 林卫东(低声):沈青禾,你回照相馆盯着周德发,我去灶台。 赵四海(突然睁眼):别去灶台——底片不在灶台,在暗房铁柜夹层! 沈青禾(脸色一变):铁柜?柜里不是空的吗? 赵四海(咳出血):周德发换柜子那天,我帮他搬的。夹层里……还有一卷没动过。 △ 沈青禾转身就跑,林卫东追出两步。 林卫东(喊):沈青禾!你一个人对付不了他! 沈青禾(没回头):那你快点。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 第12集 后院土 △ 深夜,照相馆后院。沈青禾翻墙进来,暗房门虚掩,铁柜被挪开半尺。 沈青禾(喘着气):夹层…… △ 她摸到柜底接缝,抠出一卷油纸包,里面三张底片残片。 沈青禾(对着月光):烧过的……只剩半边脸。 △ 身后传来脚步声,周德发站在门口,手里拎着显影盘。 周德发(笑):青禾,大半夜翻墙,师傅教你的? 沈青禾(把油纸攥紧):师傅,铁柜夹层里的底片,您忘了烧? 周德发(放下盘子):那卷废片,早该扔了。 沈青禾(举起残片):废片?这上面是您的脸。 周德发(笑容僵住):拿过来。 沈青禾(后退一步):1980年,井里的人是谁? 周德发(压低声音):你妈把你托给我,不是让你来刨我的坟。 沈青禾(声音发紧):我妈要知道您杀人,她不会把我送来。 周德发(突然拍桌):我没杀人!是老郑自己脚滑—— 沈青禾(接得极快):您刚才说,您不知道井里有人。 △ 周德发脸色铁青,手伸向显影盘。 周德发(一字一字):底片给我,明天你照常开门,什么事都没有。 沈青禾(把残片塞进衣兜):师傅,我修了三年照片,最会看底片上的假。 周德发(拿起显影盘泼过来):那就别怪师傅手黑! △ 药水泼在沈青禾肩上,她侧身撞开后门,冲进后院。 沈青禾(站在花坛边,喘着):花坛的土……是新的。 △ 她徒手扒开泥土,指尖碰到铁盒边角。 周德发(追出来,声音发颤):沈青禾,你敢挖—— 沈青禾(掀开盒盖):师傅,这里面的底片,拼出来是您的脸。 △ 周德发愣在原地,手里空盘当啷落地。 周德发(喃喃):那卷……我明明烧了。 沈青禾(举起铁盒):烧的是壳,底片在盒底夹着。 △ 月光下,残片拼合,周德发推人下井的半张画面浮现。 周德发(后退一步):你……你到底是谁? 沈青禾(盯着他):我是您徒弟。可井里那个人,是谁?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 第13集 养女 △ 深夜,照相馆暗房。沈青禾把铁盒推到桌角,门被轻轻推开。 周小满(压着嗓子):青禾姐,你还没走? 沈青禾(没抬头):你也没走。这么晚进来,找什么? 周小满(走近两步):找铁盒。我爹翻了一晚上,说少了一样东西。 沈青禾(抬眼):少的是底片残片,还是你那半张全家福? 周小满(脸色一僵):你……你都知道了? 沈青禾(站直):半张脸是陈明远,另半边被剪掉的是师傅。你藏的那半张,从哪来的? 周小满(咬着唇):我八岁那年,在废品站麻袋里捡的。我认得我爹年轻时的样子。 沈青禾(逼近):你叫他爹,可陈明远才是你亲爹,对不对? △ 周小满后退一步,撞上冲洗台,显影盘晃出药水。 周小满(声音发抖):你怎么知道的? 沈青禾(一字一句):你耳朵后面那颗痣,跟陈明远一模一样。我修过他照片,记得比谁都清。 周小满(蹲下去):我娘临终前告诉我的。她说我亲爹叫陈明远,坐了牢,让我别问。 沈青禾(蹲下):师傅把你抱回来养大,你就替他瞒着,瞒到今天? 周小满(抓住她手腕):青禾姐,我求你别再查了。我爹……他昨晚跟我说,谁翻旧账,就把谁埋进后院。 沈青禾(甩开):那你告诉我,井里那个人到底是谁? 周小满(摇头):我不知道。我只知道,亲爹的名字,在我爹账本上写着“已处理”。 △ 门外传来脚步声,周小满猛地捂嘴。 周小满(气音):他来了。青禾姐,你要是信我,就装作什么都没听见。 沈青禾(冷笑):我信你,可底片不信。 △ 门缝里透出一道手电光,停住。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 第14集 对峙暗房 △ 次日清晨,暗房门被反锁。周德发坐在红灯下,手里捏着半截底片。 周德发(慢声):青禾,坐。咱师徒俩,今天把话说透。 沈青禾(站着):师傅,您先说,1980年那卷底片,您烧了什么,留了什么。 周德发(晃了晃残片):烧的是我自己的脸。留的,是别人的命。 沈青禾(上前一步):井里那个人,不是陈明远。您推的是谁? 周德发(眼皮一跳):你从哪看出不是我? 沈青禾(把残片拍在桌上):您推人时左手戴表,陈明远的照片里,两只手腕都空着。您这表,现在还戴在手上。 △ 周德发下意识缩回左手,袖口盖住表带。 周德发(沉下脸):丫头,修照片修出本事了。可惜,本事救不了命。 沈青禾(不退):那您告诉我,为什么修掉陈明远?他替您顶了什么罪? 周德发(笑了一声):顶罪?他欠我的。当年那笔公款,是经他的手没的,我替他坐了三年牢。 沈青禾(盯着他):可账本上写的是“陈明远替我坐牢”。师傅,您把话反着说,累不累? △ 周德发脸上的笑一点点收干。 周德发(压着嗓子):账本?你从哪弄来的账本? 沈青禾(从袖口抽出半页纸):小满给的。缺角那页,写着您的名字。 周德发(猛拍桌子):那个吃里扒外的东西! 沈青禾(逼视):师傅,底片上的事,出了暗房就烂在肚里——这话是您教我的。可烂在肚里的,不该是一条人命。 周德发(站起来,从抽屉里摸出打火机):底片给我。不然,这暗房今天就烧干净。 沈青禾(把残片攥进手心):您点。点了,井里那台相机就永远沉在底下。 △ 周德发手一抖,打火机掉在桌上。 周德发(嘶声):相机……你捞上来了? 沈青禾(转身拉门):昨晚就捞了。胶卷冲出来了——画面里的人,不是陈明远。 △ 门拉开,晨光刺进来。周德发僵在原地,手里打火机滚到脚边。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 第15集 药水味 △ 暗房内,沈青禾将显影盘端到灯下,周德发靠在铁柜旁没走。 沈青禾(嗅了嗅):这药水味不对,多了一股涩味。 周德发(别开脸):显影液都这个味,你鼻子出毛病了。 沈青禾(把盘子推到他面前):您闻。这味道跟后院井水一模一样。 周德发(手一挥,盘里的药水晃出来):井水冲的,能不一样吗? 沈青禾(盯着他):自来水龙头就在您手边,您什么时候改用井水了? 周德发(冷笑):省钱。你一个学徒,管起老板开销了? 沈青禾(不接话,转身往外走):我去后院看看井。 周德发(追出两步,声调变了):沈青禾!那井封了十几年,你别碰! △ 沈青禾已经推开通往后院的门,晨雾未散。 沈青禾(回头):您越拦,我越要看看里头沉了什么。 周德发(站在门口没动,压着嗓子):你师傅当年就是多看了那口井一眼。 沈青禾(脚步一顿):我师傅?您不是说她回老家了吗? 周德发(把门框攥紧):底片上的事,出了暗房就烂在肚里——你也一样。 △ 沈青禾不再答话,径直走向井台,弯腰抓住井口那根锈绳。 沈青禾(往上拽,绳子绷紧):这绳子上还挂着东西,沉得很。 周德发(终于跨出门,脸色发白):放手!那底下是……是废铁! 沈青禾(用力一提,泥水溅起):废铁不会用油布包着。 △ 油布包被拽出井口,落在井台上,里面裹着一台旧相机。 周德发(倒退一步,撞翻晾片架):你、你昨天晚上就捞了? 沈青禾(蹲下,抹开相机上的泥):昨晚捞的,胶卷已经冲出来了。 周德发(嘶声):冲出来什么了?你说! 沈青禾(抬头看他):画面里有人推人下井。可那个人——不是陈明远。 △ 周德发脚下一软,扶着墙才没坐倒。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 第16集 井底相机 △ 暗房红灯下,沈青禾把刚冲好的胶卷举到灯前,周德发堵在门口。 周德发(伸手):胶卷给我,这事到此为止。 沈青禾(退到工作台后):到此为止?井里那台相机,您藏了十几年吧。 周德发(往前一步):我再说一遍,给我。 沈青禾(把胶卷捏在指间):您先告诉我,推人的是谁。 周德发(咬牙):底片上的事,出了暗房就烂在肚里——你也想烂在井里? 沈青禾(一字一句):那您推的是谁? △ 周德发伸出的手停在半空,没缩回去。 周德发(嗓子发哑):井里的相机……你从哪儿知道在井里的? 沈青禾(不答,把胶卷举高):画面里两个人,一个穿灰夹克,一个穿蓝布褂。 周德发(眼神一缩):蓝布褂…… 沈青禾(逼近一步):穿蓝布褂的不是陈明远。那人比陈明远矮半个头。 周德发(退到门口):你到底想说什么? 沈青禾(把胶卷往灯下一送):我想说,当年掉进井里的,根本不是陈明远。 △ 红灯下胶卷上的影子清清楚楚,周德发盯着看了三秒,猛地伸手去抢。 沈青禾(侧身躲开):您抢也没用,我洗了两份,一份在派出所。 周德发(僵住):你交给林卫东了? 沈青禾(把胶卷收进口袋):还没。但您要是再动手,我现在就去。 周德发(忽然笑了一声,比哭还难听):查吧。查到底,你师傅的下场就在前头等着。 沈青禾(攥紧口袋):我师傅到底怎么了? 周德发(退进黑暗里,只留一句):去问孙婆婆——那年夜里,她看车棚,谁进谁出她都记着。 △ 沈青禾转身冲出门,暗房里只剩周德发站在红灯下,影子拉得老长。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 第17集 另一人 △ 清晨,车棚外。沈青禾攥着胶卷袋跑到孙婆婆跟前。 沈青禾(喘着气):孙婆婆,一九八零年冬天,您是不是看车棚? 孙婆婆(眯眼):看啊,那阵子我天天守到后半夜。 沈青禾(蹲下身):那晚谁进过照相馆后院,您还记得吗? 孙婆婆(拍腿):记得!有个穿灰夹克的,后半夜才出来,走路直打晃。 沈青禾(心一提):灰夹克……是不是陈明远? 孙婆婆(摆手):陈明远那晚压根没进后院,我认得他的步子,轻。 沈青禾(急):那进去的是谁? 孙婆婆(压低嗓子):照相馆的会计,姓郑,老郑。他进去的时候还跟我借了根火柴。 沈青禾(脸色发白):老郑……后来呢? 孙婆婆(叹气):后半夜井口那边咚的一声,我当是扔石头,没敢过去看。 沈青禾(声音发紧):第二天老郑就再没来上班,对不对? 孙婆婆(点头):周德发说他调走了,可谁调走连行李都不拿? △ 沈青禾站起来,手抖得差点拿不住胶卷袋。 沈青禾(自言自语):井里捞出来的相机……拍的是周德发推人。 沈青禾(转向孙婆婆):婆婆,老郑的东西后来谁收走的? 孙婆婆(想了想):周德发拉走一箱,说替人保管。剩下零碎的,他闺女小满捡去玩了。 沈青禾(怔住):周小满……老郑的遗物在她那儿? 孙婆婆(拍她手背):孩子,你要查就快点查,周德发这两天总往废品站跑。 沈青禾(把胶卷袋塞进内兜):我这就去找周小满。 △ 沈青禾转身要走,孙婆婆忽然拽住她袖子。 孙婆婆(凑近):还有一句——那晚老郑进去前,跟我说了句话。 沈青禾(回头):他说什么? 孙婆婆(一字一顿):他说“账本要是丢了,我就活到头了”。 △ 沈青禾脸色骤变,拔腿就往照相馆方向跑。 沈青禾(边跑边念):账本……老郑的账本,一定还在周小满床下。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 第18集 遗物 △ 傍晚,周小满房间。沈青禾推门进来,周小满正在叠衣服。 周小满(一惊):青禾姐?你怎么进我屋—— 沈青禾(关门):孙婆婆说,你六岁那年从井台捡过一个蓝布账本。 周小满(脸色发白):她……她记错了。 沈青禾(逼近一步):小满,老郑的账本在你床底下。 周小满(后退撞到床沿):你翻我东西? 沈青禾(不躲):我没翻。是你自己天天夜里摸床底,我看见了。 △ 周小满僵住,慢慢蹲下,从床底拖出一个铁皮盒。 周小满(抱在怀里):青禾姐,这东西拿出来,我就没家了。 沈青禾(蹲下平视):你姓陈,不姓周——你亲爹是陈明远。 周小满(眼泪砸在盒盖上):你怎么知道? 沈青禾(轻声):你耳朵后面那颗痣,跟底片上的陈明远一模一样。 △ 周小满打开铁盒,取出一个发黄的蓝布账本。 周小满(递过去):最后一页,你自己看。 沈青禾(翻开,念):1980年3月,公款八百元,经手人周德发—— 沈青禾(翻到末页,顿住):底下还有一行字。 周小满(哽咽):我认字起就会背——陈明远替我坐牢。 沈青禾(抬头):谁写的? 周小满(咬唇):周德发自己写的。他喝醉了就拿出来看,边看边哭。 沈青禾(合上账本):小满,这本子得交给林卫东。 周小满(抓住她手腕):姐,我求你了——明天是我十六岁生日,他说要给我摆酒。 沈青禾(愣住):摆酒? 周小满(发抖):他说摆完酒,就把照相馆过户给我,然后去自首。 △ 沈青禾盯着账本,手指收紧。 沈青禾(低声):他自首是假,灭口是真——账本上记着的人,只剩你一个活口了。 周小满(猛地抬头):那我爹陈明远呢? 沈青禾(一字一句):他今晚回城,林卫东刚接到的消息。 △ 窗外巷口,一道手电光扫过,周德发的声音从楼下传来。 周德发(画外,笑):小满——下来帮爹搬酒,明儿给你过生日。 △ 周小满死死攥住沈青禾的手,账本掉在地上。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 第19集 陈明远归来 △ 深夜,派出所走廊。林卫东推门,陈明远跟进来,灰夹克上还沾着长途车站的灰。 林卫东(压着嗓子):你确定今晚出面?周德发要是知道你回来,暗房那把火就敢点。 陈明远(摘下手套):我躲了四十四年,再躲,老郑就白死了。 沈青禾(迎上):账本上写着“陈明远替我坐牢”,替我坐牢——替谁? 陈明远(看她一眼):周德发。1980年那笔公款,是他拿的,账却记在我头上。 林卫东(翻卷宗):可失踪报案人签名是周德发,他报你失踪,是怕你翻案。 陈明远(从怀里摸出半张底片):他推老郑下井那晚,我在场。这半张,是我从火盆里抢的。 △ 沈青禾接过底片,灯下隐约显出井口与人影。 沈青禾(声音发紧):画面里推人的手,戴着一枚铜顶针。 陈明远(点头):那是周德发的,裁缝铺苏玉兰给他打的,全巷子独一份。 林卫东(拍桌):够了,我这就申请拘人。 陈明远(拦住他):拘他之前,先让我见小满——她是我亲生闺女。 △ 走廊尽头,周小满冲进来,脚步一顿。 周小满(喘着气):爹……你真是我爹? 陈明远(手抖着没敢伸):小满,你左耳后那颗痣,跟你娘一模一样。 周小满(后退半步):那你为什么把我丢给周德发? 陈明远(别开脸):他用你娘的命逼我顶罪,我坐了牢,出来就找不到你了。 沈青禾(上前一步):周德发今晚要办过户,过了户他就要烧暗房灭证。 林卫东(抓起电话):我现在就带人过去。 陈明远(突然转身):等等——他要是发现我不在车站,会先动手。 △ 电话铃骤响,林卫东接起,脸色一变。 林卫东(缓缓放下话筒):照相馆方向,有人看见火光。 周小满(失声):暗房! 陈明远(抓起灰夹克):走! △ 三人冲出走廊,沈青禾落在最后,低头看掌心那半张底片。 沈青禾(低声):顶针……苏玉兰打的顶针,可苏玉兰说那家人早就死绝了。 △ 她抬头,走廊尽头空无一人,只有窗外火光映红半边天。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 第20集 暗房终局 △ 照相馆外,浓烟从暗房气窗涌出。周德发拎着煤油桶站在门口,脚边散着碎底片。 周德发(笑):来啦?正好,一起看最后一眼。 沈青禾(冲上前):周德发,老郑的账本在我手里! 周德发(晃了晃煤油桶):账本?烧了,就什么都不剩了。 △ 林卫东从侧面扑上,周德发一闪,煤油泼在门槛上。 林卫东(按他手腕):周德发,你跑不了! 周德发(嘶声):跑?我压根没想跑——陈明远呢?让他出来见我! △ 陈明远从阴影里走出,灰夹克敞着。 陈明远(平静):我在这儿。四十四年前那口井,你推的是老郑,不是我。 周德发(瞳孔一缩):你胡说! 陈明远(举起半张底片):胶卷冲出来了,井口、铜顶针、你的脸,一样不少。 周德发(突然笑):那又怎样?底片在你手上,火在我手上。 △ 他划着火柴,火苗舔上煤油。 周小满(扑过去抱住他胳膊):爹!你烧了照相馆,我怎么办? 周德发(手一抖):小满……你叫他什么? 周小满(哭腔):你养我十六年,可你杀了我亲爹的替身,杀了老郑! 周德发(火柴落地):我养你,是怕陈明远出来找你…… 陈明远(上前一步):所以你把她扣在身边,当人质。 △ 林卫东趁周德发分神,一脚踢开煤油桶,火苗被踩灭。 周德发(瘫坐):晚了……都晚了…… 沈青禾(冲进暗房):胶卷! △ 暗房内,铁柜已烧黑,最底层一只铁盒还完好。 沈青禾(打开铁盒):底片在——周德发推人那卷,全在。 △ 她转身,火光映亮墙上那幅修好的全家福。 周德发(被林卫东架起,喃喃):底片上的事,出了暗房就烂在肚里…… 陈明远(看着全家福):可暗房烧了,底片还在。 △ 周小满走到陈明远面前,慢慢伸出手。 周小满(低声):爹,我们回家。 △ 火光渐熄,全家福上,被修掉的位置旁,多出一个模糊人影。 沈青禾(盯着照片,声音发凉):这个人……不是老郑。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 第21集 显影 △ 清晨,红星照相馆前厅,焦黑的暗房门敞着,周德发被林卫东按在长椅上。 林卫东(收起手铐):推老郑下井、烧暗房,两桩他都认了。 沈青禾(递上铁盒):那卷胶卷我连夜冲了,画面里推人的,是他。 周德发(抬头,冷笑):小丫头,你手艺是我教的,底片上的事,出了暗房就烂在肚里。 沈青禾(盯着他):可这次,暗房是你自己烧的。 △ 周小满从门外进来,手里攥着半张全家福,脚步停在周德发面前。 周小满(声音发抖):养我十六年,就为让我替你看住陈明远? 周德发(别开脸):你吃我的饭长大的,别说这种话。 周小满(把照片拍在他膝上):那你告诉我,我亲爹的脸,你为什么剪掉? △ 陈明远从侧门走入,灰夹克上还沾着救火的灰。 陈明远(平静):老周,1980年那口井,是我替你背的。 周德发(猛地起身):你闭嘴—— 陈明远(不退):我坐了三年牢,出来你连我照片都修掉。 林卫东(按住周德发肩膀):坐下。账本、胶卷、人证,你一样都赖不掉。 周德发(喘着气,忽然笑了):好,好……那我问一句,老郑那晚为什么去找你? 陈明远(一顿):他说账本上还有一个人。 沈青禾(上前一步):谁? 陈明远(看着周德发):你师傅周德发,把公款分了一半给街道主任。 △ 周德发脸上的笑僵住,手铐撞在椅背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 周小满(后退半步):所以老郑不是撞破你,是撞破你们俩…… 周德发(低吼):够了! 沈青禾(举起冲洗好的照片):不够。照片里井边站着两个人,一个是你,另一个背对镜头。 林卫东(接过照片):背影也能查,主任姓什么,我这就去问。 周德发(盯着照片,喉咙发紧):你们查不到的……他去年就死了。 沈青禾(声音发凉):可昨天,有人往照相馆门缝塞了张纸条。 △ 她摊开掌心,纸条上只有一行字:底片不止一卷。 陈明远(脸色骤变):那卷是谁拍的? 沈青禾(看向周小满):问得好——小满,你床下那个铁盒,是谁给你的? 周小满(愣住,嘴唇动了动):是……孙婆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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