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12 / 20 集 · 本集 624 字
第12集 · 父辈旧账
下一集 · 第13集 →△ 渡口茶棚,天刚蒙蒙亮。周德发蹲在挖开的土坑边,双手捧着一本油纸包的册子。
周德发(嗓子发紧):江生,你爹当年把图藏船底,是我帮的手。
陈江生(盯着册子):你替他藏了三十年,为什么现在才说?
周德发(翻册子):因为账本一露面,我就活到头了。你爹自沉那天,我就在岸上看着。
陈江生(一把夺过册子):看着什么?
周德发(指江面):看着赵三爷把你爹按进水里,又看着他把图捞上来。
陈江生(声音沉下去):你刚才说,图是我爹让你藏的。
周德发(跪在坑边):那是赵三爷逼我认的。你爹临死前喊的是——别信赵三。
△ 陈江生翻开账本,第一页赫然写着赵三爷三十年前的签名。
陈江生(一字一字):这名字,是他自己的笔迹。
周德发(磕头):江生,我瞒了半辈子,今天全说了。枪是赵三爷要的,账本是你爹拿命换的。
陈江生(合上册子):你现在说这些,是想让我饶你?
周德发(抬头):不,是想让你活。赵三爷给你钥匙,是要你替他开锁。
△ 棚外传来脚步声,郑小满一头撞进来。
郑小满(喘着气):师父!钱经理带人封了渡口,说私藏枪支,船全扣了!
陈江生(把账本塞进怀里):封渡口,是冲账本来的。
郑小满(愣住):什么账本?
周德发(站起来):小子,你来得正好——去对岸盯着赵三爷,看他往哪走。
△ 郑小满转身就跑,周德发一把抓住陈江生手腕。
周德发(压着嗓子):还有一句,你爹沉船那晚,船上不止他一个人。
陈江生(回头):谁?
周德发(嘴唇哆嗦):林月娥的丈夫,是赵三爷推下去的。
△ 渡口茶棚,天刚蒙蒙亮。周德发蹲在挖开的土坑边,双手捧着一本油纸包的册子。 周德发(嗓子发紧):江生,你爹当年把图藏船底,是我帮的手。 陈江生(盯着册子):你替他藏了三十年,为什么现在才说? 周德发(翻册子):因为账本一露面,我就活到头了。你爹自沉那天,我就在岸上看着。 陈江生(一把夺过册子):看着什么? 周德发(指江面):看着赵三爷把你爹按进水里,又看着他把图捞上来。 陈江生(声音沉下去):你刚才说,图是我爹让你藏的。 周德发(跪在坑边):那是赵三爷逼我认的。你爹临死前喊的是——别信赵三。 △ 陈江生翻开账本,第一页赫然写着赵三爷三十年前的签名。 陈江生(一字一字):这名字,是他自己的笔迹。 周德发(磕头):江生,我瞒了半辈子,今天全说了。枪是赵三爷要的,账本是你爹拿命换的。 陈江生(合上册子):你现在说这些,是想让我饶你? 周德发(抬头):不,是想让你活。赵三爷给你钥匙,是要你替他开锁。 △ 棚外传来脚步声,郑小满一头撞进来。 郑小满(喘着气):师父!钱经理带人封了渡口,说私藏枪支,船全扣了! 陈江生(把账本塞进怀里):封渡口,是冲账本来的。 郑小满(愣住):什么账本? 周德发(站起来):小子,你来得正好——去对岸盯着赵三爷,看他往哪走。 △ 郑小满转身就跑,周德发一把抓住陈江生手腕。 周德发(压着嗓子):还有一句,你爹沉船那晚,船上不止他一个人。 陈江生(回头):谁? 周德发(嘴唇哆嗦):林月娥的丈夫,是赵三爷推下去的。
第1集 船底铁盒 △ 黄昏渡口,陈江生蹲在船底抠一块松动的船板。 陈江生(低声):这块板子……响了三天了。 △ 他掀开船板,摸出一个油布包裹的铁盒。 周德发(探头):哎哟我的祖宗,你捞着啥宝贝了? 陈江生(拍掉泥):铁盒,油布裹了三层。 △ 周德发接过盒子,手突然停在半空。 周德发(眯眼):这油布……三十年前的桐油味,我认得。 陈江生(打开盒盖):半张图,画的像是江道。 周德发(凑近,脸色骤变):过江图?不可能,这图早没了! 陈江生(抬眼):你见过? 周德发(后退半步):我……我听老辈人提过一嘴。 陈江生(举起图):这上面标的暗礁,跟现在的水道对不上。 周德发(压着嗓子):对不上就对了!三十年前沉了三条船,全在这几个点上。 陈江生(皱眉):沉船?我怎么从没听你说过。 周德发(一把按住他手):江生,听叔一句,这东西别碰。 陈江生(抽回手):图在我船底,我不碰谁碰? 周德发(四下张望):你爹当年……算了,不说了。 陈江生(逼近):我爹怎么了?你说清楚。 周德发(声音发颤):这图会要人命的!三十年前碰过它的人,没一个活着上岸。 △ 远处江面传来一声闷响,像是什么东西沉了下去。 周德发(一把攥住陈江生手腕):今晚就把盒子扔回江里,听见没有? 陈江生(盯着图):扔之前,我得先弄明白我爹的事。 周德发(松开手,倒退两步):你跟你爹一个德行——认死理,往死路上认。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 第2集 五千封口 △ 深夜,渡口值班室。陈江生把铁盒搁在桌上,门外传来敲门声。 陈江生(没起身):门没闩。 钱经理(推门进来,笑):江生,这么晚还守着船,辛苦。 陈江生(把铁盒往桌下一推):钱经理走夜路,不怕湿鞋? 钱经理(拉过凳子坐下):听说你从江底摸了个东西,我出五千。 陈江生(盯着他):五千买什么? 钱经理(从包里掏出几沓钞票,拍在桌上):买你闭嘴,也买那铁盒。 陈江生(冷笑):我这人嘴不值钱,盒子更不值钱。 钱经理(往前探身):江生,钱能买平安,也能买麻烦。 陈江生(站起来):那你把钱收好,别让江风刮跑了。 △ 陈江生抓起钞票,走到门口,扬手一撒。 钱经理(猛地站起):陈江生!你疯了? 陈江生(指着江面):你听,钱落水的声音,比你说话好听。 钱经理(脸沉下来):你以为扔的是我的钱?扔的是你自己的路。 陈江生(回头):我的路在江上,不在你兜里。 钱经理(整了整衣领,冷笑):好,有骨气。三天后,你跪着求我收下,我都未必肯要。 陈江生(拉开门):那三天后你再来,记得带副好膝盖。 △ 钱经理走到门口,忽然停住,回头看了一眼桌下。 钱经理(压低声音):对了,周德发今晚没回家,你猜他在哪儿? 陈江生(手一顿):你动他试试。 钱经理(摆手):我从不碰老人家。不过江底的东西,不止你一个人惦记。 △ 钱经理走进夜色,陈江生转身掀开桌布——铁盒还在,盒盖上多了一道新刻的记号。 陈江生(攥紧铁盒):三天……我倒要看看,谁先跪。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 第3集 茶棚试探 △ 次日清晨,渡口茶棚。林月娥提壶给陈江生续茶,手一抖,茶水洒出半杯。 陈江生(看她的手):壶不烫,你抖什么? 林月娥(擦桌):昨夜江风大,没睡好。 陈江生(端起茶):风大,吹的是我家的船,关你什么事。 林月娥(放下壶):陈江生,我问你句话,你老实答。 林月娥(压低声):那个铁盒,你藏哪儿了? 陈江生(喝茶):什么铁盒,铁皮盒子我家一堆。 林月娥(盯着他):钱经理挨家挨户问过了,独独没问你。 陈江生(放下碗):那说明我穷,没油水。 林月娥(手按桌上):你少跟我打马虎眼。那图,是不是在你手里? 陈江生(抬眼):烧了。昨晚就着炉子,一把火。 △ 林月娥猛地抓住他手腕,指甲掐进肉里。 林月娥(声音发紧):烧了?你真烧了? 陈江生(不挣):烧得干干净净,灰都扬江里了。 林月娥(松手,后退半步):陈江生,你知不知道…… 林月娥(别开脸):三十年前,也有个人说把图烧了。 陈江生(起身):谁? 林月娥(回头,眼里发红):我公公。第二天,人就从江里捞上来了。 △ 陈江生沉默,远处江面传来一声闷响。 陈江生(沉声):你是说,图在谁手里,谁就得死? 林月娥(冷笑):不是图要命,是惦记图的人要命。 林月娥(凑近,一字一句):你要是真烧了,算你命大;要是没烧——趁早扔回江里。 陈江生(盯着她):那你呢?你惦记它干什么? 林月娥(转身进棚):我惦记的,从来不是图。 △ 她掀帘进去,帘子落下的瞬间,陈江生看见她袖口里露出半截红绳,绳上拴着一枚旧铜钱。 陈江生(低声):这铜钱,我爹也有一枚。 △ 茶棚后墙,一块松动的砖缝里,塞着一张折起的纸条。林月娥进棚后抽出来看了一眼,脸色骤变。 林月娥(捏紧纸条,喃喃):他找来了…… △ 江边,一艘陌生的小火轮正缓缓靠岸,船头站着个戴草帽的人,草帽压得极低。 林月娥(猛地转身冲出来):陈江生!你今天别出船! 陈江生(回头):为什么? 林月娥(指着江面):那个人——我认得他的鞋。三十年前,他就是穿这双鞋上的我家船。 △ 小火轮靠岸,草帽人抬起头,冲茶棚方向笑了一下。 草帽人(扬声):月娥嫂子,好久不见。你公公那半张图,该还我了吧?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 第4集 雨夜渡江 △ 入夜,暴雨砸江。陈江生解缆,草帽人提着一只皮箱跳上船。 陈江生(撑篙):这种天过江,加三倍钱。 草帽人(抹脸):钱不是事。到江心,我加你一条命。 陈江生(篙一顿):你这话,我不爱听。 草帽人(拍皮箱):听听响儿,你就爱了。 △ 皮箱打开一条缝,里面是满满一箱钞票,雨水打上去,钱角翻卷。 草帽人(合上箱):把我送对岸仓库,这箱归你。 陈江生(继续撑):仓库封了,赵三爷不接客。 草帽人(笑):赵三爷今晚不在。他去看你周叔了。 陈江生(停篙):周德发在哪儿? 草帽人(靠船舷):你先开船,开到江心我告诉你。 △ 陈江生一篙点开,船离岸。雨幕里,渡口灯火缩成一点。 草帽人(突然):陈江生,你爹沉船那晚,也是这么大的雨。 陈江生(背脊绷紧):你到底是谁? 草帽人(摘草帽):我姓孙,孙铁柱的堂哥。三十年前,我爹给你爹掌过舵。 陈江生(回头):孙家就孙铁柱一个独苗,哪来的堂哥? 草帽人(脸色一变):你不知道的事多着呢——停船,靠岸。 △ 草帽人从箱底抽出一把短刀,抵住陈江生后腰。 草帽人(低声):我说靠岸,你没听见? 陈江生(不动):江心风大,靠不了。 草帽人(刀尖用力):那就把铁盒交出来,我跳江游过去。 陈江生(慢慢放下篙):盒在船底,你自己摸。 △ 草帽人弯腰去掀船板,陈江生一篙横扫,正打在他手腕上,短刀飞落江中。 草帽人(踉跄):你—— △ 陈江生反手一篙,把人扫下船。水花溅起,人瞬间被浪卷走。 陈江生(冲江面):孙铁柱的堂哥?我送你见他去! △ 他抛下缆绳,半炷香后把人拖上船板。草帽人呛水翻过身,草帽脱落——是孙铁柱。 陈江生(愣住):铁柱? 孙铁柱(吐水,抓住他胳膊):江生哥……有人拿我妹妹的命,逼我来抢盒子。 陈江生(揪起他):你妹妹不是在县里念书? 孙铁柱(哭腔):前天被人从学校接走了。钱经理说,今晚拿不到图,就把她送江里。 △ 陈江生松手,转身从船底取出铁盒。 陈江生(递过去):拿去。 孙铁柱(不敢接):哥…… 陈江生(塞他怀里):盒子是空的。图,早不在里头了。 △ 孙铁柱打开盒盖,里面只有一层油布和一张字条。他抽出字条,脸色刷白。 孙铁柱(声音发颤):钱经理说……图不在盒里,就在你脑子里。 陈江生(瞳孔一缩):他亲口说的? 孙铁柱(点头):他还说,三天之内,他会让你自己画出来。 △ 一道闪电劈开江面,对岸仓库方向亮起一簇火光。 陈江生(望向火光):赵三爷……出事了。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 第5集 兄弟反目 △ 船头油布被风掀起,孙铁柱跪在船板上,铁盒还抱在怀里。 孙铁柱(哽咽):哥,他们拿我妹的命换这张图,我能怎么办? 陈江生(扶他肩膀):起来,跪着解决不了事。 孙铁柱(不动):你不答应把图交出去,我就不起来。 陈江生(压低声音):图真不在我手里,你拿命换也是空的。 孙铁柱(猛地抬头):钱经理说图在你脑子里,你画一张给他不就完了? 陈江生(盯住他):画了,你妹活;不画,你也活。钱经理的话,你信几成? 孙铁柱(愣住):我……我信不过,可我没别的路。 陈江生(从怀里掏出半张油布纸):这是过江图的一半,另一半在赵三爷手里。 孙铁柱(瞪大眼):你刚才说烧了! 陈江生(把纸塞进他掌心):我说给林月娥听的。现在你拿着它去找赵三爷,换你妹的命。 孙铁柱(手发抖):哥,这是你爹的遗物…… 陈江生(转身撑篙):遗物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走。 △ 孙铁柱攥着油布纸跳下船,深一脚浅一脚往对岸仓库跑去。 △ 陈江生立在船尾,江风灌满衣袖。周德发从芦苇丛里钻出来,脸色发白。 周德发(急拍大腿):我的祖宗哎,你把图给他,不等于给钱经理递刀子吗? 陈江生(篙尖点水):赵三爷会扣下他。 周德发(愣):你故意让他去送? 陈江生(回头):他妹妹被扣,他早晚得去。与其被人当刀子使,不如我递刀。 周德发(倒抽凉气):那赵三爷要是把图凑齐了…… 陈江生(篙尖一沉):凑齐了,才好钓出钱经理背后那条大鱼。 △ 远处仓库铁门哐当一声关上,孙铁柱的身影消失在门后。 周德发(搓手):万一赵三爷翻脸不认人呢? 陈江生(望向仓库):那我就赌——他等了三十年,不会只要半张。 △ 仓库方向忽然传出孙铁柱一声嘶吼,随即铁门缝里透出昏黄灯光。 周德发(腿一软):出事了,出事了! 陈江生(把篙往船板上一插):你守船,我去。 △ 陈江生跳下船,裤脚溅起泥水,几步蹿到仓库墙根。 △ 墙内传来赵三爷慢悠悠的声音。 赵三爷(画外音):哭什么?你哥把你卖给我,是信我。 孙铁柱(画外音,嚎哭):三爷!钱经理已经知道图在他脑子里,三天后就要动手了! 陈江生(贴在墙上,低声):三天……又是三天。 △ 仓库后窗忽然亮起一盏灯,照出桌上摊开的另外半张图。 △ 陈江生从墙缝往里看,瞳孔猛地一缩——那半张图上,标着他爹沉船的位置。 赵三爷(画外音,慢):进来吧,江生。趴墙根不是你们陈家的规矩。 △ 陈江生推门而入,赵三爷坐在灯下,桌上两半张图严丝合缝拼在一起。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 第6集 仓库夜探 △ 仓库内霉味扑鼻,两半张图拼在木桌上,灯芯噼啪一响。 赵三爷(用烟杆敲桌角):三十年了,你爹画这图的时候,你还在你娘肚子里。 陈江生(站定):我爹的船,沉在这标记上? 赵三爷(吐烟):沉船是假,沉人是真。 陈江生(上前一步):说清楚。 赵三爷(指图):这底下是一箱枪,当年有人要运过江,你爹不肯,连船带人沉了。 陈江生(攥拳):谁要他沉? 赵三爷(抬眼):你猜。 陈江生(一字一句):钱经理背后的人。 赵三爷(摇头,敲了敲图角):钱经理那时候还在穿开裆裤。真正的手,在县里。 △ 陈江生目光扫过墙上挂着的旧船桨,桨柄刻着“陈”字。 陈江生(声音发紧):这桨是我爹的。 赵三爷(慢悠悠):你爹沉船前一夜,把桨寄在我这儿,说等儿子来取。 陈江生(接过船桨):他还留了什么话? 赵三爷(敲烟灰):他说,图可以给,枪不能给。 △ 陈江生把船桨握在手里,指节发白。 陈江生(盯着赵三爷):你守了三十年仓库,就为等我来拿桨? 赵三爷(起身):我等的不是你,是你爹那句话兑现。 陈江生(皱眉):什么意思? 赵三爷(走到窗边):枪一天不出水,县里那位一天睡不着。 △ 赵三爷推开窗,江风灌进来,油灯火苗猛地歪向一边。 赵三爷(背对陈江生):所以钱经理封渡口、扣人,都是逼你下水捞枪。 陈江生(冷笑):捞上来,给谁? 赵三爷(回头):给你爹一个交代,还是给县里那位一个投名状,你自己选。 陈江生(把桨往地上一顿):我选第三条路。 赵三爷(眯眼):什么路? 陈江生(盯住他):图合了,枪出水,但钥匙在我手里。 赵三爷(愣住,随即低笑):你比你爹狠。 陈江生(把桨扛上肩):赵三爷,发誓的事,我应了——图的事,不告诉林月娥。 赵三爷(点头):这话我记着。 △ 陈江生转身要走,脚步骤停。 △ 门外传来林月娥清亮的声音,一字一字落进来。 林月娥(画外音):不用瞒了,我全听见了。 △ 木门吱呀推开,林月娥站在门口,手里提着一盏马灯,灯影里脸白如纸。 林月娥(盯住赵三爷):三十年前沉船那晚,我丈夫就在你爹船上。 赵三爷(手中烟杆一抖):月娥,你—— 林月娥(打断):别叫我名字。我就问一句—— △ 她转向陈江生,马灯举高,照亮桌上合璧的图。 林月娥(声音发颤):江底那箱枪,是不是我丈夫用命换来的?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 第7集 半图合璧 △ 马灯搁在桌上,灯苗把两张残图照得发亮,拼缝处严丝合缝。 陈江生(压着嗓子):合上了,江心偏西三里,一个红叉。 赵三爷(烟杆点住红叉):三十年了,这处水深三丈,底下是石槽。 林月娥(冷笑):石槽藏枪,好算计。我丈夫那晚就是去搬箱子的吧? 赵三爷(避开她目光):月娥,有些事你不该问。 林月娥(一掌拍在桌上):我守了六年寡,你告诉我该不该问! 陈江生(横在两人中间):三爷,图是她男人用命换的,她有份。 赵三爷(长叹):那晚你丈夫管着船尾,枪一箱箱往下放,放到第七箱…… 林月娥(急问):第七箱怎么了? 赵三爷(声音低下去):巡逻艇的灯扫过来,你丈夫把缆绳砍了,自己跟着箱子沉了底。 △ 林月娥攥紧马灯柄,指节发白,灯油晃出一圈光晕。 林月娥(嗓子发紧):六年了,你们谁跟我说过一个字? 陈江生(别开脸):说了,你就活不到今天。 赵三爷(凑近):月娥,听我一句——这图上的红叉,从今往后烂在三个人肚子里。 林月娥(抬头):三个人?你、他,还有谁? 赵三爷(一字一顿):还有你。你发誓,连你婆婆都不许提。 林月娥(盯着图):我发誓。可三爷,我也有句话搁这儿。 赵三爷(眯眼):你说。 林月娥(把马灯往图上一送):我男人沉的方位,就在红叉下游半里——你要找的枪,未必在图上。 △ 赵三爷手里的烟杆“啪”地磕在桌角,火星溅了一地。 赵三爷(失声):你说什么? 陈江生(猛地站起):月娥,你从哪儿知道的? 林月娥(从怀里摸出一枚铜扣,拍在图上):他沉船那晚,这扣子是我亲手缝的——第二天,它在下游浅滩被我捞着了。 赵三爷(盯着铜扣,声音发抖):下游半里……那红叉底下是空的? 林月娥(迎上他目光):空不空,下水才知道。我就一句—— △ 她吹灭马灯,屋里只剩月光,铜扣在图上泛着冷光。 林月娥(在黑暗里):明天开船,谁不去,谁心里有鬼。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 第8集 江心对峙 △ 天刚亮,渡船离岸,船头摆着合璧的图,陈江生撑篙,赵三爷蹲在船尾。 林月娥(从舱里出来,手里攥着铜扣):往红叉走,还是往浅滩走? 赵三爷(头也不抬):先红叉,后浅滩,一样一样来。 陈江生(篙子一顿):三爷,你昨晚一宿没睡,在仓库翻什么? 赵三爷(抬眼):翻一样东西——你爹的遗物。 林月娥(冷笑):遗物?三十年了,你才想起来翻? △ 船到江心,赵三爷从怀里摸出一把锈匕首,插在船板上。 赵三爷(盯着匕首):这刀是你爹的,沉船第二天我从水里捞上来的。 陈江生(攥住刀柄):你留着它做什么? 赵三爷(慢声):等你长大,等你能撑得起这条江。 林月娥(突然抽出匕首抵住赵三爷):话说得好听。我男人砍缆绳那晚,你在哪儿? 赵三爷(不躲):我在对岸仓库,接应第七箱枪。 林月娥(刀尖发颤):接应?枪呢? 赵三爷(闭眼):一箱没接应上,全沉了。你丈夫白死了。 △ 林月娥手腕一翻,匕首要往下扎,陈江生一篙横过去架住。 陈江生(吼):月娥!他要是该死,轮不到你动手! 林月娥(眼红):那谁该动手?你爹的账,我男人的账,一笔一笔都烂在他肚子里! 赵三爷(睁开眼):烂在我肚子里,是因为说出来,你们一个都活不成。 △ 赵三爷解开衣襟,胸口一道旧疤横贯肋骨。 赵三爷(指着疤):当年我也在水里,被人一刀劈的。劈我的人,你们猜是谁? 陈江生(松了篙):谁? 赵三爷(一字一字):钱经理的爹,当年的巡江队长。 林月娥(刀垂下来):所以钱家追这图,追了两代人? 赵三爷(点头):枪是钱家想吞的,图是你爹画的,命是你男人丢的——这笔账,得在江心算。 陈江生(望向水面):红叉到了。 △ 船头正对红叉水域,江水翻着暗涌,赵三爷忽然伸手按住船板。 赵三爷(沉声):下水之前,有句话我得先撂下—— 林月娥(警觉):什么话? 赵三爷(看着陈江生):红叉底下要真是枪,你爹就白死了;要不是枪—— △ 他顿住,目光扫过林月娥手里的铜扣。 赵三爷(声音发紧):那这江底埋的,就是一整箱能要所有人命的东西。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 第9集 枪箱出水 △ 陈江生咬住短刀,翻身入水,江面只留下一圈浑泡。林月娥攥着铜扣,赵三爷立在船尾不动。 林月娥(盯着水面):赵三爷,他下去多久了? 赵三爷(看天):一袋烟的工夫,急不来。 林月娥(咬牙):你要敢骗他,我先捅了你。 赵三爷(不回头):捅我之前,先想想你男人当年怎么没的。 △ 江面猛地冒出一串气泡,一只铁箱被陈江生托出水面。 陈江生(呛水):箱子……沉得反常,里头有东西。 赵三爷(伸手):先别开,看看江面。 △ 远处三艘快船成扇形围来,船头灯柱扫过水面,钱经理举着喇叭。 钱经理(喇叭声):陈江生,把箱子推过来,人船两清。 林月娥(低声):他来得比算得还快。 陈江生(把箱子按在船帮上):赵三爷,箱子是你调的,你说—— 赵三爷(忽然变色):别动!箱盖缝里有线。 △ 一线蓝光从箱缝里透出,滴滴声混进浪里。 陈江生(盯着钱经理的船):引线在你那边? 钱经理(冷笑):箱子离水就炸,你只有两条路:推过来,或者一块儿沉。 林月娥(抓住陈江生胳膊):推不得!推过去他一样炸。 陈江生(把箱子重新推入水中):那就让它回去。 △ 铁箱沉下去,江面鼓起一个水包,闷响从水底滚过。 钱经理(顿住):你——你宁可炸了也不给我? 陈江生(抹了把脸):我爹沉船那年,就没打算留给你们。 △ 钱经理一挥手,快船上的人举起了钩竿。 钱经理(阴笑):箱子里是不是枪,我捞上来一样知道。 赵三爷(凑近陈江生耳边):箱里是沙,真家伙在渡口茶棚底下—— △ 话音未落,快船甩出绳钩,钩住陈江生船帮猛地一拽。 钱经理(扬声):林月娥,上我的船,我保你男人那笔账一笔勾销。 林月娥(站到船头):我的账,轮不到你勾。 △ 钱经理脸色一沉,抬手下令,钩竿齐齐收紧,小渡船被拖向快船。 钱经理(一字一句):三天之内,你会跪着把真东西送到我仓库门口。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 第10集 假炸真抢 △ 快船甲板上,钱经理的人把林月娥反剪双手按在栏杆上。陈江生的小船被钩竿锁死,靠不上去。 陈江生(压着嗓子):钱经理,你要的是箱子,抓她算什么本事。 钱经理(踱步):本事?本事就是你炸了箱子,还嘴硬说里头是沙。 陈江生(盯着他):是不是沙,你捞上来看了? 钱经理(抬手):捞。捞上来,当着他面开。 △ 两个水手下水,片刻拖上一只瘪了角的铁箱,箱盖弹开,里面全是湿河沙。 水手(愣住):经理,是沙…… 钱经理(脸上的笑僵住):陈江生,你耍我。 陈江生(平静):是你自己咬定箱里有枪。 钱经理(一把揪住林月娥头发):真枪在哪儿?说! 林月娥(啐了一口):你问我?我问谁去。 钱经理(松手,转身):行。人我带走,三天后拿真货来换。 △ 陈江生猛地撑篙,船头撞上快船船帮,震得钱经理踉跄。 陈江生(吼):放人! △ 快船上的人举棍砸下,陈江生肩膀挨了一记,单膝跪在船板上。 钱经理(俯视):跪着说话,好听。 林月娥(嘶声):陈江生,别管我!他不敢动我—— 钱经理(打断):我敢不敢,你男人当年最清楚。 △ 快船调头,拖着林月娥往对岸去,灯柱渐渐拉远。 △ 赵三爷从船尾暗处走出来,手里攥着半截绳头。 赵三爷(低声):起来,跪着追不上船。 陈江生(撑着船板站起):你说真枪在茶棚底下,现在能动了? 赵三爷(摇头):钱经理这一手,是逼你去挖。他的人在茶棚外头蹲着呢。 陈江生(盯着对岸灯火):那就让他蹲。 赵三爷(把绳头递给他):茶棚底下是弹药箱,可开箱的钥匙—— △ 赵三爷摊开掌心,是一枚锈死的铜钥匙,齿口和铁盒上的锁孔一模一样。 赵三爷(压低声音):这把钥匙,你爹沉船前塞给我的,三十年了,我谁都没给。 陈江生(攥紧钥匙):为什么现在给我? 赵三爷(望向对岸):因为钱经理抓错人了——他要的是枪,可枪膛里那批货,你爹早就换成了别的东西。 陈江生(一震):换成了什么? △ 赵三爷没答,只把手指向江心,方才铁箱沉下去的地方,水面还在冒细泡。 赵三爷(一字一句):换成了三十年前那桩沉船案的账本,谁拿到,谁就得死。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 第11集 茶棚挖枪 △ 深夜,渡口茶棚。陈江生和周德发掀开地基石板。 周德发(喘粗气):慢点慢点,这底下埋的要是枪,咱俩脑袋都别在裤腰上。 陈江生(撬石板):你白天说茶棚底下有东西,现在又怕了? 周德发(抹汗):怕归怕,腿不听使唤啊,我这条老命欠你爹的。 △ 石板撬开,露出一个锈蚀的弹药箱,箱盖上刻着模糊的船锚记号。 陈江生(盯着记号):我爹船上的记号。 周德发(突然跪地):江生,我对不住你。 陈江生(扶他):起来说话。 周德发(摇头不起):当年是你爹让我把图藏船底的,他说图在人在,图亡人亡。 陈江生(手一紧):所以你瞒了我三十年? 周德发(老泪):你爹说,知道得越少,活得越久,我信了。 陈江生(压着嗓子):那赵三爷呢,他为什么也有半张? 周德发(抬头):赵三爷是接应人,你爹沉船那晚,他就在岸上。 △ 陈江生猛地转身,望向对岸仓库方向,拳头攥得发白。 周德发(拉住他):别去!赵三爷护了你三十年,但他手里也有账,你动他,账就烂了。 陈江生(甩开):账烂了,我爹就白死了? △ 茶棚外传来急促脚步声,郑小满一头撞进来。 郑小满(上气不接下气):师傅!江生哥!钱经理带人把渡口封了,说咱私藏枪支! 周德发(瘫坐):完了,真挖出枪了。 郑小满(看到弹药箱):这、这就是那批枪?我这就去跟他们拼了! 陈江生(拦住):拼什么拼,枪还没亮,你先亮命? 郑小满(急):那怎么办,渡口一封,林月娥姐还在对岸呢! 陈江生(一顿):你说什么?林月娥在对岸? 郑小满(点头):钱经理的人把她押去仓库了,说是要你拿枪去换人! △ 陈江生一拳砸在弹药箱上,锈屑簌簌落下。 陈江生(咬牙):钱经理要枪,赵三爷要图,林月娥要命——这局,我先破一个。 周德发(爬起来):你打算怎么破? 陈江生(盯着弹药箱):枪不能给,人必须救,账——也得拿回来。 △ 郑小满忽然指着箱底,声音发抖。 郑小满(结巴):江生哥,箱底……箱底有东西在闪。 陈江生(俯身):什么? 郑小满(倒吸凉气):是雷管,箱子一开就炸!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 第12集 父辈旧账 △ 渡口茶棚,天刚蒙蒙亮。周德发蹲在挖开的土坑边,双手捧着一本油纸包的册子。 周德发(嗓子发紧):江生,你爹当年把图藏船底,是我帮的手。 陈江生(盯着册子):你替他藏了三十年,为什么现在才说? 周德发(翻册子):因为账本一露面,我就活到头了。你爹自沉那天,我就在岸上看着。 陈江生(一把夺过册子):看着什么? 周德发(指江面):看着赵三爷把你爹按进水里,又看着他把图捞上来。 陈江生(声音沉下去):你刚才说,图是我爹让你藏的。 周德发(跪在坑边):那是赵三爷逼我认的。你爹临死前喊的是——别信赵三。 △ 陈江生翻开账本,第一页赫然写着赵三爷三十年前的签名。 陈江生(一字一字):这名字,是他自己的笔迹。 周德发(磕头):江生,我瞒了半辈子,今天全说了。枪是赵三爷要的,账本是你爹拿命换的。 陈江生(合上册子):你现在说这些,是想让我饶你? 周德发(抬头):不,是想让你活。赵三爷给你钥匙,是要你替他开锁。 △ 棚外传来脚步声,郑小满一头撞进来。 郑小满(喘着气):师父!钱经理带人封了渡口,说私藏枪支,船全扣了! 陈江生(把账本塞进怀里):封渡口,是冲账本来的。 郑小满(愣住):什么账本? 周德发(站起来):小子,你来得正好——去对岸盯着赵三爷,看他往哪走。 △ 郑小满转身就跑,周德发一把抓住陈江生手腕。 周德发(压着嗓子):还有一句,你爹沉船那晚,船上不止他一个人。 陈江生(回头):谁? 周德发(嘴唇哆嗦):林月娥的丈夫,是赵三爷推下去的。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 第13集 渡口被封 △ 渡口值班室,窗外人影晃动。陈江生被反扣在长椅上,郑小满蹲在窗根下。 郑小满(压着嗓子):钱经理带人把船全拖走了,连你那根竹篙都收走了。 陈江生(挣了挣手腕):账本在我怀里,他搜不到,就得一直封着。 郑小满(急):那咱就干等着?我师父说,他这是逼你拿枪换船。 陈江生(低声):你师父人呢? 郑小满(挠头):他说去茶棚找林月娥,让她别露面——话没说完就跑了。 △ 门外传来钱经理的声音,陈江生示意郑小满噤声。 钱经理(隔着门):陈江生,封条我贴了,船你也别想动。三天,我等你一句话。 陈江生(平静):你封的是渡口,不是我这条命。 钱经理(笑):命不值钱,枪值钱。你比我清楚。 △ 脚步声远去。郑小满刚探头,值班室后窗被人从外面砸开。 孙铁柱(喘粗气):江生哥!快走——林月娥被押上对岸仓库了! 陈江生(猛地起身):谁押的? 孙铁柱(跳进来割绳子):钱经理的人,说拿她换那半张图。 郑小满(跳起来):换图?图不是烧了吗? 孙铁柱(瞪他):烧个屁!钱经理说了,图在你哥脑子里! 陈江生(把账本塞给郑小满):小满,这账本你拿着,去找周德发。 郑小满(抱紧账本):那你呢? 陈江生(抄起断桨):我去对岸,把人换回来。 孙铁柱(拦住):你疯了?那是套! 陈江生(推开他):套我也得钻——她男人为这图死过一次了。 △ 陈江生翻窗消失在夜色里,孙铁柱咬牙跟上。 郑小满(追到窗边):师父说过,今晚江上要起雾—— △ 江面白雾翻涌,一艘小船正朝对岸仓库方向漂去。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 第14集 交换条件 △ 渡口值班室,陈江生被反锁在屋内,窗外人影晃动。 陈江生(压低嗓子):周德发,账本在茶棚第三块砖下面,你拿去藏好。 周德发(隔着窗缝):藏?往哪儿藏?这渡口连耗子洞都被翻过了。 陈江生(拍了下窗框):那就扔江里,绑块石头。 周德发(急得搓手):扔江里容易,可你人呢?钱经理要的是你。 △ 门外传来钥匙开锁声,周德发闪身躲在墙角。 钱经理(推门进来,笑):陈江生,封渡口是公事,你别往心里去。 陈江生(坐着没动):公事公办,那我什么时候能走? 钱经理(拉开椅子坐下):不急。你手里有样东西,我手里有个人。 陈江生(抬眼):谁? 钱经理(慢条斯理):林月娥。她今早去对岸仓库,我的人把她请到船上了。 陈江生(站起来):钱经理,她一个寡妇,跟这事没关系。 钱经理(敲桌面):有没有关系,你说了不算。枪换人,天经地义。 陈江生(盯着他):你要枪,我要人。怎么换? 钱经理(凑近):明天正午,你一个人把箱子送到对岸码头。 钱经理(竖起手指):记住,是一个人。多一个,我少还你一个活人。 △ 钱经理起身要走,郑小满从后窗翻进来,手里攥着半截铁管。 郑小满(喘气):江生哥,别信他!我亲眼看见林月娥被押上仓库二楼! 钱经理(转身,冷笑):小兔崽子,你倒是腿快。 陈江生(横跨一步挡在郑小满身前):钱经理,孩子不懂事。 钱经理(整理衣领):明天正午,船别误点。误了,你连人都见不着。 △ 钱经理带人离开,郑小满把铁管往地上一摔。 郑小满(红着眼):他骗你的!仓库二楼有七八个人,你去就是送死! 陈江生(蹲下翻床底):谁说我要去送死? 陈江生(拽出油布包):箱子里装枪,箱底装雷管。 郑小满(愣住):你什么时候藏的? 陈江生(把雷管塞进怀里):钱经理封渡口之前,我就没打算让他活着把枪带走。 △ 周德发从墙角出来,一把按住陈江生的手。 周德发(声音发紧):江生,赵三爷刚才从后门进了仓库。 陈江生(手一顿):他一个人? 周德发(咽了口唾沫):一个人,腰里别着枪。 周德发(压低):你说——他是去救林月娥,还是去等你的箱子? △ 陈江生把雷管重新包好,塞进郑小满手里。 陈江生(一字一句):小满,你拿着这个,去仓库后墙等我信号。 郑小满(攥紧油布包):什么信号? 陈江生(望向窗外江面):灯灭。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 第15集 仓库火并 △ 渡口仓库外,夜黑风高,陈江生贴着墙根摸到窗下。 陈江生(压着嗓子):灯还亮着,钱经理的人把着前门。 郑小满(从后墙探出头):三爷进去一刻钟了,里头一点动静没有。 陈江生(盯着窗户):没动静才是最大的动静。 △ 仓库内突然传来林月娥一声闷哼,随即灯灭。 郑小满(急得直跺脚):灯灭了,是信号吗? 陈江生(已经翻窗而入):是出事了! △ 黑暗中枪响,火光一闪,陈江生扑倒在地滚了半圈。 孙铁柱(闷哼一声):江生……我中招了…… 陈江生(循声扑过去):铁柱!你撑住! 孙铁柱(喘着粗气):别管我……钱经理要带林月娥从后门走…… 陈江生(把孙铁柱往柱子后一推):你在这别动,我去追。 孙铁柱(一把抓住他胳膊):赵三爷……刚才那一枪,是冲你开的。 陈江生(浑身一僵):你说什么? 孙铁柱(咬牙):我看得真真儿的,他枪口抬的是你! △ 后门方向传来汽车发动声,陈江生拔腿就追。 陈江生(怒吼):钱经理!把人放下! △ 钱经理拖着林月娥往江边退,陈江生扑上去扭打在一起。 钱经理(被按在地上还笑):你爹当年也是这么扑上来的,结果呢? 陈江生(一拳砸下):闭嘴! 钱经理(嘴角淌血):赵三爷没告诉你吧?三十年前推你爹下水的,就是他! △ 陈江生手一松,钱经理翻身把他掀进江里,两人在浪里翻滚。 钱经理(在水里死死拽住他):你斗不过他,你爹斗不过,你也一样! 陈江生(呛着水,一字一字):那你就跟我一起下去问清楚。 △ 陈江生猛地发力,把钱经理整个人往深水里按。 钱经理(挣扎着笑):你杀了我……赵三爷也不会放过林月娥…… △ 江面上一道手电光扫过来,照见陈江生血红的眼睛。 陈江生(回头望向岸上):赵三爷—— △ 赵三爷举着手电站在船头,另一只手里,是那半张过江图。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 第16集 江心审问 △ 江心,陈江生把钱经理按在船板上,江水拍打船帮。 钱经理(咳嗽):轻点……我要是沉了,你就什么都不知道了。 陈江生(压着嗓子):赵三爷杀我爹,你有证据? 钱经理(咧嘴):当年沉船,捞上来三具尸首,你爹手里攥着半张图。 钱经理(喘):另外半张,在赵三爷兜里揣了三十年。 陈江生(手一紧):那他为什么留着我? 钱经理(冷笑):因为你长得像你爹,他夜里睡不着,就看你摆渡。 陈江生(别开脸):你少在这挑拨。 钱经理(撑起身):挑拨?他今晚为什么打灭灯?他要的是箱子,不是你。 △ 陈江生一拳砸在船板上,血顺着指缝渗出来。 陈江生(一字一句):箱子里的事,你还没说完。 钱经理(抹脸):雷管是你放的,可引线是他换的——他根本没打算让你活。 △ 船尾传来脚步声,赵三爷举着半张图站在月光里。 赵三爷(声音很慢):钱经理说得对,也不对。 陈江生(回头):你开枪打我爹的时候,也是这个天? 赵三爷(把图举高):你爹落水前,把图塞给我,说护住你。 赵三爷(顿一顿):开枪的人,是他身后的马长腿。 陈江生(愣住):马长腿?那个跑船的贩子? 赵三爷(指江面):他今晚就在钱经理船上,你回头看看。 △ 远处,一艘小船正悄悄靠过来,船头站着一个人影。 马长腿(喊):赵三爷!三十年了,那半张图该还我了! △ 赵三爷把图往陈江生怀里一塞。 赵三爷(转身):拿着图跳江,我拖住他—— △ 话没说完,马长腿的船头亮起一道火光。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 第17集 赵三爷摊牌 △ 江面火光一闪,子弹擦着船舷飞过。陈江生把图塞进怀里。 陈江生(压着嗓子):他冲图来的,你先走。 赵三爷(拽住他胳膊):走?我欠你爹的,今晚该还了。 马长腿(船头喊话):赵三爷,三十年前你推人下水,今天还想护着崽子? 赵三爷(冷笑):马长腿,你当年缩在舱里不敢露头,如今倒有脸来讨图。 △ 马长腿的小船靠上渡船,他提着一把短铳跳上来。 马长腿(逼近):图给我,我留你们两条命。 陈江生(横篙挡前):你拿什么留?钱经理那条船,肯让你独吞? 马长腿(脸色一变):少废话——钱经理只图枪,图归我,咱们各走各路。 赵三爷(慢慢上前):各走各路?你问问江底你推下去的那个人,答不答应。 △ 赵三爷猛地扑向马长腿,两人扭打在船板上。 赵三爷(嘶哑):江生,跳! 陈江生(不动):要跳一起跳! 马长腿(挣扎着抬铳):谁都别想走—— △ 铳响,赵三爷身子一震,仍死死抱住马长腿的腿。 赵三爷(喘息):你爹临死托我护图护子,三十年,我一步没离过这渡口。 陈江生(眼眶发红):三爷,你松手,我带你走! 赵三爷(摇头):图在,根就在。枪不能留,人也不能留。 △ 赵三爷用尽力气把马长腿掀进江里,自己晃了晃,单膝跪倒。 赵三爷(抬头):江生,你爹说这图会要人命……他算错了,要命的是人心。 陈江生(扶住他):那你告诉我,图到底该给谁? 赵三爷(抓住他手腕):给江,给船,给下一个撑篙的人。你爹沉船那天,把答案也沉下去了。 △ 远处钱经理的船灯越来越近,赵三爷把半张图从陈江生怀里抽出来。 陈江生(急):三爷—— 赵三爷(扬手):现在该你选了——要图,还是要这条江活着。 △ 赵三爷手一松,油布包落向漆黑的水面。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 第18集 图沉江底 △ 枪声炸响,赵三爷肩膀一震,血溅在船板上。 陈江生(扶住赵三爷):三爷! 赵三爷(咬牙推他):跳!图在人在—— 马长腿(跳上船头,举枪):谁也别动!三十年前你替陈老头挡,今天我看谁替你挡。 陈江生(挡在赵三爷身前):马长腿,你当年收了我爹多少好处,转头就卖了他的命? 马长腿(冷笑):好处?我替他跑腿三年,他连半张图都不肯给我看。 陈江生(一字一句):所以你把他推下了水。 马长腿(枪口一抬):推他的是赵三爷,我不过是补了一篙。 △ 赵三爷猛地从陈江生身后扑出,抱住马长腿的腰。 赵三爷(吼):江生,跳!图不能落他手里—— △ 两人扭打翻滚,枪再次响起,赵三爷身子一僵。 马长腿(挣脱,喘气):老东西,你这条命倒是真硬。 陈江生(攥紧铁盒):你要图,我给你。 马长腿(眯眼):哟,想通了? 陈江生(把铁盒举到船沿):图在盒里,盒在我手里,你再往前一步,我连盒带图沉江。 马长腿(脸色一变):你敢—— 陈江生(盯着他):我爹敢,我就敢。 △ 陈江生后退一步,后脚已经踩上船沿。 马长腿(急):等等!你爹当年也是这么站着的,你知道他最后怎么了? 陈江生(咬牙):怎么了? 马长腿(阴笑):他跳下去之前,求我放你一条命。我答应了—— 马长腿(抬枪对准):可我没答应放过你儿子。 △ 枪口火光一闪,陈江生侧身翻入江中,铁盒脱手沉向水底。 马长腿(扑到船沿):图!给我捞—— △ 赵三爷从血泊里撑起身,一把抱住马长腿的腿。 赵三爷(嘶哑):江生,图沉了,你才活得成…… △ 马长腿挣脱,一脚踹开赵三爷,朝水面连开两枪。 马长腿(狰狞):跑了和尚跑不了庙,渡口还在我手里! △ 赵三爷趴伏船板,手指抠进木板缝,血顺着指缝滴进江里。 赵三爷(气若游丝):枪……不能留……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 第19集 炸船沉枪 △ 江面夜雾弥漫,陈江生拖着中弹的孙铁柱爬上浅滩。 陈江生(压着嗓子):铁柱,撑住,船就在前头。 孙铁柱(喘粗气):江生哥……别管我,钱经理的人从下游包过来了。 △ 林月娥从芦苇丛里钻出来,浑身湿透,手里攥着一把匕首。 林月娥(咬牙):我把探照灯线割了,他们有五分钟看不见。 陈江生(抬头):枪箱还在仓库,得搬上渡船。 林月娥(拽住他胳膊):你疯了?钱经理就是要枪,你把船开出去正中他下怀! 陈江生(甩开):枪留在岸上,渡口永无宁日。 △ 三人摸回仓库,陈江生扛起弹药箱,孙铁柱硬撑着抬另一头。 孙铁柱(咧嘴):三十年前的铁疙瘩,比我还沉。 林月娥(低声):别贫了,脚步轻点。 △ 渡船离岸,陈江生把船头对准江心,油门推到顶。 陈江生(回头):月娥,你和铁柱跳船,从浅水绕回茶棚。 林月娥(瞪眼):要跳一起跳! 陈江生(吼):我爹当年就是这么把船开出去的! △ 林月娥愣住,孙铁柱一把将她拽下船舷,两人没入水中。 △ 探照灯骤亮,钱经理的快艇从雾里冲出。 钱经理(举喇叭):陈江生,你跑不掉,把船靠过来! 陈江生(冷笑):你上来拿。 △ 快艇逼近,钱经理手下一跃而上,陈江生抡起船篙扫翻两人。 钱经理(拍栏杆):撞!给我撞沉他! △ 两船相距不足十丈,孙铁柱突然从水里冒出来,爬上快艇尾部。 孙铁柱(嘶吼):江生哥,点火—— △ 陈江生点燃雷管引信,纵身跳江。 △ 渡船与快艇轰然相撞,火光映红整条江面。 △ 林月娥从水里拽住陈江生,把他拖上浅滩。 林月娥(拍他脸):陈江生,你醒醒!枪没了,你爹的船也没了! 陈江生(呛水睁眼):枪没了……人还在。 △ 远处江面,钱经理抱着一块船板漂浮,被手下拖上另一条小船。 钱经理(嘶哑吼叫):陈江生,你等着,县里见! △ 林月娥忽然指向江心,脸色煞白。 林月娥(声音发抖):江生……赵三爷还在那条船上! 陈江生(猛地站起):你说什么? 林月娥(哽咽):我割灯线时看见他,他一直守在弹药箱边上。 陈江生(望向燃烧的江面):赵三爷—— △ 火光中,一块船板漂来,上面趴着一个人影,手指还在动。 陈江生(狂奔入水):三爷! △ 陈江生把赵三爷拖上岸,老人胸口洇开大片血。 赵三爷(气若游丝):枪……炸干净了? 陈江生(点头):干净了,一杆不剩。 赵三爷(嘴角扯动):好……你爹的债,我还上了。 陈江生(攥紧他手):你欠我爹什么债?你欠我一句实话! 赵三爷(眼神涣散):三十年前……推你爹下水的,不是我…… 陈江生(俯身):是谁? 赵三爷(抓住他手腕):是……钱…… △ 赵三爷手一松,眼睛定住,再没出声。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 第20集 渡口新生 △ 晨雾未散,渡口码头。陈江生蹲在岸边,手里攥着从江底摸回的铁盒。 周德发(凑近,压低嗓子):昨夜枪响了三回,你愣是没回来,我当你喂了鱼。 陈江生(打开盒盖):图在,赵三爷的命没了。 周德发(别开脸,声音发紧):他替你挡的那一枪,我看见了。 △ 郑小满跑上码头,手里举着一张湿透的报纸。 郑小满(喘着气):钱经理一伙全抓了!县里通报,私藏枪支、杀人灭口,一个没跑! 陈江生(站起来):林月娥呢? 郑小满(一顿):她……在仓库那边认领赵三爷的遗物,不肯走。 △ 林月娥从雾里走来,手里托着一枚磨亮的铜扣。 林月娥(嗓子发哑):这扣子,你爹褂子上的。赵三爷缝在衣领里三十年。 陈江生(接过铜扣):他最后一句,说枪不能留。 林月娥(抬眼):枪早沉了,你炸的。可图呢?你还要留着? 陈江生(把铁盒举到江风里):这图害了三代人,我爹,赵三爷,还有你男人。 周德发(急):你莫非要—— 陈江生(打断):沉回去。让它烂在船底,跟枪一块儿。 △ 陈江生走上渡船,掀开船板,将铁盒重新塞进底舱夹缝。 林月娥(站在岸上):陈江生,你摆一辈子渡,就守一个烂盒子? 陈江生(钉上船板):我守的是我爹沉船那晚没做完的事——把该沉的沉下去,把该活的渡过来。 △ 新刷的船身下水,红漆在晨光里亮得晃眼。 周德发(拍船帮):好家伙,这船能载三十人,你爹那艘才装八个。 郑小满(抢话):师父,新船头一单生意,我来摇橹! 陈江生(递过竹篙):你摇橹,我撑篙。渡口今儿重新开张。 △ 船离岸,陈江生俯身检查舱底,手指忽然碰到一个油布包。 陈江生(拆开油布,愣住):这是…… 周德发(探头):又是图? 陈江生(展开一张完整过江图,落款处一行小字):赵三爷留的。上面写着——“江生,路在你自己脚下。” 林月娥(在岸边喊):船家,过江—— 陈江生(将图折好,塞进怀里,撑起竹篙):来了。 △ 渡船划破晨雾,江面金光一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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