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集 · 摊牌

△ 大厂楼下，周秉坤背着帆布包走来，陆广发靠在旋转门边，晃了晃手里的硬盘。

陆广发（笑）：周师傅，东西在这儿，想要，得先学会低头。

周秉坤（站定）：低头我熟，在大厂低了十五年。

陆广发（挑眉）：那就跪一个，硬盘归你，当年的事一笔勾销。

周秉坤（盯着硬盘）：一笔勾销？你卖我专利的时候，怎么不说勾销？

陆广发（脸一沉）：说话要讲证据，没证据就是诽谤。

周秉坤（平静）：陆广发，你怕了，不然你不会花四十万买一块废铁。

陆广发（冷笑）：我怕？我下个月升副总，你连手机城都待不下去。

周秉坤（往前一步）：升副总之前，先听听这个。

△ 周秉坤掏出手机，按下播放键。一段通话录音清晰传出。

录音里陆广发（声音）：那项专利，两百万，钱到账就签转让。

陆广发（脸色煞白）：你……这录音哪来的？

周秉坤（收起手机）：我师父老郑，当年就坐你隔壁工位。

陆广发（压着嗓子）：开个价，多少钱都行。

周秉坤（摇头）：我不要钱，我要你亲口说，那专利是谁的。

陆广发（咬牙）：周秉坤，你别逼我走绝路。

周秉坤（一字一句）：绝路是你自己修的，我只是来验收。

△ 这时，大楼旋转门转动，宋瑶走出来，手里拿着一份文件。

宋瑶（面无表情）：陆总，总部稽核部让我把这个交给你。

陆广发（接过文件，手抖）：辞……辞退通知？

宋瑶（看了周秉坤一眼）：总部查实，你出卖公司核心专利，即刻解聘。

陆广发（踉跄）：宋瑶，你疯了吗？我一手把你提上来的！

宋瑶（别开脸）：正因如此，我才不能再替你瞒下去。

陆广发（转向周秉坤，声音发抖）：周师傅，硬盘还你，咱们两清，行不行？

周秉坤（从他手里抽回硬盘）：两清？我四十五岁被扫地出门那天，谁来跟我两清？

△ 陆广发瘫坐在台阶上，西装滑落半边肩头。周秉坤把硬盘放进帆布包，拉上拉链。

周秉坤（转身，低声）：陆广发，过时的东西，往往最耐用。

宋瑶（追上半步）：周师傅，总部想请你回去谈合作。

周秉坤（没回头）：先让他在台阶上坐够，想想当年我是怎么走的。

第1集 被裁那天

△ 大厂人事部办公室，周秉坤工装未换，桌上摆着一张裁员协议。
宋瑶（面无表情）：周工，签吧，公司不是慈善堂。
周秉坤（拿起笔）：四十五岁生日，你们挑的日子真准。
宋瑶（推过协议）：陆总说了，补偿按最高档给。
周秉坤（签字）：最高档，买我二十年工龄，划算。
△ 周秉坤摘下工牌放在桌上，转身出门。
宋瑶（低头）：周工，你的东西——
周秉坤（没回头）：能修就别扔，留着给下一个。
△ 走廊尽头，陆广发端咖啡靠在墙边。
陆广发（笑）：老周，别怪我，行业变天了。
周秉坤（停下）：变天也得有人补漏。
陆广发（晃杯子）：你的手艺早过时了，现在都换新板子。
周秉坤（转身）：过时的东西，往往最耐用。
△ 周秉坤把工牌扔进垃圾桶，大步走出大楼。
陆广发（追出两步）：老周，外面可没人给你交社保。
周秉坤（抬手拦车）：陆总，你那台进口贴片机，坏过三次都是我修的。
陆广发（愣住）：你什么意思？
周秉坤（上车前回头）：下次再坏，别找我。
△ 出租车开走，陆广发掏出手机拨号。
陆广发（压低嗓子）：宋瑶，查他离职前拷没拷走维修日志。
宋瑶（电话里顿了一下）：陆总，他连工位抽屉都没开过。
陆广发（捏紧手机）：那更可怕——他什么都不用带，手艺长在手上。
△ 出租车里，周秉坤望着窗外，手机屏幕亮起。
周小舟（电话里兴奋）：爸！我订了蛋糕，你几点到家？
周秉坤（嗓子发紧）：小舟，爸今天……提前下班。
周小舟（电话里一顿）：爸，你工牌呢？我听见你掏兜了。
周秉坤（看向窗外）：扔了。
周小舟（电话里沉默两秒）：扔得好，那牌子配不上你。
周秉坤（笑出泪）：丫头，你比你妈还会说话。
△ 车窗外，大厂招牌渐渐变小。
周秉坤（低声）：能修就别扔——人也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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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集 回小城

△ 小城老旧居民楼楼道，周秉坤拖着行李箱站在家门口，门从里面猛地拉开。
方琳（摔围裙）：周秉坤！你被裁了是不是？全小区都知道了！
周秉坤（把箱子靠墙）：知道就知道，我又没偷没抢。
方琳（嗓子发紧）：女儿明年高考，房租下月到期，你跟我说没偷没抢？
周秉坤（从兜里掏出银行卡）：补偿金一分没少。
方琳（没接）：钱能撑几个月？你四十五了，谁还要你？
周秉坤（把卡塞她手里）：能修就别扔，人也一样。
△ 周小舟从里屋探出头，手里攥着那本泛黄的维修笔记。
周小舟（小声）：爸，这笔记你写了二十年？
周秉坤（一愣）：怎么翻出来的？
周小舟（翻页）：你被裁的事，网上都传开了，标题可难听了。
周秉坤（拿过笔记）：别看那些。把台灯给我。
方琳（堵在门口）：你要干什么？
周秉坤（绕过她）：天台。
△ 深夜，天台。周秉坤蹲在地上焊一块铁皮灯牌，火花溅在旧牛仔裤上。
周小舟（蹲旁边递焊丝）：爸，你真要摆摊修手机？
周秉坤（头也不抬）：修手机，修主板，修一切能修的。
周小舟（犹豫）：可手机城那地方，都是赵天磊那种人。
周秉坤（焊完最后一笔）：哪种人？
周小舟（低声）：收保护费、砸摊子的那种。
△ 周秉坤把灯牌立起来，接上插线板。
周秉坤（拍手）：亮了。
方琳（站在楼梯口，抱着外套）：大半夜的，就为亮一块破牌子？
周秉坤（指着灯牌）：这不是破牌子，这是招牌。
方琳（把外套砸他怀里）：招牌能当饭吃？
周秉坤（接住外套）：能不能当饭吃，明天开张就知道了。
△ 灯牌上“修手机”三个字忽明忽暗，方琳转身下楼时偷偷抹了把眼睛。
周小舟（举起手机）：爸，我拍下来了，发网上试试？
周秉坤（按住她手机）：先别发。
周小舟（眨眼）：为什么？
周秉坤（望着远处手机城的方向）：因为还没人知道，这灯牌底下坐着谁。
△ 灯牌突然彻底灭了，周秉坤弯腰去查线路，指尖碰到插头的一瞬间，整栋楼跳了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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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集 第一单

△ 清晨，手机城最角落的过道，周秉坤把灯牌挂上铁架。
周秉坤（拍了拍手上的灰）：能修就别扔，能开机就别换。
△ 一整天，人来人往，没人停下脚步。隔壁摊主马德胜嗑着瓜子。
马德胜（斜眼）：老周，这位置一天八十，你卖了几个屏？
周秉坤（擦着螺丝刀）：零。
马德胜（笑出声）：零你还坐得住？听哥一句，去我那边收二手，一天稳赚两百。
周秉坤（低头）：我只会修，不会倒。
马德胜（摇头走开）：死脑筋，饿死你。
△ 傍晚收摊，周秉坤把工具一件件收回箱里。一个拾荒老人站到摊前，递来一部掉漆的按键机。
拾荒老人（局促）：师傅……这机子是我老伴留下的，十年了，能看看不？
周秉坤（接过）：进过水，主板锈了。
拾荒老人（摆手）：太贵就算了，我……
周秉坤（打断）：不要钱。
△ 周秉坤拆机、除锈、换电容，手指翻飞。二十分钟后，屏幕亮起，铃声响起。
拾荒老人（嘴唇哆嗦）：响了……它又响了……
周秉坤（把手机塞回去）：拿好，别关机，电池还能撑两年。
拾荒老人（深深鞠躬）：好人，好人哪。
△ 老人走后，马德胜从柱子后面探出头，凑过来。
马德胜（压低声音）：老周，你那手活儿……能修主板？
周秉坤（抬眼）：看什么板。
马德胜（左右看看）：工业板，带芯片的。有人出高价找师傅，你敢不敢接？
周秉坤（把工具包拉上）：谁的单？
马德胜（神秘）：明天你就知道。不过丑话说前头，这活儿抢的人多，赵天磊也盯着呢。
周秉坤（起身）：他盯着是他的事。
△ 马德胜手机突然响了，他低头一看，脸色骤变。
马德胜（举屏给周秉坤看）：坏了，有人把刚才那老人拍下来了，还配了字——说你是作秀。
周秉坤（盯着屏幕）：谁发的？
马德胜（咽了口唾沫）：账号叫……赵天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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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集 恶霸踢摊

△ 次日中午，周秉坤摊前围了七八个人。赵天磊叼着烟，一脚踹翻工具盒。
赵天磊（踢开螺丝刀）：老东西，谁让你在这角落抢生意的？
周秉坤（弯腰捡工具）：我修我的，不抢你客。
赵天磊（冷笑）：不抢？昨天那老头视频一百万播放，全冲你来的，我摊上一个人都没有！
△ 赵天磊抄起周秉坤刚修好的一块主板，高高举起。
周秉坤（沉声）：放下。
赵天磊（歪头）：你求我啊。
周秉坤（一字一句）：那块板是客户明天要取的，摔了，你赔。
赵天磊（大笑）：赔？我赔你——
△ 赵天磊猛地把主板砸在地上，抬脚碾碎。
赵天磊（踩了踩）：这就是你的手艺，一堆垃圾。
△ 围观人群里，有人举起手机录像。周秉坤蹲下，把碎板一块块捡起来。
赵天磊（嗤笑）：捡回去当传家宝？笑死人了。
△ 周秉坤不吭声，从工具包摸出放大镜和镊子，就地坐下。
马德胜（挤进来拉他）：老周，别在这丢人了，走！
周秉坤（甩开）：给我十分钟。
△ 周秉坤把碎板拼在垫布上，用飞线一根根焊接。人群越围越密，手机镜头越举越多。
赵天磊（笑容僵住）：你装什么装，碎成那样神仙也救不回来。
△ 十分钟后，周秉坤接上电源，主板指示灯亮起。
周秉坤（举板）：能修就别扔。
△ 人群爆发出一阵叫好，拍摄的人纷纷转发。赵天磊脸色铁青。
赵天磊（一把揪住周秉坤领子）：你他妈故意让我下不来台？
周秉坤（平静）：是你自己踩的。
马德胜（壮胆喊）：赵天磊，视频都传网上了，你还动手？
△ 赵天磊环视一圈，松了手，指着周秉坤鼻子。
赵天磊（咬牙）：三天之内，你给我滚出手机城。不然——
周秉坤（打断）：不然什么？
赵天磊（阴笑）：不然我让你知道，这地方谁说了算。
△ 赵天磊带人离开。马德胜凑过来看手机，倒吸一口凉气。
马德胜（举屏）：老周……视频上热搜了，标题叫“四十五岁的手艺人”。
周秉坤（低头收工具）：热搜能当饭吃？
马德胜（把屏幕怼到他眼前）：可这条评论你看——
△ 屏幕上，一个认证账号留言：这手法，像我认识的一个故人。账号署名：宋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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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集 视频爆了

△ 手机城角落，周秉坤蹲在摊前收拾工具，马德胜举着手机凑过来。
马德胜（激动）：老周！你那视频上热搜了，两百万播放！
周秉坤（头也不抬）：两百万能换几个钱？
马德胜（把屏幕怼到他眼前）：你瞅瞅这评论数，三千条！有人说你那是真功夫！
周秉坤（继续收工具）：热闹三天就散，修手机靠的是回头客。
△ 马德胜突然僵住，手指戳着屏幕。
马德胜（结巴）：老周……你看这个认证号，宋瑶，大厂人事总监。
周秉坤（手停住）：你说谁？
马德胜（念评论）：这手法，像我认识的一个故人。
△ 周秉坤接过手机，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。
周秉坤（低声）：她认出我了。
马德胜（凑近）：谁啊？你老相好？
周秉坤（把手机塞回去）：裁我的那个HR。
△ 马德胜笑容僵在脸上。远处赵天磊靠在柱子边打电话，眼睛却盯着这边。
马德胜（压低嗓门）：那她留言是几个意思？猫哭耗子？
周秉坤（起身）：她不是那种人。她留言，说明总部那边有人看到了。
马德胜（搓手）：那这是好事还是坏事？
周秉坤（看天）：视频不是我发的。
马德胜（愣）：那是谁？
△ 周秉坤掏出手机拨号，电话那头传来周小舟的声音。
周秉坤（压着嗓子）：小舟，视频是不是你发的？
周小舟（电话里，理直气壮）：是啊，播放量都两百万了，爸你火了！
周秉坤（皱眉）：谁让你发的？你知不知道——
周小舟（电话里，抢话）：我知道陆广发会看到，我就是让他看到！
△ 周秉坤愣住，马德胜在旁边张大嘴。
周小舟（电话里，一字一句）：爸，他裁你那天说你的手艺过时了。现在两百万人看着你的手。
△ 周秉坤握着手机没说话，喉结动了动。
马德胜（小声）：闺女这话……够硬气。
△ 周秉坤挂了电话，转身看见赵天磊正朝这边走来。
赵天磊（冷笑）：热搜上的手艺人，挺风光啊。陆总刚才给我打电话了。
周秉坤（平静）：他让你干什么？
赵天磊（凑近）：让我查查，视频是谁发的。你说，我该报谁的名字？
△ 周秉坤挡在摊前，手悄悄摸到工具箱把手。
周秉坤（盯着他）：你报我的名字。视频，我认。
赵天磊（嗤笑）：行，有你这句话就行。
△ 赵天磊转身离开，掏出手机拨号。周秉坤背后，马德胜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马德胜（看屏幕，脸色发白）：老周……宋瑶又留言了。
周秉坤（回头）：说什么？
马德胜（念）：明天下午三点，我来小城，想见你一面。别让陆广发知道。
△ 周秉坤慢慢放下工具箱，眼神沉了下来。
周秉坤（低声）：她来，就不是叙旧那么简单了。
马德胜（咽口水）：那见还是不见？
△ 周秉坤抬头望向手机城出口，赵天磊的身影刚消失在拐角。
周秉坤（沉声）：见。但得赶在赵天磊把消息递到陆广发耳朵里之前。
△ 马德胜手机屏幕暗下去，周秉坤的工具箱还开着，那台拾荒老人的按键机静静躺在最上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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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集 师父出山

△ 清晨，手机城角落。周秉坤刚支起摊，赵天磊带人堵在巷口。
赵天磊（踢翻凳子）：老东西，热搜是你闺女发的吧？
周秉坤（弯腰捡凳子）：视频拍的是真的。
赵天磊（揪住他衣领）：三天期限，今天最后一天。
△ 一根拐杖横在两人中间。老郑拄拐站在摊前。
老郑（慢悠悠）：小伙子，手松开。
赵天磊（斜眼）：哪来的老瘸子？
老郑（不看赵天磊，看周秉坤）：秉坤，把主板拿出来。
△ 周秉坤从工具箱夹层取出一块主板。老郑接过去，对着晨光看了一眼。
老郑（手指点着焊点）：这块板子，二十年前的工业板，你昨晚焊的？
周秉坤（点头）：焊了六根线，换了两个电容。
赵天磊（凑过来看）：装什么神——
老郑（把主板举到他眼前）：看清楚了，这焊点间距零点二毫米。你手下那帮人，焊得出吗？
赵天磊（脸色变了）：你谁啊？
老郑（收拐站直）：这手机城三十年前第一块招牌，是我挂的。
△ 赵天磊后退半步，带人悻悻离开。
周秉坤（扶老郑坐下）：师父，您怎么来了？
老郑（从怀里摸出油布包）：网上那段视频，我看了三遍。
△ 老郑打开油布包，里面是一块巴掌大的工业主板，边缘烧黑。
老郑（推过去）：这是某厂停产设备的核心件，全城没人敢接。
周秉坤（接过来翻看）：烧成这样，修不了。
老郑（盯住他）：别人修不了。你当年那手绝活，该捡起来了。
周秉坤（沉默片刻）：您知道是谁裁的我吗？
老郑（摆手）：先修板子，修好了，我告诉你一件事。
△ 老郑起身要走，又停住。
老郑（背对着他）：那块板的买家，是陆广发的老东家。
周秉坤（握紧主板）：师父，您到底瞒了我多少年？
△ 老郑没回头，拐杖点地，一步一步走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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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集 工业单

△ 深夜，天台。周秉坤把工业主板架在台灯下，方琳端着一碗面走上来。
方琳（把碗一放）：三天没下楼了，你是修板子还是修命？
周秉坤（头也不抬）：这板子停产八年，图纸都没有，全城没人敢碰。
方琳（叉腰）：没人敢碰你就敢？裁你的时候谁替你说过一句话？
周秉坤（停下手）：老郑说，这板子的买家，是陆广发的老东家。
方琳（愣住）：他什么意思？绕这么大圈子，就为让你修块破板？
周秉坤（拿起镊子）：意思就是，我当年那手绝活，还有人记得。
△ 方琳没再说话，把面往他手边推了推，转身下楼。
△ 第二天清晨，手机城角落。周秉坤把主板接上自制测试台，马德胜凑过来。
马德胜（眯眼）：老周，这玩意儿能值几个钱？我帮你估个价。
周秉坤（淡淡）：修好了，够你半年摊位费。
马德胜（撇嘴）：吹吧。哎，赵天磊昨天在管理处打听你来着。
周秉坤（手一停）：打听什么？
马德胜（压低嗓子）：打听你最近接了什么大活。老周，我可什么都没说啊。
△ 周秉坤没接话，焊枪落下，一缕青烟升起。第三天傍晚，老郑拄拐来了。
老郑（盯着测试台）：通电了？
周秉坤（点头）：核心芯片烧穿两层，我用飞线重搭了电路。
老郑（凑近看）：这手飞线……跟你二十年前一模一样。
周秉坤（放下焊枪）：师父，板子修好了。您答应我的事呢？
老郑（坐下，慢吞吞）：当年裁你，不是因为你技术差。
周秉坤（盯着他）：那是因为什么？
老郑（叹气）：陆广发把你的一项核心专利，偷偷卖给了对家。厂里追责，他把你推出去顶了缸。
△ 周秉坤手一抖，焊枪磕在桌角。
周秉坤（嗓子发紧）：您早就知道？
老郑（别开脸）：我知道的时候，你已经签了离职书。
周秉坤（一字一句）：证据呢？
老郑（从怀里摸出一张泛黄的单据）：这是当年那笔专利转让的回执，我藏了七年。
△ 周秉坤伸手去接，老郑却把手缩了回去。
老郑（压着嗓子）：拿着它，陆广发就得进去。可你想清楚——他背后的人，你也惹不起。
周秉坤（攥紧拳头）：我四十五了，还有什么不敢惹的？
△ 老郑把单据拍在桌上，起身要走。马德胜从货架后探出头，手机屏幕亮着，上面是刚发出去的一条短信：“赵哥，有大料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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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集 抢单

△ 手机城门口，赵天磊西装笔挺，拦住厂方代表。
赵天磊（赔笑）：李工，那板子我们店能修，三天交货，价格比老周低一半。
李工（犹豫）：你们有把握？这是停产设备的核心件。
赵天磊（拍胸脯）：我干了十年，修不好我倒赔你十万。
△ 周秉坤拎着工具箱赶到，站在三步外。
周秉坤（平静）：赵天磊，你连那板子的接口都认不全。
赵天磊（冷笑）：认不全也比你这摆摊的强，厂里要的是合同，不是手艺。
李工（皱眉）：两位，我们只认结果。
△ 赵天磊抢过主板，转身进了自己店里。
马德胜（拽周秉坤袖子）：老周，让他修，修坏了厂方自然回头找你。
周秉坤（摇头）：那板子全国就剩这一块，烧了，厂子就真停了。
△ 两小时后，赵天磊店里冒出一股焦糊味。
赵天磊（满头汗）：李工，再给我半小时——
李工（夺过板子）：线都烧穿了！你赔得起吗？
△ 周秉坤走上前，从工具箱里取出一块一模一样的板子。
周秉坤（递过去）：备用的，我昨夜仿着原板做的。
李工（震惊）：你一夜之间复刻了停产件？
周秉坤（淡淡）：能修就别扔，实在修不了，就再造一块。
赵天磊（后退）：不可能，你哪来的设备——
周秉坤（看他一眼）：你卖消息的时候，忘了问一句，我师父是谁。
△ 李工当场掏出合同，赵天磊手机突然响起。
赵天磊（接电话，脸色煞白）：陆……陆总？
陆广发（电话里）：告诉周秉坤，他女儿放学路上，我的人等着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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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集 第一桶金

△ 手机城角落，李工把合同拍在摊上，赵天磊攥着手机僵在原地。
周秉坤（收起螺丝刀）：合同我签，但有句话得说前头。
李工（抬手）：你说。
周秉坤（指主板）：这块板子我只保三个月，三个月内再烧，我免费换。
李工（愣住）：别人都往长了吹，你往短了说？
周秉坤（擦手）：吹长了，出事那天砸的是我自己的招牌。
△ 李工大笑，掏出手机当场转账。
李工（递过屏幕）：五万预付款，全年合同，下周一到厂里签正式件。
周秉坤（看着到账提示）：李工，这钱我先不动。
李工（疑惑）：怎么，嫌少？
周秉坤（摇头）：我得先买台热风枪，再进一批料——手艺要吃饭，家伙得先吃饱。
△ 赵天磊趁机想溜，被李工一把拽住。
李工（冷脸）：你烧的那块板，厂里还没跟你算账。
赵天磊（挣开）：我赔，我赔还不行吗！
周秉坤（头也不抬）：你赔不起。那块板停产八年，全国剩不到十块。
赵天磊（咬牙）：周秉坤，你别得意——
周秉坤（打断）：我没得意，我在算账。你烧的那块，加误工费，六万八。
赵天磊（瞪眼）：你抢钱啊？
周秉坤（终于抬头）：抢钱的是你。你卖我消息的时候，收了多少？
△ 赵天磊脸色一变，转身快步离开，手机又响了。
赵天磊（接起，压低声音）：陆总，那板子真让他修好了……
陆广发（电话里，慢条斯理）：修好一块板，能翻什么浪？你盯紧他女儿。
△ 周秉坤的手停在半空，螺丝刀“当”一声落在桌上。
李工（察觉）：老周，怎么了？
周秉坤（捡起螺丝刀）：没事。李工，合同我今晚看，明天给你回话。
△ 李工走后，周秉坤拨通电话，那头是方琳。
周秉坤（压着嗓子）：小舟到家没有？
方琳（电话里，没好气）：刚到，书包一扔就进屋了。你问这个干嘛？
周秉坤（停顿）：让她这几天别走小路，放学我去接。
方琳（警觉）：周秉坤，你是不是又惹事了？
周秉坤（看着摊上那五万到账提示）：没有。我就是……挣着钱了。
△ 他挂了电话，从工具包最底层摸出一张泛黄的名片——上面印着“陆广发”三个字，背面写着一行小字。
周秉坤（盯着名片，低声）：老陆，你动我闺女，这账就不是六万八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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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集 陆广发来电

△ 清晨，周秉坤摊前围了几个看热闹的街坊。
马德胜（凑过来，搓手）：老周，五万块到手，请客不？
周秉坤（摆弄主板）：请你吃碗面，加蛋。
马德胜（咧嘴）：抠门。对了，昨晚赵天磊在我摊前转悠半宿。
周秉坤（手一顿）：他看什么？
马德胜（压低声音）：盯着你那个工具箱，眼睛都绿了。
△ 周小舟背着书包跑来，脸色不对。
周小舟（喘气）：爸，昨天放学，有辆车一直跟着我。
周秉坤（放下螺丝刀）：什么样的人？
周小舟（摇头）：没看清脸，就记得车窗摇下来，有人拿手机拍我。
周秉坤（攥紧工具）：从今天起，放学走大路，别落单。
周小舟（点头，又抬头）：爸，是不是那个陆总？
周秉坤（沉默两秒）：大人的事，你别管。
△ 手机又响，还是陆广发。
陆广发（电话里，笑意不减）：老周，昨晚挂我电话，不太礼貌吧。
周秉坤（冷声）：你派人跟我女儿，就更不礼貌。
陆广发（电话里）：误会，我是想提醒你——那项专利，当年可是公司的。
周秉坤（一字一句）：专利是我画的图，你签的字，卖给了谁你心里清楚。
陆广发（电话里，沉下声）：周秉坤，别给脸不要脸。
周秉坤（挂断前）：陆广发，你越急，我越确定——证据还在。
△ 周秉坤挂断电话，回头看见方琳端着水杯站在摊后。
方琳（声音发紧）：你刚才说的证据……是什么？
周秉坤（接过水杯）：一件能让他睡不着觉的东西。
方琳（抓住他手腕）：周秉坤，你别把女儿搭进去。
△ 周小舟从书包里掏出一个U盘，举到两人面前。
周小舟（认真）：爸，你工具箱夹层里那个旧硬盘，我早扫描备份了。
周秉坤（愣住）：你什么时候——
周小舟（眨眼）：上个月你修灯牌的时候。
△ 周秉坤捏着U盘，远处街口，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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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集 女儿被堵

△ 放学路上，周小舟背着书包拐进巷口，赵天磊带两个小弟堵住去路。
赵天磊（伸手拦人）：小丫头，你爸那本维修笔记，交出来。
周小舟（后退半步）：什么笔记？我爸的东西，凭什么给你。
赵天磊（嗤笑）：少装傻。你爸当年在大厂记的那些东西，值钱。
周小舟（攥紧书包带）：值钱你去找他本人要，堵我一个学生算什么本事。
赵天磊（逼近）：我不打女生，但你别逼我改规矩。
△ 赵天磊一把扯住周小舟的书包，拉链崩开，本子散了一地。
周小舟（蹲下去捡）：你放手！这全是我的作业本！
赵天磊（踢开一本）：作业？我要的是那种画满线路图的。
周小舟（抬头，忽然笑了）：哦，你说那个啊。
赵天磊（眯眼）：想起来了？
周小舟（从地上捡起一本旧本子，递过去）：给你，就这个。
△ 赵天磊抢过本子翻了翻，满脸狐疑。
赵天磊（翻页）：就这一本？你爸没别的了？
周小舟（拍掉膝盖上的灰）：就这一本，爱要不要。
赵天磊（把本子塞进怀里）：算你识相。告诉你爸，别跟我斗。
△ 赵天磊带人扬长而去，周小舟站在原地，慢慢掏出手机。
周小舟（对着手机）：爸，假笔记他拿走了，真笔记上个月我就扫描完了。
周秉坤（电话里，压着嗓子）：你人没事吧？
周小舟（声音稳）：没事，他连翻都没翻完就走了。
周秉坤（沉默两秒）：回家，把门反锁，哪也别去。
周小舟（忽然压低声音）：爸，他刚才翻本子的时候，我看到他口袋里掉出来一张纸条。
周秉坤（电话里）：什么纸条？
周小舟（捡起地上的纸片）：上面写着……“硬盘已到，买家陆”。
△ 周小舟捏着纸条的手一抖，巷口的风把纸角吹得哗哗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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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集 反杀赵天磊

△ 手机城管理处门口，周秉坤把U盘拍在桌上。赵天磊被两个保安按着胳膊。
周秉坤（平静）：监控录像、时间、地点、你堵我女儿说的每一句话，全在里面。
赵天磊（挣扎）：姓周的！你敢阴我——
管理处主任（擦汗）：赵天磊，手机城容不下你了，今天就清摊位。
赵天磊（冷笑）：清就清！你以为你赢了？陆总不会放过你。
周秉坤（收起U盘）：陆广发？他自身都难保。
赵天磊（愣住）：你什么意思？
周秉坤（转身）：回去告诉他，二十年前那笔专利账，我快查清了。
△ 赵天磊脸色一变，被保安架出大门。
方琳（从柱子后走出来，声音发颤）：你刚才说的专利账……是真的？
周秉坤（点头）：老郑昨晚喝多了，全说了。当年我被裁，是陆广发把我的核心专利偷偷卖了。
方琳（攥紧围裙）：那他为什么还留你在公司干了这么多年？
周秉坤（声音压低）：因为我手里一直有样品，他不敢动我。直到我四十五岁，他觉得我老了，记性该差了。
方琳（红了眼眶）：所以你签字那天那么痛快……
周秉坤（别开脸）：我在等今天。
△ 周小舟从人群里挤过来，举着手机。
周小舟（急）：爸！赵天磊刚发朋友圈，说硬盘在他手上，今晚就卖给陆广发！
周秉坤（猛地抬头）：硬盘？老郑说的那块服务器硬盘？
周小舟（点头）：定位显示在城东废品站，但赵天磊已经带人去了。
周秉坤（抓起工具包）：走。
方琳（一把拉住他）：你一个人去？他明摆着设套等你！
周秉坤（回头，声音很轻）：琳，那块硬盘里有陆广发卖专利的通话录音。拿到它，我就能把二十年的账一次算清。
方琳（松手，从兜里掏出一张卡塞进他手心）：嫁妆钱，还剩三万。别逞强。
△ 周秉坤握紧卡，转身冲向街口。
周小舟（追两步）：爸！赵天磊说——硬盘他开价二十万，三天内拿钱换！
周秉坤（脚步一顿，没回头）：三天？他等不到明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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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3集 老郑的秘密

△ 深夜，老郑家。桌上摆着一瓶二锅头，两个杯子，一碟花生米。
老郑（灌了一口酒，嗓音发哑）：秉坤，你被大厂赶走那年，四十一岁，我记得清清楚楚。
周秉坤（放下杯子）：师父，今天不说这个。
老郑（把杯子往桌上一磕）：必须说！你以为是厂子效益不好？是陆广发把你卖了。
周秉坤（手一顿）：什么意思？
老郑（盯着他）：你手里那项核心专利，他偷偷转给了竞争对手，签完合同第二天，你的裁员名单就下来了。
周秉坤（压着嗓子）：师父，这话不能乱说。
老郑（从怀里摸出一个旧信封，拍在桌上）：乱说？我手里有证据。
△ 周秉坤伸手去拿信封，老郑一把按住。
老郑（声音发颤）：秉坤，这东西我藏了四年，一直不敢拿出来。拿出来，陆广发要完，可我这张老脸也保不住——当年签字画押的，有我一个。
周秉坤（慢慢抽回手）：您……签了字？
老郑（别开脸）：我收了陆广发两万块，封口费。你师娘那年住院。
周秉坤（沉默片刻，把信封推回去）：师父，这钱您收得对。
老郑（猛地抬头）：你不恨我？
周秉坤（给自己倒满一杯）：恨您，我今晚就不会来。证据在哪，您还没说。
老郑（把信封重新推到他面前）：录音原件在一台报废的服务器硬盘里，我留了备份，但硬盘被人当废品收走了。
周秉坤（捏紧信封）：哪家废品站？
老郑（摇头）：小城旧货市场，三个月前的事。秉坤，找得到是命，找不到——你就认了吧。
周秉坤（起身，抓起工具包）：师父，我这辈子，就没认过命。
△ 周秉坤走到门口，老郑突然喊住他。
老郑（红着眼）：秉坤！赵天磊今天下午也来问过那块硬盘。
周秉坤（回头）：他问了什么？
老郑（一字一顿）：他问，当年经手专利的人，是不是姓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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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集 证据在哪

△ 凌晨，小城旧货市场。卷帘门紧闭，周秉坤打着手电挨家拍门。
周秉坤（敲铁门）：老板，三个月前收的服务器硬盘，有没有？
废品站老板（披着大衣开门）：大半夜的嚎什么！硬盘？早拆了，里面的片子都熔了。
周秉坤（一把抓住他胳膊）：熔之前，编号你记不记得？
废品站老板（甩开）：我一天收三百斤废铁，谁记编号！
△ 周秉坤塞过去两张钞票，老板脸色缓了缓。
废品站老板（数着钱）：你这么问，我倒想起来了——上礼拜有个开面包车的，也来翻过硬盘。
周秉坤（眼神一紧）：是不是左脸有道疤？
废品站老板（点头）：对，他还留了话，说谁再来找，就告诉人家一句。
周秉坤（压着嗓子）：什么话？
废品站老板（凑近）：他说——姓周的，东西在我手上，二十万，少一分，我就砸了它。
△ 周秉坤松开手，退后一步，掏出手机。
周秉坤（拨号）：小舟，把赵天磊昨天堵你的那段监控，发我。
方琳（电话那头抢过手机）：你找到硬盘了？
周秉坤（望着黑漆漆的市场）：没找到。但我知道他为什么非要那块硬盘了。
方琳（急了）：为什么？
周秉坤（声音冷下来）：因为里面不光有陆广发的录音——还有赵天磊他爹当年做假账的账目。他买硬盘，不是为了钱，是为了保他爹。
方琳（愣住）：那怎么办？他要是真砸了——
周秉坤（打断）：他不敢砸。砸了，他爹就得进去。他现在比我还怕。
△ 远处，一辆面包车突然亮起大灯，直直照向周秉坤。
赵天磊（从车里探出头，举着硬盘晃了晃）：周师傅，大半夜翻垃圾，辛苦啊。
周秉坤（眯起眼）：赵天磊，你爹的账，也是我师父经手的吧？
赵天磊（笑容一僵，把硬盘举高）：二十万，明天中午十二点，过时不候。
△ 赵天磊猛地缩回车里，面包车轰鸣着碾过水洼，溅了周秉坤一身泥。
周秉坤（抹了把脸，对着车尾灯）：你爹的账，我一分钱不用花，也能让你亲手交出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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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集 硬盘现身

△ 废品站铁皮棚下，周秉坤举着手电，从一堆锈铁里翻出一块沾满油泥的硬盘。
周秉坤（压着嗓子）：外壳编号对得上，就是这块。
△ 身后传来皮鞋踩水声。赵天磊叼着烟，从面包车后绕出来。
赵天磊（拍手）：周师傅好眼力，可惜晚了一步——这硬盘，我三天前就付了钱。
周秉坤（手没松）：废品站的东西，价高者得，你付了多少，我出双倍。
赵天磊（嗤笑）：双倍？你一个被裁的，兜里比脸还干净。
周秉坤（直视）：我兜里干净，手不干净。你爹当年那批账，我师父可都记着。
赵天磊（烟头一弹）：别提我爹！二十万，明天中午十二点，过时不候。
周秉坤（一字一句）：二十万买一块废铁，你不亏心？
赵天磊（把硬盘塞进怀里）：亏心？我卖的是你周秉坤的命根子，值这个价。
△ 赵天磊转身往车边走，周秉坤跨上一步拦住。
周秉坤（沉声）：你知不知道这块盘里存的什么？
赵天磊（回头）：我不管存的什么，我只知道你想要。
周秉坤（冷笑）：那你也该知道，陆广发也想要。你卖给我，是钱；卖给他，是刀。
赵天磊（脚步一顿）：你少吓唬我。
周秉坤（逼近）：陆广发什么人，你比我清楚。东西到了他手里，你连二十万都拿不到。
赵天磊（眼神闪了闪，把硬盘又掏出来晃了晃）：三天，就三天。拿不出钱，我直接送省城。
△ 面包车轰鸣着碾过水洼，溅了周秉坤一身泥。
周秉坤（抹了把脸，对着车尾灯）：三天……够了。
△ 他掏出手机，拨通一个号码。
周秉坤（低声）：师父，硬盘找到了——可赵天磊开价二十万，三天期限。
老郑（电话里咳嗽两声）：二十万……秉坤，那块盘里，还有一样东西，比专利更值钱。
周秉坤（手一紧）：什么？
老郑（声音发沉）：当年陆广发卖专利的全程录音，我备份在里面了。
△ 周秉坤抬头，废品站昏黄的灯下，一辆黑色轿车无声停在路口，车窗缓缓降下一条缝。
宋瑶（车内，声音清冷）：周师傅，陆总让我带句话——硬盘他要，人，他也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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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集 凑钱

△ 深夜，家中客厅。周秉坤把硬盘放在桌上，方琳坐在对面，手边摊着存折。
方琳（翻开存折）：嫁妆钱，三万八，一分没动过。
周秉坤（按住存折）：这钱不能动，是给你养老的。
方琳（拍开他的手）：养老？你让人堵着闺女那天，我就没打算养老了。
周秉坤（沉默片刻）：还差十六万二。
方琳（别开脸）：马德胜下午来过，说摊子能抵八万。
周秉坤（皱眉）：他那摊子是他半条命，不能要。
方琳（提高声）：那你要什么？要闺女出事你才肯低头？
△ 周小舟从房门后探出身，手里举着手机。
周小舟（快步走出）：爸，我在网上发了众筹，一晚上筹了六万三。
周秉坤（猛地站起）：你把我修主板的事全抖出去了？
周小舟（咬唇）：我写的是“四十五岁手艺人被恶霸勒索”，没提硬盘一个字。
周秉坤（拿过手机翻看，声音发沉）：你才十七，这些事不该你扛。
周小舟（眼圈红）：你一个人扛，我妈哭，我也哭，谁扛得住？
△ 周秉坤看着妻女，把存折和手机一起收进怀里。
周秉坤（低声）：行，三天，我把钱凑齐。
△ 三天后，手机城后门。周秉坤拎着帆布包独自站着，赵天磊迟迟没来。
周秉坤（拨通电话）：赵天磊，我到了，钱也到了。
赵天磊（电话里笑声刺耳）：周师傅，不好意思啊——硬盘我卖给陆广发了。
△ 周秉坤手里的帆布包“啪”地砸在地上，拉链崩开，一沓沓钱散在脚边。
周秉坤（对着话筒）：你再说一遍。
赵天磊（电话里）：陆总出了四十万，比你多一倍，换你你不卖？
△ 电话挂断。周秉坤慢慢蹲下，一张一张捡起地上的钱。
周秉坤（把钱码齐，声音极轻）：陆广发……你果然还是自己跳出来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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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7集 摊牌

△ 大厂楼下，周秉坤背着帆布包走来，陆广发靠在旋转门边，晃了晃手里的硬盘。

陆广发（笑）：周师傅，东西在这儿，想要，得先学会低头。

周秉坤（站定）：低头我熟，在大厂低了十五年。

陆广发（挑眉）：那就跪一个，硬盘归你，当年的事一笔勾销。

周秉坤（盯着硬盘）：一笔勾销？你卖我专利的时候，怎么不说勾销？

陆广发（脸一沉）：说话要讲证据，没证据就是诽谤。

周秉坤（平静）：陆广发，你怕了，不然你不会花四十万买一块废铁。

陆广发（冷笑）：我怕？我下个月升副总，你连手机城都待不下去。

周秉坤（往前一步）：升副总之前，先听听这个。

△ 周秉坤掏出手机，按下播放键。一段通话录音清晰传出。

录音里陆广发（声音）：那项专利，两百万，钱到账就签转让。

陆广发（脸色煞白）：你……这录音哪来的？

周秉坤（收起手机）：我师父老郑，当年就坐你隔壁工位。

陆广发（压着嗓子）：开个价，多少钱都行。

周秉坤（摇头）：我不要钱，我要你亲口说，那专利是谁的。

陆广发（咬牙）：周秉坤，你别逼我走绝路。

周秉坤（一字一句）：绝路是你自己修的，我只是来验收。

△ 这时，大楼旋转门转动，宋瑶走出来，手里拿着一份文件。

宋瑶（面无表情）：陆总，总部稽核部让我把这个交给你。

陆广发（接过文件，手抖）：辞……辞退通知？

宋瑶（看了周秉坤一眼）：总部查实，你出卖公司核心专利，即刻解聘。

陆广发（踉跄）：宋瑶，你疯了吗？我一手把你提上来的！

宋瑶（别开脸）：正因如此，我才不能再替你瞒下去。

陆广发（转向周秉坤，声音发抖）：周师傅，硬盘还你，咱们两清，行不行？

周秉坤（从他手里抽回硬盘）：两清？我四十五岁被扫地出门那天，谁来跟我两清？

△ 陆广发瘫坐在台阶上，西装滑落半边肩头。周秉坤把硬盘放进帆布包，拉上拉链。

周秉坤（转身，低声）：陆广发，过时的东西，往往最耐用。

宋瑶（追上半步）：周师傅，总部想请你回去谈合作。

周秉坤（没回头）：先让他在台阶上坐够，想想当年我是怎么走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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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8集 录音来源

△ 周秉坤蹲在路边，把钱一张张码回帆布包。方琳从巷口跑过来。
方琳（喘着气）：钱呢？赵天磊那王八蛋收了吗？
周秉坤（拉上拉链）：硬盘没了，他转手卖给了陆广发。
方琳（一把拽住他胳膊）：四十万凑了三天，他说卖就卖？你去找他，我跟你一起去！
周秉坤（站起身）：找他没用。硬盘到陆广发手里，反而是好事。
方琳（愣住）：你气糊涂了？那是老郑的证据！
周秉坤（掏出手机）：证据不止一份。老郑当年留了后手。
△ 周秉坤点开一段录音，屏幕显示时长四分零七秒。
方琳（盯着屏幕）：这是什么？
周秉坤（按下播放）：陆广发卖专利那天的通话，老郑用座机录的。
△ 手机里传出陆广发年轻时的声音：“……合同我签，钱打境外账户。”
方琳（捂住嘴）：你早拿到了？那你还凑钱买硬盘？
周秉坤（收起手机）：硬盘是引他露面的饵。我不凑钱，他怎么会亲自跳出来认领？
方琳（眼圈红了）：你连我都瞒……
周秉坤（低声）：瞒你，你骂我的时候才真。
△ 方琳抬手要打，最后落在他肩上，重重拍了一下。
方琳（别开脸）：回家。小舟还在等消息。
周秉坤（望向大厂方向）：不回。陆广发约我明天楼下见。
方琳（急了）：你一个人去？他那种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！
周秉坤（把帆布包递给她）：你拿着钱回家。明天，我要让他自己把硬盘交出来。
方琳（接过包）：你到底还有什么没告诉我？
周秉坤（往前走了两步，停住）：老郑今晚到小城。他说，当年经手专利的，不止陆广发一个人。
△ 方琳站在原地，帆布包从手里滑落在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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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9集 宋瑶倒戈

△ 大厂楼下，周秉坤站在风里，陆广发晃着硬盘走出来。
陆广发（笑）：来得挺准时。硬盘在这儿，跪下来，我就还你。
周秉坤（平静）：我给你看样东西。
△ 周秉坤掏出手机，按下播放键。
陆广发（脸色一变）：你……你哪来的录音？
周秉坤（一字一句）：当年你卖专利那通电话，老郑全录了。
陆广发（压着嗓子）：老郑？那个老东西早该退休了！
周秉坤（冷笑）：退休的人记性最好。你卖了六百万，分了他八万封口费。
陆广发（上前一步）：开个价，多少钱你肯删。
周秉坤（把手机收回口袋）：我不要钱。我要你把硬盘，亲手交给总部。
陆广发（咬牙）：你做梦！我在这行二十年，你拿什么跟我斗？
△ 大楼玻璃门推开，宋瑶走出来，手里夹着一份文件。
宋瑶（面无表情）：陆总，总部审计组昨晚到了。
陆广发（转身）：宋瑶？谁让你下来的！
宋瑶（把文件递过去）：您先看看这个——辞退通知，即刻生效。
陆广发（抓着纸）：你敢动我？我一手把你提上来的！
宋瑶（看着他）：您提我上来，是让我替您签那些见不得光的合同。
陆广发（手在抖）：宋瑶，你疯了。
宋瑶（侧身让开）：总部查实你出卖公司专利，即刻解聘。硬盘，交出来。
△ 陆广发手一松，硬盘滑落，周秉坤弯腰接住。
陆广发（瘫坐台阶）：周秉坤……你赢了，可你以为这就完了？
周秉坤（把硬盘揣进包）：没完。这才刚开始。
宋瑶（望向周秉坤）：周工，总部让我转告您一句话——想请您回去。
周秉坤（转身，没回头）：回去？我现在只想回家吃饭。
△ 宋瑶站在原地，手里的辞退通知被风吹得哗哗响。
宋瑶（低声）：周工，您那盏灯牌……还亮着吗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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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0集 上门求贤

△ 周秉坤家客厅，方琳把饭菜端上桌，周小舟举着手机冲进来。
周小舟（兴奋）：爸！大厂副总裁亲自飞过来了，说要见你！
方琳（放下碗）：副总裁？飞小城来？
周秉坤（继续擦手）：先吃饭。
周小舟（抢他筷子）：人家专机都落地了，在手机城门口等着呢！
△ 门外传来敲门声，马德胜探进半个脑袋。
马德胜（搓手）：老周，外面停了三辆黑车，阵仗不小啊。
周秉坤（起身）：让他们等着。
方琳（拉住他）：你疯了？人家是来请你的！
周秉坤（看她）：请我，还是请那块硬盘？
△ 手机城门口，副总裁陈明远迎上来，递上合同。
陈明远（客气）：周工，总部诚意十足，年薪百万，加技术股权。
周秉坤（没接）：陈总，先看样东西。
△ 周秉坤把硬盘递给陈明远。
陈明远（接过，翻看）：这就是陆广发卖专利的证据？
周秉坤（点头）：里面还有一份名单，被你们裁掉的老师傅，二十七个。
陈明远（沉默两秒）：周工，您想说什么？
周秉坤（直视他）：我想问，大厂裁人，是不是只看年龄，不看手艺？
陈明远（把合同往前递）：过去的事，我们可以慢慢谈。您先签这个。
周秉坤（把合同推回去）：签可以。我有个条件。
陈明远（一愣）：您说。
周秉坤（一字一句）：在小城设维修培训中心，我带徒弟，专收四十岁以上的下岗技工。
陈明远（皱眉）：周工，这不符合总部的扩张方向。
周秉坤（转身要走）：那就不签。
陈明远（追一步）：等等！您真舍得放弃百万年薪？
周秉坤（停下，回头）：陈总，我四十五岁被你们扔出门，现在你们又上门来请。
陈明远（无言）：……
周秉坤（平静）：我要是图钱，当年就不会签字走人。这条件，您考虑一晚上。
△ 周秉坤走进手机城，陈明远站在门口，手里合同被风吹得翻页。
陈明远（掏出手机）：喂，总部吗？帮我查一个人——老郑，退休维修师傅。
△ 手机城角落，周秉坤点亮那盏“修手机”灯牌，灯牌下，赵天磊正远远盯着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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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1集 周秉坤的条件

△ 大厂会议室，陈明远把合同推到周秉坤面前。
陈明远（诚恳）：周师傅，年薪百万，股权三个点，您只管签字。
周秉坤（没碰合同）：陈总，钱我领情，但我有个条件。
陈明远（一愣）：您说。
周秉坤（一字一句）：在小城设个维修培训中心，我亲自带徒弟。
陈明远（皱眉）：带徒弟可以，但为什么非得在小城？
周秉坤（声音沉下来）：只收四十岁以上的下岗技工。
陈明远（脱口）：这个年纪的人，学得动吗？
周秉坤（抬眼）：我四十五岁被你们裁掉那天，也这么被人问过。
△ 陈明远沉默几秒，拿起笔。
陈明远（点头）：我签。场地、设备、工资，总部出。
周秉坤（补一句）：学员结业前，不许拿他们当廉价劳力。
陈明远（苦笑）：周师傅，您这条件比年薪狠多了。
△ 会议室门被推开一条缝，方琳站在门外，手背抹了一下眼角。
方琳（压着嗓子）：周秉坤，你倒是会替别人打算。
周秉坤（回头）：你怎么来了？
方琳（把工具包塞给他）：你的包，落家里了。嫁妆钱，我一分没动。
△ 周秉坤接过包，手指在包带上停了一下。
周秉坤（低声）：回家再说。
方琳（别开脸）：谁跟你回家说，我是来签字的——家属同意书，培训中心要场地，咱家楼下那间空铺子，我租了。
陈明远（惊讶）：嫂子，您这是……
方琳（瞪他）：别叫嫂子，叫方老板。租金从周秉坤工资里扣。
△ 陈明远笑出声，在合同上加了一行字。
陈明远（递笔）：方老板，合作愉快。
△ 方琳签完字，转身往外走，走到门口停住。
方琳（背对着）：周秉坤，灯牌我擦干净了，明天挂牌，别迟到。
△ 周秉坤看着妻子背影，喉结动了一下。
周秉坤（对陈明远）：陈总，合同再加一条——第一批学员，我要亲自面试。
陈明远（收合同）：面试标准呢？
周秉坤（把工具包往肩上一甩）：手上有茧子的，优先。
△ 陈明远目送他出门，手机响了。
陈明远（接电话）：查到了？老郑……退休前在哪个厂？
△ 电话那头说了句什么，陈明远脸色骤变。
陈明远（失声）：你说什么？他当年是专利评审组的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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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2集 再开机

△ 培训中心门口，红绸刚剪断。周秉坤把旧灯牌挂上门头。
方琳（擦眼角）：二十年了，这灯牌你还留着。
周秉坤（拍了拍灯牌）：能亮的东西，就不算废。
△ 人群外，陆广发拎着工具箱站着，西装皱巴巴的。
马德胜（凑过来，压低嗓门）：坤哥，你看谁来了——姓陆的，拎着箱子呢。
周秉坤（没回头）：让他站着。
陆广发（往前挪两步）：周师傅，我——我听说这儿收四十岁以上的。
周秉坤（转过身）：陆总，大厂待你不薄啊。
陆广发（干笑）：别叫陆总了，我现在没地方去。投了三十七份简历，全被退回。
周秉坤（盯着他）：你的手艺呢？你不是最会挑人吗？
陆广发（攥紧工具箱）：挑了一辈子人，最后没人挑我。
△ 方琳端着一杯水走过来，重重放在桌上。
方琳（不看他）：喝水。别以为一杯水就抹平了当年的事。
陆广发（接过杯子，手抖）：嫂子，我当年……是我抢了老周那个专利。
周秉坤（打断）：那事翻篇了。今天说今天。
陆广发（抬头）：你肯收我？
周秉坤（从兜里掏出工牌，扔到他面前）：这是你当年给我办的离职工牌，我留了十年。
陆广发（愣住）：你留着这个干什么？
周秉坤（一字一句）：提醒自己，手艺人不能把命交给别人。
△ 陆广发弯腰捡起工牌，双手捧着，眼圈红了。
陆广发（嗓子发紧）：周师傅，我——
周秉坤（转身走向工作台）：别说了。想留下，先把那台报废机拆了。
陆广发（跟上）：拆……拆哪台？
周秉坤（指了指角落）：门口那台工业主板，我徒弟拆了三回都烧了。
△ 陆广发蹲下去，手刚碰到螺丝刀，周小舟举着手机跑进来。
周小舟（急）：爸！陈总刚发消息——总部有人举报你，说培训中心手续不全，明天要来查！
△ 周秉坤手里的灯牌开关停住，灯还没按下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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