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集 · 字条

△ 火车车厢，小雨攥着字条，泪痕未干。
李小雨（念）：爸妈没本事，但你有。
李小雨（哽咽）：爸，你摆摊摆到半夜……妈，你手上全是针眼……

△ 她翻过字条，背面还有一行小字。
李小雨（念）：别省饭钱，爸的袜子好卖。
李小雨（哭）：好卖什么呀，城管一来你就跑……

△ 邻座大姐递来纸巾。
大姐（轻声）：闺女，头回离家吧？
李小雨（点头）：我妈说，想家就看看书。
大姐（笑）：那你爸妈肯定盼你有出息。
李小雨（攥紧字条）：嗯，我不能白花他们的钱。

△ 火车过隧道，车窗映出她红肿的眼。
李小雨（自语）：李小雨，你听着。
李小雨（咬牙）：四年，你只有四年。
李小雨（低声）：等你挣了钱，第一件事——
李小雨（坚定）：把爸的摊，换成门面房。

△ 手机震了一下，短信进来。
李小雨（念）：闺女，到了没？你妈让我问的。
李小雨（笑中带泪）：才出市呢，爸。
李小雨（打字）：爸，字条我看了。
李小雨（打字）：你告诉妈，毛衣我穿着呢。
李小雨（打字）：暖和，真暖和。

△ 她按下发送，窗外田野飞快后退。
李小雨（低声）：爸，妈，你们等着。
李小雨（握拳）：我李小雨，说到做到。

△ 短信又响，只有四个字：“钱够不够？”
李小雨（泪崩）：够，爸，够……

△ 她擦干泪，把字条折好，塞进贴身的衣兜。
李小雨（轻声）：下一站，省城。
李小雨（抬眼）：我来了。

第1集 爸去上班了

△ 清晨，李建国西装笔挺出门。
李建国（整领带）：小雨，爸上班去了。
李小雨（抬头）：爸，你领带歪了。
李建国（侧身躲）：没事，爸有办法。
△ 门关上，小雨扒窗看见父亲拐进小巷。
李小雨（自语）：厂车不在那边啊。
△ 夜市角落，李建国脱西装，蹲下摆袜子摊。
小刘（吆喝）：李叔，今儿来得早！
李建国（压低嗓）：小声点，这片我闺女同学多。
小刘（递马扎）：您这西装一脱，判若两人。
李建国（苦笑）：穿给家里人看的。
△ 小雨远远站着，攥紧书包带。
李小雨（咬牙）：爸，你不是说厂里加班吗……
△ 李建国数零钱，被风刮跑几张。
李建国（追）：哎，别跑！
小刘（帮忙踩）：叔，今儿又赔本？
李建国（拍灰）：没事，爸有办法。
△ 小雨转身，一步三回头。
李小雨（低声）：我要是考上大学，你就不用蹲这儿了。
△ 她没上前，攥紧书包带跑开。
李建国（回头张望）：怎么好像看见小雨了……
小刘（探头）：叔，您眼花了吧？
李建国（揉眼）：也是，她这会儿该在家做题。
△ 夜市灯亮起来，李建国揉着膝盖蹲回摊前。
李建国（自语）：再熬两年，等小雨考上……
△ 小雨躲在电线杆后，眼泪砸在鞋面。
李小雨（哽咽）：爸，我看见了。
△ 她攥紧书包带，没上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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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集 妈的手套

△ 深夜，王秀兰轻手轻脚进门，把手套塞进洗衣机底层。
李小雨（装睡睁眼）：妈，你手怎么了？
王秀兰（背过身搓围裙角）：没事，缝被子扎了一下。
李小雨（坐起身）：缝被子缝到半夜两点？
王秀兰（笑）：厂里活多，妈多挣点。
△ 王秀兰进里屋，门轻轻合上。
李小雨（低声）：多挣点……她不是说厂子早停了？

△ 天亮，李小雨打开洗衣机，翻出一只带血的手套。
李小雨（捏着手套）：血……这哪是缝被子？
△ 手套里掉出一张硬卡片。
李小雨（捡起念）：鑫达制衣，质检三组，王秀兰。
李小雨（手抖）：鑫达制衣？妈什么时候进的私企？

△ 厨房里，王秀兰正熬粥，手指缠着创可贴。
李小雨（递过手套）：妈，这个你给我解释解释。
王秀兰（愣住，搓围裙角）：你翻我东西？
李小雨（声音发紧）：你手上的针眼，也是缝被子？
王秀兰（别开脸）：妈不想让你操心。
李小雨（追问）：爸知道吗？
王秀兰（急）：别告诉你爸！

△ 李建国推门进来，手里拎着夜市没卖完的袜子。
李建国（笑）：娘俩聊啥呢，这么热闹？
王秀兰（抢过手套塞兜里）：没啥，粥好了，吃饭。
李小雨（盯着母亲的手）：爸，妈的手……
王秀兰（打断）：小雨，盛粥去。

△ 李小雨站着没动，目光在父母之间来回。
李建国（察觉不对）：秀兰，你手咋了？
王秀兰（把手背到身后）：真没事，老毛病。
李小雨（咬牙）：爸，妈在鑫达制衣上班，瞒着咱俩。

△ 李建国笑容僵住，筷子停在半空。
李建国（哑声）：鑫达……私企？
王秀兰（红了眼）：建国，我就想多挣点。
李建国（放下筷子）：那手套上的血呢？
王秀兰（低头）：机器太快，蹭了一下。

△ 李小雨突然转身跑进里屋，翻开米缸。
李小雨（抽出一张纸条）：妈，这工资条怎么回事？
王秀兰（追进来）：小雨！
李小雨（念）：基本工资三百，加班一百八，扣手套费二十……
李小雨（抬头）：妈，你一个月挣的比爸摆摊还少？
王秀兰（搓围裙角）：够你学费就行。

△ 李建国站在门口，拳头攥紧又松开。
李建国（轻声）：秀兰，明儿别去了。
王秀兰（摇头）：不去，学费从哪来？
李建国（嘴硬）：没事，爸有办法。
李小雨（喊）：你们都有办法，就我没用！

△ 电话突然响了，王秀兰接起。
王秀兰（脸色发白）：什么？工友晕倒了？我马上来！
△ 王秀兰扔下电话就往外冲。
李小雨（追出去）：妈，你去哪儿？
王秀兰（头也不回）：厂里出事了，别跟来！

△ 李小雨站在门口，攥紧那张工资条。
李小雨（喃喃）：鑫达制衣……我得去看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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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集 没考上

△ 清晨，李小雨攥着录取通知书站在床边。
李小雨（低声）：省城大学……学费六千八。
△ 她把通知书塞进床板夹层，压上旧课本。
李建国（门外）：小雨，吃饭了！
李小雨（深吸气）：来了。

△ 饭桌上，王秀兰端来稀饭。
王秀兰（试探）：录取通知书……到了没？
李小雨（低头扒饭）：没考上。
李建国（筷子一顿）：啥？
李小雨（平静）：差三分，没考上。
王秀兰（手一抖）：不可能，你模考都……
李小雨（打断）：妈，我不想念了，我出去挣钱。
李建国（拍桌）：胡说！
李小雨（站起）：我十八了，我能打工！
△ 李建国扬手要打，又硬生生停住。
李建国（哑声）：你再说一遍。
李小雨（转身）：我说，我不念了。

△ 王秀兰看着女儿背影，搓紧围裙角。
王秀兰（小声）：建国，孩子是不是有事瞒着咱？
李建国（闷头）：查，我明儿去学校问。

△ 楼道里，陈老师拎着红纸喜报上楼。
陈老师（敲门）：李小雨家吗？喜报！
△ 门开，李小雨满脸泪痕站在门口。
陈老师（愣住）：小雨？你怎么哭了？
李小雨（慌忙擦脸）：陈老师，您怎么来了？
陈老师（举起喜报）：省城大学录取通知书，学校让我送喜报！
△ 李小雨伸手去接，又缩回。
李小雨（哽咽）：陈老师，您别给我爸妈……
陈老师（皱眉）：为什么？你考上了啊！
李小雨（摇头）：学费太贵，我爸下岗了，我妈……
△ 陈老师看看喜报，又看看她。
陈老师（轻声）：你是块读书的料，别糟蹋自己。
李小雨（咬着唇）：老师，我求您一件事。
陈老师：你说。
李小雨（眼泪掉下）：先别告诉我爸妈，行吗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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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集 二叔的三轮

△ 清晨，李小雨攥着工资条出门，撞见李建军蹬三轮停在楼下。
李建军（咧嘴）：小雨，这么早？
李小雨（藏纸条）：二叔，你咋来了？
李建军（拍车把）：给你爸捎点货。
李小雨（犹豫）：二叔……我爸没去厂里。
李建军（愣）：啥意思？
李小雨（低声）：他晚上在夜市摆摊。

△ 李建军笑容慢慢收住。
李建军（皱眉）：摆摊？你爸那脾气能摆摊？
李小雨（眼圈红）：我亲眼看见的。
李建军（沉默片刻）：上车，带路。

△ 夜，夜市灯火通明。三轮远远停下。
李建军（望着角落）：那是你爸？
李小雨（点头）：嗯。
李建军（咬牙）：他蹲那儿多久了？
李小雨（声音发抖）：我不知道。

△ 李建国正给顾客递袜子，笑得满脸褶子。
李建军（喉咙发紧）：我哥在厂里干了二十年……
李小雨（低头）：二叔，你别怪他。
李建军（摆手）：怪啥，我怪我自己。

△ 李建军要走过去，被小雨拉住。
李小雨（急）：二叔，我爸不让说！
李建军（回头）：不让说就不说？
李小雨（哽咽）：他说没事，他有办法。

△ 李建军盯着哥哥的背影，半天没动。
李建军（哑声）：你爸这辈子就这句。
李小雨（抹泪）：二叔，我该怎么办？
李建军（深吸一口气）：念书，别的不用管。

△ 李建军推起三轮，朝李建国走去。
李建国（抬头，僵住）：建军？
李建军（蹲下）：哥，生意咋样？
李建国（搓手）：你咋来了？

△ 兄弟俩对视，谁都没再说话。
李建军（站起身）：哥，我明天来帮你。
李建国（急）：你蹬你的车，别掺和！
李建军（跨上三轮）：包在哥身上！

△ 三轮车蹬远，李建国站在原地。
李小雨（躲在暗处，攥紧书包带）：二叔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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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集 邻居的嘴

△ 楼道里，赵红梅拎着菜篮堵住王秀兰。
赵红梅（压低声）：秀兰，我跟你讲，我家那口子昨儿看见建国了。
王秀兰（手一顿）：看见啥了？
赵红梅（挑眉）：夜市，蹲那儿卖袜子呢。
王秀兰（搓围裙角）：红梅，你看错了吧。
赵红梅（撇嘴）：我跟你讲，我眼神好着呢。
王秀兰（强笑）：那兴许是帮人看摊，就一晚上。

△ 赵红梅凑近一步，声音拔高。
赵红梅（啧啧）：看摊？建国不是下岗了吗？
王秀兰（笑容僵住）：谁说的，厂里轮休。
赵红梅（摆手）：我跟你讲，整栋楼都传遍了。
王秀兰（低声）：红梅，孩子在家呢。

△ 屋里，李小雨贴着门板，攥紧拳头。
赵红梅（叹气）：我也是心疼你们。
王秀兰（点头）：心意我领了，回头再说。
赵红梅（转身）：那我先回了，有事喊我。
王秀兰（笑）：哎，慢走。

△ 门一关，王秀兰背靠门板，慢慢滑坐在地。
王秀兰（捂住嘴，肩膀发抖）：……
李小雨（隔着门缝，轻声）：妈。

△ 王秀兰猛地擦脸，站起来。
王秀兰（扯出笑）：小雨，晚上想吃啥？
李小雨（盯着母亲发红的眼）：妈，我不饿。
王秀兰（转身进厨房）：那妈给你擀面条。

△ 小雨站在原地，听见厨房里水声哗哗。
李小雨（咬唇）：妈，爸到底……
王秀兰（打断）：你爸有办法。
李小雨（声音发颤）：那赵阿姨说的下岗——
王秀兰（锅铲一磕）：小雨！写作业去！

△ 厨房安静下来，只剩水声。
王秀兰（背对女儿，低声）：妈求你，别问。
李小雨（望着母亲背影）：……好。

△ 小雨回屋，从床板夹层摸出录取通知书。
李小雨（盯着通知书，眼泪砸在纸上）：爸，妈……
李小雨（攥紧纸角）：我不念了，我出去挣钱。

△ 门外，王秀兰端着面碗，手停在半空。
王秀兰（听见了，碗一抖）：小雨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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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集 针眼

△ 清晨，王秀兰在厨房切菜，小雨进来倒水。
李小雨（盯着母亲的手）：妈，你手指怎么了？
王秀兰（缩回手）：没事，缝被子扎的。
李小雨（皱眉）：缝被子能扎这么多眼？
王秀兰（搓围裙角）：被面厚，针滑。

△ 小雨一把抓住母亲的手，翻过来看。
李小雨（声音发紧）：十个指头全是！
王秀兰（抽手）：干活哪有不扎手的。
李小雨（追问）：你昨晚几点回来的？
王秀兰（转身炒菜）：早回了，你睡你的。

△ 李建国推门进来，头发乱，眼圈黑。
李建国（打哈欠）：哟，今儿起这么早。
李小雨（看他）：爸，你昨晚去哪了？
李建国（一顿）：厂里加班，修机器。
李小雨（低头）：哦，修机器。

△ 饭桌上三人沉默，只有筷子碰碗声。
王秀兰（给小雨夹菜）：多吃点，瘦了。
李建国（扒饭）：对，念书费脑子。
李小雨（放下筷子）：我不念了，我出去挣钱。
李建国（拍桌）：胡说！你敢！

△ 王秀兰手一抖，筷子掉地上。
王秀兰（弯腰捡）：小雨，听你爸的。
李小雨（看她）：妈，你的手在抖。
王秀兰（背过身）：妈去洗碗。

△ 深夜，小雨悄悄起床，走进厨房。
△ 她掀开米缸盖，摸出一个信封。
李小雨（喃喃）：工资条……鑫达制衣……
李小雨（手抖）：夜班，计件，十一点到凌晨四点。

△ 她攥着工资条，靠在米缸上。
李小雨（咬唇）：妈，你骗我……
李小雨（眼泪掉下）：爸，你也骗我……

△ 隔壁传来母亲压低的咳嗽声。
李小雨（擦泪，眼神发狠）：好，你们都不说。
李小雨（把工资条塞回米缸）：那我就自己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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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集 夜市撞见

△ 傍晚，小雨攥着工资条站在夜市口。
李小雨（咬牙）：爸，妈，我今天全弄明白。

△ 她往里走，远远看见李建国的背影。
李小雨（停步）：那件西装……真是爸。

△ 李建国蹲在摊前，正给客人递袜子。
李建国（陪笑）：大姐，十块三双，纯棉的。
客人（挑拣）：便宜点，八块。
李建国（摆手）：进价都不够，九块拿走。

△ 突然有人喊了一嗓子。
小刘（急喊）：李叔！城管来了！

△ 李建国抱起货箱就跑，塑料布散了一地。
李建国（回头）：袜子！我的袜子！

△ 小雨冲上去，一把拽住他胳膊。
李小雨（喊）：爸！

△ 李建国愣在原地，货箱掉在地上。
李建国（僵住）：小雨……你咋来了？
李小雨（喘气）：我全看见了，你摆摊，妈上夜班。
李建国（别开脸）：大人的事，你别管。
李小雨（红眼）：我是你闺女，我凭啥不管！
李建国（低声）：管好你念书就行。
李小雨（跺脚）：你们俩都骗我，还说为我好？
李建国（沉默，蹲下捡袜子）：……爸没本事。

△ 小雨也蹲下，帮他捡散落的袜子。
李小雨（小声）：爸，我不嫌你。
李建国（手一顿）：……别跟你妈说。
李小雨（看他）：为啥？
李建国（叹气）：你妈知道了，又该不睡觉了。
李小雨（咬唇）：那你俩谁也别瞒谁。
李建国（苦笑）：行，爸听你的。

△ 两人收拾好摊子，推着小车往家走。
李小雨（试探）：爸，这摊……挣得多吗？
李建国（挺直腰）：够你念书，爸有办法。
李小雨（低头）：我考上大学了。
李建国（停步，猛回头）：你说啥？
李小雨（重复）：省城的大学，通知书在床板下。
李建国（手抖）：你这孩子……咋不早说！
李小雨（低头）：我怕你们为难。

△ 李建国张了张嘴，眼圈发红。
李建国（背过身）：走，回家。
李小雨（跟上）：爸，你不高兴？
李建国（嗓子哑）：高兴，爸高兴。

△ 两人走到楼下，脚步同时停住。
△ 王秀兰站在单元门口，手里拎着一个饭盒。
王秀兰（平静）：建国，小雨，饭我热三回了。
李建国（僵住）：秀兰……你咋下来了？
王秀兰（看摊车）：我早该下来看看。
李小雨（上前）：妈，我全知道了。
王秀兰（搓围裙角）：知道啥，妈就是……加个班。

△ 饭盒盖子打开一条缝，冒出一丝热气。
李建国（低头）：先上楼，外头冷。
王秀兰（不动）：饭盒里是啥，你俩猜猜。
李小雨（凑近）：妈，你做的啥？

△ 王秀兰把饭盒往小雨手里一塞。
王秀兰（转身）：自己看。

△ 小雨掀开盖子，愣住了。
李小雨（抬头）：妈，这里头……咋就半个馒头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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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集 别告诉你妈

△ 夜市尽头，李建国蹲着收摊，小雨站在摊前。
李小雨（喘气）：爸，我帮你收。
李建国（愣）：你怎么来了？快回去！
李小雨（蹲下叠袜子）：我都看见了，城管追你。
李建国（别过脸）：没事，爸跑得快。
李小雨（手不停）：你跑什么？你又不是贼。
李建国（叹气）：……让你别告诉你妈。
李小雨（抬头）：那你告诉我，摆多久了？
李建国（伸三根手指）：三个月。
李小雨（咬唇）：厂里呢？
李建国（苦笑）：厂子倒了，第一批就有我。
李小雨（手一抖）：那你还天天穿西装出门？
李建国（拍拍西装）：出门得像个人样，你妈才不疑心。
李小雨（眼圈红）：爸，我不念了，真不念了。
李建国（急）：你敢！你考上了就得去！
李小雨（低声）：学费呢？
李建国（拍胸口）：没事，爸有办法。
李小雨（看他）：你办法就是蹲这儿卖袜子？
李建国（沉默半晌）：……小雨，替爸瞒着。
李小雨（点头）：嗯。
李建国（收绳）：走，回家，你妈该等急了。
△ 两人并肩走出夜市，路灯把影子拉长。
△ 家属院楼下，王秀兰站着，手里拎着饭盒。
王秀兰（笑着）：哟，爷俩一块回来的？
李小雨（僵）：妈……
李建国（抢话）：我下班路上碰见的。
王秀兰（举饭盒）：我给你们带了饭，还热着。
△ 小雨盯着饭盒，又看看母亲的手。
李小雨（心里发紧）：妈，你手怎么了？
王秀兰（缩手，搓围裙角）：没事，缝被子扎的。
李建国（皱眉）：大晚上缝什么被子？
王秀兰（递饭盒）：先吃，凉了不好。
△ 小雨接过饭盒，掀开盖子。
李小雨（愣住）：妈，这饭……你吃过了吗？
王秀兰（笑）：吃过了，在厂里吃的。
李建国（看她）：秀兰，你脸色不好。
王秀兰（转身）：快上楼吧，楼道黑。
△ 小雨低头看饭盒，里面只有半个馒头。
李小雨（攥紧饭盒，声音发颤）：妈，你骗我。
王秀兰（背对着，肩一抖）：……妈没骗你。
△ 小雨抬头，楼道灯忽明忽暗。
李小雨（一字一句）：那这半个馒头，是谁的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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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集 三份盒饭

△ 小雨举着半个馒头，王秀兰背对楼道灯。
李小雨（声音发紧）：妈，你回答我。
王秀兰（搓围裙角）：那是……早上剩的。
李建国（沉声）：秀兰，说实话。
王秀兰（转身笑）：真吃过了，厂里管饭。
△ 三人上楼，桌上摆着三份盒饭。
李建国（坐下，掀盖）：哪来的三份？
王秀兰（递筷子）：我带的，一人一份。
李小雨（盯着母亲）：妈，你先吃。
王秀兰（摆手）：我在厂里吃过了，不饿。
李建国（皱眉）：我也在厂里吃了。
李小雨（低头）：我……在学校吃过了。
△ 三份盒饭冒着热气，谁也没动。
李建国（敲桌）：那就都别装，一人一份，吃。
王秀兰（笑）：行，吃，都吃。
△ 小雨打开自己那份，白饭配咸菜。
李小雨（夹菜给母亲）：妈，你尝口这个。
王秀兰（挡回去）：妈不爱吃这个。
李建国（扒一口饭，停住）：秀兰，这饭是你买的？
王秀兰（搓围裙角）：……食堂剩的，我带的。
李小雨（放下筷子）：食堂剩的还三份？
王秀兰（声音低）：小雨……
李建国（看饭盒）：这份有肉，你哪来的钱？
王秀兰（急）：我攒的，攒的。
李小雨（起身）：妈，你到底吃没吃？
王秀兰（沉默）：……吃了。
△ 小雨一把拿过母亲的饭盒，掀开。
李小雨（愣住）：半个馒头。
李建国（站起）：秀兰！
王秀兰（笑，眼圈红）：我……真不饿。
李小雨（声音抖）：你不饿，你晕过。
王秀兰（惊）：你怎么知道？
李小雨（哽咽）：刘婶说的，你上个月在车间晕了。
李建国（攥拳）：这么大的事，你瞒我？
王秀兰（低头）：你在夜市蹲一天，我不想你分心。
李建国（哑声）：我……
李小雨（把馒头掰开，塞给母亲）：妈，你吃。
王秀兰（接住，眼泪掉）：小雨，妈对不起你。
李建国（坐下，扒饭）：都吃，吃完再说。
△ 三人低头吃饭，谁也没再说话。
△ 小雨咬一口饭，偷偷看母亲的手。
李小雨（放下碗）：妈，明天你别去厂里了。
王秀兰（抬头）：那怎么行，工资……
李小雨（打断）：我退学，我去。
李建国（拍桌）：你敢！
王秀兰（拉住小雨）：闺女，你胡说什么？
李小雨（咬牙）：我十八了，我能挣。
李建国（瞪眼）：你再说一遍？
李小雨（一字一句）：我不念了，我出去挣钱。
△ 王秀兰手一抖，筷子掉在地上。
王秀兰（急）：你爸砸锅卖铁也得供你！
李建国（沉声）：这话我说过，算数。
李小雨（红眼）：可你们都在骗我！
△ 楼道传来敲门声。
陈老师（门外）：李小雨在家吗？我是陈老师。
△ 三人愣住，桌上三份盒饭还没吃完。
王秀兰（慌，搓围裙角）：陈老师怎么来了？
李建国（压声）：小雨，回屋去。
李小雨（不动）：不，我不躲了。
△ 陈老师推门进来，手里拿着一张红纸。
陈老师（笑）：喜报，省城大学的，我送家里来。
△ 李建国和王秀兰同时看向小雨。
李建国（声音发颤）：……什么喜报？
陈老师（愣）：小雨没跟你们说？她考上了呀。
△ 小雨站在原地，眼泪一下涌出来。
李小雨（哭）：爸，妈，我……
△ 李建国慢慢蹲下身，抱住头。
李建国（哑声）：闺女，你藏了多久？
李小雨（跪坐下去）：爸，咱家供不起。
王秀兰（扑过来）：供得起！妈去借！
陈老师（扶眼镜）：别急，学费能申请补助。
△ 小雨摇头，从怀里掏出一张纸。
李小雨（递出）：退学申请，我写好了。
△ 李建国抬头，一把夺过那张纸。
李建国（瞪眼）：你敢交？
李小雨（倔）：我明天就去学校。
△ 李建国手一扬，巴掌停在半空。
王秀兰（喊）：建国！
△ 巴掌落下去，响在小雨脸上。
△ 三个人都定住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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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集 喜报上门

△ 楼道口，陈老师拎着红色喜报上楼。
王秀兰（慌）：陈老师？您怎么来了？
陈老师（笑）：喜报！小雨考上省城大学了！
李小雨（冲出来）：陈老师，您别说了！
陈老师（愣）：怎么了？你是块读书的料啊。
李建国（从屋里出来）：考上？考上什么？
陈老师（递喜报）：建国，你闺女考上了，省城大学！
李建国（看喜报，手抖）：小雨……你不是说没考上吗？
李小雨（低头）：爸，我……
王秀兰（搓围裙角）：孩子是不是怕学费……
李小雨（急）：妈，我不念了，我出去挣钱！
李建国（吼）：闭嘴！
△ 屋里静下来，陈老师把喜报放在桌上。
陈老师（轻声）：建国，孩子争气，别耽误了。
李建国（咬牙）：砸锅卖铁也供！
陈老师（拍他肩）：有你这句话，我就放心了。
△ 陈老师离开，门关上。
王秀兰（小声）：建国，学费……
李建国（挥手）：没事，爸有办法。
李小雨（哭）：爸，咱家哪有钱……
李建国（转身）：我说有就有！
△ 李建国拉开门，蹲在楼道口。
△ 他摸出烟，手抖着点了几次才点上。
王秀兰（门内）：小雨，你爸他……
李小雨（擦泪）：妈，我去跟爸说。
△ 小雨走到门口，看见父亲蹲着抽烟。
李小雨（轻声）：爸，我不去了。
李建国（背对她）：你敢不去。
李小雨（哽咽）：可学费……
李建国（掐灭烟）：明天，爸去趟厂里。
△ 他站起来，拍了拍膝盖上的灰。
李建国（回头笑）：找你孙叔，先预支俩月。
李小雨（愣）：可您不是……
李建国（打断）：没事，爸有办法。
△ 楼道灯亮着，他转身往家走。
李建国（低声）：进去吧，别让你妈看见你哭。
△ 小雨站在原地，看着父亲背影。
李小雨（心里发紧）：爸，您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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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集 预支

△ 李建国站在厂门口，整理领子走进去。
李建国（赔笑）：孙哥，忙着呢？
孙厂长（抬眼）：建国？稀客啊。
李建国（搓手）：那个……我想预支俩月工资。
孙厂长（放下笔）：工资？你又不是我厂里的人。
李建国（急）：我在机修车间干了八年！
孙厂长（慢条斯理）：那是老纺织厂，早黄了。
李建国（低声）：孙哥，孩子考上大学了。
孙厂长（摆手）：厂子不养闲人，规矩就是规矩。
△ 李建国手指捏紧裤缝。
李建国（咬牙）：那我借，打欠条。
孙厂长（冷笑）：你拿什么还？
李建国（沉默两秒）：我有力气。
孙厂长（低头看文件）：老李，别难为我。
△ 李建国转身，脚步很沉。
孙厂长（补一句）：外面活多，去试试。
△ 李建国没回头，推门出去。
△ 楼道里，李建军蹲在台阶上数钱。
李建军（抬头）：哥，你脸咋这么白？
李建国（挤出笑）：没事，爸有办法。
李建军（站起来）：孙胖子不借？
李建国（别过脸）：不借。
李建军（从兜里掏出一沓零钱）：啪一下拍在窗台上。
李建军（咧嘴）：数数，三千二。
李建国（愣）：你哪来这么多？
李建军（拍胸）：包在哥身上！
李建国（皱眉）：你蹬三轮能挣几个钱？
李建军（挠头）：车卖了。
李建国（瞪眼）：啥？
李建军（笑）：旧的不去新的不来。
△ 李建国看着弟弟，眼圈红了。
李建国（沙哑）：建军……
李建军（摆手）：别整那煽情的。
李建军（推他一把）：走，回家吃饭。
△ 兄弟俩并肩往外走。
李建军（低声）：哥，这事别告诉嫂子。
李建国（点头）：嗯。
李建军（停步）：对了，我听红梅说——
李建军（压低）：嫂子那厂子，夜里还加班。
李建国（猛回头）：啥加班？
△ 李建军愣住，意识到说漏了嘴。
李建军（结巴）：我……我瞎说的。
李建国（一把抓住他胳膊）：建军，你说清楚！
△ 远处，家属院方向传来一声闷响。
△ 两人同时转头看去。
李建军（脸色变了）：好像是……你家那栋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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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集 母亲的夜班

△ 深夜，鑫达制衣车间，缝纫机声嗡嗡响。
王秀兰（对工友小声）：小张，几点了？
小张（打哈欠）：秀兰姐，快十二点了，你这都连第三个夜班了。
王秀兰（搓围裙角）：没事，撑得住。
小张（劝）：白天质检，晚上赶工，你当自己是铁打的？
王秀兰（笑笑）：铁打的好啊，铁打的不用花钱。
小张（叹气）：你家闺女不是考上大学了吗？还差多少？
王秀兰（低头踩机子）：差得远呢，能挣一分是一分。
小张（嘟囔）：那你也不能不要命啊。
△ 王秀兰手一抖，针扎进指尖，她含住指头继续踩。
小张（惊）：秀兰姐！
王秀兰（摆手）：没事，蹭破点皮。
△ 她额头上全是汗，眼前忽然一黑，身子往旁边倒。
小张（扶住）：秀兰姐！秀兰姐！
△ 车间一阵慌乱，有人跑去打电话。
小张（急喊）：快！打她家属院电话！
△ 家属院楼道，电话铃炸响。
李小雨（放下笔）：这么晚，谁啊？
△ 她拿起话筒，脸色一点点变白。
李小雨（声音发颤）：我……我是她女儿。
小张（电话里急）：你妈晕倒了，快来厂里！
△ 小雨手一松，话筒晃在半空。
李小雨（喃喃）：妈，您不是说……白天上班吗？
△ 她抓起外套冲出门，楼道灯一盏盏亮起。
李小雨（边跑边哭）：爸，您瞒我，妈也瞒我。
△ 她跑到巷口，猛地停住脚步。
李小雨（咬牙）：不行，得先找到爸。
△ 远处夜市灯火还亮着，她转身朝夜市狂奔。
李小雨（喊）：爸！爸您在哪儿！
△ 夜市尽头，李建国正蹲着收摊，闻声抬头。
李建国（愣）：小雨？你怎么……
李小雨（喘气）：妈晕倒了，在厂里！
△ 李建国手里的袜子撒了一地。
李建国（脸色煞白）：哪个厂？
李小雨（哭）：鑫达制衣，她一直上夜班！
李建国（捶腿）：我说她怎么天天那么累……
李小雨（拽他）：爸，快走！
△ 李建国踉跄起身，连摊子都顾不上收。
李建国（回头看一眼摊子，咬牙）：不要了！
△ 父女俩跑进夜色，身后袜子散落一地。
李建国（边跑边喘）：小雨，你妈要是……
李小雨（打断）：不会的，妈不会有事！
△ 两人跑到厂门口，小张正扶着王秀兰出来。
小张（喊）：李叔！秀兰姐醒了，不肯去医院！
王秀兰（虚弱）：建国……你怎么来了？
李建国（红了眼）：你还有脸问我？
△ 王秀兰看着他满身夜市尘土，忽然愣住。
王秀兰（轻声）：你……摆摊的事，是真的？
李建国（别过脸）：先去医院。
王秀兰（抓住他袖子）：你回答我！
△ 小雨站在两人中间，眼泪直流。
李小雨（哽咽）：爸，妈，你们别吵了。
△ 李建国弯腰，一把背起王秀兰。
李建国（闷声）：回家再说，先看病。
△ 王秀兰趴在他背上，眼泪打湿他肩膀。
王秀兰（哭）：建国，我瞒你，是怕你急。
李建国（脚步不停）：我知道。
王秀兰（捶他背）：你知道你还摆摊！
李建国（喘）：我不摆，学费哪来？
△ 小雨跟在后面，忽然停住。
李小雨（心里发狠）：学费，学费……
△ 她抬头看着父母背影，攥紧拳头。
李小雨（低声）：这学，我不上了。
△ 路口红灯亮起，李建国背着妻子站在灯下。
△ 小雨转身，朝学校方向跑去。
李建国（回头喊）：小雨！你上哪儿去！
△ 小雨没回头，影子被路灯拉得老长。
李小雨（边跑边喊）：我去找陈老师！
李建国（急）：大半夜找老师干啥！
△ 红灯变绿，李建国背着王秀兰却迈不动脚。
王秀兰（惊）：建国，她该不会要去……
李建国（脸色骤变）：退学。
△ 两人对视，眼里全是慌。
王秀兰（推他）：快追啊！
△ 李建国放下妻子，抬腿就追。
李建国（嘶喊）：李小雨！你给我站住！
△ 夜色里，小雨的身影已经拐过街角，消失不见。
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第13集 医院走廊

△ 医院走廊，灯管发白。小雨冲进来，脚步一顿。

李小雨（喘）：妈！

△ 王秀兰靠在输液椅上，手背扎着针，脸色蜡黄。

王秀兰（惊）：小雨？你咋来了！

李小雨（蹲下）：工友打电话，说您晕在缝纫机前。

王秀兰（搓被角）：小事，低血糖，挂完这瓶就回。

李小雨（红眼）：您还瞒！

王秀兰（低声）：别告诉你爸。

李小雨（急）：都这样了还不说？

王秀兰（拉她手）：你爸摆摊够累了，别添乱。

李小雨（咬牙）：他摆摊？您上夜班？你们俩瞒我一个！

王秀兰（愣）：你……知道了？

李小雨（点头）：我早知道了。

王秀兰（叹气）：那你也别闹，妈没事。

李小雨（起身）：我去交费。

王秀兰（拽她）：别去！妈兜里有钱。

△ 小雨一摸她外套，空的。

李小雨（哑声）：钱呢？

王秀兰（别过脸）：……交了押金。

△ 走廊尽头，一阵急促脚步。

李建国（满头汗）：秀兰！

△ 他手里攥着一把没卖完的袜子，气喘吁吁。

李建国（看见针头，声音抖）：你咋了！

王秀兰（笑）：扎一针，补补糖。

李建国（蹲下，攥她手）：你吓死我。

△ 小雨看着父亲手里的袜子，别过头。

李建国（低声）：小雨，你先回家。

李小雨（摇头）：我不走。

李建国（沉声）：听话。

李小雨（哽）：爸，您别赶我。

△ 三个人挤在走廊长椅上，谁都没再说话。

王秀兰（轻声）：建国，摊子……收了吗？

李建国（闷）：收了。

△ 他低头，把袜子往兜里塞，手一直在抖。

李小雨（忽然）：爸，妈，我有个事说。

△ 两人同时看她。

李小雨（深吸一口气）：陈老师今天问我，为啥不去报到。

△ 李建国猛地抬头。

李建国（僵）：报到？啥报到？

△ 王秀兰也睁大眼睛。

王秀兰（颤声）：小雨，你……

李小雨（眼泪掉下）：录取通知书，我藏起来了。

△ 走廊静得只剩输液滴答声。

李建国（慢慢站起来）：你再说一遍。

李小雨（哭）：我说我没考上，是骗你们的。

△ 李建国盯着女儿，嘴唇发抖。

李建国（哑）：你考上了？

李小雨（点头）：省城大学。

△ 李建国手里的袜子掉在地上，散了一地。

王秀兰（捂嘴）：闺女……

△ 李建国忽然转身，背对她们，肩膀一耸一耸。

李小雨（慌）：爸？

李建国（不回头，声音闷）：你藏哪儿了？

李小雨（小声）：床板夹层。

△ 李建国蹲下去，一张一张捡袜子。

李建国（声音发哑）：明天，回家拿出来。

李小雨（哭）：爸，我不去了，学费太贵。

李建国（猛地回头）：谁说不去！

△ 他眼睛通红，一把攥住女儿手腕。

李建国（一字一顿）：砸锅卖铁，你也得去。

△ 王秀兰别过脸，眼泪顺着下巴滴在针管上。

李小雨（摇头）：可是妈……

李建国（打断）：你妈有我。

△ 走廊那头，护士喊了一声“王秀兰家属”。

△ 李建国应声站起，脚步却晃了一下。

李小雨（扶他）：爸，您手咋这么凉？

△ 李建国低头一看，自己手背上全是夜市冻裂的口子。

李建国（抽回手）：没事，爸有办法。

△ 他转身往护士站走，背影比平时矮了一截。

王秀兰（轻声）：小雨，去扶着你爸。

△ 小雨追上去，忽然发现父亲裤脚全是泥。

李小雨（心里发酸）：爸……

△ 李建国停在护士站前，掏兜。

△ 兜里只有几张皱巴巴的零钱。

李建国（低声）：护士，这钱……先交一半行吗？

△ 护士摇头。李建国攥着钱，站在原地没动。

△ 小雨看着父亲的后背，慢慢攥紧拳头。

李小雨（低声，发狠）：这学，我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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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集 摊前争吵

△ 医院走廊，李建国攥着袜子站在病房门口。
李建国（喘）：王秀兰，你给我说清楚！
王秀兰（别过脸）：说什么，我没事。
李建国（把袜子摔床上）：晕在缝纫机前叫没事？
王秀兰（坐起）：那你呢？夜市摆摊瞒我半年！
李建国（噎住）：我那是……
王秀兰（抢白）：是什么？是怕我丢人？
李建国（急）：我是怕你拦！
王秀兰（冷笑）：拦你？我拦得住吗！
△ 小雨追到门口，扶着门框站住。
李小雨（喘）：爸，妈，你们别吵了。
李建国（回头吼）：你也不省心！半夜跑去找老师！
李小雨（犟）：我去办退学，怎么了！
王秀兰（惊）：退学？！
李建国（指她）：你敢！
李小雨（红眼）：你们一个晕倒一个蹲摊，我念得下去吗！
王秀兰（拍床）：我跟你爸累死累活，就为你这句话？
李建国（捶墙）：我摆摊丢人，可我没偷没抢！
王秀兰（哭）：我加夜班，也没跟谁伸手！
李小雨（掉泪）：所以我更该去挣钱啊！
△ 三人吵作一团，走廊护士探头。
护士（喊）：家属小点声！
△ 三人同时闭嘴，喘着气互相瞪着。
李建国（低声）：秀兰，你瞒我，我认。
王秀兰（抹泪）：你瞒我，我也认。
李小雨（哽咽）：那我呢，我瞒你们说没考上……
△ 话音未落，两人同时转头看她。
李建国（愣）：你说啥？
王秀兰（手抖）：没考上……是假的？
△ 小雨咬着嘴唇，点头。
△ 李建国慢慢蹲下身，双手抱住头。
李建国（闷）：通知书……在哪儿？
李小雨（小声）：床板夹层。
△ 王秀兰捂住嘴，眼泪一下涌出来。
王秀兰（颤）：你这孩子……
△ 李建国猛地站起来，抓住小雨胳膊。
李建国（咬牙）：走，回家，把通知书拿出来！
李小雨（挣）：拿出来我也不去！
李建国（瞪眼）：你敢再说一遍！
王秀兰（拦）：建国！这是医院！
△ 李建国松开手，胸口起伏，转身就走。
李建国（头也不回）：我回去拿！
△ 小雨看着父亲背影，忽然追出去。
李小雨（喊）：爸！你站住！
△ 走廊尽头，李建国停步，肩膀一抽一抽。
李建国（背对她）：你知不知道，那张纸，爸等了多少年。
△ 小雨脚下一软，扶住墙。
李小雨（哭）：我知道……可你们太苦了。
△ 李建国回头，眼睛通红。
李建国（哑声）：苦不怕，怕的是你不认爹妈。
△ 小雨扑过去，抱住父亲的胳膊。
李小雨（嚎）：我认！我认还不行吗！
△ 王秀兰扶着门框出来，看着父女俩。
王秀兰（虚弱）：回家吧，都回家。
△ 三人往楼梯口走，李建国忽然停住。
李建国（低声）：秀兰，你的手套呢？
王秀兰（摸口袋）：在兜里。
李建国（伸手）：给我。
△ 王秀兰犹豫着掏出，李建国翻开一看。
△ 手套内侧，全是暗红的血点。
李建国（手抖）：这是……针扎的？
王秀兰（低头）：缝纫机太快，没躲开。
△ 小雨一把抢过手套，看清血点，浑身发僵。
李小雨（颤）：妈，你到底缝了多少件？
王秀兰（轻声）：没数过，一件八毛。
△ 小雨攥着手套，转身就往楼下冲。
李建国（急）：小雨！你又去哪儿！
李小雨（边跑边喊）：我去鑫达制衣！
王秀兰（喊）：你去那儿干啥！
△ 楼梯间里，小雨的声音传上来。
李小雨（带哭腔）：我去问孙厂长，我妈的命值几件衣服！
△ 李建国和王秀兰对视一眼，脸色全变。
李建国（惊）：坏了，她去找孙厂长了！
△ 两人互相搀着，踉跄追下楼。
王秀兰（慌）：快追！那丫头嘴硬，要出事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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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集 巴掌

△ 鑫达制衣厂门口，小雨被门卫拦下。
李小雨（急）：我找孙厂长！我妈在你们这儿扎烂了手！
门卫（摆手）：厂长不在，你走。
△ 李建国和王秀兰追到，一把拽住小雨。
李建国（喘）：跟我回去！丢人现眼！
李小雨（挣）：丢人？我妈一件八毛，手指头全是针眼，谁丢人？
王秀兰（拉她）：小雨，妈愿意的。
李小雨（吼）：我不愿意！
△ 小雨甩开父母，转身往学校方向跑。
李建国（喊）：你去哪儿！
李小雨（头也不回）：退学！我不念了，我出去挣钱！

△ 学校教务处，陈老师挡在桌前。
陈老师（急）：退学申请我不能收，你是块读书的料！
李小雨（倔）：陈老师，我家供不起。
陈老师（拍桌）：通知书都到了，你藏什么！
△ 门被推开，李建国冲进来。
李建国（愣）：通知书？什么通知书？
陈老师（递）：省城大学，你闺女考上了。
△ 李建国接过，手直抖，转头看小雨。
李建国（哑）：你考上了？
李小雨（低头）：考上了也没用，学费够我妈缝一年扣子。
李建国（咬牙）：砸锅卖铁，爸也供。
李小雨（哭）：你拿什么供？你连袜子都卖不动！
△ 李建国一巴掌甩过去。
△ 小雨捂脸，屋里静了三秒。
李建国（手僵）：我……
李小雨（泪）：你打我。
△ 李建国看着自己的手，后退一步。
王秀兰（进门，轻）：建国。
李建国（吼）：都别说了！
△ 他转身冲出门，小雨站着没动。
陈老师（叹）：先回家吧。
△ 小雨默默捡起地上的退学申请。
李小雨（低声）：陈老师，这纸……我先不交了。
△ 她攥着纸，追出门去。
陈老师（自语）：这一家子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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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集 一巴掌之后

△ 学校操场边，李建国蹲在地上，肩膀一抽一抽。
李小雨（愣）：爸……你哭啥？
李建国（抹脸，哑）：谁哭了？风大，迷眼。
李小雨（蹲下）：爸，你刚才打我那一巴掌，我不怪你。
李建国（捶膝）：我怪我自己！我李建国活了四十五，头一回打闺女。
李小雨（急）：你不打，我明天就去办退学了。
李建国（抬头）：你敢！你陈老师说了，你是块读书的料。
李小雨（倔）：料也得有锅下！妈的手套我都看见了！
李建国（嗓门哑）：那是大人的事！你只管念书！
李小雨（红眼）：我念得下去吗？我坐在教室里，想的是我妈的针眼！
△ 李建国沉默，从兜里摸出皱巴巴的烟盒，空的。
李建国（低声）：小雨，爸没本事，可爸有办法。
李小雨（顶）：你办法就是蹲夜市，让城管追？
李建国（僵）：你……你看见了？
李小雨（点头）：那天晚上，我就在你摊子对面。
李建国（别过脸）：别跟你妈说。
李小雨（站起来）：爸，我不念了。我十八了，能挣钱。
李建国（猛站起）：你再说一遍！
李小雨（不退）：我再说十遍也行！我不念了！
△ 李建国扬起手，停在半空，又慢慢放下。
李建国（颤）：你妈缝一件挣八毛，你退学，不是白缝了？
李小雨（哽）：……
李建国（掏口袋）：你看，这是啥。
△ 他摊开手，几枚硬币和一张折好的退学申请。
李小雨（惊）：我的退学申请？你什么时候拿的？
李建国（塞回她手里）：陈老师给我的。他说，让你自己撕。
△ 小雨低头看着那张纸，手指捏紧了又松。
李小雨（小声）：爸，你真觉得我能考上？
李建国（拍她肩）：不是觉得。是你妈和我，都信。
△ 小雨慢慢把退学申请撕成两半，又撕成四半。
李小雨（吸鼻子）：那学费呢？
李建国（咧嘴）：没事，爸有办法。
李小雨（瞪）：你又去求孙厂长？
李建国（摆手）：这回不求他。你二叔说了，明天来帮我。
△ 小雨把碎纸塞进兜里，忽然抬头。
李小雨（认真）：爸，我跟你约法三章。
李建国（愣）：啥？
李小雨（竖指）：一，摆摊别躲着妈。二，打我的事，不许有第二回。
李建国（搓手）：那三呢？
李小雨（转身）：三，明天夜市，我去给你收摊。
李建国（急）：你去干啥——
李小雨（回头）：我去看看，我爸蹲摊的样子，到底有多狼狈。
△ 李建国愣在原地，忽然笑了，笑着笑着眼圈又红了。
李建国（喃喃）：这丫头……随她妈。
△ 他抬头，看见操场那头，王秀兰扶着栏杆站着。
王秀兰（轻声）：建国。
李建国（慌）：你咋来了？医生让你躺着！
王秀兰（走近）：我不来，还不知道你俩在这儿唱大戏。
李小雨（低头）：妈……
王秀兰（拉过小雨的手）：退学申请呢？
李小雨（摸兜）：撕了。
△ 王秀兰从兜里掏出一样东西，塞进小雨手里。
王秀兰（笑）：那这个，你也撕了吧。
△ 小雨低头一看——是鑫达制衣的夜班报名表。
李小雨（急）：妈！你还要去上夜班？
王秀兰（拍她手）：质检员，坐着干，不累。
李建国（皱眉）：啥时候的事？
王秀兰（轻声）：孙厂长上午打的电话。他说，缺个眼尖的。
李小雨（咬牙）：妈，你眼睛都熬红了，还眼尖？
王秀兰（摸她头）：红是红的，可你妈看布，一眼准。
△ 小雨攥着报名表，看看爸，又看看妈。
李小雨（深吸气）：行。那我也跟你们说个事。
李建国（警觉）：你又憋着啥坏水？
李小雨（一字一句）：我明天去学校，把住宿退了。
王秀兰（惊）：为啥？
李小雨（笑）：走读。省下的钱，给爸进袜子。
△ 李建国和王秀兰对视一眼，谁也没说话。
△ 小雨把报名表叠好，塞回母亲兜里。
李小雨（小声）：妈，夜班可以上。但十二点前，必须回家。
王秀兰（眼眶红）：听你的。
△ 一家三口往校门口走，影子拉得很长。
△ 忽然，李建军蹬着三轮从马路对面冲过来。
李建军（喊）：哥！嫂子！出事了！
李建国（停步）：咋了？
李建军（喘）：夜市那条街，明天全拆！
李小雨（脱口）：那爸的摊子——
李建军（拍车把）：别慌！哥，我找了个新地方。
李建国（急）：哪儿？
李建军（咧嘴）：家属院后墙根，就是得跟赵红梅抢地盘。
△ 李建国皱眉，王秀兰却笑了。
王秀兰（轻声）：不用抢。红梅上午来过了。
李建国（愣）：她来干啥？
王秀兰（掏出一张纸）：她说，她家那口子也下岗了。
△ 纸上歪歪扭扭写着：夜市联盟，算我一份。
李小雨（瞪大眼）：妈，你答应了？
王秀兰（收好纸）：我说，得问你爸。
△ 三个人同时看向李建国。
李建国（挠头，半天）：……那，摊长谁当？
李建军（抢）：当然是我！
李小雨（笑）：二叔，你连账都算不清。
李建军（不服）：谁说的？我账本记着呢！
△ 李建军从怀里掏出一个旧本子，封皮磨得发白。
李建国（接过来）：这是啥？
李建军（别脸）：你翻开看。
△ 李建国翻开第一页，手停住了。
△ 本子上密密麻麻，全是这些年哥嫂帮他的钱：三元、五元、十元……
李建国（声音发紧）：建军，你记这些干啥？
李建军（瓮声）：记着，好还。
李小雨（凑过去看）：二叔，这加起来得有——
李建军（打断）：别算。算清楚了，就不是一家人了。
△ 李建国合上账本，塞回弟弟怀里。
李建国（拍他肩）：账本你收好。明天，后墙根见。
李建军（咧嘴笑）：得嘞！包在哥身上！
△ 李建军蹬车要走，又回头。
李建军（喊）：对了哥，孙厂长下午也找我了。
李建国（皱眉）：他找你干啥？
李建军（挠头）：他说……厂里缺个夜班门卫。
△ 李建国愣住，王秀兰和小雨也愣住。
李小雨（小声）：爸，你去不去？
李建国（看天，半晌）：……先摆摊。门卫的事，明天再说。
△ 一家人往家走，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。
△ 小雨走在最后，悄悄回头看了一眼学校。
△ 她攥紧兜里那几片碎纸，脚步忽然轻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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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7集 二叔的账本

△ 楼道口，李建军把三轮车停稳，怀里抱着账本。
李建军（喘气）：哥，嫂子，都别走，我有话说。
李建国（回头）：咋了？
李建军（把账本拍在车板上）：这本子，我记了八年。
王秀兰（搓围裙）：建军，你记那个干啥？
李建军（红眼）：干啥？我欠你们的，一笔一笔都在这。
李小雨（凑近）：二叔，你不是说算清了就不是一家人吗？
李建军（咧嘴）：那是昨天的话，今天不算了。
李建国（皱眉）：你到底想说啥？
李建军（一页页翻）：九八年我腿摔了，你俩给我垫的医药费，三百二。
李建军：零一年我蹬车赔人家钱，嫂子偷着塞给我五百。
李建军：零三年我媳妇走，孩子奶粉钱是谁出的？
王秀兰（别脸）：一家人，记这些干啥。
李建军（提高声）：就得记！不记我心里过不去！
李建国（沉声）：行了，收起来。
李建军（摇头）：不收。哥，这回该我了。
李小雨（愣）：二叔，你说啥？
李建军（从兜里掏出一沓钱，拍在账本上）：小雨的学费，我包一半。
李建国（瞪眼）：你哪来这么多钱？
李建军（梗脖子）：白天拉货，晚上帮人看仓库，攒了仨月。
王秀兰（声音抖）：建军，你自己还没成家……
李建军（挥手）：嫂子你别说了。当年要不是你俩，我早趴下了。
李建国（盯着账本，半晌）：钱你拿回去。
李建军（急）：哥！
李建国（拍他肩）：账本你收好，钱也收好。明天后墙根，你帮我搭架子就行。
李建军（梗着不动）：那不行，学费我必须出。
李小雨（突然开口）：二叔，钱先放着。
李建国、李建军（同时）：小雨？
李小雨（看两人）：爸，二叔，我有件事一直没跟你们说。
△ 李小雨从书包夹层里，慢慢抽出一张纸。
李小雨（低头）：录取通知书，我藏了半个月。
王秀兰（捂嘴）：闺女，你——
李小雨（抬头）：我没说不念。我是在等，等咱们家缓过来。
李建军（大笑，拍腿）：好！好！这才是我李家的种！
李建国（背过身，肩膀抖）：……回家。
李建军（抓起账本）：哥，那这学费——
李建国（不回头）：明天后墙根，连人带钱，都来。
李小雨（追两步）：爸，你不怪我瞒你？
李建国（停住，没回头）：怪。怪你跟你妈一个样，嘴硬。
王秀兰（抹眼角笑）：说谁呢。
△ 一家三口加建军往家走，路灯拉长影子。
李建军（忽然喊）：对了哥！孙厂长那门卫——
李建国（摆手）：明天一块说！
李小雨（捏着通知书，小声）：妈，我明天想去趟学校。
王秀兰（一愣）：去学校干啥？
李小雨（笑）：找陈老师，把喜报要回来。
△ 王秀兰看着女儿，忽然攥紧她的手。
王秀兰（低声）：闺女，你陈老师昨天来过。
李小雨（僵住）：……啥时候？
王秀兰（避开眼）：你不在家。他放下喜报，说了一句话。
李小雨（急）：他说啥？
王秀兰（声音发紧）：他说，省城大学来电话，报到日期，提前了半个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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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8集 红梅道歉

△ 王秀兰蹲在门口择菜，赵红梅拎着一兜鸡蛋站在楼梯口。
赵红梅（搓手）：秀兰，我……我来赔个不是。
王秀兰（抬头）：红梅姐，说啥呢。
赵红梅（把鸡蛋往地上一放）：我跟你讲，那天我在楼道喊建国下岗的事，是我嘴欠。
王秀兰（起身，擦手）：都是家属院的，谁不知道谁啊。
赵红梅（拉住她手）：你不知道，我家那口子也下岗了，我急得嘴上起泡，才拿你家撒气。
王秀兰（愣住）：老周也……
赵红梅（眼圈红）：三个月了，天天假装去上班，其实在公园坐一天。
△ 王秀兰把鸡蛋往赵红梅怀里推。
王秀兰（轻声）：鸡蛋你拿回去，给老周补补。
赵红梅（不接）：我不拿！我跟你讲，我今天来还有事求你。
王秀兰（看她）：啥事？
赵红梅（咬唇）：你们摆摊……能不能带我一个？
△ 王秀兰怔在原地，半天没说话。
赵红梅（急）：我会做韭菜盒子，我跟你讲，家属院谁不说我烙的饼香！
王秀兰（笑了）：行，明天后墙根，你来。
赵红梅（一把抱住她）：秀兰！
△ 王秀兰手在半空停了停，轻轻拍赵红梅的背。
赵红梅（松开，抹脸）：那鸡蛋你留着，给小雨吃，她瘦了。
王秀兰（指鸡蛋）：你拿一半。
赵红梅（摆手往楼下跑）：不拿！我跟你讲，明天我五点半就到！
△ 赵红梅脚步声远了，王秀兰拎着鸡蛋站在门口。
李小雨（从屋里探出头）：妈，红梅姨咋了？
王秀兰（关上门）：你红梅姨明天跟咱一块摆摊。
李小雨（惊讶）：她不是老说咱家……
王秀兰（打断）：人都有难的时候。
△ 王秀兰把鸡蛋放进橱柜，手却在围裙上搓了又搓。
李小雨（盯着她）：妈，你是不是有事瞒我？
王秀兰（转身切菜）：没事，妈能有啥事。
△ 菜刀落在案板上，一下一下，节奏乱了。
李小雨（小声）：红梅姨说老周叔在公园坐一天……妈，你是不是也……
王秀兰（刀停住）：小雨，别瞎想。
△ 王秀兰继续切菜，可小雨看见，她左手食指上又多了个针眼。
李小雨（攥紧门框）：妈，你昨晚到底去哪了？
王秀兰（背对她）：缝被子。
△ 菜刀“当”一声掉在案板上。
王秀兰（转身，勉强笑）：手滑了。
李小雨（走过去，抓起她的手）：妈，鑫达制衣的夜班，是不是特别累？
△ 王秀兰手一抖，围裙角被她攥得死紧。
王秀兰（别开脸）：谁跟你说的……
李小雨（声音发颤）：红梅姨说，她昨天在鑫达门口看见你了。
△ 王秀兰慢慢低下头，肩膀轻轻塌下去。
王秀兰（哑声）：小雨，妈就是……想给你攒点路费。
△ 小雨一把抱住母亲，把脸埋在她肩上。
李小雨（闷声）：我不去了，省城我不去了。
王秀兰（推开她，急）：胡说！你敢不去我打断你腿！
△ 门忽然被推开，李建国站在门口，手里拎着夜市没卖完的袜子。
李建国（沉声）：不去哪？
△ 母女俩同时回头，王秀兰下意识把带针眼的手藏到身后。
李建国（盯着她）：秀兰，你手咋了？
△ 王秀兰往后退了一步，围裙角快被她扯破。
李建国（把袜子往地上一摔）：你瞒着我上夜班，是不是？
△ 小雨挡在母亲面前，李建国的手停在半空。
李建国（吼）：让开！
王秀兰（推开小雨，抬头）：李建国，你冲孩子喊啥！
△ 两人面对面站着，胸口一起一伏。
李建国（压低声音）：你倒下那天，小刘给我打电话，说你在缝纫机前晕了半个钟头。
王秀兰（一愣）：你……你知道了？
李建国（咬牙）：我天天在夜市，鑫达的灯亮没亮，我看得见。
△ 王秀兰嘴唇动了动，没说出话。
李建国（声音软下来）：秀兰，咱俩说好不瞒的。
王秀兰（眼泪掉下来）：那你摆摊为啥瞒我？
△ 李建国被问住，半天没吭声。
李小雨（抹泪）：爸，妈，咱家到底还瞒着多少事？
△ 夫妻俩同时看向女儿，谁也没开口。
△ 楼下忽然传来赵红梅的喊声。
赵红梅（画外音）：秀兰！老周说他也想入伙！我跟你讲，咱家属院下岗的，能凑一桌了！
△ 李建国走到窗边往下看，楼下黑压压站了五六个人。
李建军（画外音，蹬车声）：哥！我把三轮骑来了，明天拉货用！
李建国（回头，看王秀兰）：秀兰，你说，这摊还摆不摆？
王秀兰（擦泪，把围裙一解）：摆！凭啥不摆！
△ 李建国咧嘴笑了，从兜里掏出个塑料袋。
李建国（塞给小雨）：拿着，明天去学校把退学申请要回来。
李小雨（愣）：爸，学费……
李建国（拍胸脯）：没事，爸有办法。
王秀兰（瞪他）：你又有啥办法？
李建国（指窗外）：明天后墙根，咱家属院自己的摊，谁也别想撵。
△ 窗外，李建军的三轮车灯亮了，照着楼下几张仰起的脸。
赵红梅（画外音，大声）：李建国！孙厂长刚从我身边过去，他说——
△ 话音没落，楼道里响起皮鞋声，一步一步，停在门口。
△ 李建国脸上的笑僵住了。
孙厂长（画外音，慢条斯理）：李建国，门卫的事，你考虑得咋样了？
△ 王秀兰一把抓住李建国的胳膊。
△ 小雨看见，父亲的手在裤缝上蹭了蹭，全是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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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9集 夜市联盟

△ 李建国攥着门把手，指节发白。
李建国（低声）：秀兰，你回屋。
王秀兰（拽他胳膊）：你答应过我不跟孙厂长低头。
孙厂长（画外音，慢条斯理）：开门吧，我知道你在。
△ 门开了，孙厂长背着手站在楼道，扫了一眼满屋的人。
孙厂长（挑眉）：哟，开会呢？
李建国（硬邦邦）：孙厂长，门卫的活儿我不去。
孙厂长（笑）：谁说门卫了？我厂里缺个质检。
王秀兰（愣）：质检？
孙厂长（看她）：你缝的扣子，比我厂里机器都齐。
李建国（挡在前头）：她不去，你厂里那些破事——
王秀兰（拉他，小声）：建国，让我说。
王秀兰（稳声）：孙厂长，工资多少？
孙厂长（掏名片）：比夜市稳当。明天来试工。
△ 孙厂长把名片拍在鞋柜上，转身下楼。
李建军（探头）：哥，这老狐狸安的什么心？
李建国（攥名片）：管他什么心，你嫂子能站住脚就行。
赵红梅（挤进来）：我跟你讲！楼下老周他们都等着呢！
李建军（拍桌）：凑钱合租后墙根，一个摊，五家轮着摆！
李建国（环视）：摊长谁当？
赵红梅（指他）：你！你摆得最早，亏得最多，你不当谁当！
李建国（咧嘴）：行！摊名就叫家属院。
李建军（掏零钱）：这是我这月的，先垫上。
△ 小雨从里屋出来，手里攥着退学申请。
李小雨（递过去）：爸，陈老师说，明天必须交。
李建国（接，撕成两半）：不交了，你念你的。
△ 楼下三轮车灯连成一片，照得后墙根雪亮。
孙厂长（画外音，远处）：李建国！明天让你媳妇来，别迟到！
李建国（回头，冲窗外喊）：知道了！
王秀兰（搓围裙角）：我明天去，可夜市……
李建国（拍胸脯）：没事，爸有办法。
赵红梅（笑）：你哪来那么多办法！
△ 李建军蹬上三轮，车斗里堆着旧木板。
李建军（喊）：哥！搭摊子去！
△ 李建国刚迈出门，小雨追上来拉住他袖子。
李小雨（低声）：爸，孙厂长刚才下楼，跟人打了个电话。
李建国（停）：说啥了？
李小雨（皱眉）：他说，鑫达制衣，要裁一半人。
△ 李建国脸上的笑，一寸一寸没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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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0集 母亲上岗

△ 孙厂长站在门口，李建国手还攥着门框。
孙厂长（慢条斯理）：门卫一月两千，干不干？
李建国（搓手）：孙厂长，我……我摆摊呢。
孙厂长（扫一眼屋里）：摊能摆几天？厂子不养闲人，可我这质检岗，缺个眼毒的。
王秀兰（从建国身后探出头）：质检？
孙厂长（看她）：你以前在纺织厂干过质检吧？明天来鑫达，试用三天。
李建国（急）：她身体……
王秀兰（抢话，搓围裙角）：我去！孙厂长，我明天八点准到。
孙厂长（转身下楼）：迟到一分钟，就别来了。
△ 皮鞋声远了。李建国回头瞪王秀兰。
李建国（压声）：你晕倒才几天？不要命了？
王秀兰（解围裙又系上）：两千块，小雨学费够了。
李建国（拍桌）：我说了没事，爸有办法！
王秀兰（抬头）：你的办法就是蹲夜市，蹲到天亮？
△ 两人僵住。小雨从里屋出来，手里捏着退学申请。
李小雨（轻声）：妈，我去跟陈老师说，不退了。
王秀兰（一把抱住她）：好闺女。
△ 次日，鑫达制衣车间。王秀兰坐在缝纫机前，孙厂长扔来一件残次品。
孙厂长（指领口）：这扣子，歪的，你说咋整？
王秀兰（穿针，三下缝好）：机器钉的，线头没锁死，得回针。
孙厂长（凑近看，点头）：行，你缝的扣子，比我厂里机器都齐。
△ 王秀兰低头干活，手指上针眼又添了两个。
△ 傍晚，她领到第一笔工资，数了三遍。
王秀兰（自言自语）：够了，够小雨一学期了。
△ 她拐进街角毛线店，出来时怀里抱着一大团藏青毛线。
△ 夜里，李建国收摊回家，看见王秀兰就着台灯织毛衣。
李建国（愣）：你哪来的钱买毛线？
王秀兰（头也不抬）：工资。全买了。
李建国（坐下，声音发哑）：秀兰，你那件旧毛衣……
王秀兰（手一顿）：拆了，线还新着呢，别浪费。
△ 李建国别过脸去，喉结动了动。
李建国（闷声）：明天，我多进五十双袜子。
王秀兰（笑）：行，你进，我织。
△ 里屋门缝后，小雨抱着那件旧毛衣的空壳，眼泪砸在手背上。
李小雨（气声）：妈……
△ 台灯下，王秀兰一针一针，藏青毛线慢慢长出袖子。
△ 窗外，李建军的三轮车灯又亮了，照着后墙根新搭的摊位。
李建军（画外音，喊）：哥！明天开张，红梅姐说带鞭炮来！
△ 王秀兰抬头看窗外，针尖扎进指肚，她没吭声，把血珠在围裙上蹭掉。
△ 小雨在门后攥紧那件没织完的毛衣，嘴唇咬得发白。
李小雨（低声，带泪）：这毛衣……是给我织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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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1集 拆掉的毛衣

△ 清晨，小雨推开里屋门，一眼看见床头叠好的藏青毛衣。
李小雨（愣）：妈，这毛衣……你一夜没睡？
王秀兰（搓围裙角）：试试，看合不合身。
△ 小雨抖开毛衣，袖口毛线颜色浅了一截。
李小雨（捏袖口）：这线不对，妈，你拆的是自己那件旧毛衣吧？
王秀兰（别过脸）：旧的不去新的不来，你穿。
李小雨（声音发紧）：那件你穿了八年，爸说那是你嫁过来带的。
王秀兰（摆手）：线还新，扔了可惜。
△ 小雨低头翻毛衣领口，摸到一处硬结。
李小雨（抬头）：妈，你手给我看看。
王秀兰（缩手）：看什么，妈手有啥好看的。
△ 小雨一把拽过母亲的手，十根手指全是针眼。
李小雨（红了眼）：这哪是缝被子扎的！
王秀兰（抽回手，笑）：织毛衣嘛，谁不扎两下。
李小雨（哽咽）：你白天上班，晚上织，你不睡觉吗？
王秀兰（轻声）：妈睡不着，织着踏实。
△ 门外，李建国靠在墙上，手里的袜子掉了一只。
李建国（低声，对屋里）：秀兰，别织了，今天摊我不出了。
王秀兰（回头喊）：你敢！五十双袜子钱都压上了！
李建国（推门进来，声音发哑）：那毛衣……
王秀兰（打断）：毛衣怎么了？我闺女上大学，不能穿旧的。
△ 小雨抱着毛衣，突然把脸埋进去。
李小雨（闷声哭）：我不去了，省城我不去了。
王秀兰（板脸）：你敢说这话，妈这针就白扎了。
李建国（蹲下，拍小雨背）：听你妈的，爸有办法。
李小雨（抬头）：你们都有办法，就我没有！
△ 她转身冲出门，毛衣掉在地上，摊开一片藏青。
王秀兰（追两步）：小雨！
△ 李建国捡起毛衣，指尖摸到袖口那截浅色线。
李建国（喃喃）：秀兰，这是你嫁妆那件……
王秀兰（坐下，搓围裙角）：线断了，接上就行。
△ 楼下忽然传来赵红梅的喊声。
赵红梅（画外音）：建国！秀兰！你们快下来看，摊位上挂了个大牌子！
△ 李建国和王秀兰对视一眼，同时往窗外探身。
△ 楼下，李建军站在三轮车上，举着一块木板，红漆写着四个字。
李建军（扯嗓子）：哥！嫂子！看清楚了——小雨助学摊！
△ 小雨站在人群里，仰头看着那块牌子，眼泪还挂在脸上。
李小雨（愣）：二叔……
李建军（跳下车，拍胸脯）：包在哥身上！这摊子，从今往后叫这名！
△ 李建国攥着毛衣下楼，王秀兰跟在后面，围裙角快搓破了。
△ 赵红梅从楼道里探出头，手里端着一盆浆糊。
赵红梅（喊）：别愣着！牌子我帮你们钉墙上！
△ 小雨看着父亲手里的毛衣，又看看二叔的牌子。
李小雨（突然开口）：爸，妈，我有个条件。
李建国（回头）：什么条件？
李小雨（抹眼泪）：毛衣我穿，大学我上，但周末我回来帮你们摆摊。
王秀兰（急了）：你只管念书！
李小雨（倔）：不答应，我明天就去退学。
△ 李建国盯着女儿看了三秒，忽然笑了。
李建国（点头）：行，爸答应你。
△ 李建军跳起来，一巴掌拍在牌子上。
李建军（大笑）：好！咱老李家，一个念大学，一个当摊长，齐了！
△ 王秀兰低头，把围裙角慢慢松开，眼圈红了。
△ 小雨走过去，把毛衣重新抱在怀里，贴上脸。
李小雨（轻声）：妈，这毛衣，真暖和。
△ 楼上窗户后，陈老师推了推眼镜，默默看着楼下这一家人。
陈老师（自语）：这丫头，是块读书的料。
△ 楼下鞭炮突然炸响，赵红梅捂着耳朵笑。
△ 李建国抬头，看见二楼陈老师，愣了一下。
李建国（低声）：陈老师怎么在？
△ 陈老师冲他点点头，转身消失在窗后。
△ 李建军把牌子钉上墙，红漆在晨光里亮得刺眼。
△ 小雨忽然发现木牌背面，还写着一行小字。
李小雨（念出声）：欠建军三千二，还清为止。
李小雨（愣）：二叔，这钱……
李建军（摆手，转身蹬车）：哥，嫂子，我去拉货了！
△ 三轮车拐出家属院，车斗里掉下一张纸。
△ 小雨捡起来，是一张皱巴巴的医院缴费单。
李小雨（脸色一变）：妈，二叔上个月住院了？
△ 王秀兰接过单子，手一抖，围裙角掉进浆糊盆里。
王秀兰（声音发颤）：他……他怎么一句没提。
△ 李建国夺过单子，看清上面的名字，拳头攥紧了。
李建国（咬牙）：这个建军！
△ 远处，三轮车的铃铛声越来越远，拐过街角，听不见了。
△ 小雨攥着缴费单，抬头看母亲。
李小雨（低声）：妈，二叔的钱，咱们得先还。
王秀兰（抹眼睛）：拿什么还，你学费还没凑齐……
李小雨（把单子叠好，塞进口袋）：我有办法。
△ 她转身往楼上跑，脚步咚咚响。
李建国（追喊）：小雨！你干什么去！
△ 二楼，陈老师家的门，被小雨敲响了。
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第22集 车站

△ 火车站广场，李建国扛着蛇皮袋走在最前。
李建国（回头喊）：小雨，跟上，别磨蹭！
李小雨（喘）：爸，我自己拎得动。
李建军（拍三轮车座）：嫂子，哥，你们送站，我看车！
王秀兰（攥着布包）：建军，路上慢点。
李建军（咧嘴）：包在哥身上！

△ 候车厅门口，李建国把蛇皮袋往地上一墩。
李建国（掏布包）：拿着，路上买水喝。
李小雨（推）：爸，我有钱，真不用。
李建国（塞进她怀里）：叫你拿着就拿着！
王秀兰（搓围裙角）：到了学校，先找宿舍，别乱跑。
李小雨（点头）：妈，我知道。

△ 检票口广播响起，人群往前涌。
李建国（别过脸）：走吧，别误了车。
李小雨（突然）：爸，你那袜子摊……
李建国（瞪眼）：什么摊？爸在厂里好着呢。
王秀兰（拉小雨）：快进站，听妈话。
李小雨（眼眶红）：妈，你那件旧毛衣……

△ 王秀兰手一抖，布包差点掉地上。
王秀兰（笑）：拆了织新的，暖和。
李建国（催）：走走走！再磨蹭我踹你！
李小雨（转身）：爸！妈！我走了！

△ 她跑进检票口，没敢回头。
李建国（喊）：到了打电话！听见没！
王秀兰（挥手）：小雨——好好念书——

△ 火车缓缓开动，窗外父母并肩站着挥手。
李小雨（扒窗）：爸！妈！
△ 她坐下，打开布包，里面是一沓零钱和一张字条。
李小雨（念）：爸妈没本事，但你有。
李小雨（哭）：爸……妈……
△ 窗外，李建国终于抬手，狠狠抹了把脸。
王秀兰（靠他肩）：建国，咱闺女……
李建国（哑声）：咱闺女，比咱俩都强。

△ 片尾字幕：那年冬天，家属院的夜市摊，亮到很晚。
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第23集 字条

△ 火车车厢，小雨攥着字条，泪痕未干。
李小雨（念）：爸妈没本事，但你有。
李小雨（哽咽）：爸，你摆摊摆到半夜……妈，你手上全是针眼……

△ 她翻过字条，背面还有一行小字。
李小雨（念）：别省饭钱，爸的袜子好卖。
李小雨（哭）：好卖什么呀，城管一来你就跑……

△ 邻座大姐递来纸巾。
大姐（轻声）：闺女，头回离家吧？
李小雨（点头）：我妈说，想家就看看书。
大姐（笑）：那你爸妈肯定盼你有出息。
李小雨（攥紧字条）：嗯，我不能白花他们的钱。

△ 火车过隧道，车窗映出她红肿的眼。
李小雨（自语）：李小雨，你听着。
李小雨（咬牙）：四年，你只有四年。
李小雨（低声）：等你挣了钱，第一件事——
李小雨（坚定）：把爸的摊，换成门面房。

△ 手机震了一下，短信进来。
李小雨（念）：闺女，到了没？你妈让我问的。
李小雨（笑中带泪）：才出市呢，爸。
李小雨（打字）：爸，字条我看了。
李小雨（打字）：你告诉妈，毛衣我穿着呢。
李小雨（打字）：暖和，真暖和。

△ 她按下发送，窗外田野飞快后退。
李小雨（低声）：爸，妈，你们等着。
李小雨（握拳）：我李小雨，说到做到。

△ 短信又响，只有四个字：“钱够不够？”
李小雨（泪崩）：够，爸，够……

△ 她擦干泪，把字条折好，塞进贴身的衣兜。
李小雨（轻声）：下一站，省城。
李小雨（抬眼）：我来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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