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《对门是甲方》

> 社恐插画师许知夏，线上话痨、线下社死。她接了大单“朝雾”年度视觉，和毒舌甲方“J”线上互怼三个月，谁也没见过谁。签约这天推门一看——甲方负责人，就是被她贴了三个月便利贴的对门邻居。（全 20 集，已完结）

## 第1集 隔墙有耳

第1集 隔墙有耳
△ 凌晨一点四十，梧桐里六号楼，501室。许知夏戴着耳机赶稿，数位笔在板子上沙沙作响，桌角的泡面桶摞了三个。
△ 忽然，隔壁传来声音——一个男人的声音，隔着一面薄墙，近得像坐在她家沙发上。
△ 她摘下耳机，把音量拧到最低。那声音还在继续——低沉的、不疾不徐的、字一个一个往外砸的那种。
江屿（画外，隔墙，语速很快）：……数据先别发，我要的是复盘逻辑，不是一封道歉信。明天九点，会议室见。
△ 许知夏整个人一僵。这栋楼隔音差是出了名的，可差成这样，她也是头一回见。她捏起桌角的水杯，对着墙敲了两下。
△ 墙那边安静了三秒。然后，不轻不重，回敲了两下。
许知夏（对着墙，小声）：……有完没完。
△ 她抽出一张便利贴，写了八个字，光脚溜到楼道，拍在502的门缝上："隔墙有耳，麻烦小声。"
△ 第二天早上出门，她的门上贴着一张回帖，字迹干净利落："收到。另外——你的画板声也不轻。附：一副耳塞。"
△ 便利贴背面，用胶带粘着一小盒耳塞。牌子是她每次路过商场都多看一眼、又舍不得买的那款。
许知夏（拆开盒子，站在门口，小声）：……这人。
△ 她把耳塞塞进兜里，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门。
△ 她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人的特征：开会到后半夜、说话像发指令、回条子只用陈述句。结论：不好惹。结论二的括号里，她偷偷补了半句：但好像，也不是坏人。
△ 门上贴着一张小纸片，是物业的装修报备单，业主名字栏一笔带过：502，江。
△ 姓江。她把这个姓，记进了画稿的边角——那晚她画了半宿，画的是一个还没见过的人的门。
△ 当晚，她赶稿到两点。隔壁安安静静，一声没有。她反而有点不习惯，敲了一下墙——试探性的，很轻。
△ 墙那边，过了几秒，回了两下。不轻不重，像在说："知道了。"
△ 她对着墙笑了一下，笑到一半自己愣住：跑偏了什么？她连这人长什么样都不知道。
许知夏（对着墙，嘀咕）：嘴那么毒，手倒大方……
△ 第二天，她把那盒耳塞的包装纸压平，夹进了速写本。速写本最新的一页上，她用铅笔勾了一扇虚掩的门，门后一道光。
△ 那时她还不知道，这扇门背后的故事，得画整整一年。

## 第2集 门缝里的战争

第2集 门缝里的战争
△ 便利贴战争，是从第三天正式打响的。
△ 起因是一箱快递。快递员图省事，把她的画材箱塞到了502门口。半小时后，箱子被拖回501门口，上面贴着一张条："你的。占了消防通道。"
许知夏（回帖）：快递不是我放的。
J（回帖）：箱子是你的。
许知夏（回帖）：那箱子你也可以先替我收着。
J（回帖）：不能。谁知道里面是不是易碎。画画的，赔不起。
△ 她盯着"画画的"三个字看了半天，在楼道里站成一株植物。
许知夏（自言自语）：他怎么知道我是画画的？！
△ 第二回合，是晾衣杆的战争。老小区的阳台是窄长的一条，两家共用一根晾衣绳。她晒画布，他晒衬衫，画布角和他的白衬衫袖子挨在一起，像两个人被迫挤在一部电梯里。
△ 她在绳子上夹了张条："请保持社交距离。"
△ 一小时后，他的衬衫收走了，条子还在，背面多了一行字："收到。也请你的颜料滴别过界，左起第三件，昨天有一滴。"
△ 她冲回阳台，在第三件衣服上，找到了一滴极为倔强的群青。
△ 第三回合，是音量。她赶稿循环一首后摇，放到了晚上十一点；他把墙敲了敲，敲得很克制。
△ 她气不过，发帖骂他："敲墙能不能有个暗号，上来就敲，谁知道你什么意思。"
△ 第二天，楼道公告栏——就是那块贴着催缴物业费通知的旧木板——被人贴上了一张正式得像合同的通知：《六号楼502—501邻里公约（试运行）》。
△ 公约一共五条：作息、音量、公共区域、晾晒、外卖代收。末尾一行："如有异议，贴条讨论。"
△ 许知夏盯着看了两遍，在楼下小卖部借了支笔，签上名：501-知。
△ 晚上出门倒垃圾，她看见公约上多了个签名，字迹干净利落：502-J。
△ 两个签名，谁都没写全名。
△ 她站在公告栏前，忽然反应过来一件事：她也用了字母，他也用了字母。两个人都在这栋楼里，装作自己很酷，其实都在躲同一件事——见面。
△ 她掏出手机，对着公约拍了张照。照片发出去之前，她自己先看笑了。

## 第3集 线上甲方

第3集 线上甲方
△ 转天，大麦的语音炸弹一样砸过来，一连六条。
大麦（语音，语速飞快）：知夏！接单接单接单！客户直接点名要你！新锐茶饮"朝雾"，年度视觉，六位数预算，先付三成——你先别晕，看完需求再说！
△ 她晕了半分钟，然后把需求文档打开。甲方联系人一栏，只有一个字母：J。
△ 第一次视频会议，她关了摄像头，只开麦。对面也关了——只开麦。两个摄像头黑着的框框，像两扇关着的门，谁也没打算先开。
J（声音低沉，语速很快）：需求文档看了？一句话说目标。
许知夏（紧张，句子打结）：温、温暖，但要有……筋。就，朝雾的感觉，是冷的城市里端出来的一杯热的，不、不是甜，是回甘。
△ 对面安静了两秒。
J：行。出三稿概念，周日晚十二点前。
许知夏：这么急？！
J：商业不等人。你也别熬夜熬到在稿子上睡着——上一个合作方干过。
△ 她：……
△ 三天后，三稿交上去。周日晚十一点五十九分，回复到了。
J（文字）：第一稿，行活。第二稿，想讨好所有人，谁都不得罪，等于没画。第三稿——
J（文字）：第三稿，是今年到目前，我见过最好的一稿。
△ 她把这条消息截了图，存进一个叫"甲方语录"的相册。相册里还躺着两条："行活"、"没画"——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存这些。
△ 她盯着最后那行字，缓了很久，回了个"谢谢"，又觉得单薄，删掉，换成一个握手的表情。对面秒回：下次别发表情，发稿。
许知夏（对着屏幕，咬牙）：……好一个甲方。
△ 她起身去冰箱拿酸奶，路过那面薄墙时，习惯性放轻了脚步——隔壁那位也在敲键盘，噼里啪啦，节奏快得不像人。
△ 她对着墙听了三秒。那敲击的速度，噼里啪啦，像一个人把话一句一句砸在桌面上。
△ 她忽然停住。那键盘声，怎么听怎么像视频会里 J 那边背景里，隐约传出来的动静。
△ 她摇摇头，把这点荒唐的念头摇散：巧合吧。全世界加班的人都长一个手指头。
△ 回桌坐下，她点开与 J 的对话框，鬼使神差地又看了一眼头像——一张窗边照片：天色将晚，窗台上摆着一盆绿萝。
△ 窗外那片楼的距离和角度，越看，越像从她隔壁那扇窗户望出去的。

## 第4集 深夜两份外卖

第4集 深夜两份外卖
△ 交完稿的那晚，她点了外卖庆祝：一份麻辣香锅，备注"多辣，谢谢"。骑手消息："放门口了。"
△ 四十分钟后她开门，门口空空如也。两分钟后，手机响，一条陌生号码短信："麻辣香锅在我门口。要不要，不要我扔了。"
许知夏（回短信）：要要要！我这就来！
△ 她跑上楼的时候，502 的门虚掩着，门口的地垫被挪正了——外卖箱压歪的那一角，被重新摆回了原样。
△ 她赤脚冲到楼道，502门口果然蹲着那份外卖。她抱起箱子，顿了顿，转头在自己门上贴了张条："谢谢邻居。改天请你吃饭（认真的）。"
△ 第二天，条子回来了，背面多了行字："别。你不会做。"
△ 她盯着这行字，血压上来了。
许知夏（回帖）：你怎么知道我不会做？
J（回帖）：你门口的外卖盒，一周重合率百分之九十。同一家店，同一种辣度，连备注的叹号都一样。不像是会做饭的人。
△ 她站在门口，缓缓把手里的外卖单揉成一团。无话可说。这人分析她的外卖记录，比甲方审她的稿还细。
△ 她把纸团扔进垃圾桶，又捡回来，展开，压平，贴在了门上——背面写："分析得对。但你还是不会知道，我最爱吃哪家。"
△ 当晚她失眠，爬起来翻手机，翻到与 J 的对话框——上一轮开会，J 的语音条还躺在那里。她鬼使神差地点开。
J（语音）：朝雾的视觉，别往网红风走。要那种"半夜回家，楼下那盏灯还亮着"的感觉。
△ 她听完，把手机放下，又拿起来，重听了一遍。
△ 她把音量调大，又听了一遍。
△ 楼道的声控灯灭了一下，又亮起来。她把手机举到耳边，屏住呼吸再听——不是像。是就是。
△ 那个声音，低沉，语速快，尾音微微往下压——和她每天夜里隔着一面墙听到的，一模一样。
△ 她把手机关掉，瞪着天花板，自我安慰：声音像的人多了去了。
△ 隔壁传来一声很轻的键盘响。她翻了个身，把被子拉过头顶。
△ 第二天早上，她在楼道里贴了张新的便利贴，犹豫了三分钟，写的是："耳塞挺好用，谢了。"
△ 傍晚回来，回帖已经在等她了："不谢。你的画板声最近轻了，挺好。"——她盯着那行字，忽然泛起一个荒唐的念头：
△ 他到底，是不是在隔着墙，"听"她工作？

## 第5集 停电夜

第5集 停电夜
△ 周四晚上九点，整栋楼跳闸了。老小区线路老化，物业群里说，抢修得两小时。
△ 许知夏刚下楼取完外卖，电梯停运，只能爬楼。爬到三楼拐角，楼道的声控灯也不亮了，一片漆黑。
△ 她最怕两样东西：人群，和黑。此刻占全了。
△ 她抱着一袋苹果，贴在墙角，掏出手机——结果手机在断电前刚好没充上，正在闪红色。
许知夏（对着黑暗，小声）：……完蛋。
△ 就在这时，楼上传来脚步声，一道手机手电的光扫下来，停在她脚边。
J（声音从光后面传来，很平静）：三楼的？501？
许知夏（僵着）：你、你怎么知道？
J：这栋楼两百多户，晚上九点还在爬楼的声音只有你——鞋跟落地轻，步子快，一路小跑。
许知夏（小声）：……你是把我的脚步声，做成档案了吗。
J（光柱晃了一下）：职业病。项目多了，人就成了数据。
△ 她：……
△ 光移过来，替她照着台阶。两个人一前一后往上走，谁也没看谁的脸——光柱打在墙上，两个人的影子在黑暗里比画。
J：怕黑？
许知夏（嘴硬）：不怕。就是不喜欢。
J：行。不喜欢。手给我，拽着袖子，别拽手。
△ 她拽住了他的袖口，一小角。两个人摸着黑，一级一级往上走。
△ 不知道为什么，黑暗里的她，反而不结巴了。
许知夏（忽然开口）：你也是一个人住？
J（顿了下）：嗯。
许知夏：那你晚上开会那么晚，不怕声带报废吗？我听着都累。
J（沉默两秒，居然笑了一声）：……有人跟我说这话，是头一回。
△ 到了五楼，两个人各自站到自家门口。他把手电递给她："你拿着，我用不着。"
△ 断了的楼道里，只剩下手电的一小团光。她隔着光看他——看不真切，只看得见轮廓很挺，肩膀很宽。
许知夏（小声）：谢谢。
J：不客气。下次别半夜爬楼梯。
△ 他开门进屋。她站在门口，忽然想起什么，回头冲着黑暗里喊了一句——
许知夏：喂！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！
△ 对面没答。门里传来一声轻笑。
△ 那声笑压得很低，隔着门板，模模糊糊的，却让她在楼道里站了很久。她摸出手机，在备忘录里打了一行字："502的门牌，姓江。"
△ 当晚来电后，她做的第一件事，是翻出与 J 的那条语音——又一次，同一个声音，把她的猜想钉死了。

## 第6集 甲方是你

第6集 甲方是你
△ 周一，"朝雾"总部，签约会。大麦千叮咛万嘱咐："首签必须本人到场，这是六位数的单子，祖宗。"
△ 许知夏穿着她最正式的一件卫衣，抱着平板，在会议室门口做了一分钟的心理建设。推门。
△ 长桌尽头，一个男人转过身来。
△ 灰毛衣，袖口挽着，手里一支笔——是电梯口跑楼梯那天、从光后面走出来的那个轮廓。是502。是J。
△ 四目相对。会议室空调的风，谁都没感觉到。
许知夏（后退半步，扶住门框）：……
J（笔停在半空，几秒后，放平）：请坐。许老师。
△ 旁边的孟舟愣住："认识？"
△ 两个人异口同声——
许知夏：不认识。
江屿：不认识。
△ 孟舟看看这个，看看那个，把茶水往两边各推了一杯："……好。不认识。那我们开始。"
△ 整场会，她全程低着头看平板，耳朵尖红得像染过。他讲 PPT 讲得字正腔圆，语速比视频会议还快。
△ 中途她偷抬眼一次——他也正好在看她的方向，目光撞上，两个人同时低头，一个看平板，一个翻资料，翻得都比平时快。
△ 只有一个瞬间出戏：讲预算表时，他翻页的间隙，忽然低声补了半句——
江屿（低声，只有两个人听得见）：昨晚的苹果，好吃吗？
△ 她的笔在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尾巴。
△ 散会后，走廊里。两个人各走一头，又在电梯口堵个正着。电梯没来，数字一层一层慢慢爬。
江屿（看着电梯门）：原来你的画板声，就是"拖稿"的声音。
许知夏（看着自己的鞋尖）：彼此彼此。"J"先生半夜开会的声音，也很"商业"。
△ 电梯到了。门开，他先一步迈进去，按住开门键，等她。
江屿：进不进？甲方请乙方下楼，楼下有家馄饨。
△ 她盯着电梯按钮看了两秒。那是"下楼"，不是"上楼"。她钻进电梯，站得离他两个身位。
△ 电梯镜面里，两个人各看一侧。她盯着自己的倒影，忽然发现，倒影里他的嘴角，好像微微翘着。
△ 到一楼，门开。他说："馄饨店的老板娘记性不好，你点单她记不住——今天先说好，一碗荠菜，一碗虾仁。哪碗是你的，自己认。"
△ 她心里"咯噔"一声：坏了。她好像，没那么讨厌这个甲方。

## 第7集 合作条款

第7集 合作条款
△ 签约之后的第一周，她差点想让大麦去解约。
△ 不是因为他，是因为"朝雾"视觉组。六个人的项目组，两个设计师，三个市场，外加一个"传话"的项目经理方黎。开会要发言，讨论要点头，团建要举杯——每一样都在她的雷区上蹦迪。
△ 第二周的项目评审会，她提交的三套主视觉被逐张点评。一个设计师阴阳怪气："这种'插画感'太强了，能落吗？商业不是艺术馆。"
△ 她张了张嘴，没发出声音。社交电量，在第三个问题的时候耗尽，红灯闪烁。
△ 她借口去倒水，抱着杯子溜出门，一拐弯，躲进了消防通道。楼梯间里只有她自己的呼吸声。
△ 门被推开。江屿走进来，把一瓶水拧开，放在她脚边的台阶上。
江屿（很平静）：不想说的话，我来替你说。你只要——画。
许知夏（低头，声音很小）：……我是来画画的。不是来开会的。
江屿：合同里没写你必须会开会。写的是"交付视觉"。
△ 她抬起头。他靠着对面的墙，双手插兜，看着楼梯间气窗外的天空，像刚才那番话不是他说的一样。
许知夏（小声）：你干嘛对我们这么好？
江屿（顿了顿）：甲方对乙方好，叫专业。别多想。
△ 回到会议室，他当着全组换了一套话术：以后所有评审，主视觉部分"书面评审为主"；需要她到场时，提前给议题，允许她书面回复。
方黎（陪笑）：江总，这样流程上是不是……
江屿（合上笔记本）：流程我为结果负责。散会。
△ 她在心里默默给他记了一笔：此甲方，评级上调。
△ 晚上回小区，电梯里撞见他。两个人都拎着各自的外卖，袋子上印着同一家店的logo。
△ 两个人对视一眼，然后，默契地移开视线，各自数自己的楼层灯。
△ 电梯到五楼。他先出去，走了两步，回头。
江屿：哦对，今天的会——你其实没问题。是我们这些开会的人，有问题。
△ 电梯门合上。她抱着外卖，原地站到电梯"叮"了两声，才走出去。
△ 她掏出便利贴，在自家门上贴了一张："今天，谢了。"
△ 很久之后，回帖才来，两小时，或者三个小时："嗯。馄饨哪天？"

## 第8集 一碗粥的距离

第8集 一碗粥的距离
△ 那周他病了。不是大病，是胃。项目赶进度，他连吃了四天外卖，第五天开会开到一半，额头冒汗，被孟舟架了出去。
△ 她在工位这头听见动静，回过神来，人已经走了。桌上留着他没喝完的咖啡，凉的。
△ 当晚她查了一小时"养胃粥怎么做"，然后以人生罕见的执行力，买了一斤小米、两颗山药，笨手笨脚熬了两个小时。
△ 她端着保温桶上楼，在502门口站定，深呼吸三次，敲了两下门——用了他们敲墙的节奏。
△ 门开了一半。他穿着家居服，脸色还是白的。看到她，愣住了。
江屿：……怎么了？
许知夏（把桶塞过去，一口气说完）：不是拜访，是快递。甲方特供，喝完放门口，我明天取桶。
△ 他要说话，她已经转身跑了，拖鞋都没穿稳。
△ 两小时后，门缝下塞进来一张条子："粥很稠。山药火候过头了。但——谢谢。"
许知夏（回帖，隔着门喊）：嫌弃就别喝！
△ 门里传来一声很轻的笑。
△ 她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了两秒，没敢听第三秒。上楼的几步台阶，她走得比敲墙的暗号还轻。
△ 一周后轮到她遭殃。截稿前夜，她的主力板子忽然报废，文件差两小时没备份。凌晨一点，她抱着头坐在地板上。
△ 门被敲响。门口站着江屿，端着一碗面，热气腾腾。
江屿：键盘声停了一个小时。一个人一小时不敲键盘，只有两种可能——睡了，或者崩了。你脸色不是睡了。
△ 她把面吃了。汤是昆布底，面是她这段时间吃到过最好吃的东西。
许知夏（捧着碗）：你居然会做饭？
江屿（收碗，语气平常）：做品牌之前，我在后厨打过两年工。看火，比看人准。
许知夏（小声）：那，"看人"这门手艺，你今天看错了吗？
江屿（端着碗走进厨房，没回头）：没有。看得很准。
△ 他洗碗的时候，她扶着门框看他的背影，忽然开口问了个一直好奇的问题。
许知夏：你这么忙，为什么不请个阿姨？
江屿（手上停了一下）：别人来家里，我不习惯。
△ 她愣住。这句话，她对着外卖软件说过一模一样的。为了不让人上门，她练就了一身旁门左道的收纳神功。
许知夏（小声）：……我也是。
△ 两个人隔着半个厨房的距离，谁都没再说话。水龙头哗哗地响。

## 第9集 初雪与草图

第9集 初雪与草图
△ 十二月的第一场雪，下在周六清晨。
△ 许知夏是被冷醒的，拉开窗帘，看见整个梧桐里白了一寸。她穿着睡衣冲上阳台，一回头，隔壁阳台的门口，站着一个裹着羽绒服的男人，也在看雪。
△ 两个阳台中间隔着一道矮墙。两个人站着，谁都没先说话。雪落在两个人之间的那道墙上。
江屿（先开口，看着天）：今年的雪，比去年早十天。
许知夏：……你还统计这个？
江屿：我外婆记了四十年天气。我看了一眼她的本子，就有数了。
△ 她顺着他的话，第一次听他说起这栋楼的故事：502是他外婆的家，老太太走了以后，房子留给他。他搬来，一半是不想它空着，一半是——"城里太吵，这里能睡个好觉。"
许知夏（低着头，忽然说）：我给你看样东西。
△ 她回屋，抱出一个厚本子。本子里是"废稿"——客户不要的、她舍不得扔的、一笔一笔都是真心的那种。
江屿（翻得很慢，翻到中间停住）：这组《深夜食堂》系列的构图……不是我马后炮，这组要是三年前流通出去，我当时可能就不会差点把"朝雾"关掉。
许知夏：你差点把朝雾关了？
江屿（合上本子，还给她，语气很淡）：第一年，亏到第七个月。合伙人跑了，我把自己关在办公室，写清算方案。后来没关成——一个员工拿着本杂志进来，说'江总你看，有人画得这么好，都没放弃'。
△ 她抱着本子，心跳快了半拍。她没敢问那本杂志是哪一期。
△ 她后来回屋翻了半宿自己存画的旧硬盘，把三年前的日期逐个看过去——有一期杂志的采访页，她确实转发过一次。那条转发下面，一个陌生ID，点过一个赞。
△ 雪越下越大。他抬手拍肩上的雪，羽绒服的袖口滑下去一截——手腕内侧，有一道浅浅的旧疤。
许知夏（目光停住）：这个……是划伤？
江屿（把袖口拉回去，笑了一下）：那年写清算方案的时候，也算"工伤"。冻的。别问了，都过去了。
△ 他回屋了。她在阳台上又站了很久，直到江屿隔着墙补了一句——
△ 雪落在那道矮墙上，积了薄薄一层。她伸手，在雪面上写了两个字母：J。
江屿（画外）：许知夏。你那个本子，别扔。扔之前，先给我看。
△ 她抱着本子回屋，把这句话，在脑子里过了三遍。

## 第10集 抄袭风波

第10集 抄袭风波
△ 祸是在一个下雨的周一找上门的。
△ 当天上午十点，竞品品牌"云汀"发布年度视觉大片。九宫格海报，主色、构图、连那点"冷里透暖"的调子，都和她的第三稿像到扎眼。
△ 十分钟后，宋体加粗的对比图出现在各个设计群里："朝雾的插画师，一稿两卖实锤？"
△ 下午，骂声上了热搜尾巴。她被私信淹了。有一条最狠的："卖两遍的稿子也配叫作品？"
△ 她把这个ID点了进去。账号是三天前注册的，零关注，九条微博，全在骂她。她忽然冷静下来，截图，保存。手还是抖，但抖得比刚才有章法。
△ 大麦的电话打进来的时候，她正在删私信，删到手指发抖。
大麦（电话里，气的）：放他娘的——那稿子根本没公开发过，只有项目组和外包见过！这是泄稿！你先别说话，姐去战斗！
△ 项目组的群里炸了锅。方黎在群里提议："先暂停许老师的物料，等调查。"
△ 孟舟回得很快："暂停个p，这稿是她画的，现在暂停，不是摆明落人口实？"
△ 群里吵成一团。她缩在家里，抱着膝盖坐在沙发上。窗外下着雨。她盯着手机，一条条解释都没发出去——每次打字到一半，就全删了。
△ 傍晚，手机响。是江屿。她盯着屏幕响了整整五声，才接起来。
许知夏（声音哑）：……不是我。
△ 对面沉默了半秒。就半秒。
江屿（声音很稳）：我知道。不是你。现在听我说三件事：一，你什么都不要回应；二，把原始文件的时间戳整理出来，越细越好；三，明天，照常来公司。
许知夏：可是网上……
江屿：网上归我。画归你。
△ 电话挂断。她攥着手机，眼泪终于掉下来，砸在速写本上。那一页画的，是一扇门，门缝里有光。
△ 当晚，她收到一条微信，来自"502-J"——不是工作号，是私人号的好友申请。
△ 她点了通过，还没来得及打字，第二条消息就到了：一张照片——楼道里的公告栏，那张《邻里公约》还贴在上面，两个签名都在。配文一个字："嗯？"
△ 她盯着那张照片，泪还没干，先笑出了声。
△ 申请备注写着一行字：
△ "别怕。对门有人。"

## 第11集 自查

第11集 自查
△ 接下来的三天，"朝雾"项目组变成了一支查案小队。
△ 江屿把接触过三稿的名单拉了出来：项目组六个人，加上一个外部合作的设计工作室——外援设计师卫然。
△ 孟舟负责跑流程，方黎负责"配合"，江屿自己盯数据。许知夏则干了件她这辈子最勇敢的事：把自己关在书房两天，把每一版文件的诞生时间、修改笔刷、导出记录，整理成了一条严丝合缝的时间线。
△ 第三天凌晨，证据的两头对上了。云汀的海报发布前一周，卫然的私人邮箱里，多了一笔来自某广告公司的"设计咨询费"，金额精确到分；而那份被拿走的稿子，是一版从未外发、只在内部云端流通过的中期稿。
△ 时间线摆上桌那天，江屿看了一遍，只说了句："专业。比我们组一半的人干得都细。"这是她收到过的最高级别夸奖，她硬是忍住了没笑。
△ 排查云端记录：文件被下载过两次。一次是她的账号，一次——是卫然的。
△ 对峙那天，会议室只留了四个人。卫然进来的时候还带着笑，坐下之后，江屿把两张打印纸推过去：一张是邮件的转账截图，一张是云端下载日志。
△ 卫然脸上的笑，像被风吹走的纸片。
卫然（还在嘴硬）：就凭这个？日志谁都能做假。
江屿（慢条斯理）：日志是平台出的，我们申请了公证。你要不要，我现场再打给云汀问问，他们的"年度企划"是跟哪位"老师"对接的？
△ 卫然的肩膀塌了。他忽然看向许知夏，眼神里全是晦气，忽然笑了一声，说的话比什么都脏。
△ 这三天里，许知夏没跟任何人解释过一句。她只是把门反锁，把清单做完，把每一个文件的"出生时间"标到毫秒。
卫然：行，我认。可你们俩是不是也该跟公司报备一下？一个甲方一个乙方，住对门，稿子来得那么"默契"——你们这关系，不比我干净吧？
△ 会议室安静了一瞬。
△ 江屿把笔帽扣上，声音不高。
江屿：第一，你说的这两件事，性质不同。第二——我的私事，轮不到你操心。第三，你被开除了。孟舟，送客。
△ 卫然被送出去的时候，还在笑。那笑声把许知夏的手心，攥出了一层汗。
△ 当晚，两个人在各自家里，谁都没睡好。凌晨两点，墙上传来两下轻敲。她起身，回敲了两下。

## 第12集 隔离带

第12集 隔离带
△ 泄稿的事解决了，"后遗症"却刚刚开始。
△ 为了避嫌，也为了堵住流言，"朝雾"高层做了个决定：项目后半程，改由另一位总监对接，江屿"退出直接管理"。
△ 通知发下来那天，孟舟替江屿骂了半页纸。江屿倒平静，只在群里回了一句："行。按流程。"
△ 从此，两个人在公司里"错开"了。她开会，他不进；他路过，她低头。两个人在同一条走廊里，学会了走对角线。
△ 生活里也尴尬起来。楼道里的便利贴，停了；电梯里遇上，各自盯着自己那半层的按钮。502 和 501 之间那面薄墙，安静得像从来没住过人。
△ 第三天，她门口的便利贴垃圾桶里，多了一张没头没尾的条子，四个字："按流程走。"她捡出来贴回门上，回了一张："知道。"——那是这半个月，两个人之间唯一的一次交流。
△ 一个下雨的晚上，她加班到十点，撑着一把漏雨的伞，走到小区门口。雨很大，路灯把雨线照得像一张网。
△ 路灯下站着一个人，撑着黑伞，手里还拎着一把没撑开的、崭新干燥的伞。
△ 她停住。他也看见了她，把新伞递过来。
江屿：给你。你的伞漏了——别问我怎么知道，伞骨都歪了。
许知夏（接过伞，没撑开）：你在这儿站多久了？
江屿（看了一眼表，答非所问）：监督可以改，流程可以改——甲方不能换。你也不许换。
△ 雨砸在伞面上，噼里啪啦。她盯着他看，一分钟里说完了三句话，一句比一句顺。
许知夏：好。不换。还有——江屿，你是傻子吧，下这么大雨，站这儿等什么？
江屿（把伞往她那边倾了一点）：等一个不会开口求人的乙方，学会自己拿伞。
△ 两个人并肩往楼里走。她忽然开口。
许知夏：公司避嫌，我没意见。
江屿：嗯？
许知夏（声音小下去）：可是对门那面墙，你今晚能不能别让它太安静。我……不习惯。
△ 江屿的脚步顿了一下。半晌，他伸手，在她那顶漏雨的伞柄上，轻轻敲了两下。
江屿：三下是"今晚加班"，两下是"我到家了"。记住暗号。
△ 从那天起，每天晚上，501和502之间，都会响起两下轻敲。有时候，是三下。
△ 她把这些敲声记在画稿背面：两下、两下、三下、两下。数了一周，她才发现——下三下的时候，第二天他眼底都是青的。

## 第13集 直播事故

第13集 直播事故
△ 发布会定在月底。大屏主视觉、周边、门店短片的插画，全出自她的手。项目组人人上紧发条，反而没人再提"关系"两个字。
△ 彩排那天下午，一切正常到诡异。直到总控室的实习生，忽然发出一声"啊"。
△ 大屏上，循环播放的演示稿被换掉了三分之一——换上来的，是她的"废稿调色板"版本，被故意拼成了"未完成、粗糙、半成品"的样子。时间卡得刚好，前排的记者全看见了。
△ 现场一片混乱。孟舟飞奔去总控室，方黎在原地打转。
△ 有人在人群里喊："这稿怎么回事？"记者的镜头，齐刷刷转过来。大麦在台下急得直跺脚。
△ 许知夏站在侧幕，全身的血液先从耳朵里退掉，再冲回心脏。她的手在抖。
△ 她这辈子，最怕的就是"被看见"。此刻，全场都在等一个人来解释。
△ 然后她做了件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。她自己，一步一步，从侧幕走进了追光里。
许知夏（拿起话筒，声音第一句是抖的）：大、大家好。我是这组画的作者，许知夏。
△ 台下安静下来。她深吸一口气。
许知夏：屏幕上这些，是我的废稿。真稿和废稿的关系，大概就是——一个人和她的草稿本。草稿本被翻出来不可怕，可怕的是，大家以为我们只想把草稿本，藏起来。
△ 她顿了顿，声音忽然稳了。
许知夏：今天是大屏坏了吗？不完全是。但没关系——画，不会坏。请大家稍等十分钟，我们展示真正的正稿。也请大家，顺便看看，一版稿子从草稿到成品，中间要走多远。
△ 她说完，鞠了个躬，退到台边。台下先是安静，然后掌声一层一层卷上来。
△ 大麦在人群里哭得妆都花了。孟舟在总控室把正稿切上大屏。而侧幕的阴影里，江屿站着，一直没动，眼睛却亮得吓人。
△ 散场后，她在后台喝了半瓶水。孟舟发来消息："江总刚从总控室出来，脸黑得能滴墨——卫然的定时改动，全查到了。他说，一个都别想跑。"
△ 当晚，直播回放火了。她那段结结巴巴的开场白，被剪成了无数个短视频。
△ 弹幕里飘过一条，被顶到了最高：
△ "等一下——侧幕那位是谁啊？他看插画师的眼神，是不是有点不对劲？"

## 第14集 卫然翻车

第14集 卫然翻车
△ 事故的溯源比想象中简单：彩排素材是卫然离职前"顺手"留下的定时改动。云汀再一次递上了"买稿"的定金，而这一次，卫然把聊天记录也带上了——他留着当护身符。
△ 护身符变成了自白书。记录、转账、云端日志连成一条完整的线，工作室被摘牌，行业内通报。云汀的"年度大片"连夜撤下，发了份语焉不详的声明。
△ 通报下来那天，江屿在项目群里只发了一句话："许老师的稿，从今天起，加署名水印，法务存档。"孟舟跟了一条："附议。加急。"方黎默默把自己那条"暂停物料"的消息，撤了回去。
△ 许知夏从热搜上下来的时候，天正在放晴。大麦发来一张截图：她的名字，第一次以"原创者"三个字，出现在行业内刊上。
△ 庆功宴办在公司楼下的居酒屋。一屋子人闹到十点。她被灌了半杯梅子酒——就半杯。
△ 孟舟举着杯子当主持人："下面请江总讲话！"江屿把杯子往下压了压："没讲话。就是——往后这个项目的乙方，只能是她。"
△ 全桌起哄。她把脸埋进菜单，菜单拿倒了。
△ 散场的时候，她脸红得理直气壮，站在街边吹风。江屿拎着她的包出来，站到她旁边。
△ 她忽然开口，语速慢得像醉话。
许知夏：江屿。
江屿：嗯。
许知夏：其实贴条子的时候——就是那个快递箱的条子——我就觉得，你这人，挺好玩的。
江屿（看着前方的路灯）：现在呢？
△ 她没说话。她装死，蹲下去系鞋带——鞋上根本没有带。
△ 江屿也没拆穿。他只是把包递给她，说了一句谁也没听见的话，说得很轻。
江屿：现在也不赖。
△ 当晚回家，电梯里只有两个人。五楼到了，谁都没先出电梯。
△ 电梯里镜面锃亮，两个人各占一角，谁都在等对方先按楼层。江屿先伸手，按了五。她跟着伸手，也按了五。动作比话诚实。
△ 最后是他先迈出去，走了半步，又停下等她。电梯门在他们身后，开了又关，关了又开。
△ 楼道灯亮着，两扇门隔着两米。最后两个人同时转身开门，同时进屋，两扇门"咔哒"两声，前后脚。

## 第15集 情敌

第15集 情敌
△ 麻烦以一种非常传统的方式登门了：旧人，与旧规矩。
△ 旧人是程嘉树。她大学的学长，现在是城里小有名气的画廊老板。约她看画、喝咖啡，请帖写得诚恳，攻势摆得明白："知夏，你的画该被更多人看见。给你办个展，怎么样？"
△ 她把请帖在桌上放了三天，回了一句："谢谢学长，我考虑考虑。"——"考虑考虑"四个字，她打了七遍。
△ 旧规矩是许妈妈的电话。一天三个，主题只有一个：相亲。
许妈妈（电话里，中气十足）：隔壁王阿姨的侄女，孩子都会打酱油了！你天天跟画板过日子，画板能给你端茶倒水吗？周六，老地方，姑娘你必须去！
△ 周六，她硬着头皮去了。相亲桌对面坐着一个相当体面的男人——体面得他自我介绍到一半，门口的风铃响了一声。
△ 出门前，她对着镜子换了四件衣服，最后穿回了第一件。她跟自己说：去完成任务，不是去相亲。说完照着镜子，自己都不信。
△ 江屿站在餐厅门口。他一眼就看到了她，和那桌的局势。
△ 后来她才知道：对面那位先生，正是"朝雾"Pre-A轮的投资人，那天是孟舟约在这家店谈事。江屿翻合同翻到一半，从玻璃里看到了她。
△ 体面先生愣住："江总？"
△ 江屿（点头，客气）：聊项目。聊完的话——借一下你们的客人。
△ 他把她拉出餐厅，站在街边。风一吹，她酒气全散了——她根本没喝酒，但她心跳得比喝了还快。
△ 他的手还搭在她手腕上，走了两条街才想起来松开。松开的那一瞬，两个人的步子，都慢了半拍。
△ 江屿站在那里，憋了半天，憋出一句。
江屿：那个画廊的合同，别签。
许知夏：啊？为什么？
江屿（理直气壮地嘴硬）：我看过了。分成不合理。宣传资源分配不透明。渠道单一——总之一句话，不划算。
许知夏（歪头看他）：江屿，你分析得这么细，是不是把学长的合同都背下来了？
江屿（沉默两秒）：……我让法务看的。
△ 她仰头看他。路灯下，这个人耳朵尖红得快要透光。她没忍住，笑出了声。
许知夏：江屿。你管这个叫，甲方尽调？
江屿（别开脸）：……甲方的风控，一向严格。

## 第16集 摊牌的礼物

第16集 摊牌的礼物
△ 江屿的生日，是她从孟舟那儿"顺"来的情报。孟舟的原话："江总的生日？公司内部情报，代价是下次你可得请我吃火锅。"
△ 生日那天，她没送蛋糕，没送酒。她送了他一幅画。
△ 画框是她自己裱的，边角料裁废了三张，手指被美工刀划了一道小口。她贴了片创可贴，把血点那面朝里。
△ 画上，是老小区的一面墙——灰色的、斑驳的、带着两道门牌的薄墙。501 和 502。而墙上，被她画开了一扇门。门开着，有光从里面透出来。
△ 他把画收下的时候，很长时间没说话。她把画递过去就想跑，被他叫住。
△ 他盯着那扇画出来的门看了很久，久到她以为他不喜欢。然后他开口，声音很低："画门的，是不是都盼着，门哪天自己开？"
江屿：等等。你的生日礼物我还没给。
△ 她从没告诉过他生日。她想反驳，他已经从口袋里摸出一样东西，放进她手心。
△ 一把钥匙。502 的。
江屿（语气平平）：以后敲墙，不如敲门。省电。
△ 她捏着那把钥匙，在原地站了十秒钟，然后转身跑了。596级台阶，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上完的。
△ 电梯就在旁边，她没坐。她一鼓作气从一楼爬到五楼，中途在四楼半歇了十秒——不是累，是需要一点时间，把手心的汗收一收。
△ 到了门口，她把钥匙攥在手心，盯着 502 的门，站了整整十分钟。她在脑内演练了二十种开场白，又推翻了二十一种。
△ 然后，那扇门，自己开了。
△ 门开的瞬间，她差点把钥匙扔出去。
△ 江屿倚着门框，抱臂看着她，忍笑忍得肩膀都在抖。
江屿：我在门后站的时间，比你长。许知夏，你敲个门是不是得先打三遍草稿？
许知夏（把钥匙举起来）：你、你怎么知道我在门口？
江屿：我说过了。
许知夏：说过什么？
江屿（侧身让开门口）：你的鞋跟落地轻，步子快，一路小跑——整栋楼，只有你会那样爬楼梯。
△ 门里的灯暖黄。玄关的桌上放着一碗面，还冒着热气。
△ 面旁边压着一张便签，字迹干净利落："庆祝第一天。以后进门，先吃饭，后紧张。"

## 第17集 告白（上）

第17集 告白（上）
△ 项目收官那个月，朝雾的年度视觉拿了行业奖。甲方乙方坐到一起，吃了一顿"结算"的饭。
△ 散场后，两个人没打车。沿着江边慢慢走，从暮色走到路灯亮起，"朝雾"两个字的口红广告牌，隔着江，亮成一排。
△ 她走着走着，忽然掏出手机看了眼步数："一万两千步。你一个开会的人，居然走得动。"
江屿：你一天画十二个小时，我陪你走十二里，怎么了。
△ 走到第三座桥的时候，她忽然开口，说了一件她没对任何人说过的事。
许知夏：你知道吗，我以前做过一次"社畜"。第一份工作，在一家设计公司。晨会上，老板让我当众讲方案。
许知夏：我讲了三十秒。三十秒里，我听见了自己声音在抖，听见了底下有人笑。那三十秒之后，我辞了职，回家画了三年画。
△ 她说完，等着他震惊，或者安慰，或者教科书式的"你要走出来"。
△ 江边有个卖糖水的小摊，他停下来，买了两杯桂花酒酿，把热的那杯塞进她手里。做完这些，才接她的话。
江屿（走了几步，才开口）：我知道。
许知夏（一愣）：你知道？
江屿：那天，我就在那栋楼里。去你们公司谈合作，走廊的那头，看见一个小姑娘从会议室跑出来，钻进楼梯间。后来，我在楼上天台，看见她在画画——画完了，才敢下来。
△ 她停住脚步。
△ 江风把江面吹得皱皱的，路灯在波纹上碎成一片一片。她攥着那杯酒酿，杯壁烫手。
许知夏：……你看见的，是我？
江屿（看着江面）：我不知道是你。我那时候，连你长什么样都没看清。只记得那天的画——一个姑娘坐在天台上，画的却是深夜的便利店、亮着的灯、等人的椅子。
江屿（转过头，看她）：许知夏。我找那组画，找了三年。
△ 她没接话。她把那杯酒酿喝完了——烫的，甜的，一口气。
△ 江边的风把她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。她没整理。她觉得自己心脏的声音，比江水还大。
许知夏（半天，憋出一句）：那你搬到隔壁……是巧合？
江屿（端起自己那杯，慢慢抿了一口，没答反问）：许知夏。你画里的门，画了三年；门口站着的人，你就不抬头看一眼？
江屿（转回去看江面，耳根通红）：你猜。

## 第18集 告白（下）

第18集 告白（下）
△ "你猜"的答案，在下一个周六揭晓。
△ 那天他去 502 收拾外婆的旧物，翻出一个纸箱，喊她过去看。箱子里是旧杂志、旧报纸，和一本翻得起毛的速写簿。
△ 速写簿里，夹着一张打印稿。那是她匿名账号"501"三年前发布的第一组画，那时候她还不敢署真名，账号简介只有一行字："住在501，画画的人。"
江屿（指着那张纸）：三年前，我还在创业的泥潭里。第一次看到这组画的时候，是凌晨三点，我在办公室刷手机。
江屿：我把这张打印出来，贴在工位上。我对自己说，如果哪天做不下去了，就去找这个人，问问她，怎么能在那么小的画布上，画那么大的安静。
许知夏（看着那张纸，声音发紧）：然后呢？
江屿：然后品牌做起来了。我开始找这个账号——找了两年，才知道画这组画的人，叫许知夏。再后来，公司要做一个新的产品线，我在需求文档里写了一句话："找'501'这个风格，或者找到她本人。"
△ 她愣在原地。三年前的第一组画、账号名"501"、需求文档——原来她的甲方"J"，从第一天起，就是循着画，来找她的。
许知夏（声音发抖）：那你搬到梧桐里……
江屿（低头，翻开速写簿的最后一页）：签租约那天，我看了一眼门牌号——'501'。我站在楼道里，愣了整整三分钟。
江屿（合上本子，抬起头）：许知夏，我搬来，先是巧合。后来，就不是了。
△ 她看着他。他看着她。两个人站在一堆旧纸箱中间，像站在三年时间的正中央。
△ 最后是她先动的。她伸手，很轻，拽了一下他的衣袖——就像停电那晚，在黑暗的楼梯上那样。
许知夏：江屿。
江屿：嗯。
许知夏：暗号，从今天起，是不是可以改一改了？
△ 她把他的袖口拽着，一直拽到自己家门口气窗的光里，才松开。
△ 当晚，电梯里遇到王阿姨。老太太拎着菜篮，眉飞色舞，把两个人从头看到脚。
王阿姨（扬声）：哎哟！你们俩，终于别扭到头啦？阿姨跟你们说，全楼都猜到啦！就那面墙，薄得哟，敲来敲去，谁听不见啊！
△ 电梯到五楼。两个人谁也没反驳，谁也没解释。门开了，一前一后，走了出去。

## 第19集 各自的高光

第19集 各自的高光
△ 恋爱之后的第一件大事，是她的个展。
△ 程嘉树又递来一次橄榄枝，条件比上次更优。她把合同看了三遍，然后婉拒了。
许知夏（给大麦打电话，语气很稳）：个展我想办在梧桐里。楼下那间空着的老裁缝铺。
大麦（疑惑）：那种地方，能来几个人啊？
许知夏：来多少算多少。这栋楼里的人，看懂我的画，比一屋子媒体重要。
△ 展览的那天，老裁缝铺被擦得锃亮。展签是手写的，灯光是她自己调的。胖婶带了一筐橘子，老理发师进来说"给我孙女买一张"，王阿姨负责看门和收门票——门票五块，含一杯她自己熬的酸梅汤。
△ 大麦在门口立了块手写牌："画展会客厅：别问、别看镜头、画师本人可能随时消失，属正常现象。"
△ 有一面墙，挂的是《梧桐里》系列：半夜晾衣绳上的白衬衫、楼道里的公告栏、修好的旧路灯、一扇虚掩的门。
△ 最里侧的角落，挂着一幅小画，没有标价。画上，是那面薄墙，和墙上一扇开着的门。展签上三个字：《对门》。下面一行小字："非卖品。"
△ 与此同时的另一个战场，江屿正在拒绝一屋子西装。
△ 投资人问："朝雾可以快速铺一百家店，你们有品牌溢价，怎么就不行？"
江屿（把计划书推回去）：铺一百家，就要三倍产能、五倍叙事量，我们只有一个创作部。品牌不是复制出来的——是一张一张画出来的。
《朝雾》投资人（拍桌）：你不做，有的是人做！
△ 江屿走到门口，忽然停步，回头看了那位投资人一眼。
江屿：对。所以我不做。
江屿（起身，扣好西装扣）：那让他们做。告辞。
△ 当天晚上，孟舟在群里哭晕在表情包里："江总又把一个亿骂跑了！家人们我辞职信写好了没发！"
△ 江屿只回了一句："睡觉。明天还有画要看。"
△ 深夜，两个人隔着那面墙，各自忙自己的。她敲了三下。他回了两下。
△ 墙那边静了几秒，她忽然听见，他补敲了一下——三下，两下，一下。
△ 她趴在墙上，听完最后一个音，把脸贴在那面凉凉的墙皮上，小声回了一句："收到。"
△ 墙里静了静，然后传回来，很轻很轻的两下——像是把"收到"，收下了。

## 第20集 对门是家

第20集 对门是家
△ 一年后的春天，那面墙上，真的多了一扇门。
△ 不是什么大工程——老小区的结构过道本来就留着一个砌死的旧门洞，两家一合计，请人把砖拆了，装了一扇对开的、木色的门。
△ 动工那天，王阿姨在楼下守了半个上午，逢人就说："六号楼那两家，把墙拆了！"物业的师傅拿着图纸来看了三趟，第三趟走的时候，留了一句："装吧。挺好。"
△ 那是江屿说的："你不是一直画门吗。这次不用想象了。"
△ 婚礼办在楼下的小院。老赵的烤串、胖婶的卤味、大麦主持、孟舟的致辞出现了十三个"翻车"和十四个"补刀"。两位妈妈坐在一桌，从"当年你怎么教的女儿"聊到"下次一起去跳广场舞"，握手言和，用时二十分钟。
△ 签到簿是一面墙的便利贴。来客每人写一句，贴上去。
△ 大麦在门口把笔递到每个人手里，像发喜糖："写！写完贴！贴得越高越好，讨个吉利！"
△ 王阿姨写的是："早就该这样了。"
△ 江屿的外婆那本天气本，被放在了签到台最中间。扉页摊开着，最新一行是他补的日期，写着："晴。楼下办喜事。"
△ 大麦写的是："欠我的火锅，记十年了。"
△ 孟舟写的是："甲方乙方，终成家属。"
△ 而那面打卡墙上，最上面一排，贴着两张老条子——是从这栋楼里考古出的真实文物：
△ "隔墙有耳，麻烦小声。"
△ "收到。附：一副耳塞。"
△ 夜里，宾客散尽。两个人回到楼上，各自站在自己的门口——现在是自家的门外。
△ 院子里只剩灯串和没收拾完的桌子。老赵把最后一炉炭压了，抬头看了看五楼的灯，笑了："成了。这俩，成了。"
△ 她敲墙的暗号，轻车熟路。三下。
△ 墙那边，回了两下。然后，那扇新装的门，被从中间拉开了。他站在门里，冲她扬了扬下巴："还站外面干嘛。"
△ 她笑着走进去。门在身后轻轻合上。灯，是暖的。
△ 玄关的对门挂着那幅画——那面薄墙，和墙上开着的门。画里的那扇门，现在不用想象了：它就在两个人中间，每天晚上，都有人从这头，走到那头。
△ 第二天清晨，楼道公告栏上，多了一张新的便利贴——字迹是两种笔体接力拼起来的：
△ "501 & 502——今日起，501+502。"
（全剧终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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