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《杂役吞天》

> 青岚宗收徒大典，杂役陈弃测出“死根”，十年为奴。废丹库里，他捡到一册会吃字的古书：“凡弃者，皆可吞。”从药渣到毒丹，别人弃如敝屣的，他一件件捡起来，炼成自己的道。可当年抽走他半根灵根的人，还在高处看着。（全 20 集，已完结）

## 第1集 死根

第1集 死根
△ 青岚宗收徒大典，演武场上新苗列队。测灵石立在台心，石面流光如水，映着三百颗少年人的心气。
执事（高声唱名）：下一个——陈弃！
△ 一个瘦少年出列。他步子很稳，只是洗得发白的短褐上，补丁摞着补丁。
△ 他伸手，按上测灵石。石面轻轻颤了一下——然后，一点光都没有。
△ 全场死寂了一息，接着是哄堂大笑。
旁弟子（起哄）：死根！是死根！连石头都嫌他脏！
旁弟子乙（笑得直拍腿）：十年杂役！这辈子到头喽！
执事（皱眉甩袖）：灵根全无，不堪造就。判——杂役房，十年。
△ 台下有人把瓜子壳扔到他脚边。少年没跪，也没辩解，只是把手收回来，在衣角上慢慢擦了擦——像要把那点脏，擦还给那块石头。
△ 高处看台上，长老贺千秋端着茶盏，眼皮都没抬。只在"死根"两个字落下时，他的指尖，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。随后他偏过头，对身旁执事低声吩咐了一句。执事点头哈腰，退了下去。
△ 散场时，一个穿外门弟子服的姑娘停下脚步。她看了看他，把手里半块麦饼放在石阶上，什么也没说，转身走了。
△ 午后，杂役房交割名册。执事蘸了墨，把他的名字写进一册灰扑扑的簿子。封皮上三个字："杂役册"。
执事（头也不抬）：名字划改——从今天起，你叫陈弃。弃物的弃。
陈弃（很平静）：本来就叫陈弃。
△ 执事的手顿了顿，抬眼看了他一息，又低头写下去。这一眼，比全场的哄笑都让陈弃记得清楚。
△ 入夜，杂役房。陈弃分到一把破扫帚、一间漏风的破屋。老仆哑伯替他掖了掖被角——掖了三遍。老人是哑的，瘸着一条腿，据说是三十年前被人捡回山的。
陈弃（把被子往里推了推）：够了，哑伯。我睡相好，踢不掉。
△ 老人笑了笑，没走，蹲在门口把院里的扫帚都拢到一排，才拄着墙回去。
△ 陈弃睡不着，拎起扫帚，把整个院子扫了一遍。扫到后山废丹库，脚边踢到一个硬东西——一册巴掌大的黑卷，无字，无封皮，像被人扔掉的废纸。
陈弃（捡起来，吹了吹灰）：……垫桌脚，都嫌薄。
△ 他还是把黑卷塞进了怀里。回屋，他把白天那半块麦饼掰成两半——一半压在枕下，一半就着冷水咽了。
△ 夜半，胸口忽然发烫。他猛地坐起——那册黑卷自己翻开了。空白的第一页上，缓缓浮起一个字。墨色像活的。
△ 字是："咽"。

## 第2集 第一口丹

第2集 第一口丹
△ 次日深夜，废丹库。陈弃就着一盏豆大的油灯，盯着那册黑卷——昨夜那个"咽"字，还在。
△ 库里堆着宗门炼丹炼废的废丹，成色乌黑，气味刺鼻，隔三差五拉去后山填埋。管事交代过一句话：谁碰谁死。
△ 他捏起一粒废丹，又看了看书页。咬了咬牙，闭眼，吞了下去。
△ 一息之后，五脏六腑像被点着了。他死死咬住袖口，整个人蜷在丹堆后面发抖，疼得眼前发黑。
陈弃（牙缝里挤出来的气音）：……骗子……那本书，是骗人的……
△ 就在他快撑不住的时候，小腹深处，忽然泛起一缕极细的暖流——像冬天里第一口热粥，从丹田慢慢漫开。
△ 疼痛退了。他摊开手掌，掌心微微发烫。他愣了很久，又捏起第二粒。
△ 从那天起，他每天夜里都来。他把丹渣藏进扫帚柄的空心里，像藏一整个冬天。三天后，他一口气能吞五粒；半月后，他扛起两筐丹渣，脸不红气不喘。
△ 有一次他扫到演武场墙外，正赶上外门弟子晨练。他站在墙根看了半炷香——那些招式，他看一遍，就记住七八分。
陈弃（低声）：……可惜，用不上。
△ 可那天夜里，他对着柴房的门框，把那几招比画了一遍。门框震了三震，落了半年的灰。
△ 他收回手，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觉得"累"了。饥饿、困倦、挨骂，都像隔着一层毛玻璃；只有丹田里那缕暖流，一天比一天实在。
△ 变故出在一个月后的夜里。那晚，他刚把一粒废丹吞下，身后忽然亮起一盏灯笼。
王胖（管事，冷笑）：好啊。偷吃废丹——难怪最近扫库扫得这么勤快！
陈弃（站起来，垂下眼）：库里的丹，反正是要埋的。
王胖（一脚踹翻丹筐）：要埋的也轮不到你！废丹有毒，吃死了，赖在你自己头上——谁信一个杂役？罚跪！三天！
△ 第二天，杂役院门口，他被罚跪。三天，不许吃，不许睡。日头从东边走到西边，他膝盖下的石板，被磨出一小块温的。
王宝（王胖之侄，路过吐了口唾沫）：死根就是死根。跪着吧，跪着都嫌占地方。
△ 三天后，他被人从石板上架起来。膝盖磨破了，人却没倒。回屋第一件事——他把黑卷摸出来，翻开。
△ 书页上，多了一行小字。墨色新鲜，像刚写上去的。
△ "你的根，不是废。"

## 第3集 哑伯

第3集 哑伯
△ 罚跪之后的那晚，陈弃回屋，门口放着一碗热粥。粥面还冒着气，碗边压着一块干净的布——是哑伯的手笔。
△ 老人蹲在廊下修一把旧扫帚，见他出来，摆摆手，比画了个"吃"的手势，又指了指天，让他早些睡。
陈弃（捧着碗，低声）：哑伯，你说……死人堆里，能长出活药吗？
△ 哑伯手上的动作停了停。他没答，只是抬头看了眼废丹库的方向，眼神很深，深得不像一个杂役老仆。
△ 第二天，麻烦上门。废丹出了名的"黑金"——炼丹房嫌它废，可丹渣拉到山下药铺，一筐能换二十文。这一片，向来是王宝的地盘。
王宝（堵在丹库门口，横着肩）：死根，交出来。以后这库里的东西，都是我的。
陈弃（垂着眼，声音很平）：王管事罚我跪三天的时候说了，这库归我扫。
王宝（嗤笑，伸手就抢）：跟你讲道理？你配吗——
△ 话音未落，陈弃抬眼。就那么一瞬间，他抬手，一拳砸在王宝胸口。
△ 王宝连退五步，一屁股坐进丹渣堆里，半天没爬起来。周围几个跟班全傻了。
△ 陈弃收回手，语气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。
陈弃：……地滑。王少爷，当心脚下。
跟班甲（小声）：他、他刚才那一下，你们看清没有？
跟班乙（咽了口唾沫）：看清个屁。就看见王少爷飞了。
△ 说完，他拎起扫帚，接着扫地。可他自己知道——那一拳的手感不对。他体内的灵力，刚才"活"了一下。
△ 消息传到王胖耳朵里时，他正在数这个月的进账。听完，他把算盘一推。
王胖（眯起眼）：一拳？一个死根，一拳把我侄子掀进丹渣堆？
小厮（缩着脖子）：千真万确。裤子都湿了。
王胖（敲着桌子，声音发沉）：……去，把王宝叫来。这事，没完。
△ 当夜陈弃回屋，借着月光攥了攥拳头。拳面干干净净——倒是王宝的护身软甲，听说凹进去一块。
△ 当晚，他回屋，发现哑伯站在门口。老人盯着他的手看了很久很久，浑浊的老眼里，有惊，有怕，还有一种……说不清的东西。
△ 哑伯忽然转身，快步走进黑夜里。他走得极快，嘴里无声地动着，一遍又一遍，像在说同一句话。
△ 陈弃追了两步，停住了。他看清了那个口型。老人说的是："那本书……那本书……"

## 第4集 苏青梧

第4集 苏青梧
△ 王宝吃了亏，第二天就带着三个外门弟子堵了杂役院。陈弃没还手——他抱头蹲下，任他们踢，任他们打，从头到尾没出一拳。
△ 他记得自己的分量：一个杂役。还手一次是"地滑"，还手第二次，就是找死。他蜷在墙角，数着对方喘气的声音——一共喘了七轮，踢累了。
△ 人散了。他撑着墙站起来，嘴角带血。
△ 地上落着他的扫帚，被人踩断了。他把两截断头捡起来，对着比了比——还能接。
路过的弟子（嗤笑）：都这样了，还惦记着扫帚？
陈弃（把断扫帚别在腰后）：断了接上，还能扫三年。
△ 一只素白的手，递过来一块帕子。
苏青梧（外门弟子服，蹲下来看他）：为什么不还手？
陈弃（别开眼）：打不过。
苏青梧（笑了一下，拆穿他）：骗人。你肩膀上的淤青，是护着头落的——会还手的人，才会这么挨打。
陈弃（沉默了两息）：……你管得真宽。
苏青梧（替他上药，动作很轻）：我叫苏青梧，炼药峰的学徒。管得宽，是师父骂我的原话。
△ 他看着她袖口的绣纹，认出她是外门炼药峰的学徒。她包好了伤口，忽然开口。
苏青梧：三个月后，外门大比。知道赢家的彩头是什么吗？一瓶养元丹——通经脉，固根本。
陈弃（顿了顿）：……杂役不能报名。
苏青梧：能。宗门规矩里留了条缝——杂役交三块灵石荐金，就能下场。只是三年了，没人交过。
△ 她起身要走，又回头，补了一句。
苏青梧：荐金三块，我一个学徒也拿不出。所以，别指望我借你，自己想办法。
陈弃（忽然问）：为什么帮我？
苏青梧（拍了拍手上的药粉）：三年前，我也差点被分进杂役房。那天，有个老婆婆给了我半块饼。就为这个。
△ 她走了。陈弃站在原地，低头看手里的帕子。他忽然想起什么，快步走到药圃边——圃里的灵草刚被采摘过，垄边倒着一堆药渣，还没清走。
△ 他蹲下去，捻起一点药渣，凑到鼻尖。
△ 他把整堆药渣拢成一小堆，数了数：够他"吃"七天的。七天之后呢？他把这个问题，也一并记进了心里。
△ 然后，他想起黑卷上的第二行字。
△ "凡弃者，皆可吞。"

## 第5集 拾遗

第5集 拾遗
△ 当夜，杂役院的柴房里，陈弃点了一盏最小的油灯。面前的破碗里，是白天捡回来的药渣。
△ 第一口，他咽得艰难——药渣又苦又涩，带着泥土味。黑卷在怀里发烫，像是在催他。
△ 一口，两口。吃到第七口的时候，他的经脉里，那条细线动了——它顺着丹田游走，最后停在左肩胛，像一颗种子落了地。
陈弃（低声）：……不是吃丹。是把"没人要的东西"，变成我的。
△ 那一夜之后，他白天扫地，夜里"进食"。药渣吃完了，就吃废丹渣；废丹渣吃完了，他就帮伙房倒泔水，从里头捡药膳的料头。伙房刘婶笑他："你这孩子，饿疯了连渣都抢。"
陈弃（嘿了一声）：刘婶，渣子香。
△ 三个月，他没睡过一个整觉。可他拳头的力道，一天大过一天。他甚至偷偷拿后山的青石试过——一拳下去，石面裂开三道纹，吓得他赶紧用草皮盖上。
△ 三天前，集市东头。陈弃找了个不起眼的杂货摊，把三块灵石放在柜台上。
摊主（拿起来一掂，脸色变了）：这成色……小兄弟，哪来的？
陈弃（眼皮不抬）：北坡捡的。
摊主（似信非信，数出三十文推过来）：捡着玩的货，就值这个数。
△ 三十文，他留了一半抓药，另一半换了两根蜡烛、一小包粗盐。回山的路上，他把钱袋捏得很紧。
△ 报名那天，杂役房炸了锅。王胖把报名牌翻过来又翻过去，像看什么笑话。
王胖（阴阳怪气）：死根也要报大比？荐金三块灵石，你拿什么交？扫把吗？
△ 陈弃没说话，把三块灵石放在桌上。灵石成色极怪——内里像烧着一团火，是市面上没有的品相。
△ 这是他用一筐废丹渣"回炉"炼出来的。黑卷教他的第一门手艺：废渣回炉，渣里取金。
△ 王胖捏起一块灵石，对着光看了半天，又拿牙咬了咬，脸色一点点白了。他猛地抬头。
王胖（声音都变了）：这灵石……你哪来的？偷的？捡的？
陈弃（转身就走，声音很平）：换的。三筐废料，换三块——炼丹房的新规矩，管事没听说？
△ 出门时，正撞上苏青梧抱着一摞药匣路过。她停步，扬了扬下巴。
苏青梧：报名了？
陈弃：报了。
苏青梧（笑）：那你可得赢。赢了——我管你叫一声师兄。
△ 王胖站在原地，看着他的背影，半天没说出话。桌上那三块灵石，还在微微发烫。

## 第6集 资格赛

第6集 资格赛
△ 大比资格赛，设在演武场东侧的旧擂台。规矩简单：报名者随意挑战一位守擂的外门弟子，赢了，进正赛。
△ 陈弃站上台的时候，台下先静了一息。然后笑声像开了闸。
围观弟子（指指点点）：杂役也来打大比？他是来扫擂台的吧！
围观弟子（下注吆喝）：来来来，买定离手——杂役撑不过三招，一赔十！
△ 开盘的是个戴斗笠的瘦子。吆喝完，他把刻着"杂役赢"的木牌翻过来，随手扣在桌上——像扣一件废品。
△ 台下没人押。笑声一浪高过一浪。
△ 守擂的是外门第七十二名，姓周，使一套"碎岩掌"。他上下打量了陈弃一眼，随手抱拳。
周师兄（敷衍）：点到为止。师弟，别怪我手重。
陈弃（回礼，很认真）：师兄尽管重。
△ 掌风起。第一掌，陈弃双臂交叉，硬接。人退了三步，掌心发麻。
△ 第二掌。他再退，但周师兄自己忽然"咦"了一声——那一掌拍出去的真元，回来的时候，轻了三成。
周师兄（皱眉）：你学了什么邪功？
陈弃（不答，摆开架势）：师兄，还有一掌。
△ 第三掌落下时，陈弃没退。他迎着掌风，一步踏进中门，右拳从胸前横着碾出去。
△ 一声闷响。周师兄整个人飞出台子，在沙地上滚了两圈，半天没缓过神。
△ 整个演武场，鸦雀无声。开盘口那个弟子手里的赌牌，"啪嗒"掉在地上。
执事（愣了半天，才找回声音）：……胜者，陈弃，进正赛。
△ 半晌，那个开赌局的瘦子，默默把"杂役赢"的木牌翻过来，擦了擦，供在了摊子最上头。
围观弟子（嘟囔）：邪了门了……他真赢了？
围观弟子乙（压低声音）：刚才那一掌我看见了——他手心里有光，一闪就没了。你可别往外说。
△ 台下，没人欢呼。所有人都在看他的背影——那背影瘦得一阵风就能吹倒，可谁都说不出话来。
△ 看台上，外门第三名赵磊眯起眼睛。他身边的小厮凑上来。
赵磊（用下巴点了点台下）：查。血统、师承、来历——连他祖上三代，一起查。
小厮（低声）：少爷，一个杂役……
赵磊（冷笑）：杂役？你看看他刚才那一拳。砸在我身上，我也得退半步。

## 第7集 毒可吞

第7集 毒可吞
△ 赢了资格赛的第二天，陈弃的晚饭里，多了一份"赏"——伙房刘婶说，是"好心师兄"托她带的。
△ 他端起来，闻了一下。然后停住了。他这三月的鼻子，已经不是原来的鼻子了——这碗汤里，有一味很淡的东西。
陈弃（轻声）：噬脉散……
△ 这是药铺里的阴毒货：服下者经脉寸寸崩裂，三日之内修为尽废，人却查不出死因。
△ 换了别人，这碗汤当场就得泼了。可陈弃看着它，忽然笑了。他想起黑卷上的第三行字——那天他误食毒草，书页当时是这样写的：
△ "毒者，逆药，食之若蜜。"
△ 他端起碗，一饮而尽。刘婶在门后头看得心惊肉跳。
刘婶（拍着胸口）：你这孩子！那汤闻着就不对，你也喝！
陈弃（抹了抹嘴）：刘婶，这汤——贵着呢。有人花钱请我喝，不喝白不喝。
△ 当夜，他盘坐在破床上，全身烫得像块刚出炉的铁。剧毒顺着血脉往上窜，窜到胸口，被一层暖暖的东西截住了。
△ 那层东西，是纳脉。三个月的草根药渣养出来的东西。毒被它一寸一寸"舔"干净，剩下的，是一股比往常浓十倍的灵力，轰然冲进丹田。
△ 天亮时，他睁开眼。炼气二层。三天后，他吞下第二碗"赏汤"，破了三层。
△ 他烧了桶热水，从头浇到脚。黑水淌了一地——全是逼出来的毒根。可他的皮肤，干净得像新生的。
△ 他在铜镜前站了半炷香，看着镜子里那张脸。瘦，还是那么瘦。可眼睛亮了，亮得像两把没出鞘的刀。
陈弃（拍了拍肚子，轻声）：替我谢谢那位师兄。就说——汤的味道，淡了点。
△ 他吐出一口浊气，翻开黑卷。书页上，这一次浮出来的不是字——是半张图。
△ 一幅经脉图。图上画着一条奇脉，从心口绕到后背，和别处的经脉全不一样。图旁边，标着两个字。
△ "纳脉"。
△ 他把这半张图描了三遍——描在灶灰上，记一遍，抹一遍。灶灰呛进鼻子，他打了个喷嚏，在深夜里一个人笑出了声。
△ 笑到一半，笑声停了。他想起哑伯那双眼睛——老人听见"纳脉"两个字时，眼里不是高兴。是怕。
△ 图只画了一半，到了腰处，戛然而止。另一半，空着。

## 第8集 纳脉

第8集 纳脉
△ 此后半月，陈弃照着那半张图修炼。纳脉初成，他试出一门本事——对手拍过来的灵力，他能"吃"掉三成。
△ 三成是什么概念，他很快用实战验证了：他找后山那棵雷劈过的老槐树练拳。第一拳，树皮炸开；他愣了一下，改练"接"——一掌拍上去，树干安静得像个闷葫芦。灵力，被他吞了。
陈弃（盯着自己的掌心）：……再来一掌。
△ 老槐树连挨了七掌，纹丝不动。第八掌，树没动。他自己的丹田，倒是涨得发烫。
△ 练到第七天，纳脉在体内成了形——像多长出一只看不见的手，能替他"接"东西。他忽然反应过来：这棵老槐树早就不是树了——它肚子里，安安静静吞着他几百掌的灵力。
△ 大比正赛就在七天后。他白天照常扫地，夜里修炼，藏得滴水不漏。
△ 只有一个人看出了不对。那天深夜，他正在收功，忽然察觉门口有人。哑伯提着一盏旧灯，站在月光里，已经不知看了多久。
△ 陈弃站起来，刚想开口，老人做了一个"噤声"的手势。然后，他走进屋，反手关上门。
△ 下一息，哑伯开口了。
哑伯（声音沙哑得像生锈的刀，一个字一个字）：……图的上半张，在我这里。
△ 陈弃整个人僵在原地。哑巴。老人是哑巴，全院都知道。可这一句，字字清楚。
陈弃（声音紧了）：您……会说话？
哑伯（看着他，眼里全是水光）：会。憋了二十年。你娘当年，把书、把图，缝进了我一件旧袄里。
哑伯（顿了顿）：她让我等一个人——等一个，能把"咽"字吃下去的人。等了二十年，等来个扫地的。
陈弃（沉默半息，忽然问）：这二十年，您恨吗？
哑伯（摇头，笑了笑）：恨什么。种树的人，见着苗活了，还嫌它长得慢？
陈弃：我娘……是谁？
△ 哑伯撕开自己的袖口。夹层里，拆出半块温热的玉牌，放进陈弃手心。
△ 灯花落了一截。老人把灯挪到两人中间，昏黄的光把两张脸照得发暖。他伸手，替陈弃理了理领口——像十二年前，替他理过襁褓。
哑伯：你娘叫云姬。她还活着——这是她自己说的。十二年前，她对我说：等他能问出这句话，就来九渊。
陈弃（攥着玉牌，声音发紧）：……哪句话？
哑伯：我是谁。

## 第9集 大比

第9集 大比
△ 外门大比正赛，七日之后。第一场，陈弃对上外门第二十名的"快刀"孟平。
△ 孟平的刀快——三息十二刀，刀刀带劲风。陈弃不挡，不闪，只是抬手去"接"。
△ 台下很快看出不对：孟平的刀，一刀比一刀软；他的脸色，一刀比一刀白。
△ 有眼尖的弟子品出门道：孟平的刀身在抖——不是吓的，是虚的。他每劈出一刀，就有一分真元，凭空"没"了。
围观弟子（渐渐安静下来）：……他、他的力气呢？都去哪了？
△ 第十二刀落空。陈弃一步踏进，一掌拍在孟平胸口。人直接飞下擂台。
△ 第二场，对上第十七名的赵显——赵磊的族弟，药材铺养出来的少爷，出手就是价值不菲的"赤火符"。
赵显（狞笑）：乡下来的，尝尝火？
△ 火符三张，烧出三团烈焰。陈弃穿过火团走进去——烈焰打了他的身，却像打在深潭里，连个响都没溅起。
陈弃（在他耳边，很平）：火不错。还有吗？
△ 他一拳，轰在护身灵罩上。灵罩碎，人飞。
△ 赵显从台柱上滑下来，怀里又掉出两张符，手指抖得连火折子都点不着。
赵显（色厉内荏）：你、你别得意！我族兄是赵磊——
陈弃（看都没看他）：符留着。替你族兄省一张。
△ 两场，四拳。台下彻底炸了。
围观弟子（声音都劈了）：黑马！杂役房的黑马！赔率都翻到十倍了！
△ 看台角落，苏青梧攥着药箱的带子，嘴唇抿成一条线。旁边的小姐妹戳她。
小姐妹（打趣）：青梧师姐，你攥药箱攥一路了——他也没受伤啊。
苏青梧（耳根有点红，别开眼）：……药箱重。
△ 陈弃下台，手心在袖子里攥得很紧——他刚吞了两团火符的灵力，丹田涨得发疼。他还不能让人看出来。
△ 颁奖堂上，宗门按例，由一位长老训话、发放彩头。
△ 堂下嗡声四起。有人小声嘀咕："长老收徒，挑来挑去，挑中个杂役的？"
旁边人（撇嘴）：你没瞧见吗——从那个杂役进门，堂上那位的茶盏，就没端起来过。
△ 主位上的长老放下茶盏，第一次抬眼看台下的少年。那一句话落下的时候，整个堂都静了。
贺千秋（声音不高，慢条斯理）：这个孩子——我要了。记名弟子，即刻录入我座下。

## 第10集 赐丹

第10集 赐丹
△ 记名弟子的名分，是一块玉牌、一套新衣，和一粒丹。
△ 玉牌是桐木的，新衣是靛蓝的。他把三样东西摆在桌上，看了很久——三年来，这是他头一回，拿到"新的东西"。
△ 贺千秋的居所"听松阁"里，长老坐在案后，把那粒雪白的丹药推过来，语气温和得像长辈。
贺千秋：洗髓丹。洗你死根的浊气——本座生平，最见不得好苗子被埋没。
陈弃（双手接过）：谢长老。
△ 他垂着眼，声音很恭顺。可怀里的黑卷，烫得几乎要烙进皮肉。他不动声色，把丹收了。
△ 回到住处，他摊开黑卷。书页上，一行小字正在缓缓浮现，笔锋凌厉，与之前的字迹全然不同——像是另一个人写下的。
△ "此丹，探你根。服之，根露；露，则死。"
陈弃（盯着那行字，沉默了很久）：……好一粒"洗髓丹"。
△ 当夜，他把那粒丹掰开。丹心深处，果然藏着一缕细如发丝的淡青色气丝——这是"引灵丝"，入体之后，会像灯芯一样，把他体内的灵根"照亮"给别人看。
△ 他没吃丹心。他把外层的丹衣化开吞了，把丹心那缕引灵丝抽出来，单独封进一节竹筒。
陈弃（对着竹筒，轻声）：想照我的根……先照照你自己。
△ 他把竹筒埋在了柴房后的酸枣树下。埋完，拍了拍土，像埋一颗种子。
△ 三日后，贺千秋召他问话，亲自替他把脉——脉象是干净的、废得彻底的死根。长老指尖顿了顿，随即温和地笑了。
贺千秋：很好。根基虽废，毅性可嘉。过几日宗门大典，好好看着。
△ 老人袖中那点失望，一闪即逝。他以为藏得很好。可陈弃全看见了——从听松阁出来的时候，他后背的衣服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。
△ 他想不通一件事：一位高高在上的长老，为什么要这么在意一个杂役的"根"？
△ 那晚他把这句话翻来覆去嚼了半宿。嚼着嚼着，后背又冒了一层冷汗——因为他想起一个更冷的可能：如果那位长老这么在意"根"……那说明，他早就知道。
△ 那晚，哑伯急急找上门。老人的脸色，白得吓人。他拉住陈弃的手，力道大得吓人。
哑伯（压着声音，语速极快）：走！三天后宗门"验灵大典"——他要当众验你的根！验出的那一刻，你就是他的药人！

## 第11集 验灵

第11集 验灵
△ 宗门验灵大典。全宗弟子分辈站定，长老上首，掌门居中。陈弃站在记名弟子的末列，新衣崭崭，谁也没多看他一眼。
△ 他站的位置很微妙——记名弟子，没有座次，只能站在内门和外门中间的空地上。像他这个人：两头不算，哪头都沾。
△ 身旁的弟子往边上让了半步，给他空出一小圈空气。
△ 轮到他时，贺千秋亲自开口，语气温和。
贺千秋：这个孩子，本座新收的弟子。今日当众验一验——也好叫众人知道，本座收徒，不问出身。
△ 陈弃上前，按上测灵石。他垂着眼，心里数着自己的心跳。纳脉在丹田深处轻轻一转——把测灵石里探入的那一缕灵力，先"吃"住了一半。
△ 石面颤。光，一点都没亮。
△ 满场轻笑。可就在这时，测灵石"咔"的一声，从中间裂开了一道纹。全场静了。
△ 前排的弟子伸长脖子，以为自己看错了。测灵石测过三千人，被它测裂过的，一只手数得过来。
△ 贺千秋的指尖停在半空。他盯着那道裂纹，盯了两息，忽然大笑。
贺千秋（朗声）：好！果然是万中无一的"天弃之体"——废得干净，石头都受不住！本座收他，就是要给全宗看：天弃之人，青岚不弃！
△ 台下掌声雷动。没人注意到，长老笑的时候，眼睛没有笑。
△ 大典散后，陈弃回屋，反手闩门，后背抵着门板，慢慢滑坐在地上。衣服早就湿透了。
△ 差一点。刚才那一缕灵力，如果没吃住，测灵石就不是裂开——是亮起来。石头一亮，"纳灵体"三个字就会传遍全宗。
△ 他抬手，看了看自己的指腹。刚才那一小口灵力还在丹田里打转——烫，却乖乖的。
陈弃（低声）：忍着。再忍忍。
△ 台上台下的每一声议论，他都听得见。可他脸上没有一丝表情——扫了三年地，扮了三年哑，他最会的，就是没有表情。
△ 当夜，他翻开黑卷。书页无风自动，翻过"咽"，翻过"纳"，停在一页空白上。
△ 空白上，有字。一行血色的小字，像用指尖血写的，墨迹很旧、很旧，几乎要褪没了。
△ "夺我儿根者，贺千秋。"
△ 陈弃盯着那行字，指节一点点收紧。这字迹他不认得——可每一个字，都像有人蘸着自己的血，写了十二年。

## 第12集 血字

第12集 血字
△ 陈弃冲出屋，撞开哑伯的房门，把黑卷摊在老人面前。哑伯看着那行血字，看了很久，忽然整个人佝偻下去，肩膀一抽一抽地抖。
哑伯（沙哑地，一个字一个字）：……是你娘的字。她用血写的。写在这本书上的时候，你才六岁。
△ 陈弃的手停在半空。他张了张嘴，没发出声音。
陈弃（很久，才找回声音）：这书……是她的？
哑伯（点头）：是她从血河宗带回来的。她说，书认她，不认那些人。她把它留给你——她说，根被夺走的孩子，得靠这个活。
△ 灯下，老人终于把压了十二年的话，全倒了出来。
哑伯：你出生那年，天降双星。你娘请了三位老友验过——你生的是"纳灵体"，万年一遇，吞纳万物，本是最顶尖的道种。
△ 他喘了口气，才接着往下说。
哑伯：可六岁那年，贺千秋动了手。他摆下引灵阵，抽走了你半根灵根——去给血河宗少主续命。
哑伯（看着他）：你，是他向上爬的投名状。
陈弃（声音很平，手却在抖）：……后来呢？
哑伯：你娘杀上血河宗，再没回来。我抱着你逃下山，把剩下的那半根灵根，重新种回你体内。
哑伯（声音很轻）：种回去的根，黯淡如死——世人叫它"死根"。可我知道，死根不死。它只是在等一本书。
陈弃（声音很低）：她……一个人去的？
哑伯（望着灯，很久）：一个人。她把你塞给我，只留下一句话——"娘去把根讨回来。讨不回来，就教他用剩下的，活成自己的。"
△ 他从枕下摸出一件旧袄，用剪刀挑开夹层。里面滑出半张泛黄的符纸，符纹只画了一半。
哑伯：九渊引路符。她走之前只说了一句——"等他能问出这句话，就来九渊。"另一半，在宗门药阁的旧档里。
陈弃：她要我去九渊——可我连这座山都出不去。
哑伯（看着他，目光很沉）：所以得等。等一个贺千秋下不了山的空子。等着的这些年，你要活着——活成一个他看不穿的人。
△ 说完，哑伯把那件旧袄扔进了灶膛。火舌一卷，十二年光阴，化成灰。
△ 火光在两人脸上跳。陈弃把那半张符纸，贴肉收进了怀里。
哑伯（站起来，把扫帚塞进他怀里）：药王会那日，贺千秋离山三日。那天——走。

## 第13集 药王会

第13集 药王会
△ 药王会，青岚宗三年一度。各峰献丹斗药，魁首可入内门授箓，进药阁选功法和旧档。
△ 报名册递到杂役房的时候，陈弃在册上写了自己的名字。执事捧着册子看了三遍。
执事（忍不住）：……你一个记名弟子，炼过丹吗？
陈弃（想了想，说了实话）：没炼过。我吃过。
△ 执事张了张嘴，最后什么也没说，提笔把他的名字记上了。反正药王会从不缺笑话——今年多一个，也好。
△ 药王会当日，三十七炉丹药同堂斗彩。各峰精英起炉就引动满堂药香，唯独最末一炉，火头小得可怜。
△ 陈弃面前的案上，摆着七味东西：全是各峰炼废的下脚料、药渣和废丹。满堂弟子笑得直不起腰。
围观弟子（拍着案）：七味废料炼一炉？他这是来"收尸"的吧！
围观弟子（大声）：看见没有！杂役斗药！他要炼什么？炼泔水吗？
△ 陈弃不理会。他把七味废料逐样捻开、闻过，然后起炉。火起来的时候，他手腕一转——整座炉子的火舌，忽然往他掌心里"缩"了一下。
△ 那是纳脉，在炉膛里悄悄"舔"着药性。别人炼药，讲究火候分寸；他炼药，是把每一点"死药性"都活过来。
△ 炉火收鞘的一瞬，满堂药香"呼"地退潮——所有香味，都敛进了那一颗丹里。
△ 一炷香后，丹成。
△ 满堂的笑声，是在那一刻死掉的。丹光冲开炉盖，成色温润如月——那是把七味废药，炼成了一颗上品"回春丹"。
老药师（起身，手都在抖）：老朽炼药四十年……从没见过这个炼法！废药回春——他、他把废药救活了！
△ 满堂弟子的表情，从哄笑到错愕，再到失声——一层一层地塌下去。有人悄悄把案头的"废料"往袖子里收了收。
△ 魁首之名，当场定下。满堂弟子从哄笑到失声，再到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。
△ 陈弃答礼，抬眼。正对上评委席最上首——贺千秋的目光。
△ 那目光在他身上停了整整三息。三息之后，长老端起茶盏，慢慢抿了一口。
△ 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。只有他自己知道——那口茶，他喝得比平时慢。
△ 老人在笑。可那笑意，像在看一炉火候将满的丹。

## 第14集 旧档

第14集 旧档
△ 魁首之礼，入药阁。管事引着他上楼，嘱咐：上面三层是新籍，随便挑；最里的旧档架，都是积灰的陈年卷宗，别碰。
△ 陈弃偏偏走进了最里面。旧档架上落着二十年的灰，他一排排翻过去，在角落深处，抽出最不起眼的一本——《青岚山志》。
△ 阁楼的天窗漏下一线光。他把书吹干净，翻开——书页已经脆了，一碰簌簌掉渣。
△ 翻到第三十七页，他的手指停住了。
△ 他翻开。山志里夹着另半张泛黄的符纸，与哑伯给的那半张，严丝合缝。
△ 符纸下面，压着一页画像。画上是个背着药篓的年轻杂役，眉眼间神采飞扬——二十年前的哑伯。画像旁，一行批注，笔锋清瘦。
△ "墨拾，二十年不归。"
陈弃（盯着画像，低声）：……墨拾。
△ 他盯着画像看了很久。画上的年轻人，和院里那个瘸腿的哑巴老仆，眉眼一模一样——只是一个眼里有光，一个眼里，只剩扫地。
△ 他把符纸和画像都收了。正要合上山志，扉页里飘下一样东西——一张药单，字迹他已经认得了。
△ 是他娘的字。药单上的方子被改了三处，每一处，都改向同一条路："九渊"。
△ 他把药单贴在胸口收好。那三处改动，笔锋都比旁边重——像是有人一遍又一遍地确认过：对，就这条路。
△ 当夜三更。陈弃回屋，屋里的灯已经亮了。哑伯坐在桌边，面前放着他从小陪到大的那盏旧油灯。老人今天没有扫地。
哑伯（看着他手里的《山志》，缓缓点头）：取到了？好。今晚，为师教你最后一课。
陈弃（顿住）：……师傅？
哑伯（笑，眼里有水光）：我年轻时有个名字，叫墨拾。那本书，上一任主人是我。
哑伯：再上一任——是个在宗门扫了三十年地、被人叫了三十年"废物"的老家伙。他后来自号"拾荒道人"。
哑伯（看着他）：孩子，你听好——今天这一课，只教一件事。
△ 他伸手，把灯芯拨亮。
陈弃（跪坐下去）：师傅请讲。
哑伯（扶他起来）：不跪。拾荒一脉，跪天地，不跪人——包括我。
△ 火光里，老人一字一顿。
哑伯：书里那个"弃"字怎么写，你还没学会。

## 第15集 顶罪

第15集 顶罪
△ 那一夜，哑伯把二十年的修为，渡了一半给他。暖流像河，从老人掌心涌进来；老人自己的脸色，一寸寸灰下去。
哑伯（喘着气，笑）：拾荒一脉，穷惯了。师父传徒弟，传的从来不是丹，是命。
△ 暖流渡到最后，老人的手抖得像风里的枯叶。可他脸上的神情是舒展的——像卸下了一副背了二十年的担子。
△ 天边泛起一线鱼肚白。老人拍了拍他的肩，忽然说："今天的院子，先不扫了。"
△ 天快亮时，院外忽然响起杂乱的脚步声。火把的光，一下把破屋照得雪白。
△ 陈弃猛地睁眼。他先摸的不是刀，是怀里那册黑卷——冰凉，安静，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赵磊（站在院门口，喊得整院都听得见）：执法堂查案！哑奴墨拾，夜闯药阁，盗取宗门秘档——人赃并获！
△ 赵磊身后站着四个执法堂弟子，火把照亮了半条院墙。他喊得很大声——声越大，越显得心虚。他知道这事经不起细查，所以要把"人赃并获"四个字先钉死。
△ 陈弃血冲上头顶。药阁是他进的，档是他取的。他抬脚就要往外冲——一只枯瘦的手，死死攥住了他的手腕。
△ 哑伯站在他面前。老人对他，缓缓地、用尽全力地，摇了摇头。
哑伯（用口型，无声）：认了，你就活。
△ 陈弃还没挣开，院门已经被人踹开。火光照进来——哑伯松开他的手，自己一步一步，走了出去。
△ 老人举起双手。那本《青岚山志》，端端正正，捧在他自己怀里。
△ 陈弃站在门里，指甲掐进掌心。那本书，是他前一夜刚从药阁带回来的——放在桌上，还没来得及藏。老人拿走它的时候，手都没有抖。
执法堂弟子（一把将他按倒）：赃物在此！老东西，还有什么话说！
△ 陈弃背贴着墙，指甲刺进掌心。他看得清清楚楚：那本山志，是刚才老人从他桌上拿走的。老人知道，旧档一丢，执法堂迟早查到这里。与其查出他，不如自己认。
△ 哑伯被押出院子，走了两步，停下，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△ 那一眼很短，短得别人都以为，他只是回头看了一眼院子。
△ 老人没有喊冤，没有挣扎，只是很轻、很轻地笑了一下。然后，被推着，走进了火把的光里。

## 第16集 断臂

第16集 断臂
△ 执法堂公审，就在演武场。全宗弟子都来了，像看一场大戏。
△ 刑台搭了一丈高。刑架上的铁环，锈迹里嵌着旧年的暗红——上一次用它，是六十年前的一个叛徒。
△ 堂上，执法长老历数罪状：哑奴墨拾，夜闯药阁，盗取秘档——按宗规，断双臂，废根基，逐出山门。
△ 陈弃跪在堂下，声音很稳。
陈弃：档是我取的。他替我顶的。要断，断我的。
△ 执法长老还没说话，上首的贺千秋先开口了，语气温和。
贺千秋：冲动。你一个新晋魁首，前程似锦，何苦陪一个哑奴演戏？下去。
△ 陈弃不动。执法堂的人上来架他——他忽然抬手，两指一错，两个执法弟子的手腕，同时"软"了下去。
△ 满堂色变。就在剑拔弩张的瞬间，堂上跪着的那个人，动了。
△ 上首的贺千秋，把茶盏轻轻放回了案上。他没有喝——只是看着场中那个少年，眼底像结了层霜。
△ 哑伯——墨拾——忽然抬起头，朝着陈弃，重重地叩了三个头。
△ 然后，他直起腰，看着执法长老，把双手平平地伸进刑架的铁环里。自己锁上，自己拧紧。老人的意思，全场都看懂了：我认。
执法长老（怔了怔，才开口）：墨拾——你还有什么话说？
△ 哑伯摇了摇头。然后，他朝着宗门大殿的方向，拜了三拜——像在辞行。
△ 角落里，柳玄风摇了摇头，对身旁人轻笑。
柳玄风：为个哑奴，坏自己前程——蠢。
△ 刑令下。两声闷响。老人从刑架上滑下来，被拖出两步，丢在堂前的石阶上。血，在他身下慢慢洇开。
△ 陈弃僵在原地。他没有冲上去——他知道，冲上去，就白费了。他只是站着，眼睛一眨不眨，把每一张脸都看了一遍：贺千秋的，执法长老的，赵磊的，柳玄风的。
△ 他把这几张脸排成一排，刻进了心里。刻得很深——深得往后每一次闭眼修炼，他都能看见。
△ 刑台下的血，有人拿沙土盖了。可那点暗红，比什么都扎眼。
△ 有人来拖哑伯时，老人已经说不出话。被架起来的那一瞬，他残存的右手动了动，在陈弃掌心飞快地划了两笔。
△ 那是两个字。没有声音，可陈弃看懂了。
△ "九渊。"

## 第17集 守灵

第17集 守灵
△ 当夜三更，杂役院的破屋里，哑伯咽了最后一口气。没有大夫，没有丹药——宗门给"罪奴"的，只有一副薄棺。
△ 陈弃守灵。他没哭。他坐在灵前，从入夜坐到天亮，一动不动，像一块被烧过的石头。
△ 有杂役来劝他："哭出来吧，哭出来好受些。"
陈弃（眼睛盯着棺木，很平静）：不哭。哭了，他就白死了。
△ 天快亮时，他起身，走到桌边。桌上放着那盏旧油灯——哑伯的灯，跟了老人一辈子的灯。
△ 他捧起灯，在灵前跪了下来。然后，张开嘴，把灯，吞了。
△ 灯入喉的一瞬没有疼。滚烫的东西滑下去，落在丹田里，像一粒火种落进干柴堆。
△ 灯油、灯芯、铜骨，一样一样入了他的腹。黑卷在怀中剧烈发烫，整册书都在抖：第一页、第二页无人自翻，翻到第三页——炸开漫天金光。
△ 书页上，一列大字一笔一画写就，笔锋里像有雷。
△ "弃我者，我弃之。"
△ 那一行字烙在纸上。他把手指放上去——字迹烫了一息，然后落了温，像有人隔着纸，握了握他的手。
△ 窗外，天边开始泛青。他站起来，把黑卷贴身收好——从今天起，这东西不再是秘密，是刀。
△ 那一夜，他的修为连破三境。破境的动静被黑卷死死压住，没有一丝灵力外泄。杂役院外的人，谁也不知道，那间漏风的破屋里出了什么事。
△ 天亮，他推开门，把院子扫了一遍——和过去三年里的每一个早晨一样。扫完，他去伙房讨了碗热水，就着吃了半个冷馍。
△ 伙房刘婶塞给他两个煮鸡蛋，红着眼圈："拿着。哑伯在的时候，总念叨你吃不饱。"
陈弃（把鸡蛋揣进怀里，没舍得吃）：……嗯。
△ 然后他回到灵前，把手里最后一点碎银子，压在哑伯的牌位下面。他跪下去，磕了三个头，额头贴着冰凉的地面。
△ 院子里，那把哑伯修了半截的旧扫帚还靠在墙角。他把扫帚拿起来，放进了自己屋里。
陈弃（声音很轻，却一个字一个字）：师父。你教我"咽"，教我"纳"——最后这一课，我记住了。
陈弃（抬起头，眼睛红得吓人，却一滴泪都没有）：从今往后，我吃下的每一分苦——都还给欠我的人。

## 第18集 夜袭

第18集 夜袭
△ 七天后，宗门岁祭。当夜三更，护山大阵的钟，一声都没响——所有的钟，都哑了。
△ 陈弃是被血腥味惊醒的。他推门出去，山道上已经火光冲天。黑衣人不喊不叫，只在各处要道埋阵——他们在把整座山，圈成一个炉子。
△ 陈弃的第一反应不是逃。他回屋，把黑卷贴胸收好，又把那节封着引灵丝的竹筒，塞进了怀里。
喊声（从山下传来）：血河宗！是血河宗——护山大阵破了！快撤！
△ 陈弃转身就往杂役院跑。苏青梧正带着一群小弟子往药圃后撤——她把最沉的药箱都扔了，背上背着的，是两个吓傻了的小杂役。
陈弃（一把接过她背上的孩子）：跟紧我。
苏青梧（喘着气，眼里都是火）：药圃后头有条水道——我带你走。
△ 他们往外冲的时候，一个人拦在了路中间。内门弟子服，长剑如雪——柳玄风。
柳玄风（横剑，冷笑）：杂役，配合一点。把命留下，我留你全尸——这是贺长老的意思。
陈弃（把孩子递回给苏青梧，往前一步）：贺长老的意思，还是你师父的意思？
柳玄风（笑容一僵）：你找死——
△ 剑光起。陈弃抬手，迎了上去。纳脉转开——柳玄风剑上的真元，遇到他的手掌，像雪进了火堆。
△ 柳玄风连变三招。招式越来越刁，剑上的分量却越来越轻——他每出一招，就先被"吃"走一口。
△ 三剑之后，柳玄风的脸色变了；五剑之后，他的剑碎了。他踉跄着退开三步，看着手里的断剑，眼神像见了鬼。
柳玄风（失声）：你的修为——不可能！
陈弃（转身走开，只留一句话）：回去告诉贺千秋。欠我半根灵根的账，我记了十二年——就快到期了。
△ 后山主殿。掌门青岚真人重伤倚在榻上，殿外喊杀声一片。他看见陈弃，挣扎着撑起身，把一块温热的白色石碑塞进他手里。
青岚真人（气若游丝）：镇宗灵脉……最后一块芯。贺千秋勾结血河宗，图的就是它，和你。
陈弃（跪下，抵住掌门的手）：掌门！撑住——我背您走！
青岚真人（摇头，笑了一下）：走不动了。守这山守了一辈子，最后一步，得守着它。
△ 老人用尽最后一口气，攥紧了他的手。
青岚真人：吞掉它。孩子——别让贺千秋，带走。

## 第19集 吞芯

第19集 吞芯
△ 主殿门外，黑雾已经漫上半山。血河宗的杀阵合拢了——黑雾贴着地面爬，沾着黑雾的草木，转眼枯成灰白的骨架。
△ 陈弃走出殿门，捧着那块灵脉之芯。他回头看了一眼殿里的掌门，又看向山道上，被黑雾逼得步步后退的弟子们。
△ 他做了决定。灵脉之芯塞进口中——入喉的一瞬，整座青岚山的灵脉，在他体内嗡鸣着"活"了过来。
△ 黑卷全册展开，双页合璧。书页上，三行字次第亮起：咽。纳。弃。
△ 弃——以身作炉。
△ 陈弃一步踏进黑雾阵心。下一息，滔天的金光从他体内炸开，化作一个巨大的漩涡。杀阵的黑雾被漩涡卷住，撕开，扯碎，像抽丝一样，一缕一缕被吞进他的身体。
△ 黑卷在他怀里翻开，无风自动。"弃"字亮得像一轮小太阳——他身上的每一寸经脉，都成了炉膛。
血河宗宗主（远处失声）：住手！那是阵——他在吞我们的阵！传令！撤！全都撤——
△ 阵眼一散，黑衣人们进退失据，互相冲撞。有人在混乱里被自己的黑雾卷了，连惨叫都没留下。
△ 一炷香后，满山黑雾散尽。山道上，只剩一地枯枝，和一个站在阵心、衣袍猎猎的年轻人。
△ 半山腰，一道身影踉跄着遁走——贺千秋。他袖口碎裂，白发散乱，回头深深看了一眼陈弃的方向，遁入夜色。
△ 天亮后，陈弃在殿里清点伤亡。一个人跌跌撞撞地走进来，"扑通"一声跪在他面前——是柳玄风。
△ 他跪得很难看。殿里的弟子都看着——昨天他还站在贺千秋身边，今天，像条被扔出来的狗。
柳玄风（声音都哑了）：他跑了。他把我丢下喂阵，自己跑了！我知道他去哪——九渊！我全告诉你，只求你一件事：他死的时候，让我看一眼。
陈弃（低头看着他，很久）：看可以。
陈弃（顿了顿）：但你记着——让你看这一眼的，不是我；是你自己，还有点用。
△ 他展开一张残破的密图。九渊全貌：山、水、渊口、内府。陈弃的目光，定在密图一角——那里有一个签名。
△ 两个古朴的小字，笔锋清瘦。和他玉牌背面的字，一模一样。
△ "云姬。"

## 第20集 九渊

第20集 九渊
△ 九渊。渊底终年不见天光，只有一座黑石祭坛，燃着幽绿的炉火。坛心立着一个人形——血河少主司徒烬。他的躯壳正在溃散，皮肉之下一片灰败。
△ 祭坛四周，盘坐着九十九个血袍人，正把一身修为和精血，源源不断送进坛中。而在坛的最边缘，一条锁链的尽头，跪坐着一个女人。
△ 她在这里，已经跪坐了十二年。每天替阵法"续血"，人瘦得像一片影子。可听到破风声的那一刻，她忽然睁开了眼睛。
△ 她的眼睛很亮。亮得不像一个被囚了十二年的人——像有人一直告诉她：守着这口气，就一定能等到什么。
△ 陈弃落在坛上。四目相对。十二年的光阴，被风一吹就散了。
云姬（嘴唇动了动，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）：……弃儿。
陈弃（喉头滚了一下，跪下去，一个字一个字）：娘。我来晚了。
云姬（笑了，眼泪落下来）：不晚。你长这么大了——一点都不晚。
△ 锁链哗啦一响。她伸出手，隔着十二年的灰尘，摸了摸他的脸。
△ 祭坛中央，贺千秋从炉火后转出来。他身后，司徒烬的躯壳颤了颤，声音像从坟墓里爬出来。
司徒烬：把他……把纳灵体……给我！
贺千秋（看着陈弃，脸上的温和终于撕了下来）：好孩子。十二年，本座等了十二年。你看——你和你娘，都是本座的丹。今天，母子同炉，圆满了。
△ 陈弃站起来，解下腰间的玉牌，递给母亲。然后他转身，一步一步，走向祭坛中心。
陈弃（声音很平）：贺千秋。我师父临死，教我最后一课——"弃"。
△ 他张开双臂。金光漩涡再次炸开，比青岚山上那一次，大十倍。整座祭坛的炉火、九十九个血袍人的修为、连同贺千秋体内那半根灵根——全被吸向漩涡中心。
贺千秋（嘶吼着，抓住坛沿）：不——那是我的！我的——
陈弃（漩涡中心，轻轻补完那句话）：弃我者——我弃之。
△ 贺千秋最后的嘶吼被金光绞碎在半空。他攥了十二年的东西，到头来，一口都没留住。
△ 轰。幽绿的炉火倒卷，把贺千秋吞了进去。司徒烬的躯壳应声崩解，血河宗弟子四散奔逃。
△ 一个月后，青岚宗山门重立。碑前，陈弃、云姬、苏青梧三人并肩而立，敬了三杯酒——碑上刻着两个字：墨拾。
云姬（替他理了理衣领）：往后的路，还长。
陈弃（望着山外天光，轻声）：嗯。别人弃掉的，我捡起来，洗干净——就是我的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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